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城南门外。 法定代表人：赵鸿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湘华，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望修，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兵，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玲，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团结南路**12丘**。 法定代表人：席贻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环，新疆铭望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东军，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在石河子市钟家庄监狱服刑。 上诉人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望修及原审被告新疆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仁公司”）、原审被告杨东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原审被告杨东军在监狱服刑，不具备公开开庭的条件，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工程款由杨东军向郝望修支付，天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杨东军与上诉人系工程承包关系，不是职务行为。根据双方协议，杨东军应自主经营承包的案涉工程，该工程项目经理为侯勇，工程现场管理人员亦是杨东军雇佣，工资由杨东军支付，工程所有材料和劳务均由杨东军负责。杨东军给天仁公司交纳保证金，天仁公司与杨东军有对账确认函并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杨东军，故杨东军系涉案工程承包人，杨东军享有工程的全部债权和收益；杨东军将涉案工程的水、暖等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郝望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杨东军向郝望修出具的结算单价格是暂控价，并非合同决算价，不能作为郝望修主张工程款的依据。3．天仁公司欠付工程款11723700元，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4．被上诉人与杨东军结算价与实际施工不符，明显高于实际施工内容，且杨东军已向郝望修付清劳务费。 郝望修辩称，杨东军在一审陈述其有上诉人公司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为项目经理，上诉人对一审杨东军陈述是认可的，上诉人现称杨东军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天仁公司若对宏业公司有欠付款，则天仁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仁公司述称，天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投标总价单及付款记账明细，证实天仁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杨东军述称，对郝望修向法院提供的欠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应按昌吉州2010定额进行决算；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郝望修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郝望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的劳务施工费1054050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42296.75元（暂按起诉之日计算即：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以10540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2个月×27个月），之后的利息一直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被告宏业公司与天仁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建设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发包方：新疆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承包方：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一、1、工程名称：奇台县圣水名城小区一标段；3、施工面积：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00000平方米，因拆迁原因和项目需要应陆续开始施工。二、工程承包范围……九、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项目经理为杨东军……十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本协议与招标文件或主合同条款有冲突时，优先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执行。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签订其他补充协议，如双方对本协议有争议无法解决的，可向本地法院起诉或向本地仲裁机构进行裁决。十五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叁份，甲方持贰份，乙方持壹份。甲方：新疆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加盖印章）代表人：束从德（签名）；乙方：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代表人：杨东军（签名）签订日期：2015年1月8日”。2015年4月28日，原告作为承包方，被告杨东军作为宏业公司代表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奇台县圣水名城小区一标段。2、工程地点：奇台县。3、施工面积：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00000平方米，因拆迁原因和项目需要应陆续开始施工。二、工程承包范围：1、安装施工图及甲方盖章确认的设计变更涵盖的乙方承包的水电内容（给水、排水、电器照明与安装、调试，弱电与消防只负责预埋不负责后期安装）（包括地暖）。2、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形式，按最终决算下浮14%个点计算，乙方不承担任何税费、管理费、不开据发票。3、现场临时用水、用电、安装维护甲方另行给乙方费用。三、付款方式、决算方法、施工日期、材料品牌及价格认定和其他未注明的，按甲方于2015年1月8号和新疆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执行。甲方：杨东军乙方：郝望修2015年4月28日”。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11月26日，杨东军以“新疆天山宏业建筑有限公司559项目负责人”名义与原告出具一张“结算单”，主要内容为：“水电班郝望修1、施工栋号：多层住宅：13#、14#、15#楼，小高层：1#楼商业楼S15、S16、S17总计：25850㎡×暂控价130元/㎡=3360500元已付160万元=1760500元大写（壹佰柒拾陆万零伍佰元）新疆天山宏业建筑有限公司559项目负责人：杨东军（签名并按手印）水电班：郝望修（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1月13日，在奇台县劳动监察大队监督下，被告宏业公司向原告支付784000元，原告出具一份《代领工资承诺书》，承诺郝望修代表其班组25名工人领取工资784000元，该班组在该工程中的工资已全额领取，再不存在欠薪问题。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其结算单中的976500元，以及现场临时水电安装和维护人工费77550元，合计1054050元未付清而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庭审中被告宏业公司提供一份与被告杨东军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其主要内容：“发包方：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甲方）；承包方：杨东军（乙方）；第一条、甲方已于2015年10月15日与新疆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奇台县圣水名城住宅小区第二标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便于该工程施工，甲方特成立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559项目经理部。第二条、甲方经公司经管会研究，同意乙方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承包方式，承包经营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559项目经理部。第三条、本合同签订并生效后，甲方委任乙方为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559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乙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自主经营该项目经理部。……”该内部承包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被告宏业公司印章，乙方由被告杨东军签名。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杨东军代表宏业公司559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如何认定？3．三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宏业公司559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后，原告组织工人就奇台县圣水名称小区二标段水电安装项目进行了施工，故原告已实际履行了水电安装合同义务。