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春，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伟，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科工路**。诉讼代表人：徐裕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柳，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寿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林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张寿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伟和被上诉人杉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寿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手册中载明“本表确认债权为管理人根据债权人提供的债权申报材料进行审查的初步结论，如发现新情况或者新证据，管理人有权修改审查结论和债权表，并通知相关债权人”为由，认定管理人有权对上诉人的债权进行重新认定是错误。而管理人却以“截止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杉林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用于抵债的房屋权属尚未变更至您（张寿春）名下，以物抵债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为由，认定上诉人不能要求杉林公司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并基于以房抵债协议的履行享有物权性质的权利。一审法院的理由与管理人的理由显然不一致，一审法院的认定超越了其职权范围。且管理人在2019年4月26日、2019年12月11日对上诉人的债权作出认定，确认上诉人对案涉商品房享有物上请求权后并没有新情况或新证据，有权重新认定的情形未发生，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缺乏根据。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该法条是指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才有权决定解除还是继续履行，而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债权抵扣购房款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合同备案登记，由此可见，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所以对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破产管理人并无解除权。在本案诉讼过程，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第一百一十条所称的不能履行或不适于继续履行的情形，所以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协助上诉人将案涉商品房的不动产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由此可见，上诉人依法享有物上请求权。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享有物上请求权，属于对其进行个别清偿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还认定“至庭审时，宿迁国际服装城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尚不符合交付条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均未提供未竣工验收的证据。杉林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管理人接管杉林公司财产过程中，是陆续发现所开发房屋存在至今没有达到交付和竣工验收等问题，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研究处置，于2020年3月份就上诉人的债权做出了最终的认定。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物抵债的协议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根据省高院关于以物抵债若干法律适用问题的审理纪要，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之前，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者要求确认所抵物的所有权归自己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所以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寿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编号为20161108009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张寿春对所购买的23#-104幢1层104号房享有物上请求权，金额为1148490元；3.确认张寿春在杉林公司破产一案中的债权金额为8785.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8日，张寿春（乙方）与杉林公司（甲方）签订《招商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选定甲方位于宿城经济开发区科工路8号（宿迁国际服装城）23#-104-104号房屋从事商业性活动，建筑面积约182.30平方米，单价为6300元/平方米，总价为114849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为确保乙方及时入驻经营，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时交付定金抵借款万元。该定金同时作为乙方按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担保，如乙方没有违约，届时该定金计入应付房款……同日，杉林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张寿春，收款方式为林明地借款抵房（23#-104-104），人民币1148490元，收款事由林明地借款抵。2016年11月28日，张寿春张寿春与杉林公司杉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11080091），约定张寿春购买宿迁国际服装城23#-104幢104号房，房屋价款1148490元。2018年12月20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一、受理葛辉对杉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令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杉林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本院立案受理葛辉申请杉林公司破产案，案号为（2019）苏1302破1号。张寿春向杉林公司申报对宿迁国际服装城23#-104幢104号房屋享有物上请求权。2019年4月26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手册中杉林公司管理人对张寿春的物上请求权予以确认。会议手册中载明“本表确认债权为管理人根据债权人提供的债权申报材料进行审查的初步结论，如发现新情况或者新证据，管理人有权修改审查结论和债权表，并通知相关债权人”。后杉林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3月13日向张寿春送达《债权审查通知书》，对张寿春物上请求权不予确认，并告知对该结果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15日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寿春对该通知书由异议，故提起诉讼。另查明，至庭审时，宿迁国际服装城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尚不符合交付条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破产程序是债务人企业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依法清偿债务的法律制度，该制度核心价值即为公平偿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杉林公司为履行与张寿春之间以房抵债合意而签订，杉林公司亦向张寿春出具相应收据。合同签订后，杉林公司即具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张寿春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等合同义务，但该给付义务仍然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基于债权平等性，张寿春享有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不具有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的法律属性。杉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张寿春起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享有物上请求权，属于对其进行个别清偿的诉讼请求。关于张寿春主张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一审法院认为，张寿春基于杉林公司的以房抵债行为而形成购房事实，其购房目的在于实现债权，并非为生活、居住需要，因此张寿春不符合该规定中的商品房消费者。关于张寿春主张杉林公司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已经确认张寿春享有物上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手册中载明“本表确认债权为管理人根据债权人提供的债权申报材料进行审查的初步结论，如发现新情况或者新证据，管理人有权修改审查结论和债权表，并通知相关债权人”，故张寿春依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手册要求确认物上请求权不予支持。另杉林公司开发的宿迁国际服装城尚不符合交付适用条件，案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能否继续履行尚不确定。综上，张寿春要求继续履行，并基于合同的履行享有物上请求权及确认逾期交房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寿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6元，减半收取7568元，由张寿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宿迁国际服装城23号楼104栋）是否享有物上请求权。本院认为，物上请求权又称物权请求权或者物权保全请求权，其是以物权的存在为前提的。本案中，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故而其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物上请求权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在于，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招商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并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即双方并未就物权的转让依法进行登记，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并未取得物权。另外，从上诉人交付购房款的行为看，双方明确了是以物抵债，所签订的协议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即便双方是在原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明确表明不履行协议时，上诉人只能要求按照原债权债务合同履行，而不能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或者要求确认所抵之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因此，上诉人亦无权就所谓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主张债权。综上，上诉人张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6元，由上诉人张寿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