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杉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庄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女，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倪**，男，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宁波杉杉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杉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8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倪**。2．注册号：3159262。3．申请日期：2002年4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茄克（服装）；衬衫；裤子；T恤衫；针织服装；领带；鞋（脚上的穿着物）；大衣；皮带（服饰用）。7．原注册申请人为海丰县光华服装有限公司，后经核准转让至第三人。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杉杉公司。2．注册号：1258618。3．申请日期：1997年11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皮衣（服装）；鞋；帽；袜；围巾；手套；领带；服装带；裤子。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44441号《关于第3159262号“LAMIN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9年6月26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诉争商标于2004年5月7日核准注册，杉杉公司对其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已经超过了五年期限，故本案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进行审理。且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八项之情形。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杉杉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驰名商标认定的相关资料；2．所获荣誉证明；3．协会出具的函件；4．相关案件裁定书；5．授权书及产品图片等。杉杉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2017）商标异字第59379号第18358509号“丰杉。杉丰”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2．倪**摹仿他人商标被宣告无效的相关裁定；3．倪**摹仿囤积与知名品牌近似商标的档案；4．商标监（1999）668号关于认定杉杉为驰名商标通知；5．1992年浙江省著名商标；6．1997年浙江省著名商标；7．1992年宁波市著名商标；8．1993年浙江名牌产品；9．1998年浙江省名牌产品；10．2002年浙江省名牌产品；11．1984年《浙江省纺织服装、装饰、旅游产品》三等奖；12．1986年全国纺织“三大支柱”产品创新二等奖；13．1993年浙江省消费者满意商品；14．1993年天津市场最畅销商品；15．1993年最佳商标奖；16．1993年全国畅销国产商品“金榜奖”；17．1993年山东省最畅销国产商品---金桥奖；18．1994年全国最畅销国产商品“金桥榜”；19．1994年苏州市93信得过畅销产品；20．1994年列为中央电视台《中国名牌之窗》特别节目参播产品；21．1994首都市场消费者满意产品；22．1994年荣获“信誉商品”称号；23．1995年全国大商场推荐市场名优商品；24．1995年全国服装市场认可名牌商品；25．1996年全国大商场推荐市场名优商品；26．1996湖北市场畅销商品；27．1997年“走向世界的100家中国名牌”；28．1997年浙江省工业企业评价序列-全省行业最大；29．1998年中国服装名牌战略成就展十大男装品牌；30．1999年浙江省工业企业评价序列-全省最大；31．“杉杉”牌服装在全国服装市场调查中被公认为“中国十大名牌服装之一”（1994颁）；32．“杉杉牌西装”在市场确认活动中荣获“中国十大名牌西装称号”（1994颁）；33．“杉杉牌男西装”荣获全国畅销国产商品金榜奖第一名（1995颁）；34．全国服装行业产品销售收入第四名（1996颁）；35．全国服装行业利税总额第三名（1996颁）；36．全国服装行业产品销售收入第三名（1997颁）；37．全国服装行业利税总额第二名（1997颁）；38．理想品牌第一名、实际购买品牌第一名、购物首选品牌第一名（1997颁）；39．杉杉西服同类商品市场综合占有率第一位（1998颁）；40．全国服装行业产品销售收入第三名（1998颁）；41．全国服装行业利税总额第一名（1998颁）；42．理想品牌第一名、实际购买品牌第一名、购物首选品牌第一名（1998颁）；43．国图检索报告；44．1999年年度报告；45．2000年年度报告；46．2001年年度报告；47．2002年年度报告；48．诉争商标实际使用形式截图；49．百度知道中“LAMINS是杉杉的品牌吗”的网页截图；50．（2012）商标异字第42235号裁定书。倪**在诉讼阶段未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证据。原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至于杉杉公司援引的其他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情形，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审查的原则，其他商标的核准注册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不能成为诉争商标不应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由于杉杉公司对被诉裁定中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故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杉杉公司的诉讼请求。杉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首先，两商标标志本身构成近似。其次，倪**具有明显的攀附引证商标及其他知名品牌的主观恶意，此种主观恶意大大增加了两商标共存的混淆可能性。二、倪**在第25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600多件商标，其中不乏模仿他人驰名商标的标志，其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三、在商评字（2020）第72862号《关于第14010410号“LAMIN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及（2012）商评异字第42235号“LAMINS及图”商标异议裁定明确认定诉争商标标志与其中引证商标的标志构成近似。该引证商标标志系本案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图形部分，而且本案与前两案在当事人、核定商品的方面都相同，所以本案也应当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倪**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杉杉公司补充提交了（2020）京海城内民证字第11891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倪**在实际使用中将杉杉公司的“杉杉”标志和企业字号与诉争商标共同使用，并在多家网店销售标志杉杉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国家知识产权局、倪**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上述规定中所述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完全相同，故认定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亦可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中，首先，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杉杉公司在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知，杉杉公司在1993年-2002年获得荣誉证书、服装销售荣誉证书、媒体报告及广告费投入的数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杉杉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其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1999年作出的关于认定引证商标二在“服装”商品上为驰名商标的通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工具于1997年认定“杉杉”在服装商品上为浙江省著名商标等证据，可以表明引证商标已具有作为驰名商标的保护记录。因此，结合杉杉公司所提交的全案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在“服装”商品上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持续、广泛的销售、宣传，故可以证明该商标已经为我国相关公众所熟知，在“服装”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其次，诉争商标为“LAMINS”及图的组合商标，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所占商标的比例较大，为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部分之一的图形部分在设计风格、构图元素及整体视觉效果上相近，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茄克（服装）；衬衫；裤子；T恤衫；针织服装；领带；鞋（脚上的穿着物）；大衣；皮带（服饰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皮衣（服装）；鞋；帽；袜；围巾；手套；领带；服装带；裤子”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划为类似商品，且在商品的功能、销售渠道及消费群体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商品。且从杉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看，倪**在实际宣传和使用诉争商标时，将杉杉公司的“杉杉”商标和企业商号与其诉争商标结合使用，致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与杉杉公司具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杉杉公司通过引证商标二与“服装”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损害杉杉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杉杉公司的相关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情形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杉杉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85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44441号关于第3159262号“LAMIN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宁波杉杉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3159262号“LAMINS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祥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