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城县北环路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宇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连俊，阜城县四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凌新，女，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月，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真真，女，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晓妤，女，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婷，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凌新、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真真、甄晓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凌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月、上诉人仁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连俊、被上诉人赵真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被上诉人甄晓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凌新、仁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1128民初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8万元的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众所周知的事实，公司注册后在银行开户，并有确定的账号、公章、财务章及法人代表的手章。而本案争议的被上诉人赵真真的债权、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赵真真陈述“2015年3月份交给甄晓妤5万元，甄晓妤为赵真真打了借条之后，甄晓妤的银行卡给赵真真转了一个月的利息750元”，赵真真的虚假陈述与甄晓妤相矛盾，是没有配合好原因，“一审赵真真主张的借据是2015年5月1日，是甄晓妤亲笔书写，亲自盖等”。而且注明“月息按1.5%计算”“一月一结息”，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是一个月，为什么利息提前付呢？而且8万元，月息1.5%，应每月多少利息，而且所谓查明的原判决第五页，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5月1日给赵真真付息7个月7笔，数额不等。其中王柏霖转了三笔，甄晓妤转了两笔，其中两笔没有查清是谁转的，7笔利息分别是怎样计算的？赵真真主张的借据，其一没有合法性，没有法人的授权和委托，关于借据上的公章公安部门不予调查处理，也不能证明公章的真实性是其二。事实上自2011年至2012年永发糠醛公司报停，已不生产销售，办理公司占地的土地变性手续。当时有主管副县长李华一主持的会议纪要。据了解原审已到糠醛公司住所地查看,门口早已改名其他字号。原法人程凌新曾是鑫盛小额贷款公司法人，赵真真取得的月息怎么能证明是糠醛公司付的呢？一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法律规定只有当事人陈述，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是法律的明确规定。二、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8万元的责任。上诉人开发公司只接受了原糠醛公司的地皮用于房地产开发，没接收糠醛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上诉人开发公司是股份制，原审认为曾用名是糠醛公司实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无法可依，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请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真真答辩称：1、上诉人对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却不出庭应诉，也不申请司法鉴定辨明真伪。另外，被上诉人除了提供收据，还有通话录音，再加上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单位员工的陈述足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2、上诉人支付的多笔利息数额不等，原因是其结算期限不固定，并不是以月为周期，在固定的日期结算，有的不到一个月计算，有的三个多月才结算，所以数额从480元至1350元不等，符合客观事实。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到的部分利息没有查清，潜台词即否认上诉人支付了当时的利息，假如上诉人坚持该意见的话，对于该利息我方保留另行追诉的权利。另外，因借款发生时间久远，被上诉人赵真真对第一次借款的确切时间记忆有误，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3、上诉人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企业名称如何变更，是否正常经营是企业内部事务，均不影响对外债务的承担。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甄晓妤答辩称，同赵真真的答辩意见。 赵真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仁宇公司、程凌新、甄晓妤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事实和理由：赵真真与程凌新前儿媳李静是朋友关系，程凌新是阜城县永发糠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糠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静说往她家厂子即永发糠醛公司放钱给利息。2015年3月份赵真真经与李静联系后让赵真真去找甄晓妤，赵真真拿着现金5万元到永发糠醛公司找到甄晓妤，甄晓妤为赵真真打了借条，之后甄晓妤的银行卡给赵真真转了一个月的利息750元，同年5月1日转了利息1025元。2015年5月1日赵真真再次和李静联系往永发糠醛公司放点钱，后赵真真拿了当天在阜城农商行支取的29000元现金凑了30000元到永发糠醛公司交给了甄晓妤，甄晓妤把之前的50000元的借条改成了8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息1.5%，加盖永发糠醛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程凌新个人手章。永发糠醛公司系个人独资，程凌新是唯一股东，如果其不能证明永发糠醛公司财务独立，应承担连带责任。永发糠醛公司后来更名为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以仁宇公司应当偿还永发糠醛公司的债务。当时赵真真将该笔借款交给甄晓妤，至于该笔借款是谁使用赵真真并不清楚，如甄晓妤认为其系职务行为，应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赵真真不认识王柏霖，与其也没有个人业务往来。甄晓妤出具的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应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的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直到2019年8月31日赵真真与程凌新通话录音时程凌新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只是说让再等等，在2019年8月31日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发糠醛公司系程凌新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程凌新，甄晓妤系永发糠醛公司工作人员（出纳）。2014年赵真真经人介绍与永发糠醛公司达成借款意向，将5万元现金拿到永发糠醛公司交给甄晓妤，永发糠醛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为赵真真出具5万元的借据1张。2014年12月19日永发糠醛公司工作人员生寿华在甄晓妤处拿走甄晓妤收取的赵真真的现金2万元，并出具收据1张，存在工作人员王柏霖名下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上（卡号为62×××67）。2015年5月1日赵真真又将现金3万元送到永发糠醛公司，甄晓妤收到款项后将赵真真手中的5万元的借据收回，为赵真真出具了8万元的借据1张，载明月息按1.5%计算，一月一结息，并加盖永发糠醛公司的公章及程凌新个人印章。赵真真名下中国银行银行卡（卡号60×××94）于2014年8月18日收到银行转账的利息1350元、2014年11月23日收到王柏霖银行卡转账的利息1350元、2014年12月19日收到王柏霖银行卡转账的利息480元、2015年1月28日收到利息750元、2015年2月17日收到王柏霖银行卡转账的利息750元、2015年4月1日收到甄晓妤银行卡转账的利息750元、2015年5月1日收到甄晓妤银行卡转账的利息1025元。