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胡伟。上诉人申浩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浩，被上诉人广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工公司的一审起诉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广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发生是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事实，应由机动车所有人广工公司与驾驶人杜冲对受害人姜克莲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申浩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姜克莲和杜冲负事故同等责任。(2020)粤01民终3321号案中也已认定广工公司为车辆所有人，未按时年检，并同意不具备出租车从业资格证的杜冲驾驶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广工公司与杜冲承担连带责任。（二）广工公司与申浩签订的《广州市客运汽车营运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广工公司未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广工公司辩称，不同意申浩的上诉请求。1.广工公司与申浩签订的粤Ａ×××**营运合同中，载明申浩有该车使用权和收益权，申浩对该车有管理责任。双方约定承包租金为6850元，远低于市价，申浩完全有能力支付承包租金，但其为追求更高效益，私自聘请第三人杜冲驾驶出租车，收取较高的营运费来获利。申浩明知杜冲没有出租车资格证，让其违规驾驶出租车，申浩作为粤Ａ×××**的实际管理者，应对本案承担责任。2.广工公司与申浩签订《广州市客运汽车营运合同》是根据不同的模式与车型制定，签订合同时有告知且讲解，申浩也明确表示本人已清楚阅读本合同条款，并且同意合同条款。申浩是认可合同才签字确认，其应对本案承担责任。3.广工公司在发生事故时不知道杜冲驾驶出租车，在理赔时才得知。广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浩向广工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0000元；2.申浩向广工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款中车辆保险不予赔付部分费用42715.94元、交通事故案件【（2020）粤01民终3321号】二审受理费900元（共计43615.94元）；3.申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广工公司与申浩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合同编号：粤Ａ×××**），约定：“一、营运方式。乙方（申浩）租用甲方（广工公司）的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乙方必须具有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营运服务资格。二、营运车辆。名称：北京现代，数量：壹辆，用途：出租客运，车牌：粤Ａ×××**。四、营运期限和工作时间。（一）营运期从2018年3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1月15日12时止。五、营运费、费用和交纳期限。（一）根据政府物价部门及相关部门的有关管理规定，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营运费由基准价以外的营运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营运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规定甲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和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出险导致保费增加的支出等。具体约定如下：1.营运费基准价。每月营运费基准价标准为6850元。2.基准价以外的营运费。（1）每月企业代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2）每月企业代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3）每月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4）每年车辆交通事故理赔后导致车辆保险费增加的支出（具体以保险公司的核算为准，相关文件见补充协议）。十一、其他约定事项。（一）车辆事故处理。2.事故损失（包括车辆及其附属设施的损失、车辆拖曳费）的分担。（1）合同期间，乙方在营运过程中发生车辆交通事故，乙方要承担保险公司依法不予赔付或保险公司、第三方部分赔付后的剩余损失。十二、违约责任。（四）有下列情况之一时，属乙方违约，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或要求归还营运车辆并处相应违约金：6.乙方一年内发生3次以上全责交通事故或2次以上服务违章的，或请非编司机开车。其中乙方存在本项第1、2、3、4、5、6、7、8点的，甲方可直接扣车锁车，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并处违约金壹万元。申浩主张，其在营运粤Ａ×××**车辆期间，由其将一日的部分营运时间发包给杜冲营运，车辆24小时营运，视每日营运情况，由杜冲向申浩支付当日的承包费用约170元至180元，剩余营业收入即杜冲的个人收入；双方另约定，各种营运期间发生的违章、交通事故等损失由各自自行承责。申浩每月向广工公司交纳6850元营运费。另，根据（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案件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19日15时30分在广州市天河区牛利岗往北58米，杜冲驾驶粤Ａ×××**号汽车（车主：广工公司）与案外人姜克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姜克莲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克莲和杜冲负事故同等责任。粤Ａ×××**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侵权人与受害人未达成赔偿协议，姜克莲于2019年5月31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杜冲、广工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其损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判令杜冲按60%的比例赔付，因机动车使用人杜冲无从业资格证且案涉车辆未年检，广工公司存在过错，应对杜冲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姜克莲110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杜冲与广工公司连带赔偿姜克莲50799.73元；三、驳回姜克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广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粤01民终33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杜冲与广工公司连带赔偿姜克莲42715.94元；四、驳回姜克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姜克莲负担3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398元，杜冲、广工公司连带负担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姜克莲负担170元，广工公司负担900元。本院（2020）粤01民终33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连带赔偿义务人广工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向姜克莲赔付43646.94元。再查明，（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案件庭审笔录显示，广工公司陈述，申浩聘请杜冲有告知广工公司，广工公司是予以同意的。