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云涛，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尚科，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鑫九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双山社区小晏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0794723250。法定代表人：王益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辛云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鑫九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云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在(2019)辽0214民初1524号案件中，大连明炜物资有限公司已经作为原告向上诉人提起诉讼，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大连明炜物资为销售商，只是借用被上诉人的办公用纸，被上诉人无权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二、双方之间是代销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明炜物资公司将农膜送至上诉人处，约定好售价和销售后付款，部分产品销售后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农膜折痕处断裂，风化严重，不具有防风保暖效果，明炜物资公司的经理王**圣到现场查看后承诺给农户予以解决，但回到大连后就拒绝解决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得不为农户免费更换其他产品，导致上诉人损失数十万元。质量问题出现后，上诉人要求王**圣将剩余产品拉走，不再为其代销，但明炜物资经理王**圣拒绝拉回农膜，才并将上诉人诉至法院。三、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举证责任应在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是私自制作，并仿冒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现近30万元的产品在上诉人仓库中存放，既无法销售，也无法退回。鑫九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货款367161.5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九公司与辛云涛之间存在多次贸易往来。鑫九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辛云涛出具单据一份，载明“总欠货款1607289，已汇款850000，还欠货款757289（柒拾伍万柒仟贰佰捌拾玖元正）。”辛云涛对该单据载明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可。鑫九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5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4日，将单价为15元/kg的1910kg齐盾PO膜及单价为15元/kg的8215kg农膜；单价为15元/kg的8972.5kg的PO膜；单价为15元/kg的12845kg齐盾PO膜、单价为22元/kg的765kg兰花之钻、单价为21元/kg的998kg日光膜、单价为22.5/kg的668.9kg兰花之星送至辛云涛处，辛云涛已收到上述货物并签字确认。鑫九公司出具的四份单据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为1289264.5元。另查，辛云涛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26日、2018年9月22日向鑫九公司汇款共计780000元。鑫九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8日、2018年7月22日接受辛云涛退货价值共计142103元。辛云涛尚欠鑫九公司货款367161.5元（1289264.5元-780000元-142103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争议内容，本院总结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为代销合同关系还是为买卖合同关系；二、辛云涛是否拖欠鑫九公司货款及具体数额；三、鑫九公司诉求的利息的给付期间及计算标准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原、被告之间为代销合同关系还是为买卖合同关系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本案中，鑫九公司与辛云涛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辛云涛认可截止2017年12月27日共欠鑫九公司货款757289元，认可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4日三份单据上载明的货物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据此可以认定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的单据实为对账凭证；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4日三份单据实为结算单，鑫九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辛云涛辩称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因为鑫九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导致其不敢再销售，鑫九公司应允许辛云涛退货。一审法院认为，代销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在于，代销合同的委托人须按约向受托人支付报酬，受托人对代销货物没有所有权，代销合同的另一方以获得劳务报酬为目的，而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无须支付报酬，买受人对所购货物拥有所有权，买卖合同另一方以获得货物为目的。本案中，辛云涛没有就其主张的代销合同关系中关键的劳务报酬与鑫九公司达成明确的约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鑫九公司向其支付了劳务报酬，并且辛云涛与鑫九公司之间系按交货时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并不是按辛云涛对外销售的价格进行结算，可见辛云涛对货物拥有所有权，辛云涛实际是买受人。显然，鑫九公司与辛云涛之间的这种交易模式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可以认定鑫九公司与辛云涛之间存在买卖合意，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辛云涛是否拖欠鑫九公司货款及具体数额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鑫九公司向辛云涛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后，辛云涛应依约及时向鑫九公司支付标的物的价款，但根据鑫九公司提供的四份单据及（2019）辽0214民初1524号案件2019年7月24日法庭审理笔录载明的内容，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辛云涛未及时向鑫九公司支付货款，故认定辛云涛拖欠鑫九公司货款，具体金额为367161.5元。三、关于鑫九公司诉求的利息的给付期间及计算标准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节。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鑫九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辛云涛支付，但应给辛云涛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将民事起诉状副本送达至辛云涛，并告知辛云涛于2019年11月27日对本案进行庭前调解，该段时间可以作为辛云涛的合理准备时间。故本案逾期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为宜。另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鑫九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贷款利息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辛云涛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辛云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大连鑫九塑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7161.5元，并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鑫九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7元，由被告辛云涛负担。被告辛云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案外人出具的《证实材料》三份、照片十张，拟证明案涉农膜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还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9）辽0214民初1524号案件中的提交的《答辩状》一份，拟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提交了（2019）辽0214民初1524号案件庭审笔录两份和《检验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和案涉产品质量合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案外人出具的《证实材料》，该《证实材料》属于证人证言类证据，而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照片，因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照片中物品系案涉农膜，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于（2019）辽0214民初1524号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虽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内容与本案相关，但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在另案中的陈述，属于当事人陈述，结合另案中大连明伟物资经销公司因辛云涛以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进行抗辩而撤回起诉从而由鑫九公司重新提起本案诉讼的实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自认主体资格不适格；关于（2019）辽0214民初1524号案件庭审笔录两份，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采信该两份笔录；关于《检验报告》，因本案不涉及质量问题的审理，本院对《检验报告》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综上，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中，上诉人与王**圣进行联络、协商价格等事宜，而后被上诉人送货至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在名头为“大连鑫九塑业发展有限公司，底部注有经理王**圣和联系电话”的便笺上写明产品名称、数量，上诉人查验货物后在该便笺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将部分货款汇款至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益锋账户中。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其与王**圣联系、协商货品及价款，而上诉人签字的单据所用纸张又系名头为“大连鑫九塑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便笺，且底部注有经理王**圣和联系电话，已清楚地表明了王**圣系被上诉人单位人员，显然，王**圣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况且，上诉人还将案涉款项汇款至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因此，上诉人的交易相对方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既然交易双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又自认被上诉人送货到上诉人处，也认可收到了货物，还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上诉人具有支付价款从而取得货物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而被上诉人则转移货物所有权于上诉人从而取得价款，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且从2017年12月27日的单据上载明的“总欠货款1607289，已汇款850000，还欠货款757289”内容上看，双方更是明确了款项性质为“货款”，而非代卖“回款”，更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还曾经向上诉人支付过代卖委托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关系而非代销关系正确。另外，被上诉人还持有2018年10月5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4日的送货单，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也应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而非代销关系。另外，关于上诉人否认单据上“辛云涛”系其亲笔书写一节，因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放弃了申请鉴定，且无其他证据推翻单据，更何况，上诉人认可收到单据上所载明的货物，对数量和价款也没有异议，因此，一审采信各份单据并据此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辛云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7元（上诉人辛云涛已预付），由上诉人辛云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