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81刑初16号公诉机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东初，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曾任大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高铁经济试验区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等职务，住大悟县城关镇。因涉嫌受賄罪，于2019年3月19日经孝感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19年9月11日经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孝感市公安局执行，2019年9月23经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孝感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辩护人饶彬，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雄刚，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应城检二部刑诉[2019]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东初犯受贿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由于新冠疫情爆发，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裁定中止审理，新冠疫情缓解后，本院于2020年7月6日裁定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里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东初的辩护人饶彬、杨雄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人吴东初通过远程视频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吴东初利用先后担任大悟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高铁经济试验区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87576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分述如下。1.2017年底的一天，大悟县高铁经济试验区杨畈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承接人李某(已判刑)到时任大悟县高铁经济试验区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吴东初家中，请求吴东初给予杨畈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关照，吴东初承诺给予关照并收受李某人民币20000元。尔后，李某为了提高该工程造价，委托高某1(已判刑)帮忙说情，给高某1人民币200000元，请其转送吴东初，高某1收到该款后便联系吴东初，明确告知李某为了提高工程款，送了人民币200000元，请吴东初帮忙，吴东初承诺给予关照并收受了其中的人民币100000元。2018年5月，因相关案件被查处，吴东初将收受的120000元人民币退还李某。2.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个体工程承包商陈某1为了承接高铁经济试验区内的工程，委托他人先后两次送给吴东初10条黄鹤楼牌1916香烟和金额共计100000元的武某集团购物卡，吴东初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财物。经鉴定，香烟价值10000元。3.2017年至2018年期间，天津市海顺交通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责人刘某为了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得到被告人吴东初的关照，先后2次送给吴东初人民币共计20000元。4.2017年至2019年2月，吴东初利用职务上便利，先后3次收受武汉建工科研设计有限公司徐某现金30000元，4条黄鹤楼牌1916香烟。经鉴定，香烟价值人民币4000元。5.2016年至2019年2月，被告人吴东初利用职务上便利，先后4次收受湖北瑞信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朱某8瓶15年茅台酒和2盒冬虫夏草。经鉴定，物品价值人民币125992元。6.2016年至2019年2月，被告人吴东初利用职务上便利，先后7次收受湖北长城集团大悟高铁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经理陈某220条黄鹤楼牌1916香烟、2箱53度飞天茅台酒、4瓶30年茅台酒等物品。经鉴定，物品价值人民币77584元。案发后，吴东初收受的物品及购物卡被监察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在审查起诉期间，其亲属主动退缴其收受的人民币70000元，其退还李某的100000元已由司法机关另案追缴。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1.1916黄鹤楼香烟(硬盒)12条、1916黄鹤楼香烟(细杆)10条、1916黄鹤楼15年典藏版香烟12条、30年茅台酒4瓶、53度飞天茅台2箱、15年茅台酒8瓶、冬虫夏草2盒、武某集团购物卡20张等物证;2.被告人吴东初的主体身份、杨畈村易地扶贫搬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杨畈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款拨付明细表、高某1刑事判决书、武广情况说明、杨某工商银行卡交易凭条、购物卡照片、中信戴卡大悟产业园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10条黄鹤楼牌1916细杆香烟照片及扣押清单、大成路工程咨询合同、大成路建设合同、II站商务区交通基础设施项目施工图变更合同、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请款申请、发票复印件、高铁还建一期、二期、三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支付设计费明细账、悟政函〔2018〕28号关于迁移高铁专用电力线路函、关于瑞信世家地块急需迁移高压线塔的报告、武广运函〔2018〕18号武广客专公司关于迁移大悟县高某2高线的复函、孝感北高铁站配电所10KV电源二线路迁移改造项目中标通知书、辨认物品(冬虫夏草，茅台酒)照片、关于申请扶持资金的报告复印件、判决书、退款凭证等书证;3.证人高某1、李某、耿某、魏某、王某、杨某、陈某1、刘某、徐某、朱某、付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4.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暂扣款物发票;5.孝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结论书、孝感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7.被告人吴东初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东初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东初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量刑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21万元。被告人吴东初对公诉机关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除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中李某送的10万元和2万元与事实有出入外，对公诉机关其余的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饶彬、杨雄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根据法庭审理查实的相关证据和刑法的具体规定，辩护人对控方指控被告人吴东初构成受贿罪的犯罪性质及罪名不持异议，在公诉审查阶段，被告人对受贿的罪名和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也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主动自愿认缴罚金，真诚悔过。2.作为辩护人，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被告人正当、合法权益。根据本案证据，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收受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犯罪，应作为违纪行为对待，相关金额应该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排除。3.吴东初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收受了部分人员财物，实际上没有使用职务权利向行贿人谋取利益，也不构成受贿。我国刑法第385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务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之一。5.希望法庭充分考虑被告人犯罪行为的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6.被告人系初犯，无任何前科劣迹。