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玉英，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银玲，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益敏，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薇，女，199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邦荣，男，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平兴，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反诉第三人：陈素兰，女，194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公民身份号码5102211948********。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汉林，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反诉第三人：柯枨祥，男，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公民身份号码5003811987********。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汉林，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玉英因与被上诉人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原审反诉第三人陈素兰、柯枨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曾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银玲、刁益敏，陈薇、吴邦荣、甘平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马倩，陈素兰、柯枨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玉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薇、吴邦荣、甘平兴的诉讼请求，支持曾玉英对陈薇、吴邦荣、甘平兴的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合同、实际交易的合同主体未查清，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之外，还涉及2019年2月21日甘平兴与曾玉英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陈刚系本案股权转让权利的享有者和义务的承担者。案涉合同谈判均是曾玉英与陈刚进行，陈薇、陈刚系父女，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是甘平兴、吴邦荣、陈刚。陈刚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本案实际交易的合同交易性质未查清，股权转让还包括了资产转让、资质和资源转让等问题。3.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配合完成尽职调查，未按约交付或延迟交付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资料构成违约。三人不但未按约交付财产，还大肆转移财产，一审判决未查明。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程序违法。1.陈薇、吴邦荣、甘平兴以旁听人员身份参与庭审。2.一审法院拒绝接收当事人的举证材料，拒绝质证，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并未保障陈素兰、柯枨祥的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对于移交资料及设备约定的包括但不限于的表述，属于约定不明，哪些属于必须移交的资料，一审应结合交易标的、交易实质内容及所属特殊行业进行判定。一审认定由曾玉英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不公，且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不支持曾玉英关于违约责任、解除合同等诉讼请求，混淆了医废台账与医疗垃圾去向台账概念，判决曾玉英承担336126元均系判决错误。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交易合同主体合同有明确记载，一审认定清楚，没有争议，案涉交易合同性质是典型的股权转让，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没有违约行为，曾玉英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事情在一审开庭时也曾经提出过，一审当庭给予了回应。2.关于一审举证责任及判决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均有明确认定和说理，曾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陈素兰、柯枨祥述称，本案一审过程中第三人的诉讼权利未得到保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第三人享有除撤诉、上诉的权利外，应当享有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一审审判活动中并未完全保障第三人这些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第三人的实体权利造成侵害，基于上诉对第三人诉讼权利的未保障，未能对相关涉及第三人实体权利的事项进行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因此，请支持曾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玉英立即向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2.判令曾玉英立即向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3.判令曾玉英立即向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支付353147元；4.判令曾玉英立即向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5314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曾玉英承担。曾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曾玉英、陈薇、吴邦荣、甘平兴签订的《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陈薇、吴邦荣、甘平兴退还曾玉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000000元；3.判令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利息（以人民币8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算至实际退还给之日止）；4.依法判令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支付曾玉英违约金人民币360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15日，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及陈薇、吴邦荣、甘平兴为甲方，以曾玉英为乙方，签订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吴邦荣及曾玉英的签名。