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华，男，1974年9月1日出生，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子豪，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3641330XW。负责人：任晓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霏雨，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案涉“附加爱满加保险”和“乐享百万医疗”保单，被上诉人并未对被保险人进行有针对性的询问。案涉保单投保时需要询问和了解的内容极多，且都是通过手机完成，并没有可供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阅读的纸质版材料。投保用手机在投保时又在被上诉人员工手中实际控制，上诉人和投保人根本无法在视频中展示的不到15秒钟的时间内阅读和了解到相关条款内容。上诉人认为，该类对于健康情况的询问条款作为概括性的格式条款，不应起到限制上诉人合法权利的效果。2.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仅在投保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保险人才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如相关过失仅属于一般过失，则保险人应该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非专业医学人士，且案涉住院史发生在投保的七八年前，入院主诉也是双××。在此情况下，对被上诉人员工进行的询问内容，投保人、被保险人仅有一般人的注意义务，而非高于普通人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未能说明上诉人和投保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即判令解除，明显说理不足。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服从一审判决。王新华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赔付保险金共计265674.84元及利息损失（以保险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1日，王新华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投保《乐享百万医疗保险（H2017A）》，类型为自动续期一年期短期险。投保单第四部分告知事项,被保险人是否正在或曾经患有以下疾病或存在下列情况：良/恶性肿瘤、白血病、3级以上高血压（收缩压大于180mmHg、舒张压大于110mmHg）、冠心病。第六部分声明与授权，本人对告知事项栏内按“告知说明”要求做到任何一个回答均为“否”。如果其中任一项为“是”，你公司不接受投保。如有隐瞒或日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即使保险单已签发，你公司可依法解除本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任何保险事故你公司不负保险金给付责任。王新华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确认。2019年7月7日，王新华继续投保《乐享百万医疗保险H2018》，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2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11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费601元，基本保险金额1,000,000元。投保单第四部分告知事项，被保险人是否正在或曾经患有以下疾病或存在下列情况：良/恶性肿瘤、白血病、3级以上高血压（收缩压大于180mmHg、舒张压大于110mmHg）、冠心病。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中第2条，本人对本投保单，与投保单有关的各份问卷及文件内的声明、陈述、告知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日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即使投保单已签发，公司可依法解除本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任何保险事故你公司不负保险金给付责任。王新华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保险合同条款8.1.62约定，主动脉夹层系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之一。2019年7月19日，王新华签署《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其中2.请您充分了解投保单中“投保须知”和“声明与授权”内容，并确认已准确如实填写投保单中“客户基本信息”，“投保事项”、“健康告知”及投保单的其他各项内容，特别是联系地址与电话。3.请您认真阅读并充分了解您购买的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理赔”、“给付”、“续期交费”等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犹豫期条款”及“合同解除”的内容。4.我司保险代理人已向您就责任免除条款等事项予以明确说明。5.您收到保险合同并签名确认之日起,若根据条款规定有10日犹豫期的，则您在犹豫期内退保，我司扣除工本费后将退还所支付的保险费。若超过犹豫期退保的，则将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若投保投资连接保险，则将扣除退保费用后退还保单账户价值或已交纳的尚未转换成投资单位数的保险费）。关于退保条款有不同规定的以条款为准。经核对，保险合同各项内容无误。你司保险代理人已就保险条款及各项权益做了认真详实的说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充分了解以上事项，愿意享有保险合同规定的各项权利同时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投保单上所有内容属实，并经本人亲笔签名同意。提示：您通过电子签名方式签收的电子回执与纸质回执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确认书上有以上加黑字体。王新华在投保人处电子签名。2019年4月30日，刘艳华（王新华配偶）作为投保人，以王新华为被保险人，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为保险人，签署《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投保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公司《附加爱满加疾病保险（方案c）》保险，投保单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第5条：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B、对于高血压（收缩压140mmHg以上或舒张压90mmHg以上）。在被保险人处选择“否”，投保人处刘艳华（王新华配偶）签名，被保险人处王新华签名，二签名均为电子签名。2019年5月7日，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向王新华出具《个人人身保险单》，承保《附加爱满加疾病保险（方案c）》（保单号：280081200376758），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30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每期保险费为1460元，保险份数为20份，保险金额总计20万元。2019年4月30日，刘艳华（王新华配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支付1460元保费。2019年5月13日，刘艳华（王新华配偶）签署《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其中2.请您充分了解投保单中“投保须知”和“声明与授权”内容，并确认已准确如实填写投保单中“客户基本信息”、“投保事项”、“健康告知”及投保单的其他各项内容，特别是联系地址与电话，刘艳华（王新华配偶）在投保人处电子签名。2019年5月2日，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的销售人员当面向王新华及其配偶询问是否存在高血压等疾病，王新华及王新华配偶均予以否认。另查，王新华配偶刘艳华是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曾在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处工作。2011年11月4日至2011年11月17日，王新华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双××，其他诊断包含高血压三级（极危型），存在高血压病史4年，最高血压180/100mmHg的既往史。2020年2月21日，王新华以发作性胸痛8小时为主诉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入院时否认高血压既往史，入院诊断为主动脉夹层A2C型，2020年2月22日行升主动脉置换，主动脉弓置换，象鼻子支架置入术。2020年3月2日王新华出院。治疗花费总计170440元，其中个人自费合计65895.33元。