被告杨东军于2016年11月26日与原告经结算后形成结算单，就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单价、工程总价款、已付及未付款金额予以了确认，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针对焦点问题1，原告郝望修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杨东军所代表的宏业公司559项目部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分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针对焦点问题2，原告按结算单的金额减去2017年1月13日已付的784000元，主张结算单中未付金额为976500元，被告杨东军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认可，认为结算单是所写的单价是暂控价，根据双方合同的第二条第2项约定：“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形式，按最终决算下浮14%个点计算，乙方（郝望修）不承担任何税费、管理费、不开据发票”，应按该约定进行决算。结算单明确写明单价为暂控价，且合同中亦约定按最终决算下浮14%个点计算，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结算单载明应付款总金额为3360500元，下浮14%为2890030元（3360500×86%），减去前期已付的1600000元及2017年1月13日已付的784000元，欠付金额为506030元。原告主张临时水电安装费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被告不认可，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问题3，被告宏业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圣水名城第二标段承包给被告杨东军，并授权杨东军为559项目部负责人，故被告杨东军以559项目部名义出具的结算单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对被告宏业公司具有约束力。且被告宏业公司前期已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被告宏业公司应承担给原告的付款责任，被告杨东军作为该项目内部承包人，应与被告宏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天仁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天仁公司提供相关证据欲证实其不欠工程款，原告及被告宏业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虽不认可，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天仁公司是否欠付宏业公司工程款，或者欠付款的金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天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宏业公司应承担向原告支付506030元工程款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杨东军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按6%计算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对欠款利息无明确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被告天仁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郝望修建筑工程款50603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人民币506030元为本金，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计算时间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杨东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郝望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宏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新疆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代领工资承诺书和工资支付管理台账，拟证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直接结算过工程款，仅有一次在劳动监察大队支付劳务费，是由被上诉人代领了防水班组的劳务费，因此上诉人与郝望修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 经质证，郝望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代领工资承诺书是带领11个工人工资，本案是郝望修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工人工资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且劳动监察大队只负责处理人工工资纠纷，郝望修主张的工程款并非人工工资。天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天仁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杨东军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合同是杨东军与郝望修签订。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房屋整栋面积统计表一组7张，拟证明圣水名城项目在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委托新疆嘉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1、13、14、15、S15、S16、S17号楼进行测绘，地，地上建筑面积均小于被上诉人与杨东军结算单上载明的面积/div> 经质证，郝望修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谁委托新疆嘉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测绘，因此对测绘目的、测绘过程中是否公平合法持有异议。天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是天仁公司委托新疆嘉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测绘，只是预测面积，并非最终面积。杨东军认为其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与郝望修签订施工合同时约定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杨东军出具的结算单是暂定价，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郝望修、原审被告天仁公司、原审被告杨东军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1月8日，上诉人宏业公司向原审被告杨东军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如下“本人赵鸿亮，男，汉族，现任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企业法定代表人，现特委托杨东军同志代表公司签署奇台县圣水名城小区一标段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书”。2015年10月15日，天仁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宏业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宏业公司承建“奇台县圣水名城住宅小区二标段”工程项目，该合同在奇台县建设局进行备案。 本院认为：宏业公司对天仁公司与宏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书》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宏业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向杨东军出具授权委托书，由杨东军代表宏业公司与天仁公司签订《建设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书》，并在该合同中确认杨东军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后杨东军与郝望修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郝望修实际施工工程内容包含在宏业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杨东军对郝望修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且向郝望修出具了结算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然杨东军借用宏业公司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但是根据杨东军对外的项目经理身份，郝望修有理由相信杨东军转包工程并出具工程结算单的行为是代表宏业公司的职务行为，付款义务应由宏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宏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一审法院判决由杨东军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东军未提出上诉，故杨东军亦应对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清天仁公司与宏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驳回郝望修要求天仁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郝望修并未提起上诉；二审中宏业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天仁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的事实，故其主张天仁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理由虽有不当，裁判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新疆天山宏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雪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王雪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雯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