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7行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上犹县东山镇南河村南河电厂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4754225206N。法定代表人：李晖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钟宝平，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星星，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犹县东山镇稍口行政服务小区****。法定代表人：陈小华，系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上犹县犹江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余业伟，系该县县长。原审第三人：李某，女，197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上犹县。原审第三人：陈丽华，女，199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上犹县。原审第三人：陈某，男，200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上犹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3年11月1日生，汉族，系陈某之母。上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上犹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4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死者陈玉平系原告南河玻纤的职工，第三人李某系陈玉平之妻、第三人陈丽华及陈某系陈玉平之子女。2016年11月10日8时许，陈玉平下零点班（24时至次日8时）后在公司食堂吃完早餐，又与工友吴世海在宿舍楼对面抽了支烟，在向吴世海表示回宿舍洗澡后离开。当日下午，吴世海发现陈玉平躺在厂区宿舍对面的破旧杂房内，遂叫其他人找来陈玉平的妻子李某。李某到场后发现陈玉平没有反应，遂请人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场后诊断确认陈玉平已死亡。随后，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对死者陈玉平的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和现场调查，《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鼻腔：鼻腔内可见少量呕吐物，可闻及酒味。……口腔：口腔内可见少量呕吐物，可闻及酒味。……死亡原因（结论）：死者主身未见机械性损伤，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口鼻腔内可见呕吐污物，可闻及异常酒精气味。依据尸检情况并结合现勘情况分析，死者死亡可排除他杀。分析呕吐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陈玉平之女陈丽华作为家属在《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签署了“同意法医尸检意见，不要求进一步解剖及毒化检验”的意见。2016年11月11日，上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载明“死者死亡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他杀”。2016年11月15日，上犹县人民医院出具陈玉平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陈玉平遗体已火化，未作进一步解剖及毒化检验。2016年11月18日，第三人李某以陈玉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为由，向被告上犹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上犹县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不同意认定为工亡”的（上）人社伤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第三人李某等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赣072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上）人社伤认字［2016］第063号工伤认定决定，并限期被告上犹县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上犹县人社局在补充对薛声文、吴世海、罗香贵询问，并调取了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陈玉平死亡前半个月的产量记录后，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不同意认定为视同工亡”的（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第三人李某等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赣0724行初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人社伤认字［2017］第066号工伤认定决定，并限期被告上犹县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南河玻纤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赣07行终14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7日，被告上犹县人社局作出（上）人社伤认字［2018］第064号工伤认定决定。第三人李某等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赣072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上犹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南河玻纤不服，向赣州中院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赣07行终5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17日，被告上犹县人社局作出［2019］第076号“同意认定为工伤”的工伤认定决定。原告南河玻纤不服，于2020年2月18日向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9日作出上府复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上犹县人社局作出的［2019］第076号“同意认定为工伤”的工伤认定决定。2020年4月26日，原告南河玻纤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对本案所涉工伤认定申请及复议申请，被告上犹县人社局及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作为用人单位属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管辖。被告上犹县人社局在受理第三人李某等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调查核实、并通知了原告举证、答辩，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受理原告南河玻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审查了原告南河玻纤的复议申请、通知被告上犹县人社局在规定时间内进行答复等，经依法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两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李某之夫、第三人陈丽华、陈某之父陈玉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项规定视同工伤包括两种情形：一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未经抢救死亡，可能存在两种情形：一是突发疾病，来不及抢救即已经死亡；二是发病时，没有其他人员在场，丧失抢救机会死亡。本案中，陈玉平因“呼吸、心跳骤停”于2016年11月10日死亡，符合“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工作时间”是指劳动者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者用人单位规定进行工作的时间，包括单位要求加班加点的时间、单位要求从事其他活动所需的时间以及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职业防护和合理生理需要所需的时间。“工作岗位”一般是指职工从事日常工作时所在的岗位，既包括职工基于工作职责、性质的需要的工作场所，也包括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因生理需要相关联的场所。陈玉平下零点班后到公司食堂吃早餐符合其长时间夜班工作的正常生理需求，其从事的玻纤拉丝工作存在玻璃棉粉尘的职业病危害，其工作后洗澡与其工作性质、工作环境相符，属于正常的职业防护行为，其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情形。对于陈玉平的死亡原因。原告南河玻纤提出陈玉平系饮酒导致死亡，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陈玉平死亡前存在饮酒的行为。但《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呕吐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载明“死者死亡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他杀”，《死亡证明（推断）书》载明陈玉平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并无关于陈玉平醉酒的认定意见或其体内酒精含量的检测结果；在公安机关及原告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也无陈玉平死亡前存在言行举止异常的醉酒表现的相关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玉平已经醉酒，亦不能得出陈玉平的死亡与饮酒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结论性意见。