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翠翠，女，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刚，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六路渤海十一路金融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310386738C。 法定代表人：赵小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付翠翠因与被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翠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162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05月20日16时40分许，刘起磊驾驶鲁ＭＬ××××号轿车沿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胡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滨港十路交叉口西500米处，与同方向行驶的上诉人付翠翠、付炳燕分别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上诉人及付炳燕受伤，车辆损坏。本次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海经济开发区大队认定，刘起磊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付翠翠、付炳燕无责任。本次事故导致上诉人腹中八个月大胎儿流产。上诉人受伤后先后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集团军医院治疗，花费巨大。经鉴定，上诉人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ＭＬ××××在被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后因赔偿事宜争执不下，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支持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明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前夫育有一子，子女尚未成年，存在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客观事实。虽然上诉人与前夫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上诉人不承担抚养费，但这是上诉人与其前夫之间的约定，是以上诉人放弃部分夫妻共同财产为代价的。上诉人与其前夫的调解或让步不能免除本次事故侵权人的赔偿义务。并且，民事调解书中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只是上诉人不用向其前夫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不代表上诉人不向子女尽抚养义务。上诉人对子女的抚养义务不会因离婚而消失，事实上，上诉人离婚后，其子女经常跟随上诉人一起生活，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受伤，劳动能力受限，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二、上诉人因就诊产生的交通费用系上诉人的合理支出，并且均由正规发票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未支持全部交通费，判决有误。上诉人受伤较重，腹中8个月大胎儿因本次事故死亡，导致上诉人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坐车，只能躺在车上往返于各大医院治疗，因此上诉人家属为减轻上诉人痛楚，专门雇佣的可以供上诉人平躺的专用车辆，并且为此支付了交通费用，这属于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理应得到法院的全部支持，而一审法院只是酌情支持了一小部分交通费用，判决有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中，有张海波的联系方式，张海波系雇用车辆的司机，法庭也可以对该租车事宜进行核实。三、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上诉人的配偶年龄已过35周岁，上诉人腹中胎儿系其第一个孩子，夫妻两人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上诉人为保胎，检查费、营养费、误工费的支出都远远超过了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结果在胎儿八个月大时遭遇本次车祸，导致胎儿流产，这给上诉人及其配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追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 华海保险辩称，我司认可上诉人与其前夫的离婚协议调解意见，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承担。其离婚调解书为法院出具，具有法律效力。我司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交通费结果，其上诉人在潍坊雇佣租赁公司车辆，根据常情推断上诉人家是无棣，在外地雇用车辆不合常理，其主张的交通费也过高。请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其与雇佣的车辆所有人和司机本身就存在利益关系，其提交的联系方式，联系后我司也不予认可。我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表示不幸，对上诉人主张的增加精神抚慰金费的请求，其上诉人的伤情已通过鉴定，鉴定结果为十级伤残。根据滨州市各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案例显示，十级伤残最高判决金额为1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付翠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伤残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22300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判令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16时40分，刘起磊驾驶鲁ＭＬ××××号小型轿车沿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胡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滨港十路交叉口西500米处，与同方向行驶的付翠翠、付炳燕分别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付翠翠及付炳燕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海经济开发区大队认定，刘起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付翠翠、付炳燕无事故责任。刘起磊驾驶鲁ＭＬ××××号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保险期间。付翠翠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集团军医院住院治疗100天，其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已在（2020）鲁1623民初319号案件中处理完毕。付翠翠因本次事故导致腹中314周胎儿死亡。付翠翠受伤期间由其丈夫张建超、哥哥付炳刚护理，张建超系滨州市北海信和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其平均工资为145.27元／天，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建超误工请假期限为106天。付翠翠系城镇居民，付炳刚系农村居民。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付翠翠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付翠翠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60日；后续治疗费用不支持。付翠翠支出鉴定费2860元。付翠翠与保险公司协商电动车损失价值为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起磊驾驶的机动车与付翠翠、付炳燕分别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付翠翠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刘起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付翠翠作为被侵权人，有权就遭受到的损失请求赔偿。刘起磊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付翠翠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后，剩余损失由保险公司按照刘起磊所负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付翠翠主张的医疗器械费用系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本院（2017）鲁1623民初226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付翠翠与王振朋之子王洪旭由王振朋抚养，付翠翠不承担抚养费，故付翠翠在无抚养责任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主张王洪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情理，本案暂不支持，若出现其他需付翠翠承担王洪旭抚养费用的情形，可另行主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合本案案情，酌定支持10000元；主张的交通费用过高，酌定支持2000元；主张的护理人张建超的护理期限过高，应按照其公司出具证明支持其护理期限106天，其余院外护理期限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护理费；对付翠翠与保险公司协商的电动车损失1000元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付翠翠的经济损失：医疗器械费2800元，护理费29903元（145.27元/天×106天+82.42元/天×100天+115.97元/天×54天），误工费20874.6元（115.97元/天×180天），伤残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20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共计154095.6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判决：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付翠翠损失154095.6元。案件受理费4646元，减半收取2323元，由付翠翠负担718元，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05元。 本院二审期间，付翠翠提供一项新证据，为潍坊南关金驰汽车租赁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称该证据证明付翠翠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受伤较重无法直立坐车，只能平躺，付翠翠为此支出雇车费用6500元。一审审理时，付翠翠已经提交了正规的租车发票，该费用系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而导致的直接损失，法庭应当予以支持。华海保险质证称，该证明无法证实上诉人付翠翠无法直立行走，该租赁公司非医疗单位，对其证明材料我司不予认可，且该证明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根据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623民初2268号民事调解书，付翠翠不承担抚养费，但该调解书也载明付翠翠与前夫的婚后共同财产轿车一辆、空调两台、电脑一台在其前夫给付其10000元的前提下均归其前夫所有。且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并非依法判决或裁定。付翠翠与前夫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婚生子抚养权的约定是可以在双方之间自由调整的，这种约定不能当然排除付翠翠对其子承担的法定抚养义务。虽然一审法院为付翠翠另行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赋予了权利，但本着减轻当事人讼累的原则，本院依法对付翠翠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702.05元予以支持。付翠翠2019年5月20日发生车祸，腹中胎儿30+4周，车祸导致其胫骨平台骨折、腓骨骨折，右膝半月板损伤，于5月20日、5月23日到滨医附院门诊就诊，于6月20日、6月22日、7月4日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就诊，7月5日-7月9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其间做引产手术终止妊娠，后在位于潍坊市的解放军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3次，分别是8月8日-8月30日，9月16日-11月1日，12月3日-12月17日，其主张的担架租车费用发生于除8月8日外的5个日期，每次1300元，综合付翠翠终止妊娠和胫骨平台骨折、腓骨骨折，右膝半月板损伤的伤情来看，其行动受限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交通费的酌定数额过低，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0元。付翠翠因刘起磊的侵权行为失去30+4周快要出生的胎儿，其与丈夫在孕育胎儿过程中付出了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且付翠翠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其受到的精神损害程度应为严重级别，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本院酌情认定3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翠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付翠翠损失191797.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付翠翠负担319元，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付翠翠负担1086，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淑梅 法官助理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