广工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依合同关系向申浩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民事判决书、银行业务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案件庭审笔录可知，广工公司明知且同意申浩聘请杜冲的事实，其要求申浩支付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申浩应否承担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广工公司所负担的损失的问题。虽然广工公司知晓申浩聘请杜冲一事，但出租车行业具有其特殊性，两人共同营运一台出租车是行业惯例，不能仅以此推断杜冲与广工公司成立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从广工公司与申浩签订的营运合同可知，粤Ａ×××**车辆由申浩承包，实际履行中也由申浩直接向广工公司全额交付每月营运费。因此，广工公司并未就案涉车辆的营运与杜冲设立任何权利义务，虽然事故是在杜冲营运期间发生，但仍应依据合同约定，由申浩承担保险公司依法不予赔付的损失42715.94元。至于申浩与杜冲的内部合作关系以及双方对各自责任分担的约定，与广工公司无关，申浩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广工公司主张的交通事故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该部分费用是广工公司按二审败诉比例负担，因广工公司上诉后，向案外人姜克莲的赔偿数额确有下调，申浩对此亦享有利益，按照广工公司的胜诉比例申浩应对广工公司在该案二审中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中的143元负清偿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8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申浩支付广工公司其应分担的赔偿款42858.94元；二、驳回广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4元，由广工公司负担228.8元，由申浩负担911.6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广工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申浩申请李中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杜冲是通过李中海介绍来与其一起营运粤Ａ×××**车辆，虽然杜冲没有从业资格证，但申浩已经向广工公司告知该情况，广工公司也予以认可。李中海陈述其与申浩是亲属关系，与广工公司没有关系，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没有与广工公司接触过；杜冲本是其聘请的司机，其将杜冲介绍给申浩替班，广工公司知道杜冲与申浩一起营运粤Ａ×××**车辆的情况，粤Ａ×××**车辆有监控录像，如广工公司不允许杜冲营运理应提前通知申浩，但广工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申浩对证人证言的内容没有异议。广工公司表示申浩与李中海是亲属关系，粤Ａ×××**车辆投入营运时间是在2013年，但是车辆没有监控设备，公司无法得知车辆的具有营运情况；申浩与李中海互相介绍司机，并没有经过公司备案，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另查明，申浩二审主张《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中有关认定其违约责任的条款无效，理由是广工公司明知其聘请非编人员杜冲而没有及时制止，属监管不严，应认定该条款无效。再查明，《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中约定广工公司安排车辆定期维护保养和车辆、营运证照审检，车辆年审费用等由广工公司负担。（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案民事判决中认定杜冲作为出租车驾驶者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且所驾驶车辆未年检，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对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杜冲承担同等责任，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故由杜冲按60%比例予以赔付。因杜冲无从业资格证且案涉车辆未年检，广工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对杜冲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20）粤01民终3321号民事判决中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浩是否应当向广工公司支付赔偿款42858.94元。申浩主张道路交通事故是杜冲造成，应由杜冲向广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就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签订的双方是广工公司与申浩，该合同中明确约定系申浩租用粤Ａ×××**车辆进行营运，如申浩聘请非编司机开车即构成违约；同时合同中也约定合同期间，申浩在营运过程中发生车辆交通事故，申浩要承担保险公司依法不予赔付或保险公司、第三方部分赔付后的剩余损失。其次，即使广工公司知晓申浩聘请杜冲一事，但不能以此就能认定广工公司与杜冲之间已经成立事实上的运营合同关系，而且是由申浩每月直接向广工公司全额交付营运费。申浩也无法举证杜冲属于编内人员。再者，申浩主张《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中有关认定其违约责任的条款无效，但该条款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广工公司免除其责任、加重申浩责任、排除申浩主要权利的情形，申浩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认定广工公司并未就粤Ａ×××**车辆的营运与杜冲设立任何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申浩应当向广工公司支付相应的赔偿款。关于申浩应向广工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问题。根据（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及（2020）粤01民终3321号民事判决可知，就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广工公司之所以与杜冲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杜冲作为出租车驾驶者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且所驾驶粤Ａ×××**车辆未年检导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由此可知，广工公司作为A001SF车辆的所有人，其没有按照《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约定将车辆进行年检，是导致其与杜冲连带承担交通事故赔偿的原因之一。因此，广工公司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广工公司理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本院认定广工公司应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即申浩应向广工公司支付赔偿款21429.47元。一审对于申浩应向广工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申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申浩支付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赔偿款21429.47元；三、驳回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40.4元，由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684.6元，申浩负担4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1.5元，由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435.7元，申浩负担4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