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宏顺，男，生于1969年2月14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英，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相兵，男，生于1972年11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生于1993年6月9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亚忠，男，生于1968年6月9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良文，男，生于1968年11月26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男，生于1974年4月8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成学，男，生于1974年9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唐志碧，女，生于1973年11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段吉银，男，生于1947年5月10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王可翠，女，生于1947年6月11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段银兵，男，生于1997年12月13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段银春，女，生于1991年12月24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朱宏顺因与被上诉人李相兵、李杰，原审被告唐亚忠、傅良文、刘红、余成学，原审第三人唐志碧、段吉银、王可翠、段银兵、段银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宏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李相兵、李杰、唐亚忠、傅良文、刘红、余成学按责偿还朱宏顺因段非富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垫付的赔偿款及抢救费共计53.5833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相兵、李杰、唐亚忠、傅良文、刘红、余成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湘X**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汽车式起重机系李相兵、李杰父子所有，从一审中李相兵与李杰的说法，再结合该车系李杰购买李相兵进行投保，应是父子二人共同经营。2.从法院调取的保险公司档案材料可见，李相兵的身份是吊装承揽人，即案涉塔吊拆除系李相兵进行承揽，事发时，起重机系李杰操作，李相兵负责指挥。3.本案庭审过程已经查明段非富的死亡原因，系李杰操作的起重机前臂发生断裂，吊钩下降，造成段非富坠地受伤死亡。朱宏顺对此认定无异议。4.从第2、3点可见，李杰、李相兵是段非富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段非富死亡的90%的责任，同时本案其余当事人在本案中也各自负有相应责任，也应一并承担。5.一审法院对2019年3月18日竹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法律定性认定错误，该协议系涉事各方当事人与死者段非富家属所达成，其是要安抚段非富家属，而非对各方进行责任划分，各主体均没有表示支付赔偿款后即放弃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民事权利间原则是意思自治，朱宏顺并没有明确表态放弃追偿权利。一审法院强行进行认定，认为该协议没有被撤销，所以驳回朱宏顺的诉请，显然错误。该协议的目的是支付段非富亲属，对段非富亲属的支付其各方认同的，不需要撤销，支付段非富亲属后的责任划分与该协议是否撤销无关，不影响权利人向义务人追偿。6.2019年3月18日调解协议明确，各方对段非富死亡涉及的法律问题已经清楚，即各方对该事的终局义务人是明确的。而进行协议的目的是安抚死者，在各方明白赔偿义务主体的情况下进行协议，对于朱宏顺显然是进行垫付，因为最终责任是李相兵、李杰。朱宏顺肯定要进行追偿，法院也应当支持。7.从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出现一个荒谬的结果，终极义务人李杰赔偿433334元后反而从保险公司获取718720元的赔偿，也就是说李杰因段非富死亡没有损失，反而得利285386元的利润，显失公平。8.上诉人不是本案终局侵权责任人，本案中所谓终局侵权责任人是指最后真正承担侵权债务的李相兵和李杰。因李相兵和李杰所有的支配的起重机因质量问题发生附臂断裂，随后吊勾下降致使上诉人的雇员段非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坠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所以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才是本案真正的终局责任人，应当承担最终的民事侵权责任。9.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具有法律上的选择权，可以请求上诉人作为雇主承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民事责任，也可以选择请求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及本案的被上诉人李相兵和李杰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该条款的后一句话明确赋予了我们上诉人的追偿权利。也就是上诉人作为雇主在本案中承担了赔偿责任可以向侵权的第三人追偿，这种权利属于法律赋予的法定权利。该法定权利不是像一审判决评判的由当事人约定产生。10.本案的被上诉人李相兵和李杰作为侵权第三人对上诉人的雇员造成的侵权责任已经通过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获得保险赔付，其保险赔付的金额系保险公司法定计算数额为718720元，其承担的法定责任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不光是通过保险合同进行了填平，因第三者责任的保险合同，其法律原则属填平原则，填平后超出的28万余元系被上诉人李相兵和李杰发生了安全事故，造成了上诉人的雇员死亡反而显示获利的状态。