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9230号原告：陈某，女，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某某某某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1004930006734。法定代表人：苏某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与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南市中心医院返还医疗费832.80元；2.判令济南市中心医院支付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期间）；3.判令济南市中心医院返还住院费13968.83元；4.判令济南市中心医院支付鉴定费1万元；5.判令济南市中心医院赔偿交通费2000元；6.判令济南市中心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50万元；7.本案诉讼费由济南市中心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某于2017年10月调出住院病历共计29页，李静律师到医院调出封存病历53页，陈某未到封存现场，李静律师告知陈某封存病历已作修改，对陈某不利。二、陈某2017年10月调出的住院病历29页，没有体格检查、辅助检查两项记录，专科检查、主诉诊断内容（29页）与住院时病情不符，系伪造的病历。2019年9月律师刘维志将陈某29页病历（化验单、视网膜造影、长期医嘱等）伪造更换。三、陈某因右眼外侧一周前疼痛一次（约2分钟），于2017年7月19日下午到济南市中心医院就诊，内诊医师误写右眼疼痛一周，未进行充分检查，未做眼压检查，错误诊断为青光眼，未开药品，误导陈某入院治疗。陈某于2017年7月20日上午办理入院手续，朱伟医师7月22日进入病房问诊。四、住院期间依据眼视力表检查视力为2.6，住院期间身体、睡眠良好，大小便常规，血常规，尿常规、血糖（餐前餐后）、视网膜造影、心电图、左右眼底检查、血压等检查为正常，以上各项检查只做一次检查，朱伟医师作证。五、陈某住院期间未出现恶心呕吐，右眼未出现肿胀疼，朱伟医师作证。住院期间眼底照相未做荧光素、眼底血管造影、左右眼底、眼压检查正常，未有高血压病、糖尿病。第一次注射甘露醇，5分钟后护士又推了一针什么药？朱伟医师未告知陈某右眼有其他疾病，诊断右眼老年白内障。六、陈某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白内障人工晶体知情同意书》，朱伟医师告知置换右眼晶体，并没有告诉做其他的手术，并且在手术单上注明国产两字。七、2017年7月26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护士用时不超过30分钟就滴完了甘露醇。八、2017年7月26日下午右眼进行白内障置换人工晶体手术，手术用时1小时50分钟，共开4刀，第一刀大出血，用2袋冰包止血，然后陈某说疼，主刀主任医师（夏文清）立刻向陈某右眼球内注射2针药物。手术结束后，主刀医师（夏文清）向右眼泼洒药水，并且说“看你造化了”。陈某走下手术台立刻头晕、恶心、呕吐，强忍着未呕吐，以上手术经过请求调出监控视频作证。陈某自从走下手术台至今右眼失明，左眼萎缩，屈光不正，视力严重下降，今后将面临双眼失明。九、济南市中心医院错误使用甘露醇注射液，损害视网膜。十、朱伟医师在陈某住院第三天进入病房门诊（2017年7月22日），直到出院（2017年8月2日）一直使用眼药水治疗，未用消炎注射液及口服药物。十一、封存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记录病历共53页（李静律师封存，页数陈某未数，未在现场），其中第3页《济南市中心医院入院通知单》陈某未签字的；第5页《济南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陈某未签字；第25页《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患者病情评估表（医师）》陈某未签字；第27页《济南市中心医院白内障人工晶体手术知情同意书》，陈某当时签订了白内障人工晶体手术知情同意书，但没有这么多内容，只有一页内容，而且内容字体比（27页）大，并且有朱伟医师注明国产两字；第29页《济南市中心医院青光眼手术知情同意书》陈某未签字；第30页《济南市中心医院患者选择使用医用高值耗材知情同意书》陈某未签字；第31页《济南市中心医院医疗目录外用检查治疗项目资费协议书》陆伟（我丈夫）未签字；第32页《济南市中心医院医患沟通记录单》陈某未签字；第34页《济南市中心医院患者权利义务告知书》陆伟未签字。十二、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南鉴）出具的“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的鉴定报告有异议。1.济南市中心医院未在南鉴听证会上递交济南市中心医院眼底造影报告3页（本院法官在听证会现场），而是口头回答“回济南发送邮件到南鉴中心”。2.陈某向南鉴递交鉴定材料时，递交的病历为是医院伪造过的病历，可以做为辅助鉴材使用。作为专业鉴定专家没有正确分辨诊断青光眼病与老年性白内障病的基本医疗评判水平。3.签署《白内障人工晶体手术知情同意书》时，未注明“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抽吸术，小梁切除术，虹膜根切术”，朱伟医师告知陈某行置换右眼人工晶体（国产）术。医生在手术过程中粗鲁、野蛮、未执行医疗规定，给陈某行右眼手术后造成双眼伤残的医疗事故过错行为，应承担百分之百因果关系。4.南鉴作为法医专家不认真、真实，荒唐、错误评估陈某案例，南鉴与医院串通出具“建议原因力以轻微为宜”的虚假结论。5.医院的曹律师在南鉴听证会上提出要求：“南鉴在鉴定报告中写明因果关系大小度”，曹律师引诱串通南鉴专家出具“建议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误导法官研判，浪费公共资源，医院应承担给陈某造成损失的法律责任。