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星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法定代表人：骆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芯悦，女，199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星光璀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山街鲁磨路**中建宝谷商务中心**八13。法定代表人：楚昊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华星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星公司）与被上诉人鲁芯悦、原审被告武汉星光璀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星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华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鲁芯悦承担劳动仲裁期间鉴定费用8,00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鲁芯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均同意鉴定，鉴定机构由鲁芯悦选定。成都华星公司在按照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要求办理鉴定，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仲裁办案规则，并不需要对检材进行质证，符合案件办理程序。即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存在程序问题，鲁芯悦在一审中，也放弃了对涉案样本公章真实性的主张。鉴定费用，鲁芯悦应该承担一部分。鲁芯悦答辩称，成都华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费8,000元由成都华星公司承担合理。成都华星公司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因为成都华星公司的原因导致检查样本未经质证，程序错误，鉴定费用不应该由鲁芯悦承担。武汉星光公司称，同意成都华星公司的意见。鲁芯悦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成都华星公司、武汉星光公司：1.共同赔偿鲁芯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经济补偿金4,000元；2.共同支付鲁芯悦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4,000元；3.共同支付2019年12月工资2,322.58元及加付赔偿金2,322.58元；4.共同支付鲁芯悦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045.16元；5.共同支付鲁芯悦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725元；6.共同支付鲁芯悦为公司垫付的款项41,800元；7.向鲁芯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8.向鲁芯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二、鲁芯悦无需承担仲裁阶段的鉴定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3日，鲁芯悦与案外人成都恒星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恒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从2019年2月12日起，到202＊（有涂改，无法看清）6月30日止”，鲁芯悦从事人事行政工作，工作点在湖北省内。2019年8月15日，武汉星光公司登记成立，该公司为成都恒星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2019年8月1日，鲁芯悦与武汉星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日到2022年12月30日，鲁芯悦岗位为人事专员，工作地点在湖北省内。2019年12月18日，鲁芯悦与武汉星光公司因备用金管理使用问题发生矛盾，武汉星光公司于次日将鲁芯悦移出微信工作群，鲁芯悦未再到岗工作。2019年12月24日，武汉星光公司向鲁芯悦发出书面警告函，要求鲁芯悦在接到该警告函之日起1日内立即到公司配合对账，在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前，继续上班并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鲁芯悦收到警告函后未按要求到公司对账、上班。成都华星公司与成都恒星公司、武汉星光公司均为关联公司，鲁芯悦与武汉星光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武汉星光公司未向鲁芯悦支付2019年12月工资。武汉星光公司为鲁芯悦缴纳社保至2019年12月，2019年12月社保费用个人应缴金额为392.20元。鲁芯悦在武汉星光公司任职期间，从武汉星光公司处共计取得35,000元备用金以用于公司工作相关支出。鲁芯悦于2019年12月30日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岸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成都华星公司、武汉星光公司：1.赔偿鲁芯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2.支付鲁芯悦一个月经济补偿金4,000元；3.支付拖欠的工资2,322.58元；4.向鲁芯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5.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100%的赔偿金2,322.58元；6.支付鲁芯悦为公司每月垫付的300元电话费和3,500元订餐费共11个月的经济损失41,800元；7.支付加班工资7,045.16元；8.补缴2019年2月到2019年4月及2019年12月的社会保险。仲裁审理过程中，成都华星公司对鲁芯悦提交的加班证明、在职证明、入职担保协议、劳动合同等证据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江岸仲裁委未就成都华星公司单方面提交的样本（三份成都华星公司与其他劳动者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落款“甲方盖章”处盖有成都华星公司印章）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或询问鲁芯悦意见。鉴定机构以前述成都华星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未经质证、未经鲁芯悦认可的三份劳动合同为样本作出鉴定结论：送检的《检材1～7》印文与《样本1》和《样本2、3》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印文。成都华星公司垫付了鉴定费用8,000元。江岸仲裁委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20]第2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武汉星光公司向鲁芯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向鲁芯悦支付2019年12月实际工作13天的工资2,190.38元，印章鉴定费8,000元由鲁芯悦承担并支付给已垫付该款项的成都华星公司，驳回鲁芯悦其他仲裁请求。鲁芯悦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鲁芯悦主张其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8月14日与成都华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与武汉星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鲁芯悦提交盖有成都华星公司印章、武汉星光公司印章的加班证明、在职证明、入职担保协议、劳动合同、辞退鲁芯悦的公告等证据，拟证明其与成都华星公司、武汉星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及其加班的事实。成都华星公司与武汉星光公司对前述证据中的本公司印章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要申请印章真实性鉴定，鲁芯悦遂表示不坚持前述证据中两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因此认为没有委托鉴定的必要。