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冀08执复121号复议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曾令辉，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克义，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滦平县。被执行人：范如芹，女，1959年11月5日出生，满族，住滦平县。复议申请人曾令辉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执异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张克义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称：申请执行人张克义执行范如芹一案，因该案被执行人范如芹所欠张克义欠款属于其与曾祥书（系范如芹的丈夫，现已经死亡）共同欠款，被申请人曾令辉就范如芹和曾祥书遗产一事向滦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查作出了（2018）冀0824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曾令辉继承遗产350000.00元。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既然曾令辉要继承遗产，那么就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向贵院申请追加曾令辉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第三人曾令辉在原审辩称：一、被答辩人张克义的请求事项无事实依据。首先，贵院作出的（2018）冀0824民初3145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案涉债务属于范如芹、曾祥书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认定。其次，根据曾祥书生前所订立的遗嘱及其生前的谈话录音，其均表示在与范如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因此，对于案涉债务的真实性尚存疑问。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撤销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答复》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认定。如果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执行程序来认定，没有参加诉讼的配偶一方就失去了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本案中，如被答辩人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在提起诉讼时应当将曾祥书或曾祥书的法定继承人及遗嘱继承人均列为被告，但其并未如此。①其未列曾祥书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及继承人为被告的行为，应认定为放弃了向其他法定继承人遗嘱继承人主张权利；②如其在执行程序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得到支持，明显侵犯了答辩人的诉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答辩人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仅有范如芹签字，并无曾祥书签字；借款用途为因开矿偿还两间房信用社贷款，而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即使对案涉债务进行实质审查，其关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同时，本案关于债务的履行手续（诸如取款记录、收据、转款记录等）被答辩人并未提交，即被答辩人是否真实的履行了出借20万元行为尚存疑问。综上，因（2018）冀0824民初3145号民事调解书并未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曾祥书生前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表述，答辩人认为案涉债务并非共同债务。同时，被答辩人在提起诉讼时未将答辩人列为被告，而是选择在执行程序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究其原因，系其与范如芹恶意串通，意通过调解书的形式结案，逃避人民法院对债权真实性的审查，后利用执行程序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从而实现侵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的非法目的。二、被答辩人张克义的请求事项无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由该继承人在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本案中，如因继承关系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须以被继承人曾祥书为本案被执行人为前提，但在本案中曾祥书并非本案的被执行人，因此被答辩人张克义申请追加答辩人为本案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答辩人作为曾祥书的遗嘱继承人，继承了曾祥书与被执行人范如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曾祥书的房产及车辆的份额，但对于曾祥书其他诸如存款、承包经营权及收益、自留山等遗产尚未分割。同时，贵院作出的（2018）冀0824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中，曾凡贵、孙淑兰作为法定继承人亦继承了曾祥书10万元的遗产份额，依据《继承意见》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如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至此，即使应当以曾祥书的遗产清偿债务，亦首先查清曾祥书的遗产范围，其次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财产清偿，不足清偿时由遗嘱继承人偿还。本案中，尚未查清曾祥书的遗产范围，亦未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财产清偿，被答辩人即要求追加遗嘱继承人为被执行人，程序显属错误。三、答辩人认为本案张克义的债权为虚假债权，其与范如芹恶意串通，捏造虚假事实，提起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具有强制执行力的错误文书，意在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妨害司法秩序，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另案债权人王礼、孙春华之债权亦属此种情形。故答辩人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如存在虚假诉讼之情形，望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被执行人范如芹在原审辩称：第一、本次执行的发生是因曾令辉起诉范如芹遗产继承一案，该案经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2018）冀0824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由范如芹给付曾令辉继承曾祥书遗产折合人民币350000.00元。范如芹与曾令辉父亲曾祥书于2005年3月7日登记结婚，婚后因曾祥书开矿、治病对外进行借款。其中向张克义的借款是用于偿还在滦平农村商业银行两间房支行的借款，当时是曾祥书弟弟曾凡辉介绍在滦平农商行两间房支行进行的借款，曾凡辉是农行职员，跟农商银行很熟悉。当时的借款由于曾祥书不是两间房人员，两间房支行根据本行政策就在当地找了两个人，一个叫黄海洋、一个叫叶术军作为借款人，有范如芹、曾凡辉作为担保人进行借款。因为曾祥书没有固定收入，所以当时没有让曾祥书担保。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农商银行多次催收及换据，现在已经全部还清，就此事实有当时借款时任两间房支行主任的牛建忠予以证实，并从借款回收凭证能够证实这笔借款事实的存在。第二、对于曾祥书的遗产通过贵院审理，曾祥书父母已经出具书面手续，将其二人继承部分全部由范如芹继承，曾祥书的长女将继承权转给曾令辉。因张克义的借款在范如芹与曾祥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既然曾令辉要继承其父亲曾祥书的遗产，就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外承担债务。原审法院查明，范如芹与曾祥书于2005年3月7日登记结婚。2010年2月18日，范如芹向张克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克义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2018年4月28日曾祥书因肝癌去世。