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毅，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宏，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子龙庵社区子龙路子龙****。法定代表人：贺正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成，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乡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潺陵东路**。法定代表人：卜平，系该局局长。上诉人杨毅因与被上诉人黄晓宏、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安乡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以下简称安乡县文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晓宏、宏泰公司、安乡县文体局支付杨毅工程款160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杨毅提交过《补充鉴定申请书》，而一审中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查明为无效、未生效不成立的合同内容作为定案依据错误，错误认定安乡县文体局与杨毅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而《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仅是各方对安乡县文体局支付杨毅195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已提交过结算手续，工程漏项还是可以继续主张，不能用合同约定排除实际施工人的劳动果实；其次，一审法院漏查杨毅给黄晓宏支付工程封顶款的事实；最后，一审法院对工程量认定错误；3、杨毅与各方当事人没有办理过工程结算，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7日由安乡县文体局背着杨毅办理了竣工结算，并未通知杨毅参加，杨毅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直至上访前，杨毅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杨毅向安乡县文体局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毅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黄晓宏辩称，1、杨毅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实际施工人是黄晓宏，杨毅拿下项目，杨毅只是“提篮子”，全部的工程都是黄晓宏做的。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419万元，一审认定分为前期和后期，前期安乡县文体局转了205万元，黄晓宏只有145万，有60万元是杨毅扣走了的；3、合同无效但结算协议是有效的，最后一份协议的结算条款是非常清晰的，相关权利已经终结。从2010年到2019年，过了八年多才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宏泰公司辩称，1、基本同意黄晓宏的答辩意见；2、本案与宏泰公司没有关联，杨毅中途退场，在2010年10月29日签订有内部变更协议，杨毅与黄晓宏将相关的工程款事宜变更处理完毕，杨毅在2010年10月29日已经退出了工程。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安乡县文体局，对于案涉工程与黄晓宏之间的账款已经全部结清；3、杨毅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杨毅也承认事情已过了8年多，工程款和管理费都过了诉讼时效；4、杨毅是中途退场，不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的都是全部退场，招投标的工程款与最终结算款是否有差异，与杨毅没有关系。安乡县文体局未予答辩。杨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晓宏、宏泰公司、安乡县文体局支付工程款14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6%标准计算）；2、判令黄晓宏支付管理费用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及自协议签订之日（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232天按年6%标准计算）8.08万元，以及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春节前后，杨毅为顺利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以宏泰公司（当时称安乡宏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参与工程招投标工作。为此，杨毅向常德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安乡分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投标代理费1.4万元，向安乡县建设局支付了交易服务费0.6万元，向宏泰公司支付了5万元的管理费。2010年4月6日安乡县文体局（当时称安乡县文化局，甲方）与宏泰公司（乙方）签订《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工程施工图所包含的全部土建工程（打桩工程除外）、水电工程、装饰工程，建筑面积3278m2（以施工图为准）；工程承包范围：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以总承包形式承包甲方所属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以安乡县众拓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所设计的施工图和“常德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安乡分公司”发的“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工程工程量清单”所含的内容。清单中未包含的工程内容由甲乙双方另行确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杨毅作为宏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宏泰公司并未实际建设施工。杨毅向安乡县文体局缴纳了4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成为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组织人员具体负责施工。工程开工后，经时任安乡县图书馆馆长张生鸿介绍，杨毅最初开始聘请黄晓宏负责建围墙，后安排黄晓宏负责图书馆大楼主体工程的施工班组工作。杨毅与黄晓宏为此曾签订过内部承包协议，但双方均提供不出内部承包协议的原件且杨毅对黄晓宏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内容不予认可。2010年10月29日，安乡县文体局、宏泰公司（当时称湖南宏泰建设有限公司）、杨毅、黄晓宏共同签订了《安乡县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甲方为安乡县文化局，乙方为湖南宏泰建设有限公司杨毅，丙方为湖南宏泰建设有限公司黄晓宏。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县图书馆工程项目建设方将丙方变更为乙方，原乙方退出该项目的后期承建工作；2、对协议签字生效前的工程量，甲方已拨付工程款壹佰玖拾伍万元视为认可，乙方同时以同一价格转让给丙方，三方现场目测认可，不作文字记录；3、丙方在后期工程中，负责按中标价格，按工程量、按设计的要求配合质检、现场监理按期完成该项目的目标任务。4、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在该协议签字生效后自动终止；5、乙方交给甲方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肆拾万元由丙方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乙方；6、丙方现金出资壹拾伍万元作为乙方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性利息补偿，与上款合计伍拾伍万元同时付清，该协议方可生效；7该协议约定条款以外的法律、经济事务，三方各负其责等。因杨毅患癌症，宏泰公司（当时称湖南宏泰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杨毅（乙方）于2011年1月6日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内部承包关系解除，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与该项目工程无任何关系；2、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肆拾万元整；3、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安乡县图书馆40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收据、项目部印章一枚、中标工程复印本、项目预算书一本及与该项目有关的协议、文件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并交还甲方等。