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良，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姣英，女，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锃锋，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炯，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丽丽，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超，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因与被上诉人宋丽丽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炯、宋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超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丽丽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所涉的安置补偿协议书确定的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239.36平方米系来自于上诉人高国良两处土地房屋。其中一处系上诉人高国良于1993年5月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屋，根据登记所附《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以及庭审陈述，该土地房屋系祖传，该土地房屋所有权与被上诉人宋丽丽无关，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该房屋因素相对应的拆迁安置利益。另一处系上诉人高国良于1998年申请建造，当时户内人口为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故被拆迁房屋系上述三人家庭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宋丽丽并不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则该房屋因素相对应的拆迁安置利益与被上诉人无关。二、根据《则水牌棚户区改造高层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该安置补偿方案实施区域范围为则水牌区域范围内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在计算安置面积时，产权调换安置实行“拆一还一、保底四十、购买二十”。上诉人拆迁安置房屋的确权面积为239.36平方米，其中房屋评估价值、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提前搬迁奖，均是按照确权面积计算，上诉人得到的补偿款所计算的基准价拆迁面积239.36平方米是拆一还一所得，没有人口保底因素。但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对被征收房屋的人口份额，确定被上诉人在房屋安置补偿款中享有7%份额是毫无依据的。本次拆迁安置面积是按照拆一还一的方式确定实际面积，被上诉人享有的份额对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的获取不存在作用力，即上诉人户得到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份额，实际上是侵害了上诉人财产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2019年9月，上诉人高锃锋与被上诉人宋丽丽在离婚协议中已经载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夫妻共同财产，该约定是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处理，且被上诉人明知房屋拆迁的情况，因此可视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权益的放弃。所以，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宋丽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本次拆迁是结合人口和房屋两大因素，宋丽丽在本次安置中作为安置人口，以后就不能再作为安置人口。二、离婚协议中载明“无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涉及的是家庭共同财产，两者并不矛盾。一审法院结合所有因素，综合考量给予宋丽丽7%的份额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宋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因东湖镇则水牌棚户区改造水产村房屋（拆迁编号：×××03）拆迁所得补偿款494408.1元；二、案件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高国良、陈姣英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被告高锃锋一人。原告宋丽丽与被告高锃锋原系夫妻关系，后两人于2019年9月5日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一、高锃锋与宋丽丽自愿离婚；二、婚后无子女；三、夫妻无共同财产。其他财产：双方各自拥有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四、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债权债务，其余各自名下债务各自负责处理，与对方无涉。另查明，1993年5月14日，被告高国良（高国亮）取得宗地号9××3，建筑面积44.28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登记材料中附《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载明该土地上的一间楼房（占地22.14平方米）系土改时高阿彩登记，后一直由被告高国良居住。1998年12月，被告高国良作为户主申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当时户内在册人口为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申请建造位于××乡××村××小区××层楼房。后因上述房屋涉及拆迁，2017年3月17日，高国良户（乙方）与绍兴市东湖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东湖镇则水牌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03、×××37）一份，约定：一、乙方被征收房屋及安置人口：乙方被征收房屋位于东湖镇则水牌区域，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239.36平方米，可计入的安置人口为5人（符合安置条件在册人口为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宋丽丽，因高锃锋与宋丽丽已领取准生证故可增计1个人口，实际安置人口为5人）；二、货币补偿、补助及奖励：1、乙方可计算货币补偿面积为239.36平方米；2、甲方应支付乙方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148118元（房屋评估价值不含装修、附属物）。3、乙方可得的货币安置补偿金。货币补偿基准价为7463元／㎡。乙方可得补偿金为2321354.02元。4、乙方可得被征收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金额90283元。5、乙方未能靠档安置的面积0.64平方米，按基准价的20%补贴给乙方，计955.26元。6、乙方未能优惠购买20平方米，按基准价的10%补贴给乙方，计14926元。7、其他补助及奖励：临时安置费按6个月计发为17233.92元；搬家补助费为3352.32元；提前搬迁奖，在签约后20天内腾空的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00元／㎡计算为23936元；乙方可得货币补偿、补助及奖励总计为人民币2472040.52元。