医院因对陈某实施手术后造成右眼失明、视神经萎缩，左眼球萎缩、屈光不正，视力严重下降，今后将面临双目失明与身体伤害，给陈某家人带来的负担，已构成违法违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济南市中心医院辩称，1.首先向法庭陈述一下本案曾经的诉讼概要：陈某于2017年12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以（2017）鲁0102诉前调3089号立案，根据传票显示于2018年2月5日和2018年4月16日进行过证据交换，首次证据交换陈某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此后，据代理人回忆，法院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并委托进行鉴定，但被退鉴，究竟退了几次记不住了。后来，陈某又于2019年7月29日再次向法院起诉，法院组织双方于2019年9月4日在第二接待室进行了证据交换。本次证据交换过程中陈某更换了代理人，并且对此前诉调程序中所发表的质证意见进行了大量更改，提出了病历系伪造等各种观点，济南市中心医院一一进行了抗辩，后经法院确认陈某同意用原来已经质证过的检材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又组织双方抽签选择了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组织双方召开了现场听证会，法院技术室的法官也莅临现场进行了监督。鉴定机构按照程序询问了双方是否申请回避，征求了双方对鉴定检材的观点，对双方进行了相关的发问，并对陈某进行了查体，后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此后，陈某又申请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和人数等项目的鉴定，经法院选择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陈某撤回对济南市中心医院的起诉，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准许撤诉裁定，案号为（2019）鲁0102民初7730号。本案中，陈某又申请伤残等级等事项的司法鉴定，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被选择为鉴定机构，其于2020年6月8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称因被鉴定人对病历资料不认可，检材无法认定，故终止鉴定工作。2.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0日，陈某因“右眼胀痛1周”入住济南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继发性青光眼（右）、晶体脱位（右）、老年性白内障（双）。入院后于7月26日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抽吸术＋人工晶体植入术＋小梁切除术＋虹膜根切术，后于8月2日出院。本次治疗支付门诊费832.80元、住院费13968.83元，两项共计14801.63元。2017年12月，陈某主张济南市中心医院在没有进行视力测试及其他必要检查的前提下即进行手术，手术前不告知风险，手术中动作粗鲁，在眼球和眼部周围注射不明液体，诊疗过程中存在许多过错，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待鉴定结论出具后再行确定。本院在诉前调解阶段立案，先后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院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两家单位均以案情较为疑难复杂，超出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为由，没有出具鉴定结论。2019年6月，陈某撤诉。2019年7月29日，陈某第二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1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建字第45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分析认为：1.医方诊断右眼青光眼（闭角型）成立；予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抽吸术＋人工晶体植入术＋小梁切除术＋虹膜根切术，有手术指征及手术适应症；术前同患方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尽到告知义务；患者术后眼压控制良好，达到手术预期。2.患者术前眼底检查见视乳头水肿，边界不清，周围可见线状出血，考虑合并眼底病变，予行FFA检查（荧光素眼底血管造影术检查）有指征，患者青光眼发作后，右眼瞳孔5mm，无需散瞳，行FFA检查可行。3.医方于7月24日行FFA检查提示患者存在右眼缺血性视神经病变，但医方未针对该病变给予相关治疗，亦未将患者眼底的检查情况向患者详细的沟通告知。患者术后虽然眼压控制良好，但视神经缺血未得到规范地处置及改善，致患者视神经进一步萎缩，视力进一步下降，医方存在过错。4.根据医方病历资料及现场调查情况，医方在医嘱开具、执行以及病程记录管理与规范等方面存在混乱，如：FFA检查日期为7月24日，而医嘱开具与执行时间均为7月26日；7月23日病程记录中医嘱停用甘露醇，而医嘱每日均有开具甘露醇注射液的情况等。医方在医患沟通方面不够充分详尽，未将患者术后的视力预后情况与患者进行详细的沟通告知，存在不足。5.患者目前右眼视力较术前无明显改善，考虑系患者青光眼的急性发作及视神经缺血共同作用所致，患者青光眼及视神经缺血均属于自身疾病。