同日，曾玉英支付了100万元，吴邦荣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曾玉英出具了《收款凭据》一张，并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9年1月27日，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及陈薇、吴邦荣、甘平兴为甲方，以曾玉英为乙方，签订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吴邦荣、陈薇、甘平兴及曾玉英的签名。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的100%股权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200万元。合同中第二条关于转让价款及支付的约定为：“……2.3甲、乙方双方同意，苏鑫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采取分三期方式支付价款。2.3.1在合同签订时乙方第一次支付甲方转让预付款人民币金额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10日内第二次支付甲方转让预付款人民币金额大写柒佰万元整（小写700万元整），在乙方预付款到甲方账户15日内甲方将该公司的股权过户到乙方名下，剩余未付尾款人民币金额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万元整），乙方向甲方出具欠款书面依据。2.3.2第三次支付。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尾款人民币金额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万元整）。甲方应在收款之同时，向乙方开具收款凭据（不含税价）。2.3.3乙方第二次支付完成后，甲方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经营权、收益权交给乙方。本条的执行以实际完成时间以付预付款后为准”。合同第三条，关于交接及工商变更的约定为：“3.1乙方支付本合同第二条2.3.1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应以下列交接条件全部满足为前提（经乙方书面同意豁免的除外）：3.1.1甲方配合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管理、业务、技术、流程、合规性、许可、财务及法律方面的尽职调查，且乙方对尽职调查结果满意，尽职调查中发现的问题已按乙方要求适当解决或已确定解决方案；3.1.2甲方已向乙方提供自公司设立以来的财务报表；3.1.3甲方已经签署包括本合同在内的有关本合同所涉交易的交易文件，并向乙方交付了其作为一方的经签署的交易文件；3.1.4甲方股东会通过决议批准股权转让，决议应至少包括如下内容：（1）批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2）同意公司章程根据股权转让情况作出相应修改。3.1.5甲方已就股权转让及本合同涉及的其他内容等相关事项相应修改并签署了公司新章程或章程修订案；3.1.6截至交割日，不存在任何会对乙方和公司进行本次交易或交易合法性，或对公司的经营或处境产生不利影响的重大政府调查、处罚、强制措施、诉讼或其他争议程序；3.1.7甲方在本合同第六条做出的陈述与保证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及交接日均保持真实、准确、完整且不具误导性，并未被违反；3.1.8甲方应确保交接条件尽快得到满足，且在任何情况下不迟于本合同签署支付预付款后的10日内得到满足。本合同签署后，如有任何交接条件未能在本合同签署支付预付款后的10日得到满足或被书面豁免（视情形而定），则乙方有权选择随时以书面通知方式终止本合同。3.2交接时，应制作交接清单，甲乙双方均需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盖章，交接清单双方签字盖章日为交割完成日。交割内容包括但不限于：3.2.1甲方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与经营有关的所有证件及文件；3.2.2甲方的财税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会计报表、财务账册、重要的原始会计凭证、纳税情况、税收优惠情况、合同或协议；3.2.3甲方资产清单（见附件）所列资产；3.2.4甲方劳动人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劳动人事制度文件、所有劳动合同、劳务合同、员工档案、社保缴纳情况；3.2.7所有其他属于甲方的文件资料和物品。3.3乙方自交接日起享有甲方股东身份，根据其持有的甲方股权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合同中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9.1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9.2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70%，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9.3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该合同签订后，曾玉英支付了80万元，2019年1月31日，吴邦荣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2019年案外人陈刚向曾玉英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曾玉英人民币：陆佰贰拾万元整，金额小写：6200000元。收款方式转账。转款时间：2019年2月17日至2月21日，收款人：陈刚，2019年3月21日”。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对吴邦荣收取的180万元无异议，称案外人陈刚系此次股权转让的中间人，其将款项转交给陈薇、吴邦荣、甘平兴的时间有所滞后，但并未明确提出曾玉英向陈刚转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关于转让款支付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曾玉英已支付的800万元转让款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2019年1月27日，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为甲方，曾玉英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与重庆吉助物业管理偶像公司签订的《医疗废物收集运输代理协议书》由乙方按甲方签订的原协议执行。2.重庆苏鑫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二楼办公区域设施不在转让协议内。3.乙方办理工商股权变更人员：曾玉英持有60%股份，柯枨祥持有30%股份，陈素兰持有10%股份”。合同落款处加盖了该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原告吴邦荣及曾玉英签名。2019年2月22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璧工商）登记内变字[2019]第018760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股权转让）、三会及经理备案、联络员备案、章程备案登记申请，准予变更登记。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曾玉英对补充协议和股权变更登记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将股权变更登记在曾玉英及第三人柯枨祥、陈素兰名下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2019年3月2日，曾玉英签署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交接清单》一份，载明交接的物品为：“破碎机、高压灭菌仓、锅炉、清洗机、打气磅、二氧化氯化升器、冷库、电脑、余氯测试仪、天平秤、周转箱、医废车、渣车、电屏柜、车间空调、办公屏风一套、档案柜、电脑、沙发茶几一套、茶水柜、电脑办公桌、休闲藤椅茶几”，并注明了单位和数量。