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导向被上诉人发生侵权事件造成他人死亡反而可以获利20、30.万元，这严重不利于我们国家一再强调的防范杜绝安全事故发生的社会价值导向。1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且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与事实上作出的客观评价明显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书第13页在作出法律评价时，适用的条款也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11条之规定，但是在该页的第一自然段又认为上诉人无法定情形向法院申请撤销调解协议，以此为由认为既然调解协议不能被撤销，那么我们追偿权的诉讼请求就不能成立。这种评价显然既违反法律规定又相互矛盾，我们一审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该调解协议的达成，我方作为雇主对我的雇员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以此为由要求对造成我的雇员侵权的第三人依法行使追偿权，而被法院评价为调解协议的撤销，我们的追偿权不能成立。所以这种逻辑就是错误的。假定这种逻辑如果能成立的话，所有的追偿权案件都不能调解，也不能协商，甚至不能在人民法院来达成调解书，只能由执行局强制执行，或者是按一审法院评价雇主赔钱的协议后要撤销后才能追偿。这种评价我们认为显然是错误的。12.通过一审我方申请的人民法院收集的保险公司方对机械第三者责任险赔付的相关依据，其中有一份2019年3月18日由被上诉人李相兵与上诉人的雇员家属唐志碧所达成的终极赔偿协议，该协议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作为侵权第三人应当对造成的侵权事故承担赔偿130万元的赔偿责任。而我方包括被上诉人唐亚忠之前在调委会的调解下所支付的赔偿金均不是终极责任承担人的最终赔偿责任。故此，本案明显应该由侵权第三人对我方的雇员造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那么我方已经对雇员赔偿部分，被上诉人李相兵和李杰作为最终责任人应当进行退还。李相兵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朱宏顺的所有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条件是自己本身没有责任，而一审查明，朱宏顺系死者段非富的雇主。本案系多因一果，朱宏顺、李杰及唐亚忠、段非富均有过错，其中，朱宏顺的过错最大，理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其一，塔吊属于特种设备，朱宏顺经营塔吊的安装拆除，没有取得相应的资质，其出租行为违法；其二，朱宏顺雇请没有相应资格证书的死者段非富有过错；其三，朱宏顺没有为其雇请的安装人员提供安全带和任何安全设施。李杰将自己的安全带借给朱宏顺，朱宏顺也没有要求工人系上，才导致死者从塔吊上摔伤至死；其四，死者是朱宏顺安排到塔吊上面去的，并且指挥李杰喊起吊的人是谭先术，谭先术也是朱宏顺的雇员。谭先术具有起重机的操作证也就是开塔吊的操作证，但不具有安装拆除塔吊的操作证，因此，在拆除塔吊标节处还有两个螺丝钉没有取下的时候就喊起吊，因超重，导致李杰操作的起重机前臂发生断裂，加上死者没有系安全带，从塔吊坠落。因此，我方认为，朱宏顺安排没有拆除操作证的谭先术指挥起吊是这次事故的重要原因，朱宏顺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杰在看不清前方情况下按照指挥人发出的错误指令起吊，因此李杰也有一定过错；唐亚忠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朱宏顺也有一定过错；死者没有相关拆塔吊资质而从事塔吊拆除也有过错。而本案李相兵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按照支付给死者赔偿金额130万元，朱宏顺赔偿金额是533333元占41%，李杰赔偿433334元占33.34%，唐亚忠赔偿333333元占25.65%，这个赔偿笔录的划分较为客观公平。因此，在2019年3月17日，李杰、唐亚忠、朱宏顺出具承诺书，对赔偿款付款作出承诺，里面用了赔偿一词而不是垫付，也是基于前述赔偿比例，李杰、唐亚忠、朱宏顺在2019年3月18日在开州区竹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各方在签订此协议时，已经清楚自己的权利义务，并就此事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事项咨询了相关的专业人士并清楚明白双方是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此协议。因此，该协议中的赔偿不是垫付，在朱宏顺没有举示法院撤销该调解协议或者确认该协议无效的前提下，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李相兵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侵权人。一审法院调取人寿保险公司的档案资料违反了民诉法65条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这个资料不能证明朱宏顺与李杰是承揽关系。假设朱宏顺与李杰是承揽关系，朱宏顺自身也有很大过错，理应承担主要责任，朱宏顺没有追偿的法律依据。关于上诉状称李杰操作的起重机系李杰和李相兵所有的说法不成立。李相兵与李杰是父子关系，投保人是李相兵不能得出父子二人共同经营的结论。从买卖协议中可以看出，起重机系李相兵所有，李杰只是操作员。事发时，系朱宏顺安排的谭先术在指挥起吊而不是李相兵。李相兵在保险公司的理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如果朱宏顺当初向保险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那么朱宏顺也可以向保险公司获得理赔款。本案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不是侵权纠纷，另外保险公司的理赔资料不能说明死者的赔偿金均由李杰承担。具体的承担责任和赔偿还要根据法律的规定及结合相关的事实看其有无过错，以及过错的大小。