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家顺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横东岭路******。法定代表人陈宏弟。委托代理人：黄昔文，湖南怀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鹏，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家顺康农产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打卦岭村（长沙县鲜禽冷链物流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淦作鑫。上诉人深圳市家顺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家顺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建国、长沙市家顺康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家顺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家顺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21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驳回罗建国全部诉讼请求；2、罗建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错误判决深圳家顺康公司对罗建国承担履行债务责任。1、本案中，签订《供货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罗建国与长沙家顺康公司或者淦作鑫，深圳家顺康公司只是占长沙家顺康公司公司的51%股份，与该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人格，应当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长沙家顺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淦作鑫未经授权以深圳家顺康公司名义签订《供货合同》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是加盖在《供货合同》上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公章系伪造;二是罗建国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认识到淦作鑫并无代理权，没有认识到深圳家顺康公司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罗建国一直以来与淦作鑫进行个人之间的买卖交易，从来没有与深圳家顺康公司或者与以深圳家顺康公司员工的身份的人进行过交易。长沙家顺康公司已于2018年1月成立，在这种情况下，淦作鑫突然以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名义与罗建国签署合同，这已是对他们的交易习惯进行了改变，发生这样重大的变化，罗建国又从来没有与深圳家顺康公司的人员见过面或者发生过什么直接的联系，所以他应该对这种情况的变化尽谨慎注意的义务，但他没有尽此义务，也没有向深圳家顺康公司求证过该合同的真实性;在淦作鑫没有出示公司委托书的情况下，更没有向深圳家顺康公司求证过淦作鑫个人的代理权的情况。3、深圳家顺康公司作为长沙家顺康公司的大股东，有权对长沙家顺康公司的帐务情况进行核查落实。深圳家顺康公司的财务与长沙家顺康公司的债务人的对帐只是一种调查落实的手段之一，并不是对长沙家顺康公司合同债务的确认，更不会是对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合同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4、淦作鑫使用加盖在他与罗建国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深圳家顺康公司从来没有把自己公司的公章交给淦作鑫使用过。合同可以明显看到合同是淦作鑫与罗建国签订的，罗建国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淦作鑫在签订合同时出示了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委托书。一审时由于深圳家顺康公司委托的公司员工对法律不十分熟悉，没有及时提请法院对该公章进行司法鉴定。鉴于该公章是否是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公章，对本案有着非常重大的影响，因此呈请上诉审人民法院同意深圳家顺康公司提请对该公章是不是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以便法院更好地查明事实。5、从罗建国与淦作鑫的钱款往来、收货的往来都是淦作鑫或者是长沙家顺康公司公司的黄姓工作人员，并不是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一一审法院以深圳家顺康公司是长沙家顺康公司公司的大股东而判决深圳家顺康公司承担履行支付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罗建国辩称，1、不同意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深圳家顺康公司应在一审举证期间提出鉴定申请，深圳家顺康公司直至一审终结都未提出，二审提出申请已经超出法定期限，违反法律规定。2、淦作鑫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淦作鑫是深圳家顺康公司在湖南地区的负责人，担任经理职务，即使如深圳家顺康公司自认的淦作鑫为湖南地区代理商，罗建国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淦作鑫代表深圳家顺康公司。3、股东不能直接干涉公司经营，但是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材料，账簿的核查是公司内部行为，股东无权越过公司直接与客户核查落实财务情况，这种行为进一步加深罗建国与深圳家顺康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确认，所以深圳家顺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罗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沙家顺康公司、深圳家顺康公司连带偿还罗建国货款260244元及资金占有损失2023.82元（其中以204644元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1日暂计至2019年6月21日，以2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暂计算2019年6月21日，以26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3日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直至长沙家顺康公司、深圳家顺康公司全部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长沙家顺康公司、深圳家顺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罗建国从事配送冷冻食材生意，长沙家顺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淦作鑫原系深圳家顺康公司的代理商。