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红星美凯龙****。 经营者：史成亮，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惟，山东贝恩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瑞，山东贝恩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伦，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因与被上诉人杨宝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杨仕华2020年3月24日至3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20年3月24日，被上诉人之子杨仕华到上诉人处搬运家具，2020年3月26日在搬运家具时坠楼，并于次日死亡。2020年3月26日上诉114人负责人史成亮到派出所做询问笔录，上诉人的负责入史成亮陈述“杨仕华2020年3月23日来我公司面试，24号开始上班，今天为上班第3天”。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上诉人与杨仕华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结合死者家属的询问笔录认定事实。首先，史成亮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对“公司”这一概念认识并不充分，实际上诉人的家具店只是个体工商户，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有限公司或股份公司：“上班”也只是指死者在其雇主葛某的带领下被安排进行家具搬运工作。上诉人对家具店的性质和工人的工作性质均存在法律认知错误，史成亮的意思表示并不完全符合案件的真实情况。其次，死者的父亲和姐姐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根据家具公司老板安排搬运配送家具”，亦表明死者是为上诉人临时安排送货，其并非家具店的正式员工。一审法院仅凭借史成亮的询问笔录认定事实，没有结合死者家属的询问笔录，对事实的认定存在偏差。史成亮的询问笔录不能当做认定劳动关系事实存在的唯一证据。法院未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查明，对上诉人的证据有所忽视。上诉人提交了负责人史成亮与葛某签订的承包协议，证明史成亮把自己家具店的所有家具的搬运配送工作全部承包给了葛某，由葛某负责：同时提交了葛某实际安排家具送货搬运情况的送货单和其给雇佣工人支付工资的微信转账记录。因为史成亮与葛某签订承包协议时处于疫情比较严重的期间，家具店招募的工人都不可能为固定的正式员工，根据家具店行业市场习惯，家具搬运工作均是以搬运配送次数和件数计算费用，临时聘用雇佣工人，有上诉人周边同行业商场家具店老板的联名单作为证明。葛某作为证人在庭审中出庭作证，在庭审中提交了史成亮给自己支付的工资记录和自己平时记录的送货账单，借以说明承包协议的履行情况和自己雇佣死者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证据和事实进行详细审查，仅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就确立上诉人与杨仕华存在劳动关系，忽视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综上，被上诉人之子实为受葛某雇佣，为上诉人临时负责家具搬运工作，上诉人将自己家具店的配送工作承包给葛某，由葛某自行雇佣工人，事实上死者与上诉人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提交的承包协议与案件事实也不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未将双方提供的证据相结合进行审查，把史成亮的询问笔录当做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申请可能对案件审理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的调查令，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而拒绝，此举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了解到死者在被葛某雇佣前不久，在医院治疗过心脏方面的疾病，有心脏病史。上诉人去医院调取证据，被医院告知必须要由法院开出调查令，才能提供死者的病历等资料。上诉人遂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希望一审法院通过职权调查死者的住院情况，一审法院以该申请与本案无关为理由拒绝。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因为该调查令的申请可能会对本案的审理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根据《劳动台同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台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死者并未向上诉人以及易茂枫说明自己患心脏病的情况，如果死着一开始就把自身情况告知，那么上诉人和葛某使不可能雇佣死者作为自己的工人，因为家具搬运配送工作是重体力活，显然对患有心脏病的死者来说过于危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上诉人认为死者对自己隐瞒病史事实、掩盖真相，构成了欺诈行为，死者即使与上诉人构成了劳动合同关系，那么该劳动合同也应无效.因此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查令确认死者生前的住院医疗情况，一审法院却草率的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从而拒绝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此举严重剥夺了其举证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将双方提供的证据相结合进行审查，把史成亮的询问笔录当做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忽视上诉人提交的重要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又草率拒绝了可能会对案件事实产生决定性影响的调查令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现为维护上诉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敬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审判决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宝伦未答辩。 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诉请：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黄岛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青黄劳人仲案字[2020]第913号裁决书，判令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与杨宝伦之子杨仕华2020年3月24日至3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等由杨宝伦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3月24日，杨宝伦之子杨仕华到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处搬运家具，2020年3月26日杨仕华在搬运家具时坠楼，于2020年3月27日死亡。2020年3月26日，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第负责人史成亮在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灵海边防派出所做了询问笔录，在派出所人员问他你为什么来派出所时，史成亮回答我的工人杨仕华在工作时从2楼摔到1楼，我来说明情况。史成亮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如下：杨仕华2020年3月23日来我们公司面试，24号开始上班，今天是上班的第3天。2020年3月26日9点左右，我和工人杨仕华、工人葛某一起去了青岛市黄岛区奥润兰亭60号楼x单元x户送家具，我和杨仕华、葛某一起把一些较大的家具搬的差不多了，到了当天9点30左右，我有事就先离开了。到了10点左右我当时开车已经到开发区了，葛某给我打电话，说杨仕华在干活时从2楼摔下来了，问我怎么办……2020年3月26日，葛某在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灵海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20年3月26日早晨8点半左右，我和杨仕华被单位领导安排到黄岛区张皮质床，我们到了之后我和杨仕华将床从车上搬了下来…… 2020年4月15日，杨宝伦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杨宝伦之子杨仕华与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自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1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20]第913号裁决书，裁决杨宝伦之子杨仕华与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自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对该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主张：与杨宝伦之子杨仕华不存在劳动关系，把安装、搬运和送货等所有工作全由葛某承包，提交2020年2月28日与葛某签订的《承包协议》，在承包协议中约定，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每月支付二万元，如活多可以适当补补。协议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以此证明家具搬运人员均由葛某决定，雇佣时间和雇佣费用均由葛某个人自行负担，杨仕华是葛某临时雇佣的人员。而且在“新冠”疫情期间，由于店铺经营状况较为困难，根据同行业家具市场的情况，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不可能聘用长期固定的工人，均为短期临时性质的流动性雇佣工。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的证人葛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史成亮系其表哥，杨士华是其在网上招聘的。 原审法院认为，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的负责人史成亮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经认可杨仕华是其于2020年3月23日面试招用的工人，24号开始上班，葛某是其工人，因此，对杨宝伦主张其子杨仕华与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自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史成亮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其提交的《承包协议》相互矛盾，对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主张把所有安装、搬运和送货等工作全由葛某承包，杨仕华是葛某雇佣工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宝伦之子杨仕华生前与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在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与杨仕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杨宝伦主张其子杨仕华与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在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其提交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的实际经营人史成亮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史成亮在公安机关陈述，杨仕华是2020年3月23日至其公司面试，3月24日正式上班。葛某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杨世华是被单位领导安排去做家具的，杨世华在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处干搬运工作三、四天。史成亮与葛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确认上诉人与杨世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主张杨仕华系葛某的雇佣的工人，其既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其实际经营者史成亮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悖，故其该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胶南市洋臣吉斯家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