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某，男，1963年9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女，1968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9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女，1966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男，199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男，197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女，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93年7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姜某1、姜某2、刘2、蔡某某、刘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9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继承范围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2，246元是错误的。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的44，402元是后期房屋装修装潢全套设备的补偿款，与秦连英和刘海在世时底下未粉刷毛坯的4间房无关。拆迁房屋分几批次建造、装潢，按照2006年拆迁公司方的评估价格，应按照秦连英在世时第一阶段建造仅底下未粉刷空斗墙毛坯的4间房来计算遗产范围，姜某1、姜某2应继承的部分仅2，425元。其次，一审对被安置人员和刘振亚宅基地使用权归属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施某某为原始立基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且拆迁时户口在内，即为拆迁被安置人，应该享有拆迁利益。一审认定刘振亚宅基地使用权相对应的动拆迁补偿款及优惠购房指标归属蔡某某、刘某3缺乏依据，蔡某某、刘某3并未登记为刘振亚宅基地使用权人，故不属于该宅基地使用权人。刘2、蔡某某、刘某3本可以作为独立家庭申请房屋面积补偿但未积极争取。再次，一审认定施某某家庭三人作为非被安置人员系通过家庭协议取得重大动迁利益是错误的，事实是以施某某、刘某1名义争取到利益后无偿赠给刘2家庭30平方米。施某某家庭是谦让了动迁利益，而非取得重大利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存在矛盾之处。根据法律规定，姜某1、姜某2主张权利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其对征收补偿事宜早已知情，不适用二十年时效的情形。且姜某1、姜某2在2007年诉讼中撤诉，并放弃了对刘振亚处所谓刘海遗产的继承权利。现时隔多年重新起诉已过三年诉讼时效。秦连英于1987年去世，刘海于1997年去世，距今已过20多年，故姜某1、姜某2即使主张秦连英处刘海继承的遗产也已过20年时效。姜某1、姜某2、刘2、蔡某某、刘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姜某1、姜某2应继承的50，000元应当由施某某家庭支付。姜某1、姜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刘振亚、秦连英、刘海名下动迁利益，由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刘2、蔡某某、刘某3按姜某1、姜某2应得份额折价支付；2．诉讼费由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刘2、蔡某某、刘某3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刘振亚与秦连英夫妇共生育三子即施某某、刘海、刘2，施某某与杨某某系夫妻，生育一子刘某1；刘海与姜某1系夫妻，生育一子姜某2；刘2与蔡某某系夫妻，生育一子刘某3。秦连英于1987年5月24日死亡，刘海于1997年3月1日死亡，刘振亚于2017年4月8日死亡。秦连英死亡时，其父秦艮才还在世。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陈南村XXX号的宅基地，据1983年社员住宅人口调查表反映，户内家庭人员5人，即刘振亚、秦连英、施某某、刘海、刘2，占地建筑面积为78平方米。据1986年建房施工执照反映，拆除原有住房3间，建成后住房4间，占地面积140平方米。1992年经审核，确定该户宅基地占地面积为147平方米，使用状况为楼房。立基人口核定为6人，其中农业4人，非农业1人，照顾1人。上述宅基地房屋经历多次翻建、增建，并与刘振亚之父母刘元根、龚品中名下的宅基地房屋合建在一起。1983年施某某因招生户口变更为非农业集体户口。1992年2月14日刘海与姜某1登记结婚，1996年12月底刘海、姜某1、姜某2申请建房被获批在崇明区陈家镇陈南村XXX队建造占地面积为9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一幢。2006年6月10日，拆迁人上海市公路管理处与刘振亚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确定刘振亚宅基地建筑面积为294平方米，房屋评估建安重置总价为176，041元、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为44，402元、土地使用权基价及价格补贴共计1300×294=382，200元、搬家补助费2，940元、奖励费14，7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0，576元，另根据结算表记载电话移机费280元、困难补助30，000元。合计补助款681，139元。2009年9月4日安置结算书记载，另补：临时安置补助费二个月9，408元、搬家补助费2，940元、二个月装修过渡费4，704元、附属物1，803元，合计18，855元。