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建军，男，1978年10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于晗，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芳，女，1969年7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祥，男，1963年9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仲徐惠，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德龙，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傅伯连，男，1952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邓有国，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建军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9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1月23日，王凤芳、王正祥作为发包方（注:即甲方,下同）与倪建军、傅伯连作为承包方（注:即乙方，下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上海XX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形式为大承包、大包干。甲方将“上海XX有限公司”交乙方经营、管理、发展……承包经营期间公司一切支出、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第三条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自2007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9日共15年，其中最后5年甲方有权在2016年下半年视情况决定是否承包给乙方。第四条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已缴企业和个人所得税后的承包金180万元，分四期交纳，每三个月为一期，交纳45万元，先交后包……首期45万元于2007年2月1日前交甲方王凤芳或存入王凤芳指定的账户，以后每期在每期首日前交甲方王凤芳或存入甲方王凤芳指定的账户中。第六条约定，2007年2月28日为交接日……第八条约定的乙方权利为：乙方在承包期间，对公司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包括有权根据实际需要购置新设备和资产，承包期间乙方购置的设备和资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属于在交接日前的公司财产的维修性添加仍归公司所有，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的所有利润均由乙方享有等；乙方的义务包括：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对公司交接的财产有使用权，无处分权，乙方不得抵押、转移公司财产，乙方不得以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承包期满，企业经营权自然回归甲方，业务由甲方承接，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办理交接清算手续，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企业转租、转包他人，合伙承包的合伙人连带责任等。第九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时，需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在新的书面协议未达成之前，合同仍然有效。第十条约定，合同期间，乙方逾期支付甲方承包金，则按逾期支付金额的每天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满三个月，甲方有权选择是否终止承包合同收回被承包企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第七、八条各项约定之一拒不改正的应负违约责任，应按年承包金的100%支付给对方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还详细约定了供乙方使用的资产为：1.经营场所：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地块西南角围墙内约2,750平方米，包括充装站一座、瓶库约80平方米、车库约200平方米及卫生间、警卫室等；2.办公场所：充装站北侧综合楼三楼楼梯北约300平方米及现有的三台电脑等办公用品。若该楼甲方安排他用，则甲方负责在充装站大门北侧、充装站停车库西侧、停车库围墙延伸直线南侧的烂泥地上建造约300平方米的房屋给乙方使用；3.充装站设备：20立方储槽三台，30立方储槽一台，气化器三台共2,000立方、低温泵5台，具有两百余只充装头子的汇流排、吊车一台、手动液压车一台、电子秤4台、机械秤一台、自动瓶阀装卸机一台、气瓶处理烤箱一台、瓶号浊刻机一台（包括资料及清单）；4.车辆：一辆3吨东风货车、二辆4吨东风货车、一辆3吨跃进货车、一辆七座面包车、一辆普桑轿车共计6辆。车辆到期报废交甲方，乙方更新后归乙方所有（详见清单）；5.钢瓶：公司现有的钢瓶经清点造册后在承包期内无偿交乙方使用，若到期经检测被判报废则交甲方处理，其数量在钢瓶清册中扣除，双方约定每年确定一次。由于报废而引起的钢瓶数量的减少，甲方不予补偿，也不影响承包金价格。钢瓶数量清点办法：2007年2月28日送货结束后的站内瓶数加以同日为基准的客户借瓶确认数减去供应商、经销商的存瓶数及其他借瓶（详见清单）；6.上述财产的保管、维修、保养、更新、保险、检测等在承包期间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王凤芳、王正祥按约定将“上海XX有限公司”交由倪建军、傅伯连经营。2009年7月1日，倪建军与傅伯连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09年7月1日起由倪建军全面负责“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王凤芳、王正祥与倪建军、傅伯连签订的承包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倪建军承担，与傅伯连无关。协议书还约定了倪建军、傅伯连如何分担承包金及其他事项。2016年8月18日，王凤芳、王正祥向倪建军、傅伯连发出《通知》，载明：“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自200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9日共15年，其中最后5年甲方有权在2016年下半年视情况决定是否承包给乙方。