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钊，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松岭，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通达恒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北港村丁字桥南路三元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彭兴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湖北金卫（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随州市东城经济开发区望城岗村****/div>法定代表人：鲁仕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杨生洪，男，1967年8月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而立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武定侯街******iv>执行事务合伙人：杨昊，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郭明钊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通达恒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恒兴公司）、原审被告湖北同星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星农业公司）、杨生洪及原审第三人北京而立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而立资本）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通达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通达恒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通达恒兴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还款计划》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据此产生的债权自始无效。首先，《还款计划》所涉的付款事项即股权回购尚未发生，股权回购人的付款义务尚未确定。郭明钊并未收到而立资本要求回购股权并支付款项的任何书面文件。《还款计划》所列举的2015年2月11日股东会没有召开，也不可能就股权回购事宜形成任何决议。其次，根据《股权增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的约定，股权回购的主体应当是同星农业公司的各位股东，但《还款计划》约定的付款主体是同星农业公司，同星农业公司付款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批准，向股东返还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本案所涉股权回购，应由公司股东之间共同确定股权回购的价格、款项支付期限、股权回转交割期限等内容，涉及多个回购义务人的，还应当明确各自的份额及应付款金额，但《还款计划》仅约定了公司的付款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和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股份回购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对案件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的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或者股权转让纠纷。三、一审法院对于《代偿证明》中杨生洪的履行情况未调查清楚，该履行情况涉及通达恒兴公司是否伪造证据及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四、股权转让应遵守概括性转让原则，不能将股权中的部分权能分离后单独转让，而立资本将《还款计划》中的权利转让给通达恒兴公司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而立资本将《还款计划》中的债权转让给通达恒兴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郭明钊已将其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林，有关权利义务由杨林承继，一审法院认为通达恒兴公司有权向郭明钊主张债权系适用法律错误。通达恒兴公司辩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郭明钊没有完成股权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应当按照约定回购股权，通达恒兴公司取得债权转让程序合法。二、杨生洪的履行情况已经得到通达恒兴公司的认可，通达恒兴公司主张债权不会造成郭明钊及杨生洪的损失，郭明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为虚假诉讼，且代偿证明实为减轻郭明钊的义务，郭明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还款计划》出具前，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规定了股权回购的相关内容和具体情况，股权回购的各义务方和而立资本签订协议，已经转化为债权，而立资本将股权转让给通达恒兴公司实质是债权转让，不违反相关规定。同星农业公司已没有正常运营，无法产生利润，股权不具备相应价值，而立资本将债权转让给通达恒兴公司合法。四、无相关证据证明杨生洪将股权转给杨林。2015年12月21日，而立资本已经联合通达恒兴公司向郭明钊发送转让通知及催款函，郭明钊在其后将股权转让给杨林，股权转让应得到通达恒兴公司认可，否则不发生相应法律效力。同星农业公司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生洪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生洪偿还给通达恒兴公司的1400万元，杨生洪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受杨生洪及其配偶的公证委托代为将其配偶名下的别墅一套办理过户登记到通达恒兴公司指定的受让人名下。杨生洪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本着负责态度，积极履行股权增资协议和回购协议，向通达恒兴公司偿还1400万元。对尚欠付的700万元和利息，杨生洪愿意继续偿还剩余债务，但需要一定的还款期限，请通达恒兴公司根据情况考虑对利息适当减免。