综上，被告上犹县人社局与被告上犹县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南河玻纤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上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2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撤销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上人社伤认字[2019]第076号）；3.改判撤销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政府2020年4月9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上府复字[2020]1号）；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未对陈玉平生前大量饮酒的事实进行评价，否定了陈玉平生前大量饮酒与死亡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的“死亡原因（结论）”中载明“可闻及异常酒精气味，陈玉平口鼻腔内可见呕吐污物，分析呕吐污物反流性引起的窒息可能性大……”，即表明陈玉平可能因呕吐物导致窒息，从而引起呼吸、心跳骤停，最终死亡。结合钟福兰、陈玉连、吴世海等人询问笔录，均表示陈玉平事发当天喝过酒，且在平时经常饮酒，同日一同工作的同事吴世海在询问笔录中说道：“2016年11月10日那天，陈玉平跟我说，他把昨天早上在食堂喝剩下的七两章贡王白酒喝掉了，当时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但是，上犹县公安局告知死者家属有异议可申请做进一步尸检，死者家属对检查意见表示同意，放弃进一步尸检，死者家属主动放弃检查体内酒精含量。因此，以上事实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陈玉平生前大量饮酒与其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家属不同意尸检导致上诉人无法取得有权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一审法院在是否属于工伤（亡）的评价中未考虑陈玉平死亡与其生前大量饮酒之间直接的因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巳经穷尽举证能力的前提下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因死者家属不同意法医进一步检验尸体酒精含量的客观情况存在，上诉人已穷尽举证能力都无法取得“有权机构结论性意见”，依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是当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有权机构结论性意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现有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而非只要上诉人未取得“有权机构结论性意见”便直接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忽略死者死亡与饮酒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存在，进而将陈玉平死亡认定为“工伤（亡）”或“视同工伤（亡）”。（二）一审判决对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中“工作时间、工作岗位”进行了扩大解释。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对陈玉平下班后在其住处的杂物间死亡认定为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需同时满足“工作时间”“工作岗位”“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三个条件。而在本案中，第一，事发的宿舍楼杂间不在公司厂区范围内，不属于公司管辖，系国有资产改制时期遗留下来的危房，不允许任何人使用，但死者仍擅自对危房进行使用，因此该地点并不属于“工作岗位”范围。第二，陈玉平上午8时下班，下班后还与他人闲聊至9点多，直至当天下午17时家属才发现其死亡，死亡时间明显不属于“工作时间”。第三，一审判决对“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解释实际上是法律规定的“预备性、收尾性工作”，而“预备性、收尾性工作”也只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中出现，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的其他项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条款中均未出现该词。（三）一审判决混淆了“工作岗位”与“工作场所”的概念，扩大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适用范围，违背立法本意。“工作岗位”与“工作场所”的概念，扩大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适用范围，违背立法本意。一审判决认为，工作岗位一般是指职工从事日常工作时所在的岗位，既包括职工基于工作职责、性质的需要的工作场所，也包括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因生理需要相关联的场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5日发布的《指导案例40号--孙立兴诉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局工伤认定案》对“工作场所”的解释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作场所’，是指与职工工作职责相关的场所，有多个工作场所的，还包括工作时间内职工来往于多个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因此，一审判决对“工作岗位”的解释实际上是“工作场所”的概念，该种解释扩大了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适用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对“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解释与最高人民法院判例的观点完全相反，根据《关于统一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近三年最高院案例已经对该法律适用问题进行了解释的，应参照该解释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行申368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职工在单位值班感觉身体不适请假回家后48小时内死亡，认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情形”，该裁定对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理解是：该条款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如果是在回家之后再到医院救治或突发疾病死亡的，就不属于这一条规定的适用范围。结合本案分析，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3687号案例中该职工未饮酒，且上班时还请假了都未认定是工作时间、工作岗位。而本案当事人已经下班且回到住所楼下的杂房中，现有证据也证明其生前大量饮酒，按照“举轻以明重”的司法原则，本案更不应认定为工伤（亡）。最高人民法院为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印发的《关于统一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检索到的类案存在法律适用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可以综合法院层级、裁判时间、是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等因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等规定，通过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予以解决。”该指导意见自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一审判决于2020年8月3日作出，故本案应进行类案检索。综上，一审法院忽略陈玉平生前大量饮酒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扩大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适用范围，混淆了“工作岗位”与“工作场所”的概念，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可以证实。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玉平下零点班后到公司食堂吃早餐符合长时间夜班工作的正常生理需求，从事的玻纤拉丝工作存在玻璃棉粉尘的职业病危害，其工作后洗澡与其工作性质、工作环境相符，属于正常的职业防护行为。陈玉平进入职工宿舍旁边的杂房，拿洗澡桶及换洗衣物为洗澡下班做准备，此时陈玉平仍应认定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其死亡符合上述条例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主张陈玉平死亡原因系醉酒，不得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根据上犹县公安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上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陈玉平的死亡鉴定书》、上犹县人民医院出具陈玉平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均无结论表示陈玉平死因系醉酒，即使事发时陈玉平喝过酒，尸检时还闻及异常酒精气味，但不足以证明与其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能得出陈玉平系醉酒死亡的结论。本院作出的（2018）赣07行终148号以及（2019）赣07行终522号生效行政判决，对案涉工伤情形均进行了一致的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上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与被上诉人上犹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赣州南河玻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豪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