2020年4月2日，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向王新华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王新华解除下列保险合同：AM3221，附加爱满加疾病保险（方案c）；HT1221，乐享百万医疗保险（H2018）；AA3311，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新悠然人生）；EH6111，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医疗保险。不承担下列保险合同给付责任：HT1221，乐享百万医疗保险（H2018）；乐享百万医疗保险（H2018）。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将《理赔决定通知书》送达王新华，并退还《附加爱满加疾病保险（方案c）》的保费1460元，《乐享百万医疗保险（H2018）》保费601元，两项共计2061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是否就案涉保险合同享有法定解除权。关于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提出王新华的诉讼请求中没有确认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解除行为的效力，应当视为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的解除行为已经生效的意见，因为王新华诉请的本意是继续履行案涉保险合同，其当然包括了不同意解除合同通知的意思表示，故王新华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对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就案涉保险单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王新华违反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据此，王新华对于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在保险单中关于“健康告知”的书面询问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王新华在2011年因双××住院治疗中，诊断中明确写明，王新华被诊断为高血压三级（极危型），且在本次住院时，既往史中写明存在高血压病史4年，应认定王新华已经知道自身存在高血压病。在案涉《附加爱满加疾病保险（方案c）》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中，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第5条，王新华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询问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其中在B项中的高血压（收缩压140mmHg以上或舒张压90mmHg以上），王新华及其配偶在“否”处勾选，否认存在高血压病史。2019年5月2日，王新华及其配偶在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工作人员当面询问“健康告知事项”，是否存在高血压等疾病时，王新华及其配偶也予以否认。对于王新华主张双录视频形成于保险合同签订之后而补录的视频，因王新华未提供案涉《附加爱满加疾病保险（方案c）》的保险合同和保险单，依据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打印日期，2019年5月7日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出具保险单，晚于视频录制时间。而即使为补录的视频，王新华及其配偶并未就案涉保险合同健康告知内容，高血压病史等内容当场提出异议，可视为王新华方对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追认，在此情况下，王新华依然对高血压病史予以否认。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通过书面和口头两种方式已经对王新华进行了是否有高血压病史等有针对性的询问，王新华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对于王新华提出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案涉《乐享百万医疗保险（2018H）》保险合同，在其投保单中，第四部分告知事项中第4条，被保险人是否正在或曾经患有以下疾病或存在下列情况：3级以上高血压（收缩压大于180mmHg、舒张压大于110mmHg），应当认为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方已经进行了书面性质的有针对性的询问，内容即是否存在高血压病史。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第2条，本人对本投保单、与投保单有关的各份问卷及文件内的声明、陈述、告知均属事实。在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采取了书面形式，已列明了“高血压”的情况下，应认定已经向王新华进行了有针对性的询问，王新华在此情况下对于高血压病史依然予以否认。因此对于王新华方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新华提出本合同没有进行双录，违反《保险销售行为可回溯管理暂行办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该管理办法第六条，除电话销售业务和互联网业务之外，保险公司通过保险兼业代理机构销售保险期间超过一年的人身保险产品的（包括利用保险兼业代理机构营业场所内自助终端等设备销售的），需要对关键环节进行录音录像；通过其他销售渠道，向60周岁（含）以上年龄的投保人销售保险期间超过一年的人身保险产品，或销售投资连结保险产品，应对关键环节进行录音录像。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一年，且双录方式并非案涉合同生效要件，因此对于王新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上述两份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中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中存在“本人对本投保单、与投保单有关的各份问卷及文件内的声明、陈述、告知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日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即使保险单已签发，公司可依法解除本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任何保险事故你公司不负保险金给付责任”，因此王新华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保险人有权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解除案涉《乐享百万医疗保险（2018H）》《附加爱满加疾病保险（方案c）》两份保险合同。太平洋人寿大连分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向王新华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案涉两份保险合同自该通知到达王新华时已经解除。故对王新华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3元（王新华已预交），由王新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就案涉保险单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违反法定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据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保险单中关于“健康告知”的书面询问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分别通过业务人员现场询问、电子保单网上询问的方式询问上诉人是否有高血压病史，上诉人及投保人多次回答均为“无”。而结合上诉人在医院就诊的主诉及病历记载的病史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曾有4年高血压病史，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盛京医院病志记载内容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病志所记载的事实。上诉人违反了法定告知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如因投保人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则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案涉保险合同自上诉人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时起解除。在案涉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本案主张被上诉人应履行保险合同项下的理赔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上诉人王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