李杰辩称，同意李相兵答辩意见。补充如下：1.起重机是李相兵买的，李杰负责开，李杰是司机。2.当时指挥起吊，是朱宏顺安排的谭先术。3.当时在谈赔偿事宜的时候，三方均咨询了相关的法律人士，也了解了相应的法律义务，达成的赔偿协议。唐亚忠辩称，案涉工程是开州区竹溪镇的危房改建工程，法人是唐亚忠，劳务承包给了傅良文、刘红等人。所有的机械设备包括周材是由傅良文负责。事故是在2019年3月15日发生的，事故发生后，当时由竹溪镇安监办、建管所来进行协调。当天晚上出了一个给死者130万元的价格。当时领导做唐亚忠的工作，唐亚忠说捐10万元。唐亚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当时政府协调说的是垫付，不是说的赔偿。当时说的是垫付后，如果扯不清楚可以打官司。唐亚忠不认可一审判决，同意朱宏顺的上诉意见。傅良文辩称，同意唐亚忠的答辩意见，认可朱宏顺的上诉意见。刘红辩称，同意唐亚忠的答辩意见。余成学辩称，同意唐亚忠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唐志碧、段吉银、王可翠、段银兵、段银春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朱宏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相兵、李杰、唐亚忠、傅良文、刘红、余成学按责偿还朱宏顺因段非富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垫付的赔偿款及抢救费共计53.583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相兵、李杰、唐亚忠、傅良文、刘红、余成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傅良文、唐亚忠与刘红、余成学签订《滨湖居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唐亚忠、傅良文将竹溪镇滨湖居一号楼自建工程（竹溪大桥危房改建项目）劳务清包承建给刘红、余成学。同年6月6日，朱宏顺以开县供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刘红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刘红租用所有人为开县供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所有人及经营人为朱宏顺的三旺牌塔式起重机一台，编号2011-40-0177，型号QT240A，塔机标高30米，前臂长47米，刘红租用地址为开州区竹溪镇新大桥头（滨湖居）A栋；塔机进、出场运输、安装、拆除由朱宏顺负责，安装每台其费用共计人民币18000元。注：自装式（QTG）塔机安装拆除过程中所需辅助工（杂工）由刘红提供。租金及结算方式：1、塔机高度30米，每月租金人民币8000元，超高所需标节和附着由朱宏顺提供，刘红自行运输进场，超高标节和附着每天、每节、每道人民币10元。2、刘红每月10日将上月租金以现金支付给朱宏顺，……。刘红工地如涉及道路中铺设、架空线路或高空线路防护由刘红负责，若道路、线路影响塔机安拆所造成的伤亡均由刘红负责，朱宏顺在安装拆除过程中因操作、指挥、管理不当出现的安全事故由朱宏顺负责。双方还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随后，朱宏顺将塔机运至刘红、余成学建筑工地安装并进行作业。2019年2月26日，刘红与朱宏顺对塔机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刘红支付朱宏顺塔吊租金30000元，并要求朱宏顺拆除塔机。2019年3月初，朱宏顺联系李杰前去竹溪镇滨湖居一号楼自建工程工地拆除塔吊工作，自带起重机，拆除完后支付报酬10000元。2019年3月15日，李杰持B2类驾驶证驾驶其从谭文林手中购买的湘X**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汽车式起重机至竹溪镇滨湖居一号楼自建工程工地，由李杰持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负责操作起重机，李相兵负责指挥起吊，将塔式起重机的标节一个一个的拆除。朱宏顺雇请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徐林、谭先术及无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段非富在塔机上负责拆除螺丝，由朱宏顺支付工人工资每日500元，徐林、谭先术、段非富均未佩带安全带。2019年3月15日下午3时许，李杰操作的汽车式起重机前附臂发生断裂，吊钩随即下降，在塔机上工作的段非富坠地受伤，经开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5时许死亡，用去抢救费2500.42元（朱宏顺垫付）。段非富死亡后，2019年3月18日，重庆市开州区竹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朱宏顺、李杰、唐亚忠与死者方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各方在签订此协议时，已经清楚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并就此事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事项咨询了相关专业人士，并清楚明白，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此协议。2、各方对段非富于2019年3月15日下午在做工过程中受伤后死亡的结果无异议。3、各方确认，由朱宏顺、李杰、唐亚忠共同向段非富家属赔偿因段非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等各种项目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其中朱宏顺一次性赔偿533333元（大写：伍拾叁万叁仟叁佰叁拾叁元），李杰一次性赔偿433334元（大写:肆拾叁万叁仟叁佰叁拾肆元），唐亚忠一次性赔偿333333元（大写：叁拾叁万叁仟叁佰叁拾叁元），该赔偿款于签订本协议之时支付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4、段非富家属自行及时处理段非富死亡的安葬等事宜并承担费用。5、……。6、段非富家属积极配合朱宏顺、李杰、唐亚忠三方提供相关材料、并出具委托书，用于其办理工地保险及机械设备保险的理赔，且出具该两项保险权益转让承诺书，明确该两项保险理赔款由该两项保险投保人享有，段非富家属不要求享受保险理赔款。