而立资本称，《还款计划》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通达恒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立即偿还700万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按《还款计划》约定的罚息标准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6日，同星农业公司作为甲方，同星农业公司股东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刘洪、何双明作为乙方，案外人浚泉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泉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股权增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启动在中国Ａ股证券市场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IPO）；经乙方同意，甲方本次拟以股权增资方式引入丙方等作为其战略投资股东，丙方共投资1500万元（其中292.584万元为注册资本，1207.416万元列入资本公积）。该增资协议第14.6条约定：本协议对各方的承继人具有约束力，该等承继人同时享有被承继人在本协议项下的相关权利、权益。同日，同星农业公司股东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刘洪、何双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浚泉公司签订一份《增资补充协议》，第一条协议股权回购选择权约定：乙方的投资是基于目标公司（同星农业公司）未来能够实现在中国Ａ股市场挂牌上市的目标，如出现以下情形之一导致上述目标不能实现或出现其他约定情形时，乙方方可要求甲方将该股权增资协议书所涉股权及其派生的其他股权（在乙方持有期间所分得的现金除外）全部回购；乙方行使前述权利时，甲方同意按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无条件回购该等协议股权，并在45日之内完成受让手续。1.目标公司在2013年6月30日前未能向中国证监会上报IPO申报材料；2.IPO申报材料在2013年12月31日前未能通过中国证监会发审委审核通过；3.目标公司发生重大不利变化，致使目标公司不符合法律法规和其他规范性文件所规定的发行上市条件……。第二条协议股权回购价格。1.协议股权回购价格包括股权回购本金和投资收益。其中股权回购本金为协议股权对应的投资款，投资收益不低于年收益率8%（含乙方从目标公司应得及已经取得的利润分红）。年收益率的计算基数为投资款数额，不计复利……。该《增资补充协议》还对业绩承诺、反稀释条款、优先清算权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浚泉公司在支付出资款后，取得同星农业公司4.013%的股权。2012年7月26日，浚泉公司与第三人而立资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4.013%的股权转让给而立资本，而立资本由此成为同星农业公司股东。2013年期间，股东刘洪、何双明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其二人不再享有同星农业公司股东权利。此后，由于同星农业公司未能如期实现在中国Ａ股市场挂牌上市等目标，故而立资本要求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由同星农业公司股东对其所持4.013%股权进行回购。2015年2月11日，同星农业公司（甲方）与而立资本（乙方），杨生洪、郭明钊及彭忠平（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还款计划》，主要约定：鉴于1.2011年6月16日的《股权增资协议书》、2011年7月4日《缴付出资额的银行询证函》、2012年7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乙方持有甲方4.013%的股权；2.甲方2015年2月11日股东会议，丙方同意回购乙方持有的甲方全部股权，并由甲方先行支付乙方相关投资款。其中就返还乙方投资款项约定：1.甲方先行向乙方返还上述协议投入购买甲方股权的款项本金及利息为2100万元。2.款项由甲方于2015年8月30日前分三期支付给乙方。3.丙方郭明钊、杨生洪、彭忠平一致同意，对甲方的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4.违约责任：甲方逾期履约，甲方按本协议付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罚息；甲方逾期超过30日履约，乙方有权对所持股权回购行使单方解除权，甲方应按未还款总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三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同星农业公司及杨生洪、郭明钊及彭忠平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6月30日，第三人而立资本及通达恒兴公司向同星农业公司、杨生洪、郭明钊及案外人彭忠平发送《转让通知》及《催款及债权转让通知》，主要载明：而立资本已将在同星农业公司持有的股权及《还款计划》中的所有权利转让给通达恒兴公司，并催促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在收到催款函3日内向通达恒兴公司支付《还款计划》所指之全部投资款本金、利息和逾期违约罚息。同星农业公司及杨生洪于2015年7月6日签收上述通知材料，2015年12月21日,通达恒兴公司向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及案外人彭忠平发出《催告函》，要求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立即支付2100万元及罚息。郭明钊于2015年12月22日收到此函件并签名。但同星农业公司、杨生洪、郭明钊在收到上述函件后，亦未对案涉款项进行清偿。2017年12月20日，通达恒兴公司以前述理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同星农业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21日，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00万元。2012年至2018年期间，该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发生多次变化。2016年6月16日，公司投资人由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而立资本变更为杨生洪、杨林、而立资本。郭明钊、彭忠平至此不再是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亦由杨生洪变更为杨林。2018年4月9日，法定代表人又由杨林变更为鲁仕东。一审另查明，通达恒兴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杨生洪家属董小芬、亲属李品慧以各自一套房屋共计作价1400万元转让给第三方，再由第三方与通达恒兴公司了结1400万元债款，杨生洪自认该款系代同星农业公司向通达恒兴公司偿还债款本金，通达恒兴公司对此还款行为及所确定的金额均予以认可，并出具《代偿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通达恒兴公司基于其从而立资本受让的债权，请求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由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承担还款责任，郭明钊主张《还款计划》的约定实则为抽逃出资，不应当发生效力，故其不应按照《还款计划》承担还款责任。