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玉，女，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商城县，现住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银、陈秀平，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永刚，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菊芝，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伟，河南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玉因与被上诉人万永刚、程菊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小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银、陈秀平，被上诉人万永刚、程菊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玉上诉请求：1、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连带清偿案外人余某应承担的债务，所依据的（2019）豫15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重大错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276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由二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要求余某、张某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然而在该债务纠纷的判决生效后，二被上诉人又以同一法律事实将上诉人单独作为被告，另案起诉要求上诉人连带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余某应偿还的债务。如果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偿还责任，那么上诉人应当是该案上述生效判决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其必须应参加该案的审理，以保障其合法权益。而不是由被上诉人不正当行使诉讼权利，拆分诉讼，先取得生效的判决书，再让上诉人承担该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实则是剥夺上诉人关于该案审理的诉讼参与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上述生效判决属于程序存在重大错误的判决，并且因上诉人未参与诉讼，无法举证证明案件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故而上诉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申请撤销（2019）豫15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书。那么，该判决在剥夺上诉人权利后，存在客观上被撤销的可能性，不得径直作为要求上诉人承担义务的证据。同时上诉人正在申请撤销该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最终导致判决错误。如前所述，关于本案基础债权债务的问题，上诉人并不知情，有关案件的审理，上诉人非因自身原因而未能参与该诉讼，不排除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之可能。假使本案借款如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一样真实发生，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同样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本案借款事实上诉人黄小玉不知情、未共签、未追认，且该借款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负担。一审期间作为原告的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上诉人事先知情、签字确认、事后追认。同时一审及涉案的其他生效判决也查明并认定了该借款系余某与张某等人因合伙承包工程所借，并非用于上诉人与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更非基于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而涉案借款并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重点说明的是，在余某与二被上诉人纠纷发生期间，余某在上诉人黄小玉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拿上诉人的房屋拍卖成交确认书给原告，并签订协议的行为，上诉人直至房屋被拍卖时才知情。余某的上述行为与其签字确认债务行为均是其个人行为，上诉人未参与、未签字确认，不能据此认定、推定黄小玉有共同举债、事后追认债务、为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第二，本案若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事实与法律依据是“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而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法律明确规定了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规定是一般性、原则性规定，夫妻一方所负债务只有在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其次，涉案的其他卷宗及本案一审卷宗中并无涉案15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款流水，证明资金确实到余某等人账上或由上诉人使用。尽管涉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余某个人借款100万元、张某个人借款50万元，后由余某个人出具150万元借条、张某作为担保人。但无证据证明资金的最终去向，更无证据证明余某将该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自被上诉人声称的借款发生前，上诉人黄小玉与余某基本上是分居状态，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极少，更未就共同生活的需要添置诸如房屋、车辆等贵重物品、财物。这也是黄小玉与余某最终离婚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并未证明所出借的资金用于了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而不能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涉案的一系列判决均确认了余某借款系用于与张某、卢颂东等人的合伙工程，但仅仅是双方的口头说明，并未见到实际的合伙事务账目。而双方所称的合伙事务，上诉人并未参与，更无法了解资金的真正去向。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资金由上诉人与余某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而同样不能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最后，一审法院对已经查明的事实做错误的认定，进而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严重违背公平正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述关于夫妻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而非不知情的配偶一方。被上诉人在作出合理合法的申辩后，一审法院也查明了具体的涉案事实，但却草率、蛮横地将涉案债务作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违反法律规定。判决说理不清、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持，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涉案债务存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可能，但一审法院对由作为配偶一方的上诉人应承担的金额部分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导致判决错误。（一）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在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上时，应作债务对内与债务对外的区分，而不能将二者的范围等同。该二人与二被上诉人因合同关系形成对外的连带债务。涉案生效的判决及一审也清楚查明并认定了该债务中的50万元系张某个人使用。在此情形下，尽管对债权人而言，余某负有150万元的偿还责任，但在认定余某对外负担的部分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必须严格把握法律规定来进行审查，防止侵害不知情、未签字、未追认债务的配偶一方的合法权益。本案已经查明余某实际个人使用了借款100万元，即便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那么债务也应以100万元为限。同时，余某也已经偿还了本金30万元，那么剩余的夫妻共同债务最多也是70万元及利息，而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120万元及利息。