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龙，男，199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晋山，男，194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晋玉，男，194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程海涛，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龙因与被上诉人孙晋山、孙晋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晋山、孙晋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晋山、孙晋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协议书》是在不明真相、重大误解地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内容无效。2019年5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了重大事实。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告诉上诉人涉案物品是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原峄城区体育局)所有，反而故意隐瞒事实，谎称涉案物品是被上诉人个人所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撒谎的行为，导致了上诉人对涉案物品的所有权产生了重大误解，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后上诉人得知涉案物品不是被上诉人个人所有，而是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原峄城区体育局)所有，上诉人就立即告知了被上诉人该《协议书》无效，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履行任何义务。既然被上诉人不是涉案物品的所有权人，就不享有对涉案物品的赔偿请求权，上诉人当然无需向被上诉人进行赔偿；2.被上诉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现已查明涉案物品的所有权人是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原峄城区体育局)，被上诉人与涉案物品没有关系，对涉案物品不享有任何权利，更没有要求上诉人向其赔偿的权利。即便是需要对涉案物品主张损害赔偿，也应该是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原峄城区体育局)，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3.本案毁损的涉案物品的品类、数量、价格等均是被上诉人自己编造的，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就认定本案毁损的涉案物品的价值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判决。本案一审判决后，峄城区体育发展中心为上诉人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了涉案物品的所有权人为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原峄城区体育局)，完全否定了被上诉人对本案物品的所有权。孙晋山、孙晋玉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火灾发生后上诉人在峄城公安局坛山派出所调查时认可是其在燃放烟花时将火花甩进房间引起火灾。在坛山派出所调解室，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牌坊社区居委会三方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予以遵守。孙晋山、孙晋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闫龙赔偿经济损失82157元（诉讼过程中增加为86328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本金86328元为基数，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判令闫龙支付违约金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闫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晚9时许，闫龙与其家人在峄城区沿河东路牌坊社区居委会门口燃放烟花，在甩烟花时火花甩进坛山街道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房间内，引起火灾，将牌坊社区居委会部分房屋及孙晋山、孙晋玉存放于牌坊社区居委会门市房内的锣鼓等表演道具烧毁。报警后，在峄城公安分局坛山派出所调解室的见证下，闫龙与牌坊社区居委会、孙晋山、孙晋玉于2019年5月7日达成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2019年2月19日，在牌坊居委会门市因闫龙过失造成火灾，导致牌坊居委会、孙晋山、孙晋玉物品损失，在坛山派出所及公调办的调解下，三方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协议。1、闫龙愿意赔偿孙晋山、孙晋玉因本次火灾灭失的所有物品，对此赔偿不再存在任何异议。2、闫龙赔偿孙晋山、孙晋玉具体物品的清单及详细说明见后附文件一，闫龙对该清单中所列物品数量、款式、种类等相应参数没有异议，双方签字确认。3、赔偿方式：闫龙按照以上物品清单及详细说明进行购买，对孙晋山、孙晋玉以物赔偿，实在无法购买到的物品，按照本协议后附清单二：火灾损失物品清单及价格表中所列物品价格的70%予以金钱赔偿。4、验收：闫龙购买以上物品后，孙晋山、孙晋玉应当及时验收，闫龙通知后的24小时内为验收时间，验收标准为物品清单后附详细说明，并具有使用价值即为合格，新旧物品均可。5、期限：闫龙于签字之日起30日内将全部合格物品购置齐全，逾期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6、配合：在闫龙购置物品过程中，孙晋山、孙晋玉应及时予以配合，提供产品性能的说明或能提供灭失物品的照片、影像资料等，以利于精准购买物品，购买后及时按照闫龙的通知验收。10、本协议签订时，三方均是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于协议提出反悔，否则视为违约。11、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承担继续履行本协议及赔偿后续损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闫龙积极购买物品，于2019年8月1日向孙晋山交付腰鼓30个（无带子、托盘）、直径60公分盘鼓1套（厚度30公分，有鼓架）、直径80公分盘鼓1套（厚度40公分，有鼓架）、直径150公分大号鼓1个（厚度60公分，无鼓架）。