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刚，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力，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秀平，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军，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静，北京市世方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宝刚与被上诉人史秀平、刘立军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宋宝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力、被上诉人史秀平及被上诉人刘立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宝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史秀平、刘立军返还500000元；2.一审、二审诉费费用由宋宝刚与史秀平、刘立军平均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允。通过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在2019年6月3日支付50万元后，可以确定预约合同成立；到史秀平主张的解除日6月26日，共计23天，期间双方没有确定签订本约的具体时间，宋宝刚没有重复磋商或恶意拖延事实行为，亦没有明确表示拒绝签订本约。反观史秀平，7月4日后失联至一审法院开庭。因此导致本约合同未能签订，不能推定为宋宝刚的原因造成。预约合同成立后，史秀平是持有50万的当事人。史秀平主张因“明确放弃行为”解除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史秀平、刘立军是启动合同关系变动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是采取了相反原则，由宋宝刚承担不履行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结果显示公允。二、一审法院处理结果超出普众预期，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两条信息是在史秀平主张的6月26日解除合同之后发生的，对判断解除原因，是否构成不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形成直接原因。宋宝刚发送微信信息系因史秀平失联，无法确认其是否继续买卖或是返还定金。宋宝刚作为普通购房人，没有专业的知识对该行为及时提出异议保全。因此，宋宝刚回复的意思符合生活常理。现一审法院利用文字歧义，直接推定宋宝刚“不买房了”的结果，不具有说服力。根据显示有四分钟多的通话时长，按普众理解，双方可以解释原因，诸如进一步磋商、下一步安排、时间、贷款等问题。而绝不会表示：“宋宝刚不买房了，钱也不要了。”这完全不是常理人所能表示的，宋宝刚交付50万元额度巨大，交款时间不足一个月，因此对该款项不会持无所谓的态度。一审法院的推定结果明显超出普众的合理预期，显失公平。综上，根据现有的事实及生活一般常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有偏颇，不能让人信服。且史秀平、刘立军于2019年9月份已将诉争房屋售于第三人，史秀平、刘立军属于两头盈利状态，对宋宝刚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支持宋宝刚的上诉请求。史秀平、刘立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宝刚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宋宝刚在本案一审中提供了四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史秀平、刘立军违约。关于宋宝刚上诉状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该依据已经于2019年作废，宋宝刚的法律依据不合法，且法律规定名称也不正确。其次，史秀平、刘立军认为，本案启动合同变更的是宋宝刚，本案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史秀平、刘立军向其他第三人表述都可以得出这个结论，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宋宝刚在第一次商量本案购房时就出尔反尔；双方第二次沟通购房事宜时史秀平提出先支付定金，再沟通后续的事情。宋宝刚支付定金后，史秀平、刘立军认为这次会购买，之后史秀平即联系贷款事宜并催促宋宝刚办理相关手续，但宋宝刚一直拖延时间不予办理。2019年6月26日，史秀平仍询问宋宝刚是否准备好相关购房贷款手续。此时，宋宝刚通过电话联系称款项不够，问定金能否返还，史秀平明确表示不予返还定金，之后宋宝刚称其再商量一下，就有了之后2019年7月4日的微信记录。2019年7月25日，宋宝刚再次联系史秀平，很明确的看出宋宝刚之前反悔未购买房屋，此时资金充足，询问是否还可以再购买。故，如果当时系史秀平、刘立军不予出售房屋的态度，宋宝刚此时亦不会是这种语气询问。即便未留下当时的语音证据，但后续的沟通亦可看出宋宝刚违约，而非史秀平、刘立军不愿意出售房屋。最后，本案宋宝刚支付50万元购房定金后仍持儿戏态度，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史秀平、刘立军认为买房是大事情，何况已经支付定金，不能出尔反尔，应该遵循诚信原则。鉴于宋宝刚违约，史秀平、刘立军不同意返还本案定金。史秀平、刘立军并未像宋宝刚上诉状中陈述的得到利益，史秀平与和宋宝刚谈妥的购房款是1350万元，而最终房子卖出价款是1300万元。关于史秀平、刘立军的损失，第一史秀平、刘立军损失了50万元购房款，第二还包括损失的10个月利息系20多万元。第三未能将房屋售卖宋宝刚，史秀平、刘立军损失不止50万元。宋宝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秀平、刘立军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0万元；2.判令史秀平、刘立军给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史秀平、刘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12月开始，宋宝刚之妻孟庆艳与史秀平协商购买史秀平、刘立军所有的位于唐山市路北区金凤里唐城壹零壹313楼2号房产。2019年1月1日，孟庆艳向史秀平发送购房人信息，购房人分别为宋宝刚和宋宗宇。2019年1月9日，史秀平通过电子邮箱向孟庆艳发送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电子版，但双方未予签约。