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84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三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闫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尔蔡司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授权代表人：霍尔格??甘斯曼，常务经理。授权代表人：本杰明??维耶灵博士，常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然，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工。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河南省三井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三井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2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三井公司。2．注册号：13265252。3．申请日期：2013年9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44类，类似群4401-4405）：医院；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美容院；兽医辅助；园艺；眼镜行；卫生设备出租；医疗诊所服务；整形外科。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卡尔蔡司股份公司（简称卡尔蔡司公司）。2．注册号：339223．专用期限至：2030年2月28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5；0909-0911）：测量长度和螺纹的机械工具；测量长度和螺纹的光学机械工具；齿轮检验仪；机械面精测器；分析和检验眼镜的器械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卡尔蔡司公司。2．注册号：15096663．申请日期：1999年5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9-0911）：测量长度和螺纹的机械工具；测量长度和螺纹的光学机械工具；分析和检验眼镜的器械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卡尔蔡司公司。2．注册号：G7860913．申请日期：2002年10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1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9、0911）：取景、放映、放大和复制用的摄影和电影器材以及它们的镜头及构件；镜头盖；快门；附加透镜。（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卡尔蔡司公司。2．注册号：92526933．申请日期：2011年3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镜片；镀膜眼镜片；眼镜框；眼镜。（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卡尔蔡司公司。2．注册号：9252694。3．申请日期：2011年3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镜片；眼镜框；眼镜；镀膜眼镜片。（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卡尔蔡司公司。2．注册号：G620802。3．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30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10类，类似群1001-1004）：外科；医疗；牙医；兽医用具和仪器；外科和医疗用激光器；插入式视网膜检查仪；单一检眼镜；检眼镜；放置眼科仪器的桌子；近视检验器；检眼计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卡尔蔡司公司。2．注册号：G6672673．专用期限至：2026年9月25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第3类、第5类、第9类、第10类、第35类、42类，类似群0302-0304；0501；0901；0904-0907；0909-0911；0913-0914；0919-0921；1001-1003；3501；4209；4214；4220）：眼压计；外科；医疗；牙科和兽医仪器及器械；牙科和兽医用激光；单一眼底镜；眼底镜；偏光眼镜；眼镜镜片；近视检验器；检眼计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62991号《关于第13265252号“zeis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4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在“眼镜行”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诉争商标在其余服务上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卡尔蔡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企业名称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经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卡尔蔡司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企业名称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卡尔蔡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眼镜行”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医院；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美容院；兽医辅助；园艺；卫生设备出租；医疗诊所服务；整形外科”服务上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卡尔蔡司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卡尔蔡司公司在中国及世界其他国家或地区的注册商标信息（包括本案七枚引证商标）；2．卡尔蔡司公司中文网站及其他网站对卡尔蔡司公司及其产品的介绍；3．卡尔蔡司公司授权案外公司使用引证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4．卡尔蔡司公司部分产品的中文产品手册；5．卡尔蔡司公司为其产品刊登的杂志广告；6．通过网络搜索引擎搜索“蔡司”相关的网页列表，结果显示均与卡尔蔡司公司有关；7．卡尔蔡司公司子公司销售“蔡司”产品的商业单据；8．卡尔蔡司公司近十年所获奖项；9．卡尔蔡司公司赞助国际性学术会议的证据、与中国大陆地区研究机构、医院等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卡尔蔡司公司的新闻报道及图片、参与公益活动的证据、卡尔蔡司公司年报及其子公司纳税证明及营业执照等；10．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在先裁定书，用以证明卡尔蔡司公司的“蔡司”和“ZEISS”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极高知名度；11．卡尔蔡司公司ZEISS（蔡司）产品的检验报告、注册证；12．卡尔蔡司公司出具的关于“蔡司”产品的销售授权书、总代理委托书、商标使用授权书；13．卡尔蔡司公司“蔡司”系列产品的报关单、销售发票、产品说明书、广告和宣传文章；14．卡尔蔡司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参展合同、参会协议等证据；15．三井公司及其利益共同体的企业信息及抢注知名商标的列表，用以证明三井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证据1-14用以证明“蔡司”及“ZEISS”作为卡尔蔡司公司的商标（“蔡司”为“ZEISS”对应的中文商标）经过卡尔蔡司公司的使用和宣传，相关消费者已经将其建立起对应关系，并且在相关领域已获得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若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获准注册，将会引起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三井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在原审诉讼阶段，卡尔蔡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8）商标异字第49812号商标不予注册决定、商评字[2016]第84252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016）京73行初6105号行政判决书等，用以证明各引证商标已被认定具有较高知名度；2．三井公司及其利益共同体郑州市蔡司眼镜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抢注知名商标的列表、商标局作出的商标不予注册决定，用以证明三井公司具有抄袭、摹仿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卡尔蔡司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但卡尔蔡司公司在商标行政阶段未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该项主张，不宜对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审查的事由直接予以审查，卡尔蔡司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院；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美容院；兽医辅助；园艺；眼镜行；卫生设备出租；医疗诊所服务；整形外科”服务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镜头盖；快门”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的类别，并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别，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疗诊所服务；兽医辅助”服务分别与引证商标六和引证商标七核定使用的“医疗”“兽医用具和仪器”“牙科和兽医仪器及器械”“牙科和兽医用激光”商品或服务，以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行”与引证商标一、二、四至七核定使用的“分析和检验眼镜的器械；眼镜；眼镜框；眼镜镜片；检眼计”等商品，在产品特点、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密切关联，属于相关联的商品或者服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经过卡尔蔡司公司的使用，“卡尔蔡司”与“carlzeiss”在相关公众的认知中已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至七在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分别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在“医疗诊所服务；兽医辅助”服务上与引证商标六、七，在“眼镜行”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四至七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争议焦点三，卡尔蔡司公司提交的证据或者未显示企业名称，或者未显示其经营的产品，或者未显示形成时间，均不足以证明卡尔蔡司公司企业经营范围与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务上相关联并且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争议焦点四，卡尔蔡司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三井公司存在违反诚信原则的事实，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之情形。争议焦点五，在案证据显示，三井公司注册了包含“蔡司”“zeiss”“西门子”“赖茅年份”等20余个与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虽然上述商标在数量上未构成大量，但结合三井公司完整复制、摹仿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的行为，且三井公司未对上述商标的来源进行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商标已投入商业使用，三井公司攀附他人知名企业及商标的良好商誉，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明显，该行为不仅损害了卡尔蔡司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更对商标注册秩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三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有误；三、原审判决逻辑有误；四、卡尔蔡司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观点论述逻辑有误。国家知识产权局、卡尔蔡司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判断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在“眼镜行”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四至七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院；疗养院”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镜头盖；快门”等商品分别在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类别，且在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区别，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疗诊所服务；兽医辅助”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四至七核定使用的“眼镜；眼镜框”等商品或服务在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类别，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分别不属于类似或密切关联的商品或服务。因此，诉争商标在“医疗诊所服务；兽医辅助”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四至七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原审法院在认定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医院；疗养院”等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况下，根据三井公司注册与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数量及三井公司未就其注册行为合理性进行解释、举证的事实，认定该公司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不当占用公共资源，进而得出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并无不当。三井公司虽对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明确具体理由或进行举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亦有不妥，但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三井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河南省三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