工作期间始终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履职期间为大悟县高铁经济试验区的建设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得到了县政府及高铁经济试验区地区老百姓的普遍好评，望合议庭酌情予以从轻和减轻处罚。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罚金单据。证明被告人家属已向人民法院缴纳人民币21万元的罚金，被告人切实悔过，希望通过其主动的行为争取宽大处理。证据2，三份住院的病历，被告人吴东初及其妻子和岳父的住院病历复印件。证明其本人及家属均患有疾病，希望法庭对其体现人文关怀，予以宽大处理，让其早日回家照顾身体不好的家人。证据3，工商信息。证明大悟县玄坛茶厂的股东是吴东初的岳父方应超，吴东初收受贿赂的同时也对别人用茶叶回礼，希望法庭予以考量。对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证据，除罚金收据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外，另外两份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均属实。由于“涉案物品价格认定明细表”中1916(15年)硬盒价格为950元/条，公诉机关指控的第6笔犯罪事实中物品价值人民币应确定为76984元，故吴东初收受他人财物实际共计586976元。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被告人吴东初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应城市检察院于同日向本院出具鄂应城检二部量建【2019】72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判处被告人吴东初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1万元。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吴东初亲属主动向应城市人民检察院退缴收受的人民币70000元。2020年7月9日被告人吴东初亲属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210000元。另外，被告人吴东初案发前曾因招待客人使用过15年茅台酒一瓶(尚剩余四两左右白酒)，该瓶茅台酒后被监察机关扣押并移送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主动向本院缴纳该瓶白酒相应价款4799元，本院已作为罚没收入开据发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的上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明的事实客观、真实，并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东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吴东初归案后和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其积极退出全部赃款，且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上述公诉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吴东初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该量刑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吴东初认为“收受李某贿赂数额应扣减高某1所收的10万元，另外所收李某的2万元，因及时退还不应作为受贿犯罪处理”的辩解意见。经查，李某为了提高工程造价，委托高某1帮忙说情，给高某1人民币20万元，请其转送吴东初，高某1实际送给吴东初10万元，自己留下10万元，并明确告知吴东初李某的上述意图及所送金额。本案中吴东初虽然实际收到李某的10万元，但吴东初已经知晓李某的请托事项，是委托高某1送给吴东初20万元，高某1送给吴东初10万元时明确进行了告知，吴东初仍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了该款。因此收受该20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是吴东初与高某1共同的受贿行为，吴东初应当整个20万元受贿数额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应以20万元确定其受贿数额。被告人吴东初于2017年底的一天收受李某2万元，直至2018年5月因相关案件被查处，吴东初才将收受李某的12万元(含前笔10万元)退还了李某。由于吴东初收受李某的2万元，并非及时退还，而是相关案件被查处后才予以退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吴东初收受的该笔2万元应当计入受贿数额。被告人吴东初的上述辩解意见因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东初有自首情节的问题。辩护人认为吴东初于2019年1月2日在接受大悟监察委询问时交代收受李某12万元的行为属于自首。经查，2018年12月19日、12月28日李某两次向大悟县交代了其曾通过高某1送给吴东初20万元，后来高某1给了吴东初10万元，高某1自己留下10万元的事实。2018年12月28日李某在大悟县的笔录同时还交代了其与耿某曾一起送给吴东初2万元的事实。高某12018年12月27日在大悟县的讯问笔录中也交代了李某给了其20万元，他将其中的10万元送给吴东初的事实。大悟县作为办案机关已于2019年1月2日前掌握了吴东初的犯罪线索，后才向被告人吴东初进行询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中“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被告人吴东初2019年1月2日在大悟县询问时交代收受李某12万元一事的行为，属于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认为吴东初被孝感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后交代其他五笔收受财物的行为属于自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中“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的规定，虽然吴东初在留置调查期间，配合组织调查，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其交代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其行为应认定为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综上，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东初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收受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犯罪，应作为违纪行为对待，相关金额应该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排除”的辩护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的规定，吴东初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均发生在其接受请托之后，对于吴东初的受贿金额应当累计计算，因上述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吴东初没有使用职务权利向行贿人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所涉吴东初收受财物的对象均具有谋取利益的要求，吴东初亦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条件，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公务活动的廉洁制度，是否已实际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构成本罪的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案发后真诚悔过，积极退赃，缴纳罚金，认罪认罚，且被告人系初犯，无任何前科劣迹，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该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因与本院查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吴东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东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2年3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吴东初在检察机关所退赃款7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三、涉案物品（清单附后）依法予以没收。其中被告人吴东初使用15年茅台酒1瓶，其退出价款4799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柯慧彬人民陪审员  宋 钧人民陪审员  吴 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胡 婷附件：没收财物清单。1916黄鹤楼香烟(硬盒)12条、1916黄鹤楼香烟(细杆)10条、1916黄鹤楼15年典藏版香烟12条、30年茅台酒4瓶、53度飞天茅台2箱、15年茅台酒8瓶、冬虫夏草2盒、武商集团购物卡20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