2019年3月5日，曾玉英签署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资料移交表》一份，载明移交的物品为：“高温蒸汽处理锅、锅炉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各一份，锅炉、压力容器的特种设备登记证各一份，使用说明书2套”。2019年4月3日，曾玉英与案外人共同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苏鑫医疗账本1本，申报表1本，2018年9月-2019年2月凭证5本”。2019年5月21日，曾玉英签署了《资料移交清单（第二次）》，载明移交的物品为：“2016.5月-2018.4月铜梁填埋数量清单、压力表检测报告、特种设备隐患排查表、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准书渝（璧山）环准（2015）142号、竣工验收批复渝（璧山）环验（2016）091号、环评书、风险评估、应急预案、经营能力评估、污染防治措施设计备案、应急预案、风险评估”，并有数量和备注。2019年5月31日，曾玉英签署了《资料移交清单》，载明移交的物品为：“2018-2019年苏鑫医废文件、土壤污染防治目标责任书、重庆市工业危险废物申报、重庆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资料、苏鑫医废员工档案、2018年1月-2019年4月医疗废物职业安全防护培训记录表、排污许可证副本复印件、2018年8月-2019年2月消费设施安全检查表、铜梁相关资质文件”，并注明了数量。2019年5月31日，吴邦荣与曾玉英签署了《资料交接》，载明：“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医废台账资料（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1日止）交接完毕，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1日止，环保局查出的台账问题和处罚由吴邦荣个人承担”。2019年6月6日，吴邦荣与曾玉英签署了《资料移交清单》二份，载明移交的物品为：“重庆市社会保险费月征收计划表”“张朝林人事档案”，并有备注。2019年3月26日，曾玉英签署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医废开票3月到账统计表》及《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医废开票未到账统计表》，并备注：“截止3月26日医废到账：贰拾壹万零柒佰捌拾贰元整Ұ210752元，应转交原股东处置费：壹拾玖万壹仟肆佰肆拾玖元整Ұ191449元。截止3月26日止还应收处置费：叁拾伍万叁仟壹佰肆拾柒元整Ұ353147元，待收回款项后转交原股东”“3月1日之前所开发票已处置费用归属原公司股东持有人，金额大写：叁拾伍万叁仟壹佰肆拾柒元整Ұ353147元，新股东收款后每月20日之前转给原股东（附清单）”。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实际争议金额为336126元，该笔款项已进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账户。曾玉英认为该笔款项属公司财产，不是曾玉英收取，即便应归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所有，也不应由曾玉英承担责任。2019年5月18日，曾玉英向陈薇、吴邦荣、甘平兴邮寄了《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要求其提交“1.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财税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会计报表、财务账册、重要的原始会计凭证、纳税情况、税收优惠政策、合同或协议）；2.公司劳动人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专业技术人员在内的所有人员的劳动合同、劳务合同、劳动人事制度文件、员工档案、社保缴纳情况）；3.危险废物的收集、贮存、处置相关的设施设备及相关合格证书、维保手册、运行记录和相关管理技术、操作流程、制度等”。2019年5月29日，曾玉英再次向陈薇、吴邦荣、甘平兴邮寄了《再次要求立即履行合同义务的函》，要求其提交“1.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财税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会计报表、财务账册、重要的原始会计凭证、纳税情况、税收优惠政策、合同或协议）；2.公司劳动人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专业技术人员在内的所有人员的劳动合同、劳务合同、劳动人事制度文件、员工档案、社保缴纳情况）；3.危险废物的收集、贮存、处置相关的设施设备及相关合格证书、维保手册、运行记录和相关管理技术、操作流程、制度等；4.自公司成立以来的医疗废物收集、运输、贮存、处置情况及其医疗废物垃圾的处置方案、处置流程及其相关的合同资料等”。并明确提出“希望贵方诚信履约，以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如贵方仍不按时全面履约，我有权根据《合同法》第68条之规定行使相关权利，并有权中止履行合同约定的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一审庭审中，曾玉英认为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存在迟延履行和未按约定履行的情形，包括1.财务账目不完整，涉嫌职务侵占；2.无医疗废物最终去向资料，可能导致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面临罚款、被暂扣或者吊销经营许可证，甚至被追究刑事责任；3.未提交特种设备相关资料，可能导致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被责令停止使用有关特种设备或者被责令停产停业整顿、可能被治安处罚，甚至追究刑事责任；4.未交接危险废物运输车辆，导致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可能被罚款或追究刑事责任；5.未提交特种设备操作人员档案，导致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可能面临治安处罚、罚款，甚至追究刑事责任。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认为曾玉英主张的迟延履行，均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对曾玉英的其他意见均予以否认。双方为此发生分歧，陈薇、吴邦荣、甘平兴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曾玉英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曾玉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反诉陈薇、吴邦荣、甘平兴退还已支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收据、收条、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璧工商）登记内变字[2019]第018760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交接清单》《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资料移交表》《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再次要求立即履行合同义务的函》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曾玉英认为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第一，从双方约定来看，曾玉英系通过以股权转让方式获得陈薇、吴邦荣、甘平兴享有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将重庆苏鑫医疗废物有限公司列为甲方，并在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公司印章，但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义务的履行，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第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3.1.8的约定来看，“甲方应确保交接条件尽快得到满足，且在任何情况下不迟于本合同签署支付预付款后的10日内得到满足。