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铭利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锦绣沙溪星都苑27幢107卡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0Y。法定代表人：欧拔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好，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颖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N2KP6T。法定代表人：徐小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青，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茵，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铭利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利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颖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利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双方加工费金额问题，颖浩公司主张2017年10-12月的加工费132765.07元中，铭利兴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已支付了10月份的加工费30000元，颖浩公司当庭确认收到了该笔加工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二、颖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经双方对应在加工费中扣减的金额已达成一致，颖浩公司对此是知情和同意的，应按扣减后的金额进行结算。1.因颖浩公司在加工生产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导致铭利兴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瑕疵布料，造成铭利兴公司损失。铭利兴公司与颖浩公司就该违约及扣减加工费问题进行协商，也多次在双方对账单上明确要求扣减该部分费用，颖浩公司认可并在双方往来的传真件上签名确认同意扣减加工费事实及金额，金额合计44586.845元。2.颖浩公司与中山市隆丰染整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虽然登记为两个独立主体，但实际受益人为同一个主体。从颖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数表上可以印证，颖浩公司与隆丰公司业务、工作人员、财务结算都是混同的，刘聪、郭建文、游志发签字确认的意思表示都能反映颖浩公司和隆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实颖浩公司同意承担颖浩公司和隆丰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同意在颖浩公司的加工费中扣除的事实。若颖浩公司认为其与隆丰公司独立结算，则颖浩公司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中包含了隆丰公司的费用，应依法予以扣除。3.本案是对颖浩公司已协商好的加工费金额予以明确，扣减出违约造成的损失金额才是双方最终结算金额。《对账确认函》是由颖浩公司传真给铭利兴公司的，原件由颖浩公司保管，一审法院以铭利兴公司不能提供原件为由不认可双方之间关于扣除加工费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是加重铭利兴公司的举证责任。铭利兴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均能与颖浩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吻合，足以证明双方有传真往来的交易习惯，且传真件上有颖浩公司的人员签名，能够证明案件事实。4.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按月结算，铭利兴公司都能如期付款，如不是颖浩公司的质量问题和迟延交货问题，铭利兴公司已经将加工费付清了。但因颖浩公司拒绝与铭利兴公司对账才导致本案的纠纷。根据纺织染整行业的交易习惯，铭利兴公司的损失远大于颖浩公司，铭利兴公司的上游客户已经在货款中扣除了费用。颖浩公司辩称，一、颖浩公司向铭利兴公司提供布料的加工、染整，费用结算方式为按月结清。颖浩公司按照铭利兴公司要求履行工作并及时交付，布料经铭利兴公司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每月底颖浩公司对当月的工作量进行汇总并形成月结单，由铭利兴公司签收并确认当月的染整费用金额。在合作期间，铭利兴公司存在未按时结清款项的行为，经双方核算，截止至今铭利兴公司仍有2017年10-12月共计132765.07元的货款未结清。二、铭利兴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及迟延交货问题应当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铭利兴公司已经对颖浩公司提供的布料进行了签收确认，铭利兴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但并未退回布料给颖浩公司，并已经使用了布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应款项。铭利兴公司主张因颖浩公司拒绝核算而导致其未支付加工款，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合同也未约定铭利兴公司有权在加工费用中扣除损失，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颖浩公司同意扣减加工款或自由决定扣减数额得出情况下，铭利兴公司主张扣款没有依据。2.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约定合法有效，均应遵守并履行义务。颖浩公司已按约定完成布料的染整并交付，铭利兴公司有按时支付加工费用的义务，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侵犯了颖浩公司的财产权益，已构成违约，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颖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铭利兴公司向颖浩公司支付款项132765.0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3276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为14389.83元）；共计：14715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颖浩公司是从事生产、加工、销售纺织品的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7日。铭利兴公司通过QQ、电话的形式向颖浩公司下单，颖浩公司为铭利兴公司加工拉架平纹布、抽坑、罗纹等布料。颖浩公司在完成加工染整工作后，送货到铭利兴公司的工厂并交付对应的送货单，铭利兴公司核对货物无误后，在送货单上签字或盖章进行确认，并把送货单交回给颖浩公司，每月月底颖浩公司对当月的工作量进行汇总，形成了月结单。由铭利兴公司签收并确认当月的染整费用金额。颖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客户签名盖章”处均有“铭利兴”的字样或加盖铭利兴公司的公章，并且送货单上均注明“凡代漂染货物质品质，定数及磅数，如不满意，请勿裁剪，于七天内退还，否则概不负责”。上述送货单中，有单号分别No:L*****51、L*****55、L*****66、L0018464,L*****83,L*****23，L0019178,L*****65,L*****71,L*****72的送货单（即颖浩公司提交的证据21-30页）载明“中山隆丰染整厂有限公司送货单。在颖浩公司与铭利兴公司合作期间，铭利兴公司存在拖欠颖浩公司加工款的情况，拖欠颖浩公司2017年10月、11月、12月加工款。铭利兴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10月26日、11月15日向颖浩公司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民众支行开具的银行账户（账号：440********1*********）转账50000元、30000元、30000元。