实际被安置房屋三套：分别为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裕国路XXX弄XXX号XXX室、328弄89号601室、328弄52号401室。三套安置房合计购房款770，763元。同日，拆迁人上海市公路管理处与龚品中(刘振亚之母)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后被安置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裕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2003年5月26日，刘振亚分别与刘2、施某某签订书面《赠与合同》，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宅基地房屋中的各二上二下四间分别赠与刘2、施某某。2006年6月23日，刘振亚与施某某夫妇及刘2夫妇签订《协议书》，对宅基地房屋的动迁利益进行分割，确定由施某某得安置面积132.3平方米，刘2得安置面积161.7平方米的房产，补偿费由施某某、刘2平分。2009年9月3日刘振亚书面出具更改户名申请表确定：裕国路XXX弄XXX号XXX室、601室户名更改为刘2、蔡某某、刘某3，401室户名更改为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上述人员均在该申请表签名。2009年9月4日，刘振亚、龚品中(刘振亚之母)出具书面承诺，内容为：“刘振亚名下刘2夫妻三人分得2套即裕国路XXX弄XXX号XXX室127平方米和601室127平方米，刘振亚不再署名，不再享有产权，但有居住权。施某某夫妻三人分得刘振亚名下1套即裕国路XXX弄XXX号XXX室104平方米，施某某夫妻三人分得龚品中名下1套，即裕国路XXX弄XXX号XXX室127平方米，刘振亚、龚品中均不再署名，不再享有产权，但有居住权。施某某夫妻三人、刘2夫妻三人对刘振亚、龚品中有医疗照顾赡养等义务。”2010年9月23日，刘振亚与施某某夫妻、刘2夫妻签订《房屋分摊书》，再次明确施某某夫妇三人拥有裕国路XXX弄XXX号XXX室和52号401室、刘2夫妇拥有裕国路XXX弄XXX号XXX室和601室的房屋所有权。2016年5月，裕国路XXX号XXX室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登记在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名下，328弄89号101室、601室登记在蔡某某、刘2、刘某3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围绕刘振亚名下的宅基地房屋因动迁而取得的动迁利益中，涉及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各自应享有的份额，即析产。将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从总的拆迁利益中划分出来，然后根据继承法规定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归纳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宅基地房屋被安置人员的认定：依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宅基地土地部分的拆迁利益应归属于被安置人口，安置人口一般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即宅基地使用审核表上所列户内成员。但随着宅基地上居住农户家庭成员发生婚丧嫁娶以及生子等变动，宅基地使用权人也随之变动。鉴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则由该户剩余的成员共同所有。结合涉案宅基地，虽然刘振亚、秦连英、施某某、刘海、刘2均为原始宅基地使用权人，但在涉案宅基地实际动迁时，人员已发生变化，刘振亚以及刘2结婚生子成为集体组织内部成员，被认定为安置人员，施某某夫妻及儿子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不能被认定为安置对象，秦连英、刘海在动迁时已死亡(且刘海已在他处取得了新的宅基地)，故当然不能被认定为安置对象。故如无其它因素，因该宅基地使用权相对应的动迁补偿款及优惠购房指标归属于刘振亚、刘2夫妻三人。二、涉案宅基地房屋所有权人的认定：如前所述，刘振亚夫妻及其三个儿子为宅基地原始立基人员，故房屋初始建造审核表上的立基人员均为宅基地房屋产权人。由于涉案宅基地房屋涉及多次建造，根据实际情况，刘2在初期建造尚未成年，秦连英在后期已死亡，刘海在后期因结婚在配偶处生活，故在析出房屋产权份额时，该三人予以适当少分。由于动迁时涉案房屋之外的补偿，还涉及地上附属物的补偿，同样，一审法院根据各原始宅基地使用权人年龄、亡故因素及贡献，酌情确定应享有的补偿份额。三、关于本案中涉及多份家庭内部协议的效力：关于在动迁之前刘振亚与刘2、施某某之间的赠与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宅基地房屋的所有权除了合同当事人之外，尚涉及其他权利人，故刘振亚的处分中有效的范围仅限于自己的份额及应继承的相应份额。其它的相关安置房屋分配协议，包括更改户名申请表、协议书、承诺书、房屋分摊书，因上述相关协议分配的主体系全体被安置人员参与，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安置房的归属，系所有权利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征收补偿利益分割事宜所达成协议的性质为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内含家庭成员对家事问题、财产问题等的妥协和让步，本院确认上述分割协议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振亚名下宅基地房屋因动迁而被安置的三套安置房，因刘2夫妻三人作为被安置人且经家庭人员协议取得其中的二套房屋的所有权，符合动迁政策，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施某某作为房屋实际居住人，其根据刘振亚、龚品中的生前赠与同时经过家庭内部协议的分配，施某某三人已实际办理产证登记取得二套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且刘2与施某某之间基于分割协议各半取得补偿款并各自办理了产权登记，并不存在结算纠纷。