截至2010年10月30日，安乡县文体局给杨毅拨付工程款205万元。杨毅已支付黄晓宏工程款145万元。2011年1月18日，黄晓宏已按照上述协议支付给杨毅现金39.8万元，加上扣除杨毅欠付2000元的工人工资，共计40万元，该40万元是代付的质量保证金。但黄晓宏认为在安乡县文体局拨付款中杨毅只付给其工程款145万元，尚有60万元未支付，黄晓宏没有按照《安乡县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约定支付杨毅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性利息补偿费15万元。黄晓宏成为实际承包人后，负责完成了后期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交付安乡县文体局。2012年9月7日，湖南省安乡县审计局出具了《关于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工程结算造价的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该工程结算造价审定金额为626.3644万元，劳保基金未计入审定的结算造价，桩基础工程中标价为11.228002万元，合同总价为28万元，实际支付额29万元，按合同单价与实际工程量计算应为23.1495万元。安乡县文体局按照审计结果以及实际施工情况将2010年10月30日之后的工程款支付给了黄晓宏，并于2017年12月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就杨毅的实际工程量、工程造价产生争议，杨毅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4月14日，湖南天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湘天兴咨（C）字［2020］0401号《安乡县图书馆综合大楼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当事人杨毅对2010年10月29日（2010年11月17日会议记录）前施工节点所描述的施工内容结合监理资料《图书馆大楼主体结构验收会议记录—2010年11月17日》计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为：贰佰伍拾肆万伍仟肆佰零叁元伍角贰分（￥2545403.52元），其中税金为：捌万叁仟陆佰贰拾陆元伍角陆分（83626.56元），其中不可确定部分图书馆综合大楼工程—装饰工程墙面混合砂浆，水泥砂浆抹灰各2000多平方米造价为：捌万叁仟叁佰陆拾捌元柒角陆分整（￥83368.76元）。2、根据当事人黄晓宏对2010年10月29日（2010年11月17日会议记录）前施工节点所描述的施工内容结合监理资料《图书馆大楼主体结构验收会议记录—2010年11月17日》计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为：贰佰壹拾叁万叁仟玖佰捌拾伍元捌角壹分（￥2133985.81元），其中税金为：柒万零壹佰零玖元捌角柒分（70109.87元）。杨毅申请上述鉴定，已支出鉴定费用2.2万元及资料复印费700元。另查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安乡县文体局已经将40万元质量保证金直接退还给了黄晓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杨毅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是否有效；2、安乡县文体局、宏泰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3、杨毅负责施工的工程量、工程造价是多少，以及黄晓宏是否应向杨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4、黄晓宏是否应支付杨毅管理费和投资利息补偿；5、杨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宏泰公司与安乡县文体局签订，宏泰公司虽参与工程投标，并在中标后将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杨毅，但此仅系为完善程序和形式之需，事实上并未实际建设施工，宏泰公司成为只提供资质、收取管理费的挂名承包人，杨毅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借用资质（挂靠）实际从事施工的违法承包人，其与宏泰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宏泰公司与安乡县文体局签订的《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安乡县文体局、宏泰公司、杨毅、黄晓宏签订的《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包含将黄晓宏变更为建设施工合同的乙方，原乙方杨毅退出后期承建工作，杨毅对协议签字生效前的工程量以195万元价格转让黄晓宏，以及由此与黄晓宏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等相关内容，并得到安乡县文体局和宏泰公司的认可。但黄晓宏没有资质，取得工程实际承包权后，仍然借用宏泰公司资质继续施工，是违法承包人，与宏泰公司同样形成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将黄晓宏变更为建设施工合同的乙方，原乙方杨毅退出后期承建工作实质上属于非法转包，应认定无效。《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虽然约定宏泰公司与杨毅解除内部承包关系，但实际上杨毅是借用宏泰公司的资质承包建设工程，这种借用资质承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本身就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是以该无效的法律行为为基础签订，因此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综上，杨毅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案涉施工合同、内部变更协议、内部解除协议存在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上述案涉施工合同及二份协议均应认定无效。关于焦点二，虽然《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安乡县文体局，故前期实际承包人杨毅、后期实际承包人黄晓宏均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安乡县文体局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安乡县文体局按照《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拨付了杨毅转让工程前的工程款，且杨毅将工程量作价转让给黄晓宏后已退出工程，安乡县文体局与杨毅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此后，安乡县文体局按照《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黄晓宏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应认定安乡县文体局已经履行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宏泰公司是挂名承包人，仅收取管理费，不是工程款的终极所有人，没有截留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宏泰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杨毅要求安乡县文体局、宏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各方当事人就转让前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产生了争议。安乡县文体局、宏泰公司及黄晓宏均认为，杨毅退出工程时已经根据《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中“对协议签字生效前的工程量，甲方已拨付工程款壹佰玖拾伍万元视为认可，乙方同时以同一价格转让给丙方，三方现场目测认可，不作文字记录。”之规定，认可安乡县文体局拨付的195万元工程款并且将工程量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黄晓宏。杨毅对该说法有异议，认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并不是195万元，并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司法鉴定机构根据杨毅和黄晓宏对2010年10月29日（2010年11月17日会议记录）前施工节点所描述的施工内容结合监理资料《图书馆大楼主体结构验收会议记录—2010年11月17日》计算出两种不同的工程总造价，即两种不同的鉴定意见。对于上述两种不同的鉴定意见如何采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的，但未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杨毅应该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双方产生争议的部分进一步举证，对于根据黄晓宏描述以外的部分由于没有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杨毅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第二种鉴定意见，即杨毅负责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213.398581万元，其中税金为7.010987万元。