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森，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武，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勇，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进，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阙少清，女，194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李凤，女，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邓萍，女，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原审第三人:邓丽，女，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邓森因与被上诉人邓勇、原审第三人阙少清、李凤、邓萍、邓丽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森上诉请求：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不公平公正，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985年实行农村土地家庭承包责任制时，以上诉人父亲邓福南为户主共分得七人的承包田每人分得0.78亩。后由于邓萍与邓丽外嫁，邓森与邓勇各自成家，父亲邓福南便召集大家将上述田地予以内部自行分配，即邓福南户2人田地（包括阙少清的份额），邓森户3人的田地（包括邓萍的份额），邓勇户2人田地（包括邓丽的份额）。邓勇户分到田地后，觉得位于邓屋门口的0.6亩水田不好耕种，为了方便耕种，便要求与邓福南的陂足垌的0.67亩予以互换，即邓屋门口的0.6亩水田由邓福南户耕种，陂足垌的0.67亩水田由邓勇户耕种，后邓福南便将上述田地与邓勇互换耕种。2000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登记时，便对上述家庭内部的分配予以析分登记,但邓屋门口的0.6亩水田，陂足垌的0.67亩水田却没有变更登记，双方一直自行在上述分配及互换的田地上耕种。2007年3月左右，邓福南将一直耕种的位于邓屋门口0.6亩水田与邓屋门口0.65亩水田合起来划分为四份重新分配给四个儿女耕种，并找到同队的张兆礼主持丈量，由于谁都不想要靠近里面的4号地，各方一直争执，后经村委会干部夏美、李盛章主持调解，通过抽签形式分配，抽签结果为：1号地为邓勇、2号地为邓萍、3号地为邓丽、4号地为邓森。对于抽签结果，各方均服从。后邓勇最先在1号地上建房，并予以出租收取租金一直至2019年该房屋被征收止;随后邓萍、邓丽也在土地上建房，邓森便根据实际情况建猪舍，各方直使用至2019年市政府予以征收，邓勇在分得的土地上建房被征收后，其也于2019年10月31日领取了1号土地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共计57221元。同时，上诉人所在生产队的田地基本上均被政府征收，属于邓萍份额的分在邓森户下的田地的征收补偿款已由邓森分给邓萍，邓丽份额的田地分在邓勇户下的也由邓丽领取（邓丽领取了陂足垌0.67亩）。二、一审判决不认定被上诉人邓勇邓屋门口0.6亩责任田与邓福南陂足垌0.67亩责任田互换为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邓勇已通过其行为认可本案讼争的土地早已互换的事实，一审判决却对此忽略遗漏，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邓勇通过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行为已经认可本案讼争的邓屋门口0.6亩责任田已经互换的事实。2、本案讼争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早已由邓福南予以进行重新分配，被上诉人已通过其使用重新分配的土地行为认可本案讼争的邓屋门口0.6亩责任田已经互换的事实，一审判决未对此认定，属于遗漏认定事实，应依法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对现场勘查的事实遗漏认定，致使判决出现错误。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出现偏差，致使判决不公平、不公正，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 邓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基本事实不是实际事实。上诉人称邓勇0.6亩责任田与0.67亩的责任田互换不是事实，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证明父子之间并不存在互换的事实。上诉人说本案征收的土地互换的事实内容是不存在的。如果互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应当有登记，但是本案上诉人方没有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所以互换的事实不存在。邓丽登记在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证书里，邓丽领取的责任田征地补偿也证明了这个地并没有与被上诉人互换。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及邓丽等人分配了被上诉人0.6亩责任田不是事实，也无权分被上诉人的责任田。所以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与邓福南互换责任田已经重新分配责任田的事实。上诉人及第三人无权私分被上诉人的责任田，上诉人及第三人说在被上诉人的责任田上建了屋棚，是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欺负被上诉人，强行霸占，这个行为不属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占有责任田的依据，属于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阙少清述称，当年土地是兑换了，也使用了几十年，但是土地经营权没有变更登记，因两个女儿回来想建屋，两个兄弟不同意，邓福南才分成了四份，由大家抽签分配的，村里也有很多人兑换土地，但是都没有纠纷，就是其家庭有纠纷，由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 李凤述称，涉案的土地是八几年就已经调换了，是邓福南与邓勇换的，因两个出嫁的女儿需要涉案的土地建房子，父亲就把涉案的土地分成四份，抽签分配。本案由法院依法处理。 邓丽述称，涉案土地是父亲用抽签的形式分配的，其抽到了第三份土地，其与邓勇是一户的土地，本次土地征收中共领了0.78亩的土地补偿款。 邓萍未陈述意见。 邓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邓屋门口0.6亩责任田(上与邓理元田为界，下与水圳为界，左与邓福南田为界，右与邓任林田为界)享有承包经营权；2.判令被告拆除建在原告邓屋门口责任田上的铁皮寮（面积约120平方米），恢复该责任田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福南户包括成员（妻）阙少清、（儿子）邓森和邓勇、（邓森妻）李凤、（女儿）邓萍和邓丽7人作为承包户，于1985年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时由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北流镇松花村二十七组组发包有责任田6.895亩，其中包括本案讼争的邓屋门口田0.6亩。