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现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旭棠，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丽，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谌宇，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女，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海珠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及原审第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4民初18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4民初18506号民事判决；2.判令何某1向梁某支付经济补偿金116万元；3.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离婚协议》第三条理解有误，不应分为两句理解。第三条第一款为明确没有“债权和债务”，是确认无共同债务及无个人债务，第三条第二款是对发生“代偿或连带偿还”时，被连带方的权利。逗号前后应按一句完整理解，逗号前“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和债务”及逗号后“任何一方如对外有债权或负有债务的，由其自行享有或承担”，均是确认“无共同债务”及“无个人债务”。1.逗号前没有发生“共同债权”和“债务”，该“债务”应该包括共同债务和个人债务。如果“债务”被前面的共同修饰作为定语，应该表述为“没有共同债权债务”。逗号后是进一步确认没有“个人债务”，如有就由个人承担。2.既然双方确认“无债务”，即何某1既确认自己没债务，也确认梁某无债务，也确认双方无共同债务。何某1于2017年2月24日回复邮件内容第6点，已确认“双方确认没有共同债权以及债务”，此处表达的“以及债务”中的债务应包括“个债和共债”。然后，该条何某1也明确“如有隐瞒债务，则全部为借款人个人债务，离婚后不得要求对方共同承担及通过第三方追讨。”这些内容可以清楚认定，《离婚协议》第3.2条与该条文为同一意思，主要为了防止离婚后被对方追讨债务或被第三方追讨债务，且第三方应包括本案第三人李某。(二)第三条第二款“如因一方债务导致另一方代为偿还或连带偿还的”。是约定连带后的追偿权利，不应理解仅是“个债”的追偿。因为“个债”根本无需被连带。1.何某1、梁某在约定该款时，目的是要防止对方隐瞒或虚构债务，导致自己要连带清偿，故条款中约定追偿权及要求对方双倍赔偿。2.现何某1违反第三条第一款，在确认“无债务”后，违反协议内容，主动突破《离婚协议》已确认内容，违背事实在民间借贷案中又“确认”有债务。因何某1的违约行为，导致梁某需要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梁某可以依第三条第二款，要求何某1偿还该部分的款项及要求何某1双倍赔偿损失。3.对于“代为偿还或连带偿还”的理解，在债务中，如果是“个人债务”，根本无需另一方代为偿还或连带。只有共同债务，才有机会被连带。因此，该款的理解，不可能只对一方的“个人债务”进行连带约定。二、《离婚协议》不能单独看第三条，整个协议都应该考虑，是否存在有借款或“所谓借款”的真实性。1.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分割的“共同财产”包括一套房屋两台车一个商铺还有各自的存款，房屋和车辆均无贷款。如果梁某真实有借款，离婚时何某1的母亲李某为何不提出要求梁某归还?还要让何某1确认“无共同债务”？2.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已约定“汇潮”商铺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女方名义承租，且由女方获取收益。故汇潮的收益与其他条款抵冲，梁某已放弃其他收益作为交换条件，而这些都建立在无债务的基础上，现何某1突破约定，就等于侵犯了梁某本来应该得的共有财产。对此，梁某仍能依第三条第二款要求何某1返还并赔偿，故《离婚协议》签订前，双方确实“无债务”。3.梁某与何某1于2015年已开始讨论离婚及分配财产问题，何某1也曾经称第三人向其支付费用“用于买屋买铺”，在受到梁某质疑及反驳其与第三人串通后以及涉嫌虚构债务，梁某要求离婚协议加入“防追讨”及“赔偿条款”，何某1于《离婚协议》中确认双方无共同债权和债务。三、梁某没必要“隐瞒”债务。1.何某1婚内出轨。离婚时，如果梁某有向李某借款，肯定也会要求何某1结清(梁某无道理出让老公还欠前婆婆巨债)。2.何某1各案的答辩状的自认“其对梁某借款知情”，已违反了《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确认双方无“债务”，无论是共债还是个债，何某1均未在离婚协议中披露有“债务”。在海珠6900号案件，李某及何某1提交答辩状承认梁某尾号4661卡实际持有是何某1(但民间借贷案，何某1否认该事实，致使被认定为梁某借款)，即该借款实际经手人为何某1，李某打款受何某1指示，离婚后债务因何某1确认而导致。3.李某所谓的借款，最晚为2015.4.29，距何某1与梁某2017.3.28签订《离婚协议》差2年之久，梁某离婚时分配到近200万元的财产，为何李某不在何某1离婚前，向这么“富有”的夫妻主张归还借款，要到2019年4月12日隔了五年之久，才突然起诉。综上，前两个民间借贷案，均是因何某1违背事实，单方确认导致的债务，而梁某需要偿还58万元，故梁某有权依据离婚协议第三条向何某1主张双倍赔偿116万元。四、何某1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行为明显。何某1违反离婚协议，理应依约向梁某进行赔偿。何某1于2015年9月22日通过短信向梁某明确“卖东风西的房屋钱已经给你”，引证梁某无论于民间借贷案还是本案，还是海珠6900号案中的主张，东风西路房屋梁某拥有份额，在卖出后何某1还分配了相应的增值款。但何某1与第三人于民间借贷案中虚构事实，否认第三人转款性质为分配款。2015年9月22日邮件中，何某1称购买商铺的钱，是由其卖屋分配款中支付，也引证了梁某主张，购买(承租)汇潮商铺的钱，梁某一直认为是何某1的钱，即夫妻共同的钱。