医方诊断患者右眼视神经缺血后缺乏相关治疗，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右眼视力情况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2019年12月24日，陈某又提出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等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以超出鉴定机构的技术水平和鉴定能力为由退鉴。2020年3月17日，陈某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4月20日，陈某第三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5月份提出申请，重新要求对双眼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在诉调阶段对陈某提供的证据材料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后，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陈某对自己提供的济南市中心医院的病历资料不认可，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8日终止鉴定，将相关鉴定材料退回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向陈某调查，询问陈某不认可病历资料哪些具体内容，有无相应的证据。陈某回答对病历资料全部不认可，相关证据被医院和她的代理律师全都毁了。本院认为，陈某因“右眼胀痛1周”入住济南市中心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诊断为继发性青光眼（右）、晶体脱位（右）、老年性白内障（双），并进行了相应的治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建字第45号鉴定报告，可以认定济南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陈某目前的右眼视力情况存在轻微的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确定的“六分法”原因力等级，参照司法鉴定报告的轻微原因力结论，结合济南市中心医院的具体过错，本院确定济南市中心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陈某提供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能够证明陈某治疗眼病支付门诊费832.80元、住院费13968.83元，两项共计14801.63元，济南市中心医院应按比例赔偿2960.33元（14801.63元×20%）。陈某实际住院13天，住院期间按一人护理，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应为1560元，济南市中心医院按比例赔偿312元（1560元×20%）；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应为1300元，济南市中心医院按比例赔偿260元（1300元×20%）；住院期间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应为650元，济南市中心医院按比例赔偿130元（650元×20%）。陈某主张交通费2000元，提供了出租车发票（227.50元）和鉴定时济南至南京南的往返动车票（1146元），本院认为交通费系伤者入院、出院、复诊和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交通费用，陈某提供的证据证明交通费为1373.50元，济南市中心医院按比例赔偿274.70元（1373.50元×20%）。陈某主张鉴定费1万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济南市中心医院按比例赔偿2000元（1万元×20%）。陈某主张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50万元，其中：后续治疗费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由于陈某不认可自己提供的病历资料导致无法进行伤残鉴定，应由陈某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精神抚慰金按陈某目前的视力情况、院方过错、因果关系比例，本院酌定为2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医疗费2960.33元；二、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护理费312元；三、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四、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营养费130元；五、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交通费274.70元；六、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鉴定费2000元；七、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八、驳回原告陈某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九、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13920元（17400元×80%），被告济南市中心医院负担3480元（17400元×20%）。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闫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燕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