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1955年9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女，1968年4月29日出生。沈某1、沈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3，女，1961年6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4，女，1963年11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5，女，1966年4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系沈某5之夫），1966年4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6，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沈某6之妻），1972年2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上诉人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我们不存在“损害”刘某权益的情形。1.刘某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村早已拥有自己的宅基地。2.刘某取得本案房屋的方式不合法。3.刘某取得本案房屋并不是善意取得，其与迟某没有房屋买卖的实际交易，没有经过我们所有人的同意。4.迟某购买本案房屋的行为不合法。5.迟某购买本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刘某自迟某处购买该房屋违反了法律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6.我们知晓刘某的姓名为“刘某2”，在对其提起合同无效诉讼以前不知道本村谁叫“刘某”。7.我们直到现在都在本案房屋内居住，拆迁单位对本案房屋进行评估时是我们接待的，拆迁评估报告亦是由我们签字确认的。8.拆迁单位与刘某签订的“交房条”、“回迁安置房购房清单”是非法和无效的，且我们对此完全不知晓。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我于2016年8月8日以195万元的价格在迟某手中购买了本案所涉宅基地和地上所建房屋16间，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我支付了对价，并一直居住占有使用该房屋。2.我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也没有占有和使用其它宅基地。我的购买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的（2019）京0115民初2219号判决中关于被继承人李某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村××路九条9号的房屋（以下简称9号房屋）所有权由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共同共有的判决；2.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9号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李某名下。沈某7与李某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六名子女，分别是沈某1、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2、沈某6。现沈某7、李某均已去世。2013年5月6日，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张某2（甲方）与迟某（乙方）签订《房屋宅基地永久使用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民宅转让事项，产权人李某子女协商将母亲父亲生前有一套民宅，经协商一致同意达成以下条款：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村××路九条九号的民宅转给乙方，并将所转让院落相关的宅基地，土地永久使用权同时转让给乙方，该院落具体位置为：东临沈某8，西临沈某9，南临沈某10，北临于某，东西长17.5米，南北长22米，面积共382平米；该院落相关的附属物同时全部转让，有正房6间，前排10间，共计16间；双方协定上述宅院房基地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190万元；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并已经取得产权人子女全部一致同意，若因产权、使用权或其他产权原因而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甲方愿意赔付乙方全部转让款，房屋的改造、改建、装修等费用及土地的全部费用，若因乙方改建扩建引起的民事纠纷所带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甲方概不负责；合同生效后甲方有配合乙方办理相关产权证照过户义务，如各种原因确实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甲方须把相关证件交给乙方保管，若该房产征地、拆迁，该院的拆迁、征地房地基等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回迁房也全部归乙方所有，费用自付（甲方及子孙后代放弃一切该院落所产生的经济利益）；如果甲方违约，甲方自愿赔付给乙方全部费用的4倍，作为对乙方的补偿。该合同甲方（卖方）处有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11、张某2的签字及手印，证明人处有王延国、王立新的签字及手印。沈某6认可该合同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沈某3、沈某4、沈某5、张某2不认可该合同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2018年10月11日，沈某1、沈某2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张某2、迟某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沈某6、张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与迟某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房屋宅基地永久使用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9号房屋为沈某1、沈某2及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共同所有；3.诉讼费由各名被告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迟某提交2016年8月8日其与刘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条，称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某。经审理，法院认为“迟某不属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有该村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因此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张某2与迟某之间对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进行买卖的行为，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沈某1、沈某2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其与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因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涉案房屋涉及案外人的相关权利，故无法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沈某1、沈某2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并判决确认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张某2与迟某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房屋宅基地永久使用转让合同》无效。该判决为生效判决。2019年1月8日，沈某1、沈某2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将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9号房屋由各名原、被告共同所有；2.诉讼费由各名被告承担。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9号房屋所有权由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共同所有。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本案庭审中，刘某提交其于2016年8月8日与迟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条，称迟某已将9号房屋出卖并交付给自己，自己通过抵账和给付部分现金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刘某提交其与拆迁单位签订交房条、回迁安置房购房清单等复印件证明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在9号房屋拆迁交房后才到法院起诉继承纠纷。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认为刘某与迟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应当是无效的，对于交房条、回迁安置房购房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9号房屋权利人变更为刘某的确权行为存疑。经查，刘某系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村村民，刘某另提交大兴区西红门镇××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刘某，男，出生日期：1971年4月12日，身份证号：×××，住址：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村××路九条内（**），刘某在××村没有宅基地”。另查，沈某1、沈某2、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已于2019年7月另案起诉刘某、迟某，要求确认刘某与迟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刘某称自己在2019年8月收到该案的传票才知道9号房屋继承纠纷的事情，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则称之前并不认识刘某，直到2019年7月去拆迁办交材料时才知道9号房屋出卖给刘某的事情，于是很快起诉了。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刘某作为9号房屋的买受人，与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继承纠纷中要求继承分割的9号房屋有利害关系，故其主体适格。刘某通过另案诉讼知悉9号房屋继承确权事宜，其于2019年12月4日向法院提交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材料，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沈某1、沈某2起诉房屋买卖纠纷和法定继承纠纷之前，迟某已将9号房屋出卖给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村村民刘某，故（2019）京0115民初2219号民事案件审理时，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主张9号房屋系沈某7与李某之遗产，与9号房屋实际权利状态相悖，该案判决确认9号房屋所有权由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共同所有损害了刘某的权益，故该判决内容应当予以撤销。判决：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作出的（2019）京011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刘某称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上诉所称的其拥有的宅基地系其母亲的宅基地。沈某1、沈某2称其没有证据证明此处宅基地是刘某的，但是按照农村的习俗，刘某跟随其母亲生活，该宅基地就应该给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刘某是否有权主张撤销（2019）京011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具体到本案中，在2018年10月11日沈某1、沈某2起诉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张某2、迟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迟某已提交其与刘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收条，且生效文书中表明“关于沈某1、沈某2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其与沈某6、沈某3、沈某4、沈某5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因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涉案房屋涉及案外人的相关权利，故无法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沈某1、沈某2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此时沈某1等人应已知悉本案涉及案外人刘某的利益，但其在（2019）京0115民初2219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并未明确追加刘某而是在其家庭成员中进行诉讼，从而排斥了利害关系人刘某的利益。沈某1等人虽称当时并不认识刘某，但作为当时的同村人此种情况有悖于常理，且如其欲追加案外人完全可以通过法定途径了解到案外人的下落，但其并未主动申请追加案外人，故此种情况下沈某1等人自行通过诉讼确定各方之间的权利，不仅直接侵害了案外人刘某的利益，同时也有违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内容，此种行为应属不当，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现因刘某作为本村集体组织成员，现无证据证明其批有宅基，而其系通过正常买卖方式购得的本村宅基。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2019）京0115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内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之相应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沈某5、沈某6负担（沈某2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