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高远，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国远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军，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艳，女，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石铁刚，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高远因与王艳、石铁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6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19）京0108执4781号执行案依法停止对车牌号为京Qxxx**蓝色别克汽车的执行、解除查封扣押措施，返还高远的车辆，确认京Qxxx**蓝色别克汽车归高远所有，改判（2019）京0108执异1010号执行异议裁定自动失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王艳、石铁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系高远出资购买，高远系车辆的完全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物权法的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应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归高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机动车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不能以车辆登记作为判断所有权的标准。4．已有其他案件支持、确认了案外实际出资购买人对车辆的所有权，以维护实际购买人的合法权益。5．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及其他司法解释中关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规定，特别是法解释中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由实际支配车辆的人承担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高远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民事主体合法取得的财产权利，应受到保护。王艳辩称，不同意高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石铁刚未发表答辩意见。高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2019）京0108执4781号执行案中依法中止对车牌号为×××蓝色别克汽车采取的查封扣押措施，返还高远的车辆；2．确认京Qxxx**蓝色别克汽车归高远所有；3．诉讼费用由王艳、石铁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车辆的登记情况。京Qxxx**号（发动机号：xxxxx，车架号：xxxxxx）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于2016年8月31日转移登记至石铁刚名下，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获得方式为：购买。该车辆的原登记所有人为田彦，原号牌为京Nxxx**。二、车辆号牌指标的抵用情况。2016年8月15日，石铁刚向高远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石铁刚欠高远人民币20万元整，石铁刚自愿把名下汽车指标1枚给高远长期无偿使用。庭审中，石铁刚与高远均认可：因石铁刚欠高远钱，故石铁刚将车牌指标长期无偿借给高远使用，用来抵高远的债，石铁刚欠高远的钱就不用还了。三、购车款的支付情况及车辆使用情况。高远提交的证据显示：1．2016年8月9日，高远与拍卖人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达成《成交确认书》，拍得京Nxxx**号别克车一辆，成交价为124490元。同日，高远向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24490元。2．自2018年4月29日起，京Qxxx**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人均为刘克研。刘克研与高远系夫妻关系。3．涉案车辆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维修结算单记载的送修人及客户验收签署人均为高远。四、执行相关情况。该院受理的王艳与石铁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47173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石铁刚向王艳偿还借款本金29．4万元及利息6000元，其中于2018年10月起每月月底前偿还2万元，余款于2019年2月4日全部付清；2．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艳负担，已交纳。调解书生效后，石铁刚未能全面履行义务，王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12日，本案立案执行[（2019）京0108执4781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京0108执47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石铁刚名下京Qxxx**号机动车。2019年7月26日该院作出（2019）京0108执47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石铁刚名下京Qxxx**号机动车。高远以其系上述机动车所有权人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京0108执异10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高远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上述规定表明，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管理制度将陷入混乱。而且，在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颁布《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实施细则后，在本市购车需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登记，且指标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不得买卖、变相买卖、出租或者出借。高远明知自己不具备本市购车资格，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在本市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但其仍与石铁刚达成以车辆配置指标抵债的协议，以此方式规避机动车登记的相关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利益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石铁刚将车辆配置指标借给高远使用以抵偿其所欠高远债务的行为无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高远虽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但高远出资购车及登记上牌的行为系基于其与石铁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车牌借用行为而产生，故其针对车辆的物权，亦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应被认定为不合法，故其虽为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但并无法律上的合理理由要求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第三，涉案车辆登记在石铁刚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王艳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该车的所有权人为石铁刚。现石铁刚因未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法院依法定程序查封、扣押、处置石铁刚名下依法登记的车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高远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中止对该车辆采取的执行措施，并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远称其将自行出资购买的涉诉车辆登记在了石铁刚名下，并据此诉请停止对涉诉车辆的执行及确认其为涉诉车辆的所有人。对此本院认为，高远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涉诉车辆登记在石铁刚下，王艳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扣押涉诉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在北京市购置车辆，需要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因此，购车指标是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相应资格条件。本案中，高远采取与石铁刚以使用车辆配置指标抵偿债务的方式，规避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至于上述行为能否发生债务抵偿的法律后果，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石铁刚相关抵偿债务行为无效不妥。高远虽是车辆购买和使用费用的实际负担人，但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亦无法律上的合理理由要求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故对高远要求确认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现涉案车辆登记在石铁刚名下，该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车牌号和车辆本身无法割裂单独处理，必须车证相统一。高远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涉案车辆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