2019年3月12日，孟庆艳向史秀平发送微信称“我又担心影响你们，所以我想如果有人买房别耽误你卖，如果过段时间我还想买，我再联系你，可以吗？”，史秀平回复“好的孟姐，有缘再续，请把我发的合同邮件清理掉”。2019年5月26日，孟庆艳再次通过微信与史秀平协商购买房屋的相关事宜。次日，史秀平告知孟庆艳将购房定金50万支付到史秀平银行账户内，以转账成功记录为凭证。2019年6月3日，孟庆艳代宋宝刚向史秀平支付购房定金50万元。同日，史秀平微信告知孟庆艳款已收到，并称其将跟银行联系，先给孟庆艳做贷款审批，然后往下进行。后史秀平与唐山中行刘军微信沟通有关在刘军处办理贷款审批的事宜，并询问所需材料，刘军将所需申请材料告知史秀平。再后，史秀平将办理贷款审批的材料发送给孟庆艳，让其方便办理时与史秀平联系。孟庆艳表示已知悉，准备好材料后再联系。2019年6月11日，史秀平向孟庆艳发送微信称“孟姐，您那什么时间方便，资料准备好了吗”，孟庆艳回复“我这几天出差，还没得空操持，单位事情太多，我抓紧吧”。2019年6月24日，表嫂杨秀梅通过微信询问史秀平房屋的过户进展，史秀平回复“估计没戏了”，并表示孟庆艳曾向其表示因为客观原因需要再等几天，钱还没到位。2019年6月26日，史秀平向孟庆艳发送微信称“孟姐，您那边准备好了吗？可以办手续了吗”，后孟庆艳发起微信语音，通话4分40秒。2019年7月4日，孟庆艳向史秀平发微信，称“小妹，你和你爱人商量好了吗？我那定金你想咋处理，完了你告诉我一声中吧？”。2019年7月25日，孟庆艳向史秀平发微信，称“小妹，你好！多日没有联系啦！我想跟你说，那房子定金我是替我家亲戚交的，前段时间他确实资金很紧张，又想先把房子占上，就让我替他交了。现在有所缓解，还想买，你看可以吗？期待你的答复”。经询，关于未能继续交易的原因，宋宝刚主张在史秀平、刘立军同意继续交易后，宋宝刚明确表示需要缓几天，史秀平、刘立军就表示不卖了，后来宋宝刚沟通已付定金如何处理的问题，史秀平、刘立军未予理会。史秀平、刘立军主张宋宝刚于2019年6月26日明确表示不继续购买房屋，故交易未能继续进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购房款金额为1350万元，现唐山市路**金凤里唐城壹零壹****房产已出售给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宋宝刚与史秀平、刘立军于2019年1月至3月协商购买涉案房屋时，由于宋宝刚提出不购买房屋而终止了交易，双方未达成合意，亦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此时双方均不构成违约。宋宝刚于2019年5月26日再次向史秀平、刘立军提出购买房屋，史秀平、刘立军要求宋宝刚先行支付购房定金50万元。宋宝刚认可该50万定金旨在保证双方后续能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宋宝刚主张由于史秀平、刘立军拒绝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使交易无法继续进行。宋宝刚若要主张史秀平、刘立军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需要证明史秀平、刘立军拒绝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双方最终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在于史秀平、刘立军。虽然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的微信聊天语音无法反映双方通话内容，结合2019年6月26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售房人催促购房人准备购房资料，为继续履行合同做准备。2019年7月4日和2019年7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载明“小妹，你和你爱人商量好了吗？我那定金你想咋处理，”、“前段时间他确实资金很紧张，又想先把房子占上，就让我替他交了。现在有所缓解，还想买，你看可以吗？”，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表述外，宋宝刚未对上述微信内容给予合理解释。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系宋宝刚提出不想买在先，史秀平、刘立军主张宋宝刚于2019年6月26日提出不购买房屋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宋宝刚提出系史秀平、刘立军前期提出不想卖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史秀平、刘立军于2019年9月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此事发生在2019年6月26日之后，宋宝刚以此为由主张史秀平、刘立军违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宋宝刚要求史秀平、刘立军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宝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史秀平、刘立军是否应当向宋宝刚返还50万元定金。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诉争的50万元性质为定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史秀平、刘立军在收到定金后，积极替宋宝刚联系银行贷款所需材料，并将相关材料发给宋宝刚之妻孟庆艳，在孟庆艳收到材料后，亦以微信的方式询问资料准备情况，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史秀平、刘立军为促成买卖合同作出了相应的积极行为。但宋宝刚一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支付定金后为支付剩余款项采取过积极措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与否与史秀平、刘立军进行过有效沟通，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宋宝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宋宝刚不想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在先，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宋宝刚提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宝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宋宝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