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丰行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和义西里北街****。法定代表人：李晓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兰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安明，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兵，北京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丰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丰行公司）与被上诉人彭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丰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兰兰及被上诉人彭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丰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彭安明向东丰行公司支付货款1087900元；3.改判彭安明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上述费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东丰行公司支付欠款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审事实。根据双方签署合同及供货单显示，货款共计3435500元。彭安明仅支付货款2347600元，尚欠10879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未审理东丰行公司实际供货金额及欠款金额。2.一审法院判决无证据支持。彭安明一审仅提供微信截图及录音。但微信截图不完整，当中有欠缺和截取的部分，与案件事实不符。东丰行公司与彭安明微信都是围绕春节前货款如何支付进行的谈话。谈话内容是2019年阴历大年三十前，彭安明必须再支付400000元货款，以助东丰行公司度过年关。东丰行公司从未表示过剩余100万余元货款不再支付。联系上下文，也可以看出，彭安明尚未结清货款，东丰行公司也未放弃剩余货款，依然要求彭安明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支付。双方未达成一致书面意见，也未按合同约定形成合同补充条款。而电话录音中东丰行公司从未表示过同意彭安明不再支付剩余货款，也没有同意彭安明一方的提议。且微信和通话方式，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补充条款的形式要件，不能对东丰行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无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考虑东丰行公司与彭安明约定的行为模式，也不考虑双方沟通的上下文联系，在东丰行公司未明示的情况下，推断东丰行公司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显失公平，不符合常理。双方合同所涉案款300万余元，彭安明未支付400000元货款之前，尚欠东丰行公司148万余元货款，即使双方有协商减免的情形，按照常理也只能减免零头，不可能直接同意彭安明少付近1100000元货款。彭安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丰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双方在交易的过程中首先东丰行公司交货时间延后，致使彭安明错过了卖冬装的最好批发的时间节点，造成双方合同履行的困难。2.在此前提下，双方就协议的终止进行了约定协商，主要是通过微信和电话。最终双方达成的协议包含：已经卖出的货物彭安明只需要再支付400000元就结清；尾货交由东丰行公司处理。上述两项内容均已经处理完毕，所以东丰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东丰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安明立即支付货款1087900元；2.判令彭安明向东丰行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1087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9%的标准计算）；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彭安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彭安明（购货方、甲方）与东丰行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服装采购合同》，就采购产品名称、数量、金额等约定：女款9120件，单价185元，总金额1687200元；加大女款1120件，单价195元，总金额218400元；加长女款2400件，单价200元，总金额480000元；男款1920件，单价195元，总金额374400元；加长男款960件，单价205元，总金额196800元；裤子4500件，单价65元，总金额292500元。合同还约定：总采购金额为3249300元，含产品金额、包装、运输等全部费用，最终合同金额以乙方实际交付的货物总量结算；签订该合同之日起支付定金300000元，在乙方做完货物交货之后的当年9月份开始回款，余款在当年的元旦之前结清；乙方账户为李晓亮在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马家堡支行的尾号为7974的账户；交货地点为甲方物流仓库，乙方应将产品按照产品特性进行包装，甲方收货前就产品的数量进行清点，对于产品的颜色、质量等进行随机抽查……。东丰行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以及2019年6月26日期间彭安明与李晓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2018年7月20日，彭安明通过微信向李晓亮发送打包站的位置定位及电话，告知接货人为彭安明，双方微信确认李晓亮将涉案货物按照款式分批送至该打包站，由打包站进行打包，并确定打包时要在包装上附有载明颜色、件数的清单。2018年8月15日，双方微信确认李晓亮于当日开始向打包房送货。2018年8月17日，李晓亮通过微信向彭安明发送打包的货物照片，外包装上写有颜色及件数。