永发糠醛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更名为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为程凌新和张宇辉，张宇辉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31日赵真真向程凌新催要借款的录音中，程凌新表示“我现在给不了，你等等吧”。赵真真于2019年9月4日向阜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程凌新、永发糠醛公司偿还借款，后于2019年10月31日撤回起诉。2020年6月3日程凌新向阜城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报案称有人伪造其公司的公章和个人手章，并伪造借据一张。2020年7月3日阜城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出具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1份，对于程凌新报称的伪造、变造公司印章案不予调查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赵真真将款项借给永发糠醛公司，永发糠醛公司为赵真真出具借据一张，视为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在2019年8月31日赵真真与程凌新的录音中程凌新对欠赵真真借款8万元是认可的。赵真真与甄晓妤并无借款意向，甄晓妤作为永发糠醛公司财务人员收取赵真真款项后，在为赵真真出具的借据上加盖了永发糠醛公司公章及程凌新个人印章，应认定是赵真真与永发糠醛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甄晓妤提供的证据也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甄晓妤系永发糠醛公司职员，出具借据系履行职务行为，赵真真要求甄晓妤承担偿还责任，不予支持。程凌新辩称借据上的章是不规矩的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阜城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对程凌新报称的伪造、变造公司印章案不予调查处理，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程凌新主张该笔借款已超过受法律保护的有效期间，因永发糠醛公司为赵真真出具的借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的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程凌新在（2019）冀1128民初1559号案件2019年9月30日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9月30日起算，故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程凌新的主张不予采信。赵真真与永发糠醛公司于2015年5月1日在借据上约定了月息为1.5%，不违反法律规定，永发糠醛公司应给付赵真真自2015年5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永发糠醛公司于2019年7月更名为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债务应由仁宇公司承继。赵真真要求仁宇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予以支持。永发糠醛公司是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甄晓妤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永发糠醛公司用公司员工个人账户结算公司业务，程凌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赵真真借款8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二、程凌新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履行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真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凌新负担。 本案二审中，程凌新提交阜城县环保局《关于永发糠醛公司停产的建议》文件一份，证明原糠醛公司于2012年已经停止生产，糠醛公司没有任何员工，赵真真主张的案涉借款与原糠醛公司没有关系。仁宇公司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赵真真、甄晓妤均认为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文件是阜城县环保局为治理污染建议原糠醛公司停产的文件，公司停产与公司被注销属不同，公司停产后仍可以在其经营范围从事善后经营或融资活动，该文件不能证明程凌新的诉讼主张。仁宇公司提交阜城县鑫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阜城县宝顺园林苗木专业合作社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程凌新经营的是阜城县鑫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人而不经营糠醛公司。赵真真、甄晓妤均认为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虽然程凌新是阜城县鑫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并不能排除程凌新同时兼任糠醛公司法人代表。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仁宇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确定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仁宇公司、程凌新应否承担向赵真真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就该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仁宇公司应否承担向赵真真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甄晓妤系永发糠醛公司职员，其向赵真真出具借据系履行职务行为，赵真真与糠醛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性。一审法院以上评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在2019年8月31日赵真真与程凌新通话录音中，程凌新没有否认糠醛公司与赵真真存在借贷关系，并表示“我现在给不了，你等等吧”。该录音证据是赵真真与糠醛公司就案涉借款偿还产生争议后，赵真真向糠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程凌新催要借款的谈话过程，其取得并未侵害程凌新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该录音证据能够客观反映双方借贷关系的相关事项，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密切相关，能够证实糠醛公司拖欠赵真真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第三，糠醛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糠醛公司股东决定书》和《糠醛公司股东会议纪要》显示，仁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是张宇辉受让程凌新部分股权后由糠醛公司更名而来，故仁宇公司应对更名前的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仁宇公司主张仁宇公司是股份制企业，一审认定曾用名糠醛公司并判决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仁宇公司此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凌新应否承担向赵真真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程凌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永发糠醛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程凌新作为公司股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一审判决的处理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亦予以认可。上诉人程凌新上诉主张我本人没有收到赵真真的借款，我个人的账户上也没有这笔款项，判决我和糠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假设该程凌新上诉理由成立，也不影响程凌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故对程凌新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凌新、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河北仁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凌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