1988年12月（农历十一月），邓福南户进行分家，分为邓福南、邓森（被告）、邓勇（原告）三户，并将承包责任田6.895亩拆分给三户耕种，第三人邓萍、邓丽作为女儿要出嫁便没有分给责任田。2000年土地延长承包期30年时（2000年1月1日-2029年12月31日）所发给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邓福南户登记的责任田为1.9亩，其中包括披（陂）足垌0.67亩；被告邓森（深）户为2.5亩；原告邓勇户1.52亩，其中包括本案讼争的邓屋门口田0.6亩。2007年3月，邓福南（于2014年8月去世）将登记在其本户的邓屋垌田0.65亩（第一轮承包期内与张耀春互换所得）和与之相连的登记在原告邓勇户的邓屋门口田0.6亩，平分给子女邓森、邓勇、邓萍、邓丽，以备作子女建房用地。2010年10月，被告邓森在分得的土地上搭建铁皮寮（占地面积约170㎡）作为猪舍；2018年间，第三人邓丽在分得的土地上搭建铁皮寮（占地面积约120㎡）。由于是违法占地搭建，政府于2019年间拆除了被告邓森铁皮寮约50㎡，拆除邓丽的铁皮寮70㎡。被告邓森、第三人邓丽所分得的土地恰好落在登记在原告邓勇户的邓屋垌田0.6亩范围内，原告邓勇遂至法院。另查明，北流市人民政府征收了二十七组的土地，但上述两块土地不在征收范围内。原告邓勇领取了0.8亩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邓勇户是否享有邓屋门口田0.6亩的承包经营权？二、若原告邓勇户享有门口田0.6亩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已互换给邓福南户？三、被告邓森应否拆除建在邓屋门口田上的铁皮寮、恢复该田的原状？关于争议焦点一：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用益物权，归属于不动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的登记制度就是对不动产权利人的依法确认。本案讼争的邓屋门口田0.6亩，登记在发给原告邓勇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原告邓勇户依法对邓屋门口田0.6亩享有承包经营权。关于争议焦点二：邓福南户于第一轮承包期内的1988年12月分家为邓福南、邓森、邓勇三户，对承包土地也随之进行析分，当事人一致承认邓屋门口田0.6亩分给原告邓勇户。被告及第三人抗辩主张，析分后不久邓福南便以陂足垌（披足垌）0.67亩与之互换，邓屋门口田0.6亩的承包经营权已互换给邓福南户。同在第一轮承包期内，邓福南与他人互换所得邓屋垌0.65亩，于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已变更登记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中，而与原告邓勇互换所得的邓屋门口田0.6亩却未作变更登记，显然二者是相矛盾的。再者，除争议土地（包括邓福南户的邓屋垌0.65亩）未被征收外，其他土地均已被征收，原告邓勇户有承包地1.52亩，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邓勇户被征收了0.8亩，那未被征收的0.72亩就是在邓屋门口田，证明邓屋门口田仍属原告邓勇户；被告及第三人只提供原告邓勇户被征收土地的数据，而未提交其本人、本户被征收的土地数据，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互换土地的事实。综上，被告及第三人辩称邓屋门口田0.6亩已互换给邓福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邓勇户对邓屋门口田0.6亩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邓森在该田上占地搭建铁皮寮，侵害了原告邓勇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予以拆除，恢复土地原状。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邓勇户对讼争的邓屋门口田0.6亩享有承包经营权，期限至2029年12月31日止；二、被告邓森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拆除建在邓屋门口田0.6亩土地上的铁皮寮，恢复土地原状。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50元），由被告邓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邓森提供的松花村二十七组征收土地统计表、每户征收土地亩数补偿田埂与水利实发金额，地上物补偿费支付情况表，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邓森提供张小华、禤传英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邓勇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邓森提供证人兆礼的陈述，是对其所了解情况的反映，可以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福南户分家时，邓萍名份的承包地分配到邓森户，邓丽名份的承包地分配到邓勇户,2000年土地延长承包期30年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邓勇户原承包人口1.5人，水田为陂足垌0.4亩、邓屋门口0.6亩、邓屋门口0.4亩、琨井垌0.12亩；邓深（森）户原承包人口3人；邓福南户原承包人口2人，水田为陂足垌0.67亩、苏屋垌0.4亩、邓屋垌0.65亩、邓屋垌0.18亩。邓勇户在陂足垌的0.4亩水田与邓福南户陂足垌0.67亩水田相邻接，邓勇户邓屋门口0.6亩水田与邓福南户邓屋垌0.65亩水田相邻接；分家后，为方便生产管理使用，邓福南户将其陂足垌0.67亩水田与邓勇户邓屋门口0.6亩水田进行互换使用，此后邓屋门口的两块土地一直由邓福南户管理使用，直至2007年邓福南将邓屋门口相连的两块土地一并分配给邓森、邓勇、邓丽、邓萍建房使用，在分配丈量土地时邓勇不在场，分配土地时邓勇在场并由其儿子代表抽签，取得土地最西北方向与道路相邻的第一块地块，此后，邓森、邓勇、邓丽、邓萍等人陆续在涉案土地上搭建了房屋等建筑物，现邓勇、邓萍等人搭建的房屋因政府征地土地被拆除，邓勇于2019年10月3日领取地上物补偿款57221元。邓丽离婚后回北流市北流镇松花村二十七组，原邓福南户陂足垌0.67亩水田由邓丽经营管理，因北流市人民政府征收陂足垌土地，邓勇领取了陂足垌0.4亩及邓屋门口另一块0.4亩的水田的补偿费，邓丽则领取了陂足垌0.67亩水田的补偿费。本案被征收邓屋垌水田的补偿费因存在争议，至今生产队并未分配给当事人。 本院认为，邓福南与邓勇互换承包责任田的行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报生产队备案变更。但邓福南对涉案土地进行耕作管理多年。更在生前土地进行分割处理给邓森、邓勇、邓丽、邓萍使用。邓勇作为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互换协议真实存在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规定，邓勇与邓福南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协议合法成立，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涉案的承包土地虽仍然登记在邓勇名下，但邓勇已与邓福南进行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流转。邓勇起诉请求确认土地承包权由其享有并由邓森将土地返还给其，没有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 驳回邓勇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基锌 书 记 员 庞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