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东风路**。负责人：隋金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志军，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文，男，1966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广程，男，196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庚，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塑料工业园01-范林商网南数**门市**。法定代表人：战东，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姜志军、黄永文、侯广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额为278518.59元。（不承担部分为30946.5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一审判决对于免赔数额的计算有误。由于本案系多伤事故，其中马计山、倪健、姜志军、单士龙、于海军均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现已起诉的有倪健和姜志军。本案姜志军各项损失额为309465.1元，倪健各项损失数额为531458.1元。二人合计为840923.2元，在扣除交强险11万元后，商业险承担部分为730923.2元。在未知其余三名伤者的损失情形下，已知部分尚未达到100万限额，应当直接按照现有数额扣除10%免赔部分，不应按照100万元的10%进行计算。姜志军免赔额应为309465.1×10%=30946.51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额为278518.59元。姜志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格式条款无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获得赔偿的主要权利，属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告知了投保人且投保人已经明白该条款的法律后果，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即使免赔，也应按照商业限额（100万）免赔10%，因被上诉人的理赔总额没有超出90万的限额，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侯广程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黄永文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姜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446668.41元，其中医疗费5181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天×39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12000元（200元/天×60天）、误工费16800元（4200元/月÷30天×120天）、伤残赔偿金174200元（43550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49640元（29928元/年×10年÷2人×20%+29928元/年×20年÷2人×20%+29928元/年×20年÷2人×20%）、精神抚慰金2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60元、交通费1828.50元、复印费25元、鉴定费2440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万元（医疗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伤残赔偿金9万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26668.41元（医疗费4181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6800元、伤残赔偿金8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6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60元、交通费1828.50元、复印费25元、鉴定费2440元），人保公司不予理赔或超出的部分由黄永文、侯广程、物流公司共同赔付。诉讼费由被告黄永文、侯广程、物流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13时30分许，被告黄永文驾驶辽Ｈ×××**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Ｈ×××**号“鲁岳”牌重型箱式半挂车沿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光海街由东向西在绿化带左侧行驶至大船船务“T”型路口处，与沿光海街由东向西左转弯的案外人马计山驾驶的辽Ｂ×××**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相撞，导致马计山与面包车内的乘车人姜志军、倪建、单士龙、于海军受伤，两车损坏，原告被送至瓦房店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8日出院，共住院39天，支出医疗费46106.23元，原告后在铁岭市中心医院及拜泉县人民医院共支出门诊费5622.08元。2019年3月28日，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永文驾驶机动车未在道路左侧行驶，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超载315%），超速行驶（同方向只有一条机动车道的城市道路，限速每小时50公里，超速70%）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黄永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计山、倪建、姜志军、单士龙、于海军无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是否构成伤残等级等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了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姜志军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二处；合理休治期为伤后120天（含住院时间）；伤后可设1人陪护60天（含住院时间）；伤后可予以营养补偿60天（含住院时间），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后届时另议。原告支出司法鉴定费2440元。案涉辽Ｈ×××**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Ｈ×××**号“鲁岳”牌重型箱式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物流公司。2018年5月28日，侯广程与物流公司签订货运车辆挂靠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侯广程将案涉车辆挂靠于物流公司经营，该车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辽Ｈ×××**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辽Ｈ×××**号“鲁岳”牌重型箱式半挂车未投保保险。黄永文系侯广程雇佣的驾驶员。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物流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2万元。2019年6月4日，黄永文（甲方）与被害人姜志军（乙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当日自愿向乙方支付除乙方将来通过民事诉讼向甲方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民事赔偿费用外，再支付6万元赔偿金。”2020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92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永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此判决已生效。原告父亲姜宝忠（1962年4月13日生）、母亲高桂兰（1961年3月17日生）均系黑龙江省拜泉县富强镇保富村农民，原告有一妹妹姜彩霞（1986年生）；原告有一子姜文俊（2011年8月25日生）。原告2015年10月15日至2019年1月26日由大连源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至大连兴盛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原告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4200元。2018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年人均消费支出29928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03元，年人均消费支出112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双方根据事故过错责任予以赔偿。黄永文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优先赔偿。因物流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元），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90万元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不足部分，应由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侯广程与被挂靠单位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永文作为侯广程雇佣的司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马计山、倪建、姜志军、单士龙、于海军受伤，倪建、姜志军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两起案件的赔偿总额已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故一审法院根据两起案件原告的合理赔偿项目及数额来确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赔偿比例及数额。原告姜志军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为51728.31元，2019年5月4日的收据（金额为84元）非正式票据，且无医嘱印证，故不予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0元（100元/天×39天），营养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鉴定费为2440元；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标准与出院后的护理应采用不同的标准，住院期间以每日200元，出院后以每日150元为宜，护理费为10950元；根据原告事故前的平均月工资，误工费为16800元（4200元/月÷30天×120天）；事故发生前原告在大连工作多年，故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应以2018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为准，伤残赔偿金为174200元（43550元/年×20年×20%）；因原告父母未与原告共同在大连生活，而是在其户籍地的农村生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大连市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消费支出11226元计算；原告之子与原告共同生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2018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928元计算，从定残之日（2020年5月29日）开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839.2元（29928元/年×9年÷2人×20%+11226元/年×20年÷2人×20%+11226元/年×20年÷2人×20%）；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2.6元；根据原告住院时间，合理的交通费为1000元，病历复印费为25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66905.1元。原告的其他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案原告倪建的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97921.41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误工费14318元、伤残赔偿金278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438.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司法鉴定费3160元，共计531458.1元。上述费用，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姜志军、倪建的经济损失情况按比例予以赔偿。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姜志军伤残赔偿金3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赔偿倪建伤残赔偿金2万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姜志军和倪建各5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其他经济损失。鉴定费应由物流公司与侯广程共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姜志军医疗费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姜志军伤残赔偿金3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姜志军医疗费4672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950元、误工费16800元、伤残赔偿金14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83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60元、交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2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共计309465.1元；上述两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姜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原告姜志军负担1429元，被告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侯广程共同负担6571元；鉴定费2440元，由被告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侯广程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人保公司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大连市公安局长兴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永文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超载315%）”，故按照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理赔责任应扣除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10%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法律资源角度出发，本院认定上诉人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姜志军278518.59元[（364465.1元-交强险理赔额55000元）×（100%-10%）]，剩余款项30946.51元（364465.1元-交强险55000元-商业三者险278518.59元）由侯广程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车辆挂靠在物流公司，故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争的诉讼标的为30946.51元，据此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574元，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5942元，多收取的5368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每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姜志军各项费用合计278518.59元；四、被上诉人侯广程、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姜志军各项费用合计30946.51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姜志军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均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上诉人姜志军负担1429元，被上诉人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侯广程共同负担6571元；鉴定费2440元，由被上诉人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侯广程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42元，由被上诉人营口融鼎物流有限公司、侯广程共同负担574元，退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5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