《还款计划》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明钊认为《还款计划》实则为抽逃出资，其应提交证据证明抽逃出资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从《股权增资协议书》及《增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浚泉公司投资1500万元的目的是基于目标公司同星农业公司未来能够实现在中国Ａ股市场挂牌上市，若目标公司同星农业公司未能如约挂牌上市，作为公司股东的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刘洪、何双明等人即负有回购浚泉公司股权的义务。两份协议明显具有对赌性质。但鉴于同星农业公司已经收取了浚泉公司的投资款，协议亦约定由同星农业公司的股东进行股权回购，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亦未损害公司债权人及公司利益，故上述两份协议应属有效。上述股东在条件成就时均负有回购浚泉公司股权的义务，该约定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故上述股东回购浚泉公司（或承继人）股权的行为并不构成抽逃出资。浚泉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而立资本，是公司股权对外转让，而立资本已经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同星农业公司的股东，且《还款计划》中郭明钊、杨生洪、彭忠平认可而立资本的股东身份，并同意回购其股权，故而立资本通过受让浚泉公司股权的方式，成为同星农业公司的合法股东，并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其承继浚泉公司在《股权增资协议书》和《增资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故而立资本有权要求郭明钊、杨生洪、彭忠平回购其持有的股权。基于上述事实，郭明钊、杨生洪、彭忠平和而立资本及同星农业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还款计划》明确约定是由郭明钊、杨生洪、彭忠平回购股权，这是公司股权内部转让，而各方约定由同星农业公司先行付款，付款后而立资本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郭明钊认为该股权转让行为因没有召开股东会决议而违反了法定程序，故而构成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因各方不履行，股权转让程序尚未走完，该股权转让并没有完成，而立资本依然是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还款计划》是对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详细约定，该约定不因未召开股东会而无效。一审法院审理的是基于《还款计划》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达恒兴公司是基于债权受让而请求被告履行《还款计划》中的付款义务，郭明钊如认为该《还款计划》无效，该债权亦非合法，应当提交证明《还款计划》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法律规定的相关证据，其将《还款计划》理解为抽逃出资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同星农业公司应当向而立资本支付2100万元，杨生洪、郭明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通达恒兴公司受让债权时已向各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同星农业公司和郭明钊已收到通知，杨生洪以还款行为表明其已知情债权转让事实，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均应对承继的债权人通达恒兴公司负担《还款计划》中的债务。通达恒兴公司出具《代偿证明》自认杨生洪清偿了1400万元债务，故主张由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支付剩余的700万元，郭明钊对杨生洪还款140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应当提交证据反驳，但其未提交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同星农业公司在扣减1400万元后还应当向通达恒兴公司还款700万元，郭明钊、杨生洪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通达恒兴公司主张按照《还款计划》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请求罚息，该罚息实为违约金，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主张该罚息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同星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达恒兴公司支付700万元；二、同星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达恒兴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时止）；三、杨生洪、郭明钊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通达恒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08元，由同星农业公司、杨生洪、郭明钊共同负担。二审中，郭明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同星农业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通知书，拟证明同星农业公司各股东均同意郭明钊将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杨林；郭明钊将股权转让给杨林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而立资本清楚知悉该转让的条件和内容并放弃优先购买权；无论而立资本还是通达恒兴公司针对郭明钊主张保证责任的基础不复存在，应向杨林主张有关权利。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郭明钊和杨林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同兴农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杨林，无论而立资本还是通达恒兴公司应向杨林主张有关权利。