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飞，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嘉华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锦霞北园****部分公建。法定代表人：尚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季卫，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张龙飞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嘉华客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季卫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龙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15万元不是准确的数额，合作期间最后两趟的账目尚未核对，ETC余款和油卡金额双方尚未结算，应当从15万元中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违反保密约定，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27万元，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扣除5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大连嘉华客运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张龙飞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季卫称自己不知晓租车事宜，不发表意见。大连嘉华客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租赁费150,000元及从2019年3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到起诉日为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7日，张龙飞（甲方）与大连嘉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春运租车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春运业务需要，与乙方签订春运租车客运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3月1日，共计40天；车辆信息，在合同生效后，乙方在合同约定起始日向甲方提供8台54座以上营运客车；行车路线,2月5日（春节）前，由福建晋江长途汽车站，泉州中心站，水头车站，厦门车站等车站发车。终点：重庆市秀山车站，酉阳车站，黔江车站；2月5日（春节）后，由重庆市秀山车站，酉阳车站，黔江车站发车，终点：福建晋江长途汽车站，泉州中心站，水头车站；如遇特殊情况需要改变路线的，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再进行营运。甲方不得将车辆转租转包。如果转租转包视为违约，按本合同第八条处理；租车金额及结算方式,租车金额：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3月1日，共计40天。每台车的租金为7万元，8台车共计56万元；结算方式，甲方分三次将租车费支付给乙方：(1)甲方在2019年2月5日（春节）前向乙方支付每车3万元，8台车共计24万元。（2）甲方在2019年2月23日前向乙方支付每车3万元，8台车共计24万元；（3）甲方在2019年3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每车1万元，8台车共计8万元。合同结束；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所提供的出租车辆必须符合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合格车辆，并保证手续合法，保险齐全：车辆交强险、车辆道路承运人险、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限内。并每车配备ETC高速卡。乙方在提供车辆的同时应向甲方提供所租车辆的GPS定位查询平台和密码，以保证甲方可以随时查看车辆的行车信息；乙方应当按照与甲方约定时间：2019年1月20日20:00前将甲方所租用车辆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福建省晋江长途汽车站停车场）进行交接。交接时，乙甲双方当面由乙方将8台车的油箱加满。将ETC内金额进行拍照留存。（在合同结束时双方在指定交接地点）乙甲双方当面由甲方将8台车的油箱补满，并将ETC内金额拍照留存。合同结束后乙方在30日内向甲方提供ETC消费清单和存入清单，按实际高速消费金额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在合同进行期间，乙方司机在每次发车回来时应把行车期间的账目记清，向甲方主动报账，每车一趟一报账。如发现司机营私舞弊，偷盗油卡，虚报账目时，以一罚十，并在租车费中扣除；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在合同期间，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将合同约定金额支付给乙方；甲方在合同期内负责所租车辆的油费；甲方在合同期内负责所租车辆的高速费、过桥费；特别约定：1、保密约定，在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对合同内容进行保密，不得向合同外人（包括司机）泄露，如有泄露可视违约。2、在合同进行时甲乙双方如有违约，要向合同对方另行支付违约金5万元整。另，合同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也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大连嘉华公司按照约定向张龙飞提供了8台车辆即辽Ｂ×××**、辽Ｂ×××**、辽Ｂ×××**、辽Ｂ×××**、辽Ｂ×××**、辽Ｂ×××**、辽Ｂ×××**、辽Ｂ×××**，并由张龙飞租用。后于2019年2月4日，陈季卫从其个人账户向大连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100,000元、于2019年2月22日分别转款50,000元、40,000元、30,000元、20,000元、于2019年3月5日转款170,000元，合计410,000元，但至合同期限届满后，至今尚欠150,000元租赁费未付。另查，张龙飞与陈季卫于2008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20年4月15日，陈季卫将张龙飞诉至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其请求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后于2020年7月14日，该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季卫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陈季卫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7月13日，大连嘉华公司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县内包车客运县内、县际包车客运。后于2019年8月23日，其经营范围变更为：1.道路旅客运输、2.县内包车客运、3.县际包车客运、4.市际包车客运、5.升级包车客运、6.会议服务、7.汽车租赁服务、8.清洁服务、9.旅游项目开发、10.票务服务、11.国内一般贸易。另，在诉讼中，张龙飞提供一份与大连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希平的电话录音，以此证明尚希平违反合同第八条保密约定，由此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27万元左右的主张。陈季卫提供由大连金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诉张龙飞及其一份民事起诉状，就此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案涉的《春运租车合同》是否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该《春运租车合同》是否有效；二、对于张龙飞提出大连嘉华公司未履行先行履约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拒绝履行其相应的违约要求的主张，其主张依据是否充分；三、对于尚欠租赁费是否属于张龙飞与陈季卫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关于焦点一，大连嘉华公司按照营业执照载明“县内包车客运县内、县际包车客运”的经营范围，从事包车客运业务，就此大连嘉华公司与张龙飞对春运租车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其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签订了《春运租车合同》。基于该合同约定，大连嘉华公司按照约定向张龙飞提供租用车辆，由张龙飞负责进行春运，依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管理规定》第三十六条“在重大活动、节假日、春运期间、旅游旺季等特殊时段或者发生突发事件，客运经营者不能满足运力需求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可以临时调用车辆技术等级不低于二级的营运客车和社会非营运客车开行包车或者加班车。非营运客车凭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开具的证明运行”。