但何某1于民间借贷案中，认为该买铺的钱为第三人借款，要么是“何某1故意编造事实，虚构第三人借款”要么是“何某1故意隐瞒债务”，无论是那种可能，均认定所谓的第三人借款，也是由何某1操控，应该认定为何某1的个人债务。第三人与何某1在不当得利案件中主张“何某1使用梁某的卡转账第三人，通过第三人的卡取现及经营制衣厂”，但在民间借贷案中，第三人表示没有出借卡给被梁某，也没有参与何某1制衣厂的经营管理，何某1在民间借贷案表示不知道第三人的卡号。何某1与梁某在离婚前即2015-2017年期间，多次讨论是否有借款的问题，涉案的财产也主要围绕买卖房屋和商铺的分配，不可能存在何某1于民间借贷案中所称“很多年了，不记得了”的情形。因此，由于何某1与第三人虚构事实，前后反言，致使梁某承担债务，梁某仍能依据离婚协议，要求何某1双倍赔偿。何某1违反离婚协议，在确认夫妻双方无债务后，于民间借贷确认梁某“有借款”。因此，无论梁某前案归还款项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何某1一方借款”，均属于“如因一方债务导致另一方代为偿还或连带偿还”，梁某有权要求何某1双倍赔偿。综上，本案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某请求，判决何某1向梁某赔偿116万元。何某1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梁某上诉状对原离婚协议第三条的上诉意见实属狡辩玩弄文字游戏，歪曲原第三条的文字意思。3.梁某诉称何某1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故意确认债务这一说法是不正确的，根据梁某一审提交的荔湾法院、广州中院四份判决，显示本案所谓的何某1确认的个人债务，已经被法院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4.梁某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情况是梁某此前一直认为广州市荔湾区悦湖阁605房的房款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事实上生效的判决书认定该房的实际产权及出售款属于本案第三人李某，所以梁某是属于认识错误。5.何某1没有对于该49万元及71.5万元有隐瞒或单方确认债务，此前生效的判决，已认定上述款项是由第三人李某直接汇入到梁某的账户，所以梁某对于夫妻债务是知情的，只是法律认识错误，让梁某认为上述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某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梁某的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件是由梁某与何某1原夫妻之间的《离婚协议》引发的财产纠纷，与李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应该作为案件的第三人；3.荔湾法院和广州中院的判决已认定汇潮商铺租金49万元是梁某向直接向李某借款的，不存在梁某并不知情或者何某1凭单方确认就导致了49万元夫妻共同债务的说法。4.至于李某何时向梁某与何某1诉讼主张还钱是其本人权利，他人无权干涉。5.梁某已经向李某履行完毕(2020)粤0103执1363、1364号两案的付款义务，两执行案已结案。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梁某的全部上诉请求。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某1向梁某支付经济补偿金11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在履行荔湾法院（2020）粤0103执1363、1364案中缴纳的执行费用1.25万元，双倍计算补偿金后为2.5万元。二、何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何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何某2，××××年××月××日生育双胞胎女儿何某3、何某4。第三人系何某1的母亲。2017年3月28日梁某、何某1在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同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对于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关于债务问题，该协议所涉内容包括：“三、债权债务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享有债权或负有债务的，由其自行享有或承担。如因一方债务导致另一方代为偿还或连带偿还的，代为偿还或连带偿还的一方有权要求对方返还相关欠款及要求对方支付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要求对方支付与实际代为偿还的金额的两倍的经济补偿金”。上述协议由梁某、何某1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后交由民政部门留档存查。2019年，李某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其中以梁某为被告、何某1为第三人要求梁某归还借款64.5万元及利息；另以梁某、何某1为被告，要求两人归还借款49万元及利息。荔湾区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第3168判决、第3169判决，其中第3168案判决梁某、何某1共同向李某清偿借款49万及利息，第3169案判决梁某向李某清偿借款32.25万元及利息。上述两判决中均认定涉案借款为梁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梁某对上述判决不服而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第18523判决、第18524判决，均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某确认其未就上述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梁某表示其已于2020年3月30日及同年4月2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缴纳了由李某就上述判决申请执行案件所涉案款，金额分别为32.25万元、24.5万元及1.25万元。