7、此协议系各方经过充分协商自愿形成的一次性赔偿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都不得以下列任何理由反悔。①此次处理没有经过司法部门；②任何一方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或本协议内容显失公平；③其他理由。8、本协议签订后，段非富家属不得再向朱宏顺、李杰、唐亚忠三方及其他单位或个人主张再要求任何项目的赔偿。9、本协议内容为各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的一次性处理结果，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已经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段非富家属方承诺就段非富死亡的赔偿事宜协商处理终结。10、协议中涉及的相关项目和标准高低，段非富家属方自动放弃赔偿请求权，本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随即李杰按照该协议支付了433334元，唐亚忠支付了333333元，朱宏顺支付了500000元向唐志碧出具了33000元的欠条一张。另查明，李杰从谭文林手中购买的湘H785**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汽车式起重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为李相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已赔付李相兵因段非富死亡的赔偿款718720元。一审法院休庭后，朱宏顺向一审法院申请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调取李相兵在该公司投保的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于2019年3月15日发生保险事故后，投保人李相兵申请理赔时提交的事故发生情况资料及理赔的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调取了上述资料，李相兵、李杰质证时提出：该证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5条关于举证期限的相关规定，程序不合法，所调取的保险理赔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朱宏顺雇请无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段非富为其拆除塔式起重机，由李杰操作其所有的汽车式起重机拆除塔式起重机的标节，在起吊时因汽车式起重机前附臂发生断裂，吊钩随即下降，致无任何安全措施的段非富从塔式起重机上坠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朱宏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段非富的雇主即朱宏顺与汽车式起重机的操作人即李杰、建筑工程发包人唐亚忠在重庆市开州区竹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就段非富因本次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分别兑现。该协议是在各自明白自己责任后所达成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协议内容。朱宏顺在无法定情形向法院申请撤销协议前主张向李相兵、李杰、唐亚忠、傅良文、余成学、刘红追偿自己已赔付的各项损失535833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宏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9元，由朱宏顺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宏顺对段非富的死亡是否负有责任？李杰、李相兵是否应偿还朱宏顺因段非富死亡支付的赔偿款及抢救费53.5833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朱宏顺主张段非富死亡系李杰、李相兵主要侵权所致，朱宏顺自己在段非富死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要求李相兵、李杰、唐亚忠、傅良文、刘红、余成学按责偿还朱宏顺因段非富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垫付的赔偿款及抢救费共计53.5833万元，二审庭审中明确只要求李杰、李相兵二人偿还其因段非富死亡支付的赔偿款及抢救费53.5833万元，应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朱宏顺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保险人为李相兵的工程机械设备保险单、赔款计算书及本案事故的理赔报告，且申请了徐林、谭先术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段非富死亡系因李杰、李相兵所有的吊车附臂断裂后，吊钩砸落所致。经审查，虽然段非富死亡的起因系吊车附臂断裂，但现吊钩砸落段非富尚存争议，且吊车附臂断裂的原因亦存在争议，不能单纯归因于李杰、李相兵，段非富死亡明显系综合原因共同导致，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朱宏顺自己在事故中的相应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朱宏顺即与李杰、唐亚忠在重庆市开州区竹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与段非富家属就本案事故各项赔偿费用达成协议，并已兑现。相关各方在该协议书中已为其相应过失承担了赔偿责任，且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赔偿协议系在各方明白责任后所达成，现朱宏顺要求李杰、李相兵偿还其在赔偿协议中自愿承担的赔偿份额，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宏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9元，由朱宏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