姜某1、姜某2主张涉案宅基地按安置对象人数四人只能享有18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现拆迁人实际给予294平方米的安置面积，超出的部分应考虑系基于原始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因素，而应给予其他非安置人员相应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拆迁人按权证面积核定给予安置并无不当，该利益的归属已在争议焦点一表述，故对于姜某1、姜某2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涉案宅基地地上物补偿款总计222，246元，秦连英作为宅基地房屋的所有权人，地上物补偿款中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作为其应享有的补偿份额，因该补偿款在其死亡时并未发生，故姜某1、姜某2的主张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庭审中，三方当事人确认对扣除秦连英之父的应继承份额后的余额由其他继承人法定继承。刘振亚在生前已对自己名下的及可继承的动迁利益悉数作赠与处分，故其名下已无遗产。施某某、刘2作为所有权人应享有份额及作为继承人应继承的份额由于已通过家庭内部分割实际取得，故本案中不再给予具体认定和处理。刘海作为宅基地房屋所有权人加上应享有的继承份额一审法院酌定其应取得补偿款60，000元，系其遗产，扣除刘振亚作为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其妻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及转继承人，一审法院考虑姜某1、姜某2作为整体主张继承权，内部之间不作份额分割，由姜某1、姜某2共同继承50，000元。同时，一审法院考虑所有动迁利益已由刘2与施某某分割完毕，因施某某夫妻三人作为非被安置人员系通过家庭协议取得了重大动迁利益。为体现公平，姜某1、姜某2应得的50，000元由施某某夫妻三人予以支付。审理中，姜某1、姜某2另主张要求对刘海夫妻三人名下的1996年建造的宅基地房屋作析产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刘海名下的遗产范围分属两处宅基地房屋，且继承人的范围不同，一并处理将导致程序环节等众多情况，故应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判决如下：一、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某1、姜某2在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陈南村XXX队刘振亚名下的宅基地房屋动迁利益中应继承的份额50，000元；二、姜某1、姜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姜某1、姜某2负担1，075元，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负担1，075元。二审中，上诉人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提供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龚品中、施某某、刘某1户口本，证明动迁时施某某、刘某1户口在宅基地房屋内，与龚品中为混居户拆迁被安置人，可得180平方米。第二组证据为上海瀛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征用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结算表)，证明龚品中仅能获得60平方米，但实际获得120平米系施某某家庭溢价购买，并与刘2家庭共同分割，也即赠与刘2家庭30平方米。第三组证据为一份安置房款价格计算式以及落款为上海长江隧桥工程主体工程回搬工作领导小组的《友情提示》，同样证明施某某家庭赠与刘2家庭30平方米。被上诉人姜某1、姜某2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刘2、蔡某某、刘某3对户口本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即使户口在内亦不能证明龚品中、施某某、刘某1可得180平方米，这不符合当时的拆迁政策。《友情提示》、结算表及安置房款价格计算式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上述证据的效力结合本案实际案情进行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农村宅基地房屋的动迁补偿一般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虽然上诉人系立基人之一，但毕竟早已成为非农户口，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且上诉人长期未在涉案房屋内稳定居住，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各项事实，基于各方所取得的拆迁利益，综合判断后确定由上诉人支付50，000元给姜某1、姜某2，权利义务并未失衡。经查，姜某1、姜某22006年起诉时的被告为刘振亚，后姜某1、姜某2撤回起诉，该次诉讼并未从结果上改变遗产的共有状态。在刘振亚于2017年去世后，姜某1、姜某2以刘2一家和施某某一家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分得包含刘振亚在内的动迁利益，故上诉人施某某认为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施某某、杨某某、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谷小娟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