现我方特通知贵方，我方现决定最后5年不承包给乙方，即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至2017年2月28日结束，望贵方早作准备，做好‘上海XX有限公司’的各项交接工作，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2016年11月29日，倪建军就2016年8月18日《通知》发出回复意见，称：1、双方对于《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中的“视情况决定”存在不同理解，王凤芳、王正祥提前收回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违反了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2、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在双方未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之前，《承包经营合同》仍然有效，如王凤芳、王正祥不愿将企业交其承包，构成违约，望王凤芳、王正祥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2016年12月16日，王凤芳、王正祥向倪建军、傅伯连发出《通知》，称根据双方《承包经营合同》及其2016年8月18日的《通知》，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将于2017年2月28日结束。王凤芳、王正祥决定自2017年3月1日起将以每年承包金不低于360万、期限不少于5年、其他条款与原《承包经营合同》基本不变的条件对外继续将“上海XX有限公司”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因倪建军、傅伯连作为原承包方拥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再承包“上海XX有限公司”的权利，故王凤芳、王正祥向倪建军、傅伯连发出该通知，请倪建军、傅伯连于2016年12月28日前作出书面答复。2016年12月19日，倪建军就2016年12月16日《通知》发出《复函》，称现有的《承包经营合同》截至2022年2月29日，在该合同期内愿意与王凤芳、王正祥商谈承包租金的提高幅度，但认为每年360万的金额过高，如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则应重新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1月8日，王凤芳、王正祥与傅伯连、案外人傅某另傅某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傅伯连、案外人傅某承包王凤芳、王正祥的“上海XX有限公司”，承包金每年390万元等等。该合同特别约定，鉴于原承包人到期可能存在拒不交还或延时交还公司的情形，双方商定，如发生上述情形，则交接日和承包经营起止日期均相应延后，直至王凤芳、王正祥取得公司全部控制权。2017年2月10日，王凤芳、王正祥向倪建军、傅伯连发出《关于移交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证照、账册、其他资料和财产的函》，要求倪建军、傅伯连立即将包括“上海XX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在内的印章和证照移交王凤芳、王正祥，“上海XX有限公司”账册、其他有关资料和财产也一并在2017年2月28日移交。王凤芳、王正祥承诺，在收到交还的“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证照后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会配合倪建军、傅伯连正常生产经营活动。2017年2月13日，倪建军向王凤芳、王正祥发出《关于移交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等资料和财产的复函》，称不接受2016年8月18日和2016年12月16日通知中王凤芳、王正祥提出的要求，其承包经营期限仍为约定的至2022年2月29日止，并表示不同意移交印章等资料及相关财产。2017年4月6日，王凤芳、王正祥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对企业承包金支付情况，王凤芳、王正祥与倪建军提供的付款记录和清单显示：2014年4月28日、5月29日、6月30日分别支付15万元，7月14日支付20万元，7月30日、9月3日、9月29日、11月3日、12月3日、12月26日分别支付15万元；2015年1月28日、3月4日、3月31日、5月5日、6月2日、6月30日、7月31日、9月2日、9月24日、11月2日、11月30日分别支付18万元，12月31日支付22万元。2016年1月7日双方《结账清单》载明：2015年12月31日前的承包金和租金已全部结清。此后的付款记录显示：2016年1月29日、3月1日、4月5日、5月4日、6月1日、7月5日、8月8日、8月27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分别支付15万元；2017年1月3日、2月3日、3月2日分别支付15万元。此后又于2017年3月7日支付60万元，于2017年6月29日、9月30日、12月28日分别支付45万元；2018年3月23日、6月25日、9月29日、12月27日分别支付45万元；2019年3月29日、6月27日、9月23日、12月31日分别支付45万元；2020年3月30日支付45万元，但王凤芳、王正祥不认可2017年3月7日之后支付金额的性质为承包金，主张上述费用在《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应为占有使用费，同意在应当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中扣除。对王凤芳、王正祥主张的案涉相关印章、证照、财务资料和财物等，原审审理中倪建军表示，其持有“上海XX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章，财务账册及相关财务凭证，2009年7月1日后每年一份的公司财务报表，用以报税和开票的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纳税申报IC卡一个、发票簿一本，部分业务合同和劳动合同；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危险化学品安全标准化达标证书，安全生产经营和安全评价报告（纸质版），防雷检测报告（含易燃易爆），可燃气体泄露报警检测报告，安全阀、压力表、称量等检测报告，银行开户许可证、账户卡，社会保险登记U棒，危险化学品应急预案备案文本，气瓶充装许可证正副本，低温液体储槽使用登记证及检测报告（氧、氮、氩、二氧化碳）。对《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所列资产，倪建军对经营场所、办公场所无异议，并承诺提供6张可供使用的办公桌。对充装站设备，确认有20立方米储槽三台、30立方储槽一台、气化器三台共2000立方、低温泵5台、具有两百余只充装头子的汇流排、电子秤4台、机械秤1台，钢瓶确认单确认的4,829只钢瓶及氧气集格50只，办公电脑三台以及面包车一辆（沪CXXX**）。