本合同签署后，如有任何交接条件未能在本合同签署支付预付款后的10日得到满足或被书面豁免（视情形而定），则乙方有权选择随时以书面方式通知终止本合同”。双方交易的目的主要是完成股权转让，而根据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2019年2月22日，工商部门已经准予变更登记，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已在曾玉英支付完毕预付款800万元的次日履行完毕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曾玉英在2019年5月18日和2019年5月29日两次向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发函，要求履行相关资料的交接手续，在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又陆续签署了一系列交接手续，表明双方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特别是2019年5月31日曾玉英与吴邦荣签署的《资料交接》中特别注明：“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医废台账资料（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1日止）交接完毕，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1日止，环保局查出的台账问题和处罚由吴邦荣个人承担”。可以看出，曾玉英并未就其认为的迟延履行问题要求终止合同，且双方就公司经营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及责任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如曾玉英认为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迟延履行的行为，已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满足双方约定的合同可以解除的条件，在书面发函催告后，又签署相应交接手续，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曾玉英以迟延履行而主张解除的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曾玉英提出的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在经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期间的财务、废物处理资料缺失，有可能导致公司被处罚，甚至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公司经营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违规问题，应由相关主管部门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在2019年12月17日的庭审中已明确告知曾玉英，就其认为的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在经营期间可能存在的违法违规问题向相关主管部门进行投诉、举报，根据相关部门的处理结果，便于一审法院认定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是否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是否支持其反诉的主张，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反诉请求可能被全部驳回。但直至2020年4月15日的庭审中，曾玉英称仍在收集证据材料，并未向相关主管部门进行投诉、举报、控告，就其在2017年12月17日庭审中已经提出并掌握的证据材料也未向主管部门进行投诉、举报、控告。故曾玉英认为陈薇、吴邦荣、甘平兴经营公司期间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可能导致公司无法经营，进而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相关资料和设备是否完整移交的问题。因双方对移交的资料及设备在合同中仅是以“包括但不限于”类的表述进行约定，而无具体的附件清单，在曾玉英陆续签署的交接清单中也未对是否还有相应资料、设备未移交作出明确说明。现曾玉英主张还有按约定应移交的相应资料、设备未移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曾玉英认为按照法律法规应具备的资料、设备未移交，则亦应向相关主管部门进行投诉、反映，由相关主管部门依法作出认定，是否存在相应资料、设备缺失的情况，进而是否影响公司经营。但曾玉英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资料、设备的具体种类、规格、数量，也未就是否缺乏法定资料、设备向相关主管部门进行投诉、反映，并得到相关主管部门的认定，故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第五，双方确认的336126元款项的问题。该笔款项系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的经营性收入，双方在签署交接手续时，该笔款项尚未实际收取，仅对该笔款项对应的金额进行了明确，并约定在款项实际入账后由曾玉英将该笔款项对应的金额支付给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双方确定该笔款项已进入公司账户，故支付条件成就，应由曾玉英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对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要求支付该笔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要求曾玉英支付股权转让尾款4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举证，考虑到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酌情主张50万元，对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要求就336126元款项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在主张违约金时已做相应考量，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陈薇、吴邦荣、甘平兴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用并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曾玉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股权转让价款4000000元；二、曾玉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违约金500000元。三、曾玉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陈薇、吴邦荣、甘平兴336126元。