一审中，鲁芯悦提交多份转账记录及发票，拟证明鲁芯悦为工作垫付费用共计约41,800元，但大部分未显示与鲁芯悦履行工作职责有关。一审法院认为，鲁芯悦2019年12月18日与武汉星光公司因工作发生矛盾后，次日开始未到岗工作，经武汉星光公司2019年12月24日以警告函催告后仍未到岗上班，由此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情形。故对鲁芯悦关于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鲁芯悦关于代通知金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审理。鲁芯悦在武汉星光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18日，武汉星光公司应向鲁芯悦支付该月工资2,390.80元（4,000元÷21.75天×13天）而未发放，应予补发。因武汉星光公司已为鲁芯悦缴纳了2019年12月的全部社会保险费，故扣除该月社保费用个人应缴金额392.20元后，还应补发的工资金额为1,998.60元（2,390.80元－392.20元）。但江岸仲裁委以岸劳人仲裁字[2020]第2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武汉星光公司向鲁芯悦支付2019年12月实际工作13天的工资2,190.38元，武汉星光公司未起诉，视为认可该裁决项目，因此确定武汉星光公司向鲁芯悦支付2019年12月工资2,190.38元。鲁芯悦要求成都华星公司共同支付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鲁芯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节假日加班的事实，故对其关于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鲁芯悦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725元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审理。鲁芯悦关于返还垫付费用41,800元的诉请，因其作为证据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发票中大部分未显示与鲁芯悦履行工作职责有关，且鲁芯悦已从武汉星光公司处取得35,000元备用金用于工作支出，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武汉星光公司应向鲁芯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鲁芯悦要求成都华星公司共同履行该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鲁芯悦关于精神损失赔偿5,000元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审理。成都华星公司在仲裁阶段申请印章鉴定，但其提交的样本未经质证，依法不得作为鉴定的依据。鉴定机构以未经质证的样本为依据进行鉴定，该鉴定费用不应由鲁芯悦承担。故对鲁芯悦关于无需承担劳动仲裁期间鉴定费用8,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武汉星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鲁芯悦支付2019年12月工资2,190.38元；二、武汉星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鲁芯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三、鲁芯悦无需承担劳动仲裁期间鉴定费用8,000元；四、驳回鲁芯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成都华星公司向本院提交江岸仲裁委庭审笔录两份。证明目的为鉴定经过鲁芯悦同意，鉴定机构也由鲁芯悦选择确定的。鲁芯悦对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时，也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鲁芯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鲁芯悦一直坚持其提交证据中所使用的公章真实，并提起了诉讼。鲁芯悦一审中表示不坚持证据中两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认可该公章虚假。据当事人向代理人陈述，鉴定期间，鲁芯悦一直要求成都华星公司提供样本。成都华星公司拖延没有提供，才将公章委托鉴定，样本没有经过双方确认。武汉星光公司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鉴定应江岸仲裁委的要求处理。成都华星公司按照江岸仲裁委要求的程序开展鉴定工作。鲁芯悦在一审程序中，表示不坚持涉案证据公章的真实性，说明其应该对提供的证据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审核，本院对成都华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30日仲裁审理过程中，成都华星公司对鲁芯悦提交的加班证明、在职证明、入职担保协议、劳动合同等证据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2020年5月9日鲁芯悦同意鉴定并主动选取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真鉴定所）鉴定，成都华星公司同意由该所进行鉴定。江岸仲裁委遂委托中真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5月14日成都华星公司与鲁芯悦到中真鉴定所办理鉴定手续。2020年5月27日江岸仲裁委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于5月29日组织鲁芯悦、成都华星公司、武汉星光公司就鉴定意见发表意见。鲁芯悦称“真实性无异议，鉴定结论没有意见，我是公司人事部员工，负责公司的文件收发，公司的文件都是公司发给我的，不清楚印章的情况”，成都华星公司、武汉星光公司称“三性均没有异议，证明鲁芯悦提交的盖有成都华星公司公章的文件均是伪造的，所有的费用应由鲁芯悦承担”。江岸仲裁委认为成都华星公司申请对鲁芯悦提交的材料进行鉴定，经鉴定鲁芯悦提交证据材料印章与成都华星公司提交的样本不相符，鲁芯悦应对举证不利承担责任，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鉴定的，鉴定费由申请鉴定方先行垫付，案件处理终结后，由鉴定结果对其不利方负担。鉴定结果不明确的，由申请鉴定方负担”的规定，裁决由鲁芯悦承担鉴定费8,000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仅审查仲裁阶段就鲁芯悦提交的证据进行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负担问题。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应遵循《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的规定。该规则第十八条规定“争议处理中涉及证据形式、证据提交、证据交换、证据质证、证据认定等事项，本规则未规定的，可以参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执行”。仲裁启动鉴定的程序要求，该规则未作明确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的规定。江岸仲裁委未就成都华星公司提交的样本（三份成都华星公司与其他劳动者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落款“甲方盖章”处盖有成都华星公司印章）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或询问鲁芯悦意见。鉴定机构以前述成都华星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未经质证、未经鲁芯悦认可的三份劳动合同为样本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机构以未经质证的样本为依据进行鉴定，该鉴定费用不应由非申请鉴定的鲁芯悦承担有法律依据。且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15日内作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成都华星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认定存在异议，根据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此提起上诉，若有异议应当向一审法院申请复核。综上，成都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华星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