铭利兴公司提交了5份《对账确认函》传真件，欲证明“颖浩公司确认并同意铭利兴公司在加工费中扣除因颖浩公司迟延交货以及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的事实，扣除后铭利兴公司无需再向颖浩公司支付该部分加工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颖浩公司与铭利兴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但双方均有作出成立加工的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颖浩公司为铭利兴公司加工2017年10月、11月、12月布料的加工款数额；二、铭利兴公司尚欠颖浩公司加工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铭利兴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函》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证据系传真件，并无原件与之比对以证真伪，亦无其他证据可佐证其真实性。其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铭利兴公司辩称双方的习惯是通过传真件交流关于定作物的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最后，发出《对账确认函》的时间分别2017年7月15日、8月31日，而颖浩公司诉请的是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加工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交的《对账确认函》证据无真实性，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颖浩公司确认并同意铭利兴公司在加工费中扣除因颖浩公司迟延交货以及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的事实，扣除后铭利兴公司无需再向颖浩公司支付该部分加工费。”的事实。关于铭利兴公司尚欠的加工款数额。颖浩公司主张铭利兴公司拖欠其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加工款共132765.07元，铭利兴公司辩称其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10月26日、11月15日向颖浩公司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民众支行开具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30000元、30000元系支付颖浩公司主张的加工款，其于2017年11月15日向颖浩公司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民众支行开具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系支付2017年10月的加工款，上述转账款项应从加工款132765.07元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铭利兴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15日转账30000元的转账凭证，但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粤2071民初4564号案件中，颖浩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铭利兴公司支付的上述三笔系代中山市隆丰染整厂有限公司接收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加工款，而铭利兴公司又无相反证据反驳颖浩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笔转账不能抵扣颖浩公司主张的加工款。由于铭利兴公司未举证证明是颖浩公司拒绝核算而导致其未支付加工款，故铭利兴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由于颖浩公司加工的布料有部分是2017年11月底才交付给铭利兴公司，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铭利兴公司应向颖浩公司支付加工款132765.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276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铭利兴公司向颖浩公司支付加工款132765.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2765.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颖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减半收取计1621元（该款颖浩公司已预交），由铭利兴公司负担（该款由铭利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颖浩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铭利兴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交自制表格中载明，原加工费金额：2017年10月为64692.51元，2017年11月为54067.29元，2017年12月14005.27元，其中2017年10月的加工费金额为协商后的36337.87元，2017年11月的加工费金额为协商后的44435.07元。二审另查明，铭利兴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对账确认函》的发出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8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铭利兴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颖浩公司2017年10-12月加工费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颖浩公司起诉主张铭利兴公司尚欠其2017年10-12月加工费132765.07元未付。首先，铭利兴公司于二审提交的自制表格中载明的2017年10-12月的原加工费金额合计132765.07元，虽其在表格中载明2017年10月的加工费金额应为协商后的36337.87元，11月的加工费金额应为协商后的44435.07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颖浩公司对2017年10月、11月的加工费进行过协商且隆丰公司确认上述其主张的金额。故颖浩公司主张双方2017年10-12月的加工费为132765.07元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铭利兴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5日向颖浩公司支付了案涉加工费30000元，并提交了30000元的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主张。颖浩公司主张该30000元是代隆丰公司收取的加工款，本院审理的（2020）粤20民终5087号案中，铭利兴公司提交了收款委托书，证明隆丰公司要求其将加工款支付到颖浩公司的银行账户。隆丰公司确认收取了2017年11月15日的加工费30000元，并已将该30000元从尚欠加工费中予以扣减。故铭利兴公司主张应从案涉加工费中扣减30000元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铭利兴公司主张应从加工费中扣减因出现质量导致的费用44586.845元，并提交了《对账确认函》传真件拟证明其主张。但是颖浩公司并未确认其收到了《对账确认函》。另外，《对账确认函》的发出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8月31日，而颖浩公司主张的案涉加工费为2017年10-12月，铭利兴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颖浩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上游客户在货款中扣除了费用。故铭利兴公司主张颖浩公司对于质量问题需扣款44586.845元予以确认、应扣减相关加工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铭利兴公司主张应从案涉加工费中扣减已经支付的30000元及因出现质量导致的费用44586.845元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颖浩公司主张铭利兴公司尚欠其2017年10-12月份加工费132765.07元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铭利兴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铭利兴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