由于所有的税金均由黄晓宏支付，税金部分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因此杨毅应得的工程总价款应为206.387594万元，扣抵安乡县文体局已支付杨毅工程款205万元，杨毅还应得工程款1.387594万元。但该项权利杨毅在《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中已作了处分。其理由如下：1、从协议的内容来看，杨毅对协议签字生效前的工程量以195万元价格转让给黄晓宏、并采取“三方现场目测认可，不作文字记录”的形式对民事权利进行了处分，这种概括性地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是协议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法律无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同时，在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处理，只要工程验收合格，协议各方可以参照协议的相关条款进行结算。2、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杨毅按照协议约定退出了工程，并与宏泰公司签订了解除内部承包协议，黄晓宏接手后成为实际承包人，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后期工程施工建设，并支付杨毅质量保证金40万元，安乡县文体局给黄晓宏退回质量保证金40万元等。上述履行协议的行为表明协议各方已对关于“丙方现金出资壹拾伍万元作为乙方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性利息补偿，与上款合计伍拾伍万元同时付清，该协议方可生效”的条款进行了变更，并部分或全部履行了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故应当认定杨毅按照协议已对工程造价等民事权利进行了有效处分，杨毅本案中再就工程造价提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杨毅要求黄晓宏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按照《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的约定，杨毅将工程量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晓宏，黄晓宏向杨毅支付质量保证金40万元及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据此黄晓宏理应按约支付上述款项，但黄晓宏仅支付了40万元质量保证金，其他未付。黄晓宏认为工程转让前杨毅仅支付给其145万元，尚欠付其工程款60万元并想用工程款抵扣债务。本案中杨毅是否欠付黄晓宏工程款应由黄晓宏进行举证，但黄晓宏未能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黄晓宏以杨毅仅支付其工程款145万元为由，拒绝支付杨毅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五，2010年10月29日，杨毅与安乡县文体局、宏泰公司、黄晓宏签订了《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将案涉工程转让给黄晓宏，自此退出工程。在签订该协议时，杨毅就应该对转让前的工程款结算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2011年1月6日，杨毅与宏泰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协商解除了与宏泰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再与案涉工程存在任何关系。2011年1月18日，黄晓宏给杨毅支付质量保证金40万元，但没有按照协议同时支付管理费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至此，杨毅更应当知道其权利将会受到损害，但杨毅未对转让前的工程款结算及管理费和投资利息补偿款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杨毅最迟自2011年1月18日起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该从该日开始起算二年，直至2013年1月18日届满。故杨毅本次起诉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杨毅称其转让工程前的工程价款未确认，不能确定各方债权债务关系，起诉时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杨毅还称其是突发疾病需要在长沙市湘雅医院进行开颅手术才把工程转让给黄晓宏，后因开颅术后生活难以自理，其在2011年至2018年一直没有主张权利。但杨毅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由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杨毅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杨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毅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施工合同等为无效协议；杨毅要求安乡县文体局、宏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等诉讼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杨毅对工程造价款已作有效处分，要求黄晓宏支付工程款等理由不能成立；黄晓宏理应支付杨毅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杨毅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78元，由杨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毅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未超过，黄晓宏、宏泰公司、安乡县文体局是否应支付杨毅工程款16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2010年4月6日，宏泰公司与安乡县文体局签订了《安乡县图书馆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泰公司承包安乡县图书馆大楼的施工。但案涉工程系杨毅借用宏泰公司的资质由其组织资金、人员对该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杨毅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2010年10月29日，杨毅与安乡县文体局、宏泰公司、黄晓宏签订《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约定杨毅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转让给黄晓宏，并对转让后杨毅的前期施工的工程款处理、杨毅交纳的质量保证金的返还、黄晓宏支付杨毅15万元阶段性管理费和投资利息补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从签订该协议之日起，杨毅如认为对其前期施工的工程款约定有异议就应当及时主张权利。2011年1月6日，杨毅与宏泰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对解除内部承包协议即挂靠协议后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两份协议签订后，杨毅退出了案涉工程的施工。2011年1月18日，黄晓宏支付了杨毅质量保证金40万元，但未按协议约定支付15万元的阶段性管理费和投资利息补偿。因此，最迟至此时杨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诉讼时效应该从该时起计算二年。杨毅于2019年9月4日提起诉讼要求黄晓宏、宏泰公司、安乡县文体局支付工程款及要求黄晓宏支付15万元的阶段性管理费及投资利息补偿等均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且杨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杨毅上诉认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竣工结算其不知情因而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杨毅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请求黄晓宏、宏泰公司、安乡县文体局支付其工程款16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毅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采信错误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其以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9478元，由杨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