2018年8月8日，张克义起诉至滦平县人民法院，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18）冀0824民初31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范如芹于2019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张克义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一分计算）。因范如芹未按照调解书所确定的期限履行，张克义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冀0824执590号。另查明，曾令辉诉范如芹、曾凡贵、孙淑兰、曾黎明继承纠纷一案中，2018年7月14日曾黎明（系曾令辉的妹妹）在答辩时称，同意其哥哥曾令辉继承曾祥书的遗产。曾凡贵、孙淑兰于2018年7月20日声明，将其夫妻二人应继承曾祥书的遗产全部由范如芹继承。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冀0824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如芹给付曾令辉继承曾祥书遗产折合人民币350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异议申请人张克义与被执行人范如芹借款事实发生于范如芹与曾祥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范如芹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为用于偿还共同生产经营所负欠款，因此应当追加曾祥书为张克义执行范如芹案的被执行人，由于被执行人曾祥书已经死亡，其遗产由范如芹与曾令辉二人继承，故追加其遗产继承人曾令辉为张克义执行范如芹一案的被执行人，责令遗产继承人曾令辉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追加第三人曾令辉为（2019）冀0824执590号申请执行人张克义与被执行人范如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事项：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申请人张克义的追加申请。事实和理由：一、(2020)冀0824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无事实依据。首先，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824民初3145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案涉债务属于范如芹、曾祥书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认定。其次，根据曾祥书生前所订立的遗嘱及其生前的谈话录音，其均表示在与范如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因此，对于案涉债务的真实性尚存疑问。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撤销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答复》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认定。如果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执行程序来认定，没有参加诉讼的配偶一方就失去了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本案中，因曾祥书在张克义提起诉讼时已经死亡，如二被申请人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在提起诉讼时应当将曾祥书的法定继承人及遗嘱继承人均列为被告，但其并未如此。①其未列曾祥书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及继承人为被告的行为，应认定为放弃了向其他法定继承人、遗嘱继承人主张权利；②如其在执行程序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得到支持，明显侵害了答辩人的诉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申请人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仅有范如芹签字，并无曾祥书签字；借款用途为因开矿偿还两间房信用社贷款，而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即使对案涉债务进行实质审查，其关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同时，本案关于债务的履行手续（诸如取款记录、收据、转款记录等）被申请人并未提交，即被申请人张克义是否真实的履行了出借20万元行为尚存疑问。综上，因(2018)冀0824民初3145号民事调解书并未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曾祥书生前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表述，复议申请人认为案涉债务并非共同债务。同时，被申请人张克义在提起诉讼时未将复议申请人列为被告，而是选择在执行程序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究其原因，系其与范如芹恶意串通，意通过调解书的形式结案，逃避人民法院对债权真实性的审查，后利用执行程序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从而实现侵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的非法目的。二、(2020)冀0824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由该继承人在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本案中，如因继承关系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须以被继承人曾祥书为本案被执行人为前提，但在本案中曾祥书并非本案的被执行人，因此被申请人张克义申请追加复议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复议申请人作为曾祥书的遗嘱继承人，继承了曾祥书与被执行人范如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曾祥书的房产及车辆的份额，但对于曾祥书其他诸如存款、承包经营权及收益、自留山等遗产尚未分割，即要求追加遗嘱继承人为被执行人，程序显属错误。综上所述，首先，因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被申请人在一审诉讼时未将复议申请人列为被告，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认定，同时因案涉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滦平县人民法院不应当在执行程序中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规定，只有作为被执行人死亡时才可以追加其继承人为被执行人，而本案被继承人曾祥书并非本案的被执行人。滦平县人民法院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故此，特申请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申请人张克义的追加申请。本院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又无遗嘱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系通过执行程序裁定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以外的民事主体承担实体责任，是特定情形下对执行义务履行主体的扩张，直接影响各方当事人的实体、程序权利，应当严格遵循事由法定的原则。执行法院在追加被执行人时应依照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法定情形追加。本案中，虽然范如芹的配偶曾祥书死亡后，滦平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冀0824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如芹给付曾令辉继承曾祥书遗产折合人民币350000.00元，但该判决本院查明中对曾祥书与范如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未审核，且作为被执行人的范如芹健依然健在、曾祥书非（2018）冀0824民初314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被执行人，因此，原审法院追加第三人曾令辉为（2019）冀0824执590号申请执行人张克义与被执行人范如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执异7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军生审 判 员 李国臣审 判 员 薛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安国杰书 记 员 谢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