四、驳回陈薇、吴邦荣、甘平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曾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336.01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30336.01元，由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负担3944.01元，由曾玉英负担2639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700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50700元，由曾玉英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素兰、柯枨祥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5月-2019年2月收运废物总量统计表原件、重庆市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复印件，拟证明陈薇、吴邦荣、甘平兴交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医废台账仅限于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未包括依照《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应当登记的医疗废物的处置方法、最终去向等项目的记录台账，应视为其未完全履行交接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将导致陈素兰、柯枨祥及苏鑫公司遭受潜在的商业及法律风险。证据二：苏鑫公司现有股东与原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吴邦荣在与曾玉英签订《股权转让给合同》未以其个人身份签字，其签字系履行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职务行为，导致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疑议。证据三：重庆市璧山区生态环境局函、医疗废渣处置协议和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股权转让完成后苏鑫公司有关医疗废物处置的去向，陈薇、吴邦荣、甘平兴经营期间应当有明确的医疗废物处置手续及去向的证明，在交接时应当将相关资料、证明、合同文件等进行交接。未交接以上资料属于违约行为，将导致陈素兰、柯枨祥及苏鑫公司遭受潜在的商业及法律风险。证据四：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王华伟等77名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网络截图打印件，拟证明甘平兴此前担任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副局长，与苏鑫公司的经营存在利益牵扯，可能导致其股权的效力存在法律风向。曾玉英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证据一曾玉英一审也要举示，但一审法院当庭拒绝接收，未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证据一恰恰说明必须移交医疗废物去向的资料，根据国务院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12条规定，最终去向资料必须由单位保存三年才能保证公司的有效运行。曾玉英一直要求提交该部分资料，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交。有关甘平兴的任职文件恰恰证明涉案公司的资质问题，是在甘平兴任职期间给苏鑫公司办理的，现甘平兴又作为苏鑫公司股东，涉及利益牵扯，甘平兴股权是否真实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说明涉案公司股东究竟是谁一审没有查明。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复印件，无法确认与当初移交的联单是否一致，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一审已举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柯枨祥、陈素兰是为曾玉英代持股权，有案涉补充协议为证，各方对此没有争议。对证据三一审已举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曾玉英接手公司后的正常经营行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文件是2014年9月29日发布，案涉公司是2018年9月3日成立。从事实上讲，其主张不能成立，在公司成立时甘平兴已不是副局长了。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陈薇、吴邦荣、甘平兴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三已在一审中举示，一审法院已做认定，本院不再评判；证据四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曾玉英二审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案涉《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交易的性质和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看，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将持有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100%股权整体转让给曾玉英，曾玉英系通过以股权受让方式获得陈薇、吴邦荣、甘平兴享有的股权并承担相应义务，案涉合同应系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合同约定了相关资料的交接义务，但该约定系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及性质认定。关于曾玉英上诉认为陈薇与陈刚系父女关系，陈刚为案涉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陈刚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曾玉英的该上诉理由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股权登记于陈薇名下，陈薇在案涉合同上签字，系适格主体。关于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签订后，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曾玉英，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曾玉英上诉认为陈薇、吴邦荣、甘平兴未按照《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移交相应资料、设备构成违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曾玉英应就其主张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合同中对于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应移交的材料并无明确约定，在曾玉英陆续签署的交接清单中也未对是否还有相应资料、设备未移交作出明确说明。另，关于曾玉英上诉认为陈薇、吴邦荣、甘平兴在经营重庆苏鑫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期间的财务、废物处理资料缺失，有可能导致公司被处罚，甚至追究刑事责任以及陈薇、吴邦荣、甘平兴转移财产的问题，因曾玉英一审、二审期间均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336126元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证据统计表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充分评述，本院赞同一审意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曾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89.01元，由曾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