自2017年起，淦作鑫开始在罗建国处采购冷冻食材，淦作鑫定期从个人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货款，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1月15日，淦作鑫、李金燕、深圳家顺康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长沙家顺康公司，其中深圳家顺康公司持股比例为51%。公司成立后，罗建国继续按淦作鑫指示供货。2、2018年6月10日，罗建国与淦作鑫协商订立了《供货合同》，合同约定送货地点为黄兴镇家禽市场，淦作鑫和罗建国分别在甲方与乙方处签字，淦作鑫在甲方签字处加盖了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公章。3、2018年10月许，深圳家顺康公司安排其财务总监罗聪前往长沙家顺康公司处理相关事宜，期间罗聪与罗建国进行对账，双方共同确认罗建国未结清货款为人民币364644元。对账后，罗建国收到了160000元货款，尚有204644元货款未结清。4、2019年1月28日与4月13日，罗建国分别再送货两次，货物价值分别为28800元和26800元，长沙家顺康公司员工黄国清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深圳家顺康公司和长沙家顺康公司的责任认定。深圳家顺康公司认为，一方面罗建国提交《供货合同》上的深圳家顺康公司公章系伪造，深圳家顺康公司对合同签订不知情，该合同对深圳家顺康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另一方面在实际交易中，罗建国货物供给及收受货款的相对方均为长沙家顺康公司，深圳家顺康公司与罗建国无任何直接交易往来，基于以上两方面，深圳家顺康公司无需就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家顺康公司主张加盖在《供货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并提交了正版公章印鉴至一审法院，但公章真假与否必须经具有相关专业技能的鉴定机构鉴定后才可认定，本案中深圳家顺康公司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章鉴定或提供其他鉴定结论来支持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罗建国递交的《供应合同》上深圳家顺康公司公章为假不予认定。另外，即便公章为假，但深圳家顺康公司系长沙家顺康公司的控股股东，且二者的经营范围一致，深圳家顺康公司还派自己的财务总监前往长沙家顺康公司处理公司与罗建国对账等有关事务，罗建国有理由相信淦作鑫是代表深圳家顺康公司订立的合同，其作为善意第三人有权要求深圳家顺康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对于长沙家顺康公司的责任，虽然罗建国是将货物送至该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与罗建国之间存在交易事实，且作为收货地，并不必然可以认定其为买受方或付款义务主体，故罗建国主张长沙家顺康公司在一审案件中与深圳家顺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供货合同》第六条“上半个月15号对账，准确无误后20号付款；下半个月30号或者31号对账，次月5号付款”之约定，付款时间以对账为前提。在深圳家顺康公司拖欠罗建国的货款中，有204644元已于2018年10月17日对账完毕，依约应在2018年11月5日付款，现深圳家顺康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应自2018年11月6日开始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外两笔28800和26800元，由于至今未予对账，无法确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仅对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罗建国与深圳家顺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依约供货，现深圳家顺康公司尚欠罗建国货款260244元，深圳家顺康公司应予支付。长沙家顺康公司非一审案件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其仅代深圳家顺康公司收货及支付货款，不应就上述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罗建国要求长沙家顺康公司、深圳家顺康公司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深圳家顺康公司应就逾期付款的货款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家顺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建国支付货款2602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2046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5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罗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794元，由罗建国负担794元，深圳家顺康公司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罗建国提交了与淦作鑫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淦作鑫承认其系深圳家顺康公司派往长沙地区的负责人，代表深圳家顺康公司与罗建国签订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将结合本案全部证据予以综合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货款是否应由深圳家顺康公司支付。经查，淦作鑫自2017年开始开始在罗建国处采购冷冻食材，2018年1月15日，深圳家顺康公司、李金燕、淦作鑫共同出资成立了长沙家顺康公司，深圳家顺康公司持股51%，两公司经营范围一致。同年6月10日，罗建国与淦作鑫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上除了罗建国、淦作鑫的签名外，还加盖了深圳家顺康公司公章。此后，罗建国继续按约提供货物，淦作鑫多次以本人或长沙家顺康公司名义付款。欠款情况发生后，由深圳家顺康公司委派本公司财务总监前往长沙家顺康公司处理与罗建国对账等有关事务，故虽然收货地点、付款人并非深圳家顺康公司，但从合同的履行过程，长沙家顺康公司与深圳家顺康公司的关系以及对账人双方的身份来看，罗建国有理由相信淦作鑫是代表深圳家顺康公司订立的合同，其作为善意第三人有权要求深圳家顺康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因此，深圳家顺康公司称涉案付款主体为长沙家顺康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其申请进行公章鉴定的请求，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深圳家顺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深圳市家顺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