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华，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章其，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国，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鸣，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张仕华因与被上诉人周章其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仕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张仕华之父于1989年将涉案房屋卖给周志生的行为符合农村交易习惯和土地管理相关规定，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以及周章其之母居住已逾三十年为村民公认，不予支持张仕华的诉请，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张仕华提供的在湘潭县××号××号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的内容，该宗土地上所建房屋为张仕华，所有人权属登记清楚，产权明晰。张仕华于1989年时已经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即涉案房屋是否买卖完全有能力行使权利。周章其从诉讼开始到一审法庭辩论结束，自始至终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通过买卖所得。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证人也没有证明涉案房屋是通过买卖取得，相反，张仕华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其所有。2、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张仕华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我国对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主义，不登记不生效，具有很强的公示公信效力。张仕华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所有权经登记公示，其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所有权一直完好，涉案房屋让周章其及家人居住完全是自由处分所有权的表现，只是在其要求周章其返还遭到拒绝的时候，才能认定张仕华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从此时计算诉讼时效（即应从张仕华知道涉案房屋在高速项目摸底排查被登记在周章其名下并要求其返还遭受拒绝的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讼时效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章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已于1989年以1200元出卖给周章其的继父周志生，村民公认众所周知。2、张仕华仅根据湘潭县排××乡××村××组芽子塘的房屋《土地登记申请书》（编号255）认定该诉争房屋为其所有，与我国集体土地归村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规定相冲突。在此次醴娄高速公路项目摸底排查时，因周章其母亲年迈行动不便，遂登记在周章其名下，即村委会已认可了周章其的宅基地使用权。3、土地申请书并非房屋所有权登记公示，张仕华以此作为其房屋所有权公示登记文件强调其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于法无据。4、诉争房屋已由张仕华的父亲卖给周章其的继父周志生，并由周志生及周章其的母亲居住至今，有村组老人作证。5、该房屋被纳入高速公路征收范围之前，30多年来张仕华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其父亲去世举办丧事都是另外借他人屋场办理，而没有在诉争房屋场地办理，故张仕华所述违背历史事实和人之常理。6、即便张仕华所诉属实，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张仕华认为其在请求返还被拒时才知道权利被侵犯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也违背做人的常理和做事的常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湘潭县排××乡××村××组芽子塘的房屋《土地登记申请书》编号255归张仕华所有。价值约100000元；2、判令周章其及其家人限期搬出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仕华的父亲张孝泉、母亲周爱辉、姐姐张**相于1979年在原湘潭县排××村××组（现排头乡狮龙村干塘组）建造一栋一层五间的房屋，面积为148.2㎡。该房屋四至为：东至墈，南至墈，西至坪，北至风景林。该房屋建成后不久，张仕华之母周爱辉即去世。1989年，周志生退休回原籍黄荆坪乡长山村竹山组（现排头乡狮龙村竹山组），为照顾年迈的母亲，便以人民币1200元的价格购买了张仕华父母上述房屋。20世纪90年代，周志生与周章其之母周巧云结婚，周志生生前与周章其之母一同居住。周章其之母至今仍居住在该房屋内。 另查明，从20世纪90年代起至今，周章其及家人便未在上述房屋内居住、生活。亦未进行修缮、管理。此次醴娄高速项目摸底排查时，因周章其之母年老行动不便，遂将该房屋登记在周章其名下。张仕华以该房屋为己所有为由，找有关部门及村委协调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主体。本案讼争的房屋原系张仕华的父亲张孝泉、母亲周爱辉、姐姐张**相共同所有，张仕华之母去世后张仕华可依法继承其应得份额，即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属于房屋共有人之一，张仕华有权提起诉讼。此次因醴娄高速项目摸底排查时，因周章其之母年老行动不便，遂将该房屋登记在周章其名下。因此，周章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被告；二、关于本案讼争房屋的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周志生之母系农村户口，属于原长山村村民，与张仕华父母同村，张仕华之父张孝泉作为户主于1989年将本案讼争的房屋出卖给周志生的行为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亦符合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周志生即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周志生、周志生之母长期在该房屋中居住至去世，及周志生遗属（被告之母）在该房屋中居住至今，周志生及其家人在此居住已逾三十年。以上事实众所周知，张孝泉与周志生房屋买卖的事实被村民公认，张仕华否认其父出卖了房屋，不符合客观事实，对其主张房屋所有权，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张仕华请求确认湘潭县排××乡××村××组芽子塘的房屋《土地登记申请书》编号255归其所有，并责令周章其及其家人搬出所占房屋已过诉讼时效，对张仕华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仕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张仕华负担。 二审期间，张仕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 湘潭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使用证（2020年5月7日在湘潭县档案局调取），拟证明：诉争房屋是张仕华的合法所得。 周章其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自留山使用证载明的情况不存在，张仕华是非农户口，在组里不存在有田土、自留山。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复印自湘潭县档案馆林业局全宗1982年的历史卷宗，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1982年至今已有38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仕华的父亲是否已将涉案房屋卖给了周章其的父亲。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张仕华作为原告提起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要求确认周章其母亲目前居住使用的房屋属于其所有，应当就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自上世纪80年代以后一直由周章其继父周志生及其家人长期居住，并多次修缮，已逾三十年，房屋买卖的事实已被村民公认，而张仕华从未实际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且在此情况下数十年来从未提起诉讼或要求村、镇政府予以解决。现张仕华仅提交湘潭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使用证（1982年）、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1987年9月17日）不足以证明经过多年历史变革后目前房屋的归属情况及土地使用权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居住使用现状、历史形成状况、本案证据等判令驳回张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系物权请求权，并不是债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系张仕华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系当事人之间因标的物的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的民事纠纷，系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由有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仕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忠华 审 判 员  肖伟胜 审 判 员  朱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许姣 代理书记员  胡 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