王凤芳、王正祥在庭审中确认其诉请中关于判令倪建军向王凤芳、王正祥移交“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资料、业务和财产的全部内容即为上述所列项目，且双方在原审法院所作清点笔录中已对上述内容清点确认。原审审理中，“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同意由王凤芳、王正祥代表“上海XX有限公司”接收倪建军应返还的公司公章、证照、财务资料及一切物品。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王凤芳、王正祥请求判决确认王凤芳、王正祥与倪建军、傅伯连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经营期限至2017年2月28日终止并判令倪建军向王凤芳、王正祥移交“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资料、业务和财产；判令倪建军支付王凤芳、王正祥逾期支付承包金的约定违约金409,050元（以每期4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03天）；判令倪建军支付王凤芳、王正祥拒不办理交接手续的约定违约金180万元；判令倪建军按照每日10,833.33元的标准支付王凤芳、王正祥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承包经营占用费。倪建军则不接受王凤芳、王正祥的诉讼请求。另,对王凤芳、王正祥诉请中不要求傅伯连承担责任无异议，认可《承包经营合同》的债权债务由其一人承担。傅伯连则表示，同意王凤芳、王正祥关于请求判决确认王凤芳、王正祥与倪建军、傅伯连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经营期限至2017年2月28日终止之诉请。同时表示,倪建军与其已于2009年7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上海XX有限公司”经营由倪建军掌控，与其无关。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王凤芳、王正祥与倪建军、傅伯连2007年1月23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解除；（二）倪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凤芳、王正祥移交上海XX有限公司公章、证照、财务资料和财产（详见原审判决附表）；（三）倪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凤芳、王正祥支付承包企业经营占用费（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应支付200万元，自2020年7月1日起以每年240万元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交还承包企业之日止）；（四）驳回王凤芳、王正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72元，由王凤芳、王正祥共同负担10,000元，由倪建军负担14,472元。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倪建军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改判判决其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王凤芳、王正祥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承包企业经营占用费200万元的义务;同时改判判令其支付王凤芳、王正祥自2020年7月1日起以每年180万元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交还承包企业为止。其主要理由是，每年基数标准应为180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和过错,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判决上涨每年60万承包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违反了合同法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王凤芳、王正祥则不接受上诉人倪建军的上诉主张。原审被告傅伯连因原审判决以及上诉人倪建军的上诉请求未涉及其而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三方对此亦均无异议,也无事实补充。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中，1、上诉人倪建军表示，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若按照每年180万元为标准,其都付清了；假如按照原审认定的基数,至2020年6月30日其尚未支付的是200万元。2、被上诉人王凤芳、王正祥则表示，假如按照每年180万元计算,截止2020年6月30日倪建军已经付清；原审判决至2020年6月30日止倪建军应支付200万元是以每年240万元为标准计算的。上述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倪建军的上诉请求以及倪建军与被上诉人王凤芳、王正祥二审陈述的内容可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承包企业之日止倪建军所应支付的承包企业经营占用费每年的计算标准问题，即每年的标准是180万元还是24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倪建军所主张的每年180万元标准系源自于倪建军与王凤芳、王正祥于2007年1月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金，然原审法院所判决的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承包企业之日止倪建军所应支付的承包企业经营占用费，时间已跨越十年有余，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承包金金额、合同履行期限、合同实际履行状况、双方往来函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占用费标准为每年240万元，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并无不妥之处。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倪建军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倪建军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顾克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