2018年9月12日，李晓亮通过微信向彭安明发送载明涉案货物名称、颜色、型号、数量的手写清单，清单统计显示女款9120件、加大女款1120件、加长女款2400件、男款2240件、加长男款1120件，裤子5900件。2018年9月18日，李晓亮通过微信告知双方之间的货物当日已全部发清，彭安明回复要求李晓亮发送全部款式的款号，李晓亮微信告知此前发送的清单已经写明，彭安明回复称对上了。彭安明提交的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6月26日彭安明与李晓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2019年1月23日，李晓亮发送：“大哥，拜托今天给解决一下吧……”。彭安明回复：“上次说的给一半，过完正月十五再给20万，这个帐就清了，你说句话。总共给四十万，我已经尽力帮你凑钱了！”李晓亮回复：“我要是不着急用钱咱们会这么处理货吗？你就给我40万了就一次给了就可以了。你给我的这些也不够我自己和别人解决事的啊！咱们什么都不说了，你就一次给了就可以了。”……彭安明发送：“小亮我一共给你40万元整人民币咱们俩合伙做的这个滑雪服生意服装货款就结清账目也不欠你钱了对吧”。李晓亮回复：“可以，你还让我怎么做呢？”……2019年2月22日，李晓亮发送：“大哥啊！我这年别说怎么过了，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彭安明回复：“我再给你汇20万元人民币我们滑雪服的帐就全部结清了对吧？”李晓亮回复：“可以给了吧”，彭安明回复：“晚上回去就把帐给你结清。”彭安明提交的其与李晓亮于2019年2月23日的电话录音显示：彭安明：“就是总共差你20万人民币，就这个帐我们就这样结了吧！”李晓亮：“对啊！上次不是说了吗？”……彭安明：“反正今年赔了就赔了，大家赔了也就赔了，有什么办法是不是，所以我就说，这个事情我就确认一下，把这个20万给你呢我们这个帐就清了，是不是？”李晓亮：“是！你、咱们年前不就说了吗？”……彭安明：“我等下回去可能要6点多才到家里面吧！”李晓亮：“好嘞。”彭安明：“6点多到了再给转呗。”李晓亮：“好嘞。”……2019年1月25日，彭安明向李晓亮转账支付200000元。2019年2月23日，彭安明向李晓亮转账支付200000元。后双方就涉案货款发生争议，故东丰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东丰行公司主张彭安明通过其银行账户或案外人账户共计支付货款2347600元，彭安明认可该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丰行公司与彭安明之间签订的《服装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合同签订后，东丰行公司按照彭安明的要求将货物送至其指定的打包站，双方通过微信确认涉案货物的种类、单价、数量，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核算，东丰行公司共计向彭安明供应3435500元的货物。彭安明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彭安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显示，双方曾于2019年1月至2月期间通过微信及电话协商还款事宜，彭安明主张支付400000元货款后，双方款项结清，东丰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亮表示同意。该协商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后彭安明分期向东丰行公司支付了400000元货款，已经履行了上述协商内容。现东丰行公司主张否认双方协商内容的存在，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因此，东丰行公司要求彭安明支付剩余货款10879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东丰行服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东丰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张培阔证人证言(录像)，用以证明双方减免108万余元约定的不合理性。2.微信聊天记录13页，用以证明双方就400000元并没有达成合意，即使达成合意也是不合理的，2019年2月22日双方对结算还有异议。彭安明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在一审中提交，不应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二审法院不应接受。对证据1，彭安明提出证人并没有出庭，张培阔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明，不符合证人条件。对证据2，彭安明认可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东丰行公司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东丰行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材料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剩余货款结算问题，彭安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经协商就彭安明支付400000元货款后双方款项结清达成了一致，而东丰行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依照上述规定，东丰行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丰行公司要求彭安明支付货款10879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排除以口头形式结算，东丰行公司关于微信和通话方式不符合约定的补充条款的形式要件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东丰行公司上诉还提出其未明示同意，与彭安明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丰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北京东丰行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颖异书记员 姚富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