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新华西道**。 负责人：魏宝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春艳，女，汉族，1954年2月10日出生，现住唐山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女，汉族，1986年12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女，汉族，1992年3月12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高（系傅春艳之弟），住唐山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唐山市路**长宁道** 法定代表人：闫泽利，系该局党委书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男，汉族，1994年11月19日出生，现住唐山市迁西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春艳、王雪、王雨、唐山市公安局、杨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唐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撤销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第一项为由侵权人杨刚和唐山市公安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傅春艳、王雪、王雨各项经济损失392185.25元。2、本案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此次事故发生时杨刚持有C1驾驶证，其驾驶的涉案车辆为中型普通客车，杨刚属于准驾车型不符情形，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该情形属于上诉人免赔情形。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傅春艳、王雪、王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山市公安局答辩主要称，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只有答辩人机动车管理专用章，无经手人或单位负责人在投保单中的手书及签名，故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请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刚未陈述答辩意见。 傅春艳、王雪、王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6526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15时24分许，杨刚驾驶冀Ｂ×××××中型普通客车沿高新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建设路与高新道口时，与王志金驾驶无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沿高新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建设路与高新道口左转时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王志金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出具第13020312020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刚承担同等责任，王志金承担同等责任。王志金于事故发生当天死亡。王志金死亡后，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五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迪安（2020）病理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志金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告傅春艳系死者王志金的妻子，原告王雪、王雨系死者王志金的女儿。此次事故给三原告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07546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17年）、丧葬费37887.5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年÷12个月×6个月）、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937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365天×3人×10天）、交通费1000元（酌定）、精神抚慰金25000元（按照赔偿责任比例确定），以上合计人民币674370.5元。另查，事故车辆冀Ｂ×××××中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唐山市公安局，被告杨刚系唐山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巡警特警大队辅警，劳务派遣人员。其在事故发生时持有Ｃ1驾驶本，在执行巡逻工作任务时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不计免赔）各一份，强制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元。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险保险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又查，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杨刚为三原告垫付丧葬费30000元，此费用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出具第13020312020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及事故双方责任分担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并采信。被告杨刚驾驶的冀Ｂ×××××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辆投保机动车强制险的被告人保唐山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首先应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被告杨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在执行巡逻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其工作单位巡警特警大队系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业务部门，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系被告唐山市公安局直属机构，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三原告在强制险赔偿之外的损失，应由被告唐山市公安局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此赔偿款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冀Ｂ×××××中型普通客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向三原告直接赔付。被告杨刚为三原告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在保险公司向三原告履行赔偿义务时，三原告应向被告杨刚返还。三原告的损失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被告唐山市公安局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唐山公司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24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不承担赔偿责任）为理由，提出事故发生时被告杨刚准驾车型不符，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强险垫付后追偿的抗辩主张。但该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唐山公司为佐证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说明了免责条款，提交了商业险投保单、投保提示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等予以证明，但该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上只有投保人加盖的机动车管理专用章，并无经手人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保唐山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唐山市公安局）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被告人保唐山公司提出的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垫付后追偿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原告所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损失，均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佐证，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原告庭后补充提交的死者王志金生前工资表及考勤表，该组证据与原告方庭审中对死者王志金生前工作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三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其提交的误工证明无经办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字，且未提交用工单位营业执照、个人工资流水等以用佐证误工人员处理丧事期间的实际损失，对误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王志金因交通事故致死的事实已经发生，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造成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标准按照3人10天予以计算支持。所诉交通费金额较高，但家属处理丧葬事实必然发生，一审法院予以酌定支持人民币1000元为宜。三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过高，考虑到王志金因交通事故造成了死亡的后果并结合赔偿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5000元。原告所诉财产损失3500元，原告主张正三轮车已达到报废程度，但对报废金额未能与被告保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庭后补充提交的正三轮车照片只能证明该车辆受损事实的存在，但不能佐证证明车辆的实际损失程度及三原告所主张赔偿金额的合理、合法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冀Ｂ×××××中型普通客车强制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82185.25元【（总损失674370.5元-强制险赔偿110000元）＊50%】，二项合计人民币392185.2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履行时，三原告返还被告杨刚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此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直接向被告杨刚给付。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元，减半收取131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唐山市公安局所有的冀Ｂ×××××中型普通客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等认定实际损失，并判令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杨刚属于准驾车型不符，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经查，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未作提示及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交了商业险投保单、投保提示证实其主张,但该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上只有投保人唐山市公安局加盖的机动车管理专用章，并无经手人或者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江静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董桂彬 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