的规定，就此应凭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开具的证明运行，虽在诉讼中，张龙飞未能提供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开具的证明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实际上依据合同约定的行车路线进行了营运，即便其行为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应依据该客运管理规定予以处理，但其行为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亦未违背公序良俗，系属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而不影响双方所签订的《春运租车合同》效力，故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基于该租车合同，张龙飞按照约定已支付了租赁费410,000元，但至合同期限届满后，至今尚欠150,000元租赁费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大连嘉华公司要求支付租赁费150,000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大连嘉华公司要求从2019年3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到起诉日为10,000元）的请求，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租赁费的违约责任，因而应自其主张之日即2020年8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对大连嘉华公司的该项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张龙飞因大连嘉华公司后两趟营运账目未向其及时报账、司机未向其提供ETC详单、也未将油卡返还，以此提出大连嘉华公司先行违约的主张，基于此，依据《春运租车客运》约定，系合同约定其所承担的义务，而非系大连嘉华公司先行履行义务，况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另，张龙飞提供与大连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希平的电话录音的证据，以此证明尚希平违反合同第八条保密约定，依据《春运租车合同》第八条“特别约定：1.保密约定，在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对合同内容进行保密，不得向合同外人（包括司机）泄露，如有泄露可视违约”，但张龙飞所提供的电话录音中未体现出涉及相关合同内容，且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而对张龙飞所提出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由于张龙飞在婚姻存续期间，其本身从事旅游客车业务，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所经营，至于其春运租车客运，也系为家庭共同生活而经营，但由于在春运租车客运中尚欠租赁费未付而负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张龙飞所负债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此，陈季卫提出从未参加包车经营，给大连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因当时二人是夫妻关系，是张龙飞给其一笔钱让转给谁就转给谁，也不认识该人，也不知道是经营行为，系张龙飞制造债务由其承担的主张。首先由于张龙飞在婚姻存续期间所从事旅游客车业务，对其所得的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陈季卫未能提供对所得财产进行约定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基于陈季卫多次向大连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的行为，足以表示认可租车经营事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换言之，即便按照陈季卫所述“是张龙飞给其一笔钱让转给谁就转给谁”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足以印证其认可张龙飞的旅游客车经营事宜。另，对于陈季卫提出大连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尚希平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涉嫌违法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为法定代表人尚希平的行为，系属履行职务行为，故对陈季卫提出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陈季卫对于张龙飞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大连嘉华公司要求陈季卫支付租赁费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对于陈季卫提出怀疑大连嘉华公司与张龙飞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主张，并提供了（2020）苏0322民保令1号、(2020)苏0322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状、大连金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起诉状、《春运租车合同》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基于上述证据，未能证明大连嘉华公司与张龙飞事先达成协议、相互配合及共同作为的恶意串通，况且陈季卫也表明系推定，因而对陈季卫所提出的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龙飞、被告陈季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大连嘉华客运有限公司租赁费150,000元，并自2020年8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大连嘉华客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50元，由被告张龙飞、陈季卫共同负担1700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上诉人举交一份其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律师的通话录音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双方账尚未核对完毕，一审判决的15万元款项数额不准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已明确表示，案涉租赁费与双方尚未结算的其他费用不是同一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另行主张。被上诉人提交公司司机领队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拖欠司机相关费用，司机多次联系上诉人对账，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有雇佣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且证人所述均不是事实。原审被告陈季卫称自己未参与此事，对双方的证据均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租赁费应与其和司机之间发生的费用一起结算，不能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春运租车合同》，双方成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供符合约定的出租车辆供上诉人运营，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按时支付租赁费。现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只支付了部分租赁费，尚欠15万元租赁费未付，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尚欠租赁费和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有ETC、油卡、高速公路等费用尚未结清，应当从15万元中抵扣后计算上诉人尚欠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尚未结清的多项费用均系其与司机而非与被上诉人之间待结算费用，《春运租车合同》未约定这些费用需与车辆租赁费一起进行最终结算，也未约定支付车辆租赁费需以结清这些费用为前提。故在案涉合同已到期的情况下，上诉人负有按约结清车辆租赁费的义务，并不能因车辆运营中的其他费用尚未结清而拒绝给付租赁费。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违反保密义务，给其造成27万元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违约金5万元的上诉主张，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及其损失产生的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纠纷应当另案诉讼。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张龙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