（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涉案的重要事实，遗漏诉讼主体，导致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给付义务的金额不明确，最终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上所述，涉案借款系因余某、张某、卢颂东（已知）三人合伙事务而产生，一审法院也对此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涉案合伙人之间内部应按份承担。若认定上诉人黄小玉承担余某应承担的份额的连带责任，则也应以内部份额为最终的责任上限，如若有超出部分，则享有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采纳了上诉人的一审答辩及辩论意见，即由合伙财产优先偿还涉案借款。该裁判思路是客观而正确的，防止配偶一方损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虚构债务或者逃避债务，进而造成配偶一方的财产损失，让其他人获得不法利益。那么，在该裁判思路之下，应当追加作为涉案债务的合伙人为第三人，查明涉案借款的资金去向及合伙事务的财产情况，明确合伙财产承担的具体金额，然后再由余某偿还，余某偿还不能的部分，由上诉人黄小玉承担余某份额的连带责任。如此判决才具有准确、确定、可执行性。否则，按照涉案债权的执行进程，导致出现因判决未查明合伙财产承担的份额、上诉人直接面临承担所有债务的局面，与判决结果的本意背道而驰。四、即便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本案受理费的收取及最终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的金额也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一审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对生效判决确认的余某应承担的给付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实则是一种确认之诉，即确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情形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50元至100元”之情形。一审法院按照生效判决已经查明的金额部分，重复收取，实为不当。另外，即便是本案应当按照涉案债务的金额来收取受理费，但该受理费也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因本案本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上诉人应被列为一审被告或被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为被告。但二被上诉人不主动列上诉人为被告，亦未向法院申明该事实，导致涉案纠纷被重新审理，实属二被上诉人不当行使诉讼权利，属于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如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永刚、程菊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二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永刚、程菊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对商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5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余某应承担的给付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是夫妻。被告与余某结婚前各自有孩子，再婚后生育一子，被告与余某现已离婚，余某又与他人再婚。2015年1月1日，因合伙承建偃师市保障性住房工程投资用款，被告原丈夫余某和张某共同向两原告借款100万元，张某个人向两原告借款50万元，由被告原丈夫余某出具一张150万元的借款条，张某作为担保人签名。刚开始工程顺利，工程款拨付的也及时，被告原丈夫余某和张某分三次转账给原告程菊芝2015年9月30日前的利息36.7万元，归还本金30万元。2017年6月中旬，原告与被告原丈夫余某和张某对账并催要该款时，双方签订了以房屋作担保的协议，被告原丈夫余某将被告通过拍卖取得的房屋（位于农行支行大别山分理处，面积59平方米）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交给原告。本院经审理下达了（2018）豫15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被告原丈夫余某、张某连带给付两原告借款1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余某和张某不服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已将位于农行支行大别山分理处被告名下的房屋（协议担保的）进行了变卖，所得款的一半执行给原告。原告要求执行另一半变卖款，遭被告拒绝，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余某在与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以被告名下的房屋担保向原告方借款，用于与张某合伙承包的工程中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用合伙财产偿还仍未还清、应由余某偿还的部分，被告应与余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被告关于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辩称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该笔借款应由合伙财产先偿还的辩称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某与张某合伙承包工程尚欠原告万永刚、原告程菊芝借款1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由合伙财产偿还仍未还清的部分，应由余某承担偿还责任的部分，由被告黄小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万永刚、原告程菊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黄小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小玉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张某和余某的证言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来源于信贷资金，该借款未用于余某与上诉人夫妻家庭生活。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两份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出借资金来源于信贷资金，而且证人是原案件的被告，其证言具有倾向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另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一份，欲调查被上诉人在商城县农村信用联社2014年至2015年间的贷款情况。对余某和张某的证言及调查令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本案解决的是未举债夫妻一方对另一方的债务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在人民法院已经对举债夫妻一方的债务作出判决的情况下，该债务的真实性与否，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如有证据证实借款资金来源于信贷资金，可以对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豫15民终39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故证人关于借款资金来源于信贷资金的陈述及上诉人关于调查被上诉人贷款情况的申请，本院不予采信和准许；其次，发生法律效力的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豫15民终39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余某、张某借款的用途，该用途是否属于夫妻家庭生活，属于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判断的事项，而不属于证人证言待证事实的范畴，故证人关于案涉借款未用于上诉人夫妻家庭生活的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豫15民终39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本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余某、张某的借款真实有效，并用于余某及张某等人承包的偃师市保障性住房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需，如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由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现上诉人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与其前夫余某离婚时亦未对该款项投入的合伙项目作出分割，故由于举证不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余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万永刚、程菊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万永刚、程菊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