现上述安置款项已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查明事实，本案中所涉的安置补偿协议书确定的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239.36平方米系来自于被告高国良两处土地房屋。其中一处系被告高国良于1993年5月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屋，根据登记所附《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以及庭审陈述，该土地房屋系祖传，该土地房屋所有权与原告宋丽丽无关，故原告并不享有该房屋因素相对应的拆迁安置利益。另一处系被告高国良于1998年申请建造，当时户内人口为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故被拆迁房屋系上述三人家庭共有财产，原告宋丽丽并不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则该房屋因素相对应的拆迁安置利益与原告无关。同时，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宋丽丽系安置人口，且因高锃锋与宋丽丽已领取准生证故可加计一个人口，可见拆迁包含了被征收房屋与人口两方面因素，应认定房屋征收安置权益系本案原、被告的共同财产，而原告仅就拆迁安置权益中因人口因素形成的部分享有权利。因原告与被告高锃锋已经离婚，而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征收安置权益系家庭共同享有，故原告有权提起析产诉讼，这与原告曾在离婚协议中确认双方无共同财产并不矛盾，因此，该院对被告关于原告已经于离婚协议中确认无夫妻共同财产而认为原告起诉无依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对安置补偿协议书项下货币补偿款总额2472040.52元享有的份额问题。该院认为，根据相关拆迁安置政策的规定，同时考虑到被征收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综合本案原、被告的人口因素、房屋被征收前后对本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该院酌情认定原告宋丽丽对货币安置补偿款享有7%份额，则原告享有173042.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国良户于2017年3月17日与东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东湖镇则水牌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项下的货币安置补偿款2472040.52元，原告宋丽丽享有173042.84元；二、驳回原告宋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58元，由原告宋丽丽负担2833元，被告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负担1525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上诉人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向本院提交：1.《绍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越城区行政区域城中村改造推行高层集聚安置的若干意见（试行）》打印件一份，证明当被拆迁房屋面积大于人口安置面积时，按照房屋面积进行安置，而不考虑人口因素。2.《2017年绍兴则水牌棚户区拆迁改造公告（附补偿标准）》打印件一份，证明该公告明确房屋拆迁是按照“拆一还一、保底四十、购买二十”的方案，在拆迁房屋面积大于人口因素的前提下，拆迁是按照房屋实际面积进行安置而不考虑人口因素。 被上诉人宋丽丽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将证据1、2理解为是按照房屋面积进行安置、没有人口因素，是对政策的误解。两份证据都提到了安置面积低于人均建筑面积40平方米的，按人均4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标准给予保底安置。本案虽确认建筑面积大于保底面积，最终按照建筑面积进行安置，不可否认安置过程均应当考虑原房屋面积和人口因素，是统筹综合考量的结果，并非如上诉人认为的仅有房屋面积，没有人口因素。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宋丽丽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被上诉人宋丽丽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宋丽丽是否可分割拆迁安置利益。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主张高锃锋与宋丽丽在离婚协议中已经约定无夫妻共同财产，宋丽丽明知房屋拆迁，应视为对拆迁利益的放弃。拆迁安置利益系家庭共有，原审认定宋丽丽要求分割拆迁安置利益与离婚协议中确认高锃锋、宋丽丽无夫妻共同财产无矛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分割的份额问题，本案中，被征收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239.36平方米，可计入的安置人口为5人（含高锃锋与宋丽丽已领取准生证可加计的一个安置人口），根据《绍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越城区行政区域城中村改造推行高层集聚安置的若干意见（试行）》《2017年绍兴则水牌棚户区拆迁改造公告（附补偿标准）》规定，该安置补偿方案实施区域范围为东湖镇则水牌区域范围内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在计算安置面积时，产权调换安置实行“拆一还一、保底四十、购买二十”，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就近靠档确定安置面积；若被征收房屋面积人均不足40平方米的，经本户申请、村委会核准，可按人均40平方米标准给予保底安置，故高国良户可计算货币补偿面积为239.36平方米。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可体现房屋拆迁是综合考量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及安置人口的因素，不能因房屋面积大于人口保底面积而割裂人口的作用，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案涉被征收房屋一处原系祖传，由高国良于1993年5月取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另一处系高国良于1998年以户内人口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申请审批建造，又因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宋丽丽属于安置人口，故本案中因案涉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拆迁利益应当由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宋丽丽共同享有，但在拆迁利益分配上应当根据实际贡献度有所区别。一审法院考虑到拆迁政策，被征收房屋实际面积，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宋丽丽4人的人口因素及对案涉房屋拆迁利益获取的作用力、房屋被征收前后对本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等实际综合情况，酌情认定宋丽丽对2472040.52元拆迁安置利益享有7%的份额（可获得拆迁安置利益173042.84元），与宋丽丽的人口贡献相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1元，由上诉人高国良、陈姣英、高锃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