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金荣，女，1948年4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金兰，女，1953年2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金英，女，1955年1月21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亮，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宇，男，1980年3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少雄，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关金城，男，1946年8月15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关金凤，女，1957年4月30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关金华，女，1950年8月21日出生。上诉人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因与被上诉人关宇及原审第三人关金城、关金凤、关金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68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关宇与李某关于某区17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合同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且当时李某已经88岁高龄，该合同对于李某显失公平。关宇主张与李某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与赠与法律关系的结合，缺乏事实依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格为100万元，而关宇缴税基数为229万元，又表示实际支付李某购房款为290万元，上述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清。关宇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曾支付李某290万元，但李某死亡后仅遗留存款14万元，故该290万购房款只是为了制造支付购房款的假象，应当已经从李某账户转出，该房屋买卖交易并非李某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我们就该290万元款项向银行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准许，亦未责令关金凤到庭参加诉讼，致使这290万元购房款去向不能查明。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购买涉案房屋用到的关某工龄可以折算相应财产价值，但却未查明290万元购房款去向，最终将导致关某工龄对应财产价值以及李某遗产无法完成继承。另，一审法院对我们提交的《评估申请》、《调查取证申请》、《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申请》均未予以答复，违反法定程序。关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坚持我一审的答辩意见，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我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已经履行了交纳购房款义务并缴纳了税费，关于房款去向的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关金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我的意见与关宇一致。关金凤未参加庭审，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该结果符合我母亲的意愿，不同意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的上诉请求。关金华未参加庭审，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的上诉请求。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李某和关宇签订的某区717号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某与李某为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五女，分别为关金城、关金荣、关金华、关金兰、关金英、关金凤。关宇为关金城之子，关某和李某的孙子。关某于1990年死亡，李某于2019年1月死亡。1999年，关某和李某原工作单位北京新华印刷厂房改售房，李某使用二人工龄购买了位于某区17号房屋，房屋产权证（68.4平方米）登记在李某名下。2017年9月7日，李某作为卖方、关宇作为买方，双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李某将位于某区17号房屋（68.4平方米）以100万元出售给关宇，买受人处签字为关宇之父关金城代签。同日，李某与关宇另行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约定交易金额100万元双方自行交接。买受人处仍由关金城代签。同日，关宇缴纳涉案房屋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补缴土地收益1067.04元，2017年9月11日，关宇交纳涉案房屋印花税5元、契税21811.08元。2017年9月22日，涉案房屋过户至关宇名下。关宇提交涉案房屋购房发票，发票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合同金额100万元，发票显示涉案房屋单价33481.920029元，68.4平方米，价税合计2290163.33元。关宇出示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0月20日，关宇转账给付李某9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290万元。关宇陈述原因为，当时按照229万元的政府最低指导价格完成过户交易。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法院调取的房屋档案材料显示，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过户的办理均为李某本人办理，并留存影像记录。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李某与关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以低于市场价格成交，其反映了李某与关宇二人的祖孙身份关系，低于市场价格的部分其性质为赠与法律关系。故李某与关宇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与赠与合同的结合。对于工龄购买房屋的权属问题。涉案房屋的购买使用了李某已死亡配偶关某的工龄。但关某在李某取得涉案房屋时已经死亡，其丧失了民事权利能力，不能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故涉案房屋自取得时即为李某的个人财产，李某可以对涉案房屋行使全部物权。同时，死亡配偶的工龄可以折算相应财产价值，该部分财产价值应当作为遗产由被继承人继承。相关继承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曾向该院提交《评估申请书》《调查取证申请书》《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申请书》，要求对交易房屋价格进行评估，申请调取李某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于查清290万元购房款去向，并要求关金凤本人出庭参加诉讼以说明购房款去向，该院对上述申请未予准许。二审中，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亦向本院提出上述申请，本院认为，上述三份申请涉及的待证事实“交易房屋价格”“290万的去处”均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李某在关某死亡后，出资并利用其二人工龄优惠购买，该房屋物权归李某个人所有，关某的工龄优惠所对应的相应现金价值应由其继承人通过继承分割，本案中对此不予涉及。其后，李某处置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其他人权益的问题，而李某在处置该房屋时虽年事已高，但没有证据显示其在该过程中存在行为能力瑕疵，故李某处置涉案房屋的行为有效。李某与关宇系祖孙关系，在近亲属间采用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是比较常见的方式，因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亲缘关系对合同价格会产生多大左右因素不可量化考虑，故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不是法院在判断该类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问题的唯一条件。在案证据显示，李某在与关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配合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且均系其本人亲自参与，并留有影像记录，从中难以确认李某在该过程中处于危困状态并丧失判断能力。据此，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对关宇与李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显失公平的证明，不足以使本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对其关于买卖合同应予撤销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关金荣、关金兰、关金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