经质证，通达恒兴公司认为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形成于2016年，当时而立资本已将由股权转化的债权转让给通达恒兴公司，郭明钊向杨林转让股权，项下的债务转让应当取得通达恒兴公司的认可，不能以此为由要求通达恒兴公司向杨林追偿；证据二与本案无关，通达恒兴公司实际上在2015年受让取得了同星农业公司的股权，郭明钊的股权转让给杨林应当经过通达恒兴公司的同意，故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同星农业公司、杨生洪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而立资本现在仍然是同星农业公司股东，但而立资本已不是所持同星农业公司股权的实际权利人，相关问题应由郭明钊、杨生洪、同星农业公司与通达恒兴公司协调解决，与而立资本无关；对证据二，认为属于郭明钊和杨林、杨生洪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而立资本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而立资本协助出具证明是因为同星农业公司还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有权出具证明的；对证据二不发表质证意见，不清楚股权转让事宜。对前述证据，本院将在后一并论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郭明钊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二、《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三、通达恒兴公司是否有权向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主张《还款计划》项下的债权；四、郭明钊应否继续承担《还款计划》项下义务。一、关于本案案由。债权转让通常涉及三方当事人，即债权转让方、债权受让方与债务人，故往往也涉及三方当事人间的多重法律关系。本案中，通达恒兴公司对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其受让了而立资本在《还款计划》项下对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享有的债权，而立资本系债权转让方，通达恒兴公司系债权受让方，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系债务人。虽而立资本与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基于郭明钊、杨生洪负有对而立资本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股权予以回购的义务，而立资本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股权源于其受让了浚泉公司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股权，其中存在股权回购法律关系及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但能够准确、全面概括各方当事人间法律关系的还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也是本案原告提出诉讼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正确，郭明钊主张本案应系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或股权转让纠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还款计划》的效力。《还款计划》系同星农业公司除而立资本以外的其他全体股东，即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同意回购而立资本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全部股权而签订，该计划约定同星农业公司先行向而立资本返还2100万元。从《还款计划》约定内容可知，股权回购主体为同星农业公司的股东杨生洪、郭明钊及彭忠平，与《增资补充协议》中关于回购主体的约定一致；同星农业公司代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先行支付回购股权的款项，先行支付意味着同星农业公司完成支付义务后，对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享有相应代付款项的债权，该约定与目标公司直接回购公司股权属不同情形，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或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情形，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其他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还款计划》由同星农业公司及其全部股东共同签订，代表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无需而立资本另行提前通知郭明钊履行回购义务，亦无需同星农业公司另行召开股东会决就此事项作出决议。郭明钊主张《还款计划》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通达恒兴公司是否有权向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主张《还款计划》项下的债权。通达恒兴公司与而立资本2015年6月30日共同向同星农业公司、杨生洪、郭明钊、彭忠平发出的《催款及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中载明，而立资本已将其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股权及《还款计划》中的所有权利转让给通达恒兴公司。同星农业公司及杨生洪于2015年7月6日收到该通知，对通知内容未表示异议。2015年12月21日，通达恒兴公司又向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发出《催款函》，同星农业公司及郭明钊在《催款函》上签章，对《催款函》内容亦未表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而立资本向通达恒兴公司转让股权及《还款计划》项下债权成立，通达恒兴公司有权根据《还款计划》向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及杨生洪主张债权。杨生洪主张其已向通达恒兴公司偿还1400万元，且得到通达恒兴公司的认可，通达恒兴公司仅向同星农业公司、郭明钊、杨生洪主张700万元债权，并无不当。郭明钊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郭明钊应否继续承担《还款计划》项下义务。郭明钊主张其已将自己持有的同星农业公司股权转让给杨林，相应的债务也一并应有杨林承担。但郭明钊与杨林间关于股权对应债务的负担约定，系其内部约定，在未获得通达恒兴公司同意前，无法对抗通达恒兴公司的主张。故郭明钊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明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8元，由上诉人郭明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