根据闫龙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峄城公安分局坛山派出所处理牌坊街居委会门市房失火一案的卷宗材料，三方赔偿《协议书》附件《2019年2月19日晚威风锣鼓仓库被火烧的物品》清单中列明烧毁物品的种类、数量、价格等，总计价款82157元，清单中仅有孙晋山、孙晋玉及证人李某等9人签字，无闫龙签字，闫龙对此价款不予认可。孙晋山、孙晋玉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火灾中毁损的物品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技术室将委托工作移交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结论：涉案物品评估值为86328元。闫龙质证认为，孙晋山、孙晋玉诉请金额是原清单中的数额，现评估金额高于清单中的金额，孙晋山、孙晋玉没有增加诉讼请求，判决中不应增加诉讼请求，且原协议约定按照70%的比例计算，应根据原清单中列名的物品扣减闫龙已实物交付的部分，然后再按照70%计算。孙晋山、孙晋玉当庭将诉讼请求由82157元增加为86328元。诉讼过程中，闫龙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证人在关联案件（2019）鲁0404民初1443号出庭作证，经双方同意，本案不再出庭，仅对其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吕某证实失火的第二天早上路过现场时，失火房间里的东西已清走，房屋卷帘门熏得乌黑，是否变形没看清。有两个二号鼓让一个人拉走了，其他小鼓让收废品的拉走了。小鼓有没损坏的，仅熏得乌黑，一砸还有声音。一审法院认为，火灾发生后，峄城公安分局坛山派出所在向闫龙调查时，闫龙认可在甩烟花时确实有火花甩进房间，引起火灾，并在峄城公安分局坛山派出所调解室的见证下，闫龙与牌坊居委会、孙晋山、孙晋玉达成赔偿《协议书》。闫龙称该《协议书》的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协议书》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履行。《协议书》约定“闫龙必须签字之日起30天内将全部合格物品购置齐全，逾期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7日，闫龙履行协议的最后期限应为2019年6月7日，而闫龙实际仅于2019年8月1日购买了《协议书》上载明的部分物品交付孙晋山、孙晋玉，其余未能交付，已构成违约。至起诉之日，闫龙仍未能按照协议约定购置齐全物品。根据协议约定实在无法购买到的物品，按照火灾损失物品清单及价格表中所列物品价格的70%予以金钱赔偿。物品清单及价格表中载明价值为82157元，因闫龙未在其上签字，对此价值不予认可，孙晋山、孙晋玉遂申请对毁损物品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将闫龙在物品清单上未交付物品的价值委托司法鉴定，评估值为86328元。该评估价值已经扣减了闫龙已赔付的部分物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闫龙应对评估值的70%承担赔偿责任，即60429.6元。孙晋山、孙晋玉在本案中既主张利息，又主张违约金，其利息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晋山、孙晋玉请求闫龙支付违约金20000元，闫龙辩称违约金过高。关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20000元是否过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具有补偿性质的违约金，应与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相当，过低或过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均有权申请调整。本案孙晋山、孙晋玉没有证据证明因闫龙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其主张的20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闫龙申请调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孙晋山、孙晋玉主张的违约金，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龙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晋山、孙晋玉支付赔偿金60429.6元；二、被告闫龙应向原告孙晋山、孙晋玉支付违约金（以60429.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孙晋山、孙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6元，减半收取1213元，由原告孙晋山、孙晋玉负担500元，被告闫龙负担7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明》一份和调取证据申请一份，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物品并非被上诉人所有，而系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所有，并提交《证明》一份，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至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调取发票以证明涉案物品系该单位所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仅凭发票并不足以证明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与案外人订立了相关买卖合同。同时，涉案物品存放于峄城区牌坊社区居委会门市房内，即使能够证明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购买了相关乐器，但上诉人亦未能提交仓储合同、借用合同等相关证据以证明上述乐器与被烧毁的乐器之间的同一性。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涉案物品系枣庄市峄城区体育事业发展中心所有，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其申请调取发票，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准许。因《协议》第2条载明，赔偿具体物品清单和详细说明见后附文件，而上诉人已在《协议》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附件认定损坏物品的种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闫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上诉人闫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