梁某为此提交广州银行出具的《业务委托书》三份，其中显示汇款人均为刘凤霞，附加信息一栏中分别标注“（2020）粤0103执1363号案梁某”（缴纳金额为32.25万元），“粤01**执1364号案梁某”（缴纳金额为24.5万元及1.25万元）。何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缴费人并非梁某，亦无证据证实刘凤霞受梁某所托转款，故不同意作为梁某的损失予以认定。梁某提出何某1与李某互相串通虚构本案债务，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何某1应向其赔偿相应损失。庭审中，梁某表示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中提及的债务应包括个人债务与夫妻共同债务，若只是个人债务则无需约定连带偿还所应负的责任。何某1则认为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一款所指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第二款则是对一方个人债务的约定。另对梁某主张的利息的问题，梁某提出其原不应支付58万元，而何某1的单方承认造成梁某损失，故要求何某1赔偿相应的利息。何某1对此认为，梁某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有所损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梁某的申请，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了何某1名下价值1138742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梁某、何某1均在《离婚协议书》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将上述文书交给办证机关备案，可见双方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审查上述协议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依法应予认定。上述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对梁某、何某1双方均有约束力，两人理应依约履行。梁某主张已根据第三人的申请向法院缴纳本案所涉执行款项及费用，提交了相应的缴费凭证为证。审查相关凭证的内容可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梁某需支付的款项金额相互印证，而李某未到庭对相关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或反驳的证据，故对梁某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某1应否按《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对于协议书各项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双方签约的目的、条款的上下文内容综合分析认定。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明确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债权债务的享有及承担问题。在此背景之下，第三条第一款中首先对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进行了确定，双方认可并无相关债务，在此前提下再对一方的个人债务进行详细约定，即第一款的第二句“任何一方如对外享有债权或负有债务的，由其自行享有或承担”。基于双方当时认可无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条第二款应理解为对第一款中一方负债时另一方享有的追偿权，所涉债务不应包括夫妻共同债务在内。因此，在涉案债务均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上述条款不应适用于本案情形。梁某据此要求何某1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梁某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0元（梁某已预付），由梁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梁某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1.QQ截图，证明QQ号98×××39和QQ号54×××02均由何某1使用。证据2.QQ邮件截图（2015年10月4日）；证据3.QQ邮件截图（2015年10月5日），证明2015何某1与梁某已谈及离婚分配财产问题。证据4.QQ邮件截图（2017年2月22日），证明梁某向何某1发邮件，要求确认没有共同债务，双方不得离婚后再追讨或第三方来追讨，如有隐瞒向对方赔偿双倍金额，何某1回复“不用这么正式，这就可以了”。证据5.QQ邮件截图（2017年2月24日），证明离婚协议签订前，梁某为防止何某1虚构债务，要求加入防追讨条款。证据6.手机短信截图，证明梁某一直主张收到李某的款项为东风西卖房的分配款。双方购买的商铺也是何某1用自己的钱购买的，不是向李某借钱购买的。离婚时未分配，也是何某1故意隐瞒，也要向梁某赔偿。证据7.手机短信截图，证明何某1不存在借贷案中所称时间太久忘记借款，何某1已经确认无共同债务，结合2017年2月22日、24日何某1发送梁某的邮件，离婚协议第3.2条约定，如果有被追讨，应该为隐瞒或确认为借款人的个债。证据8.海珠法院6900号案笔录，证明梁某被认定收取李某款项的账号，实际上由何某1持有并使用，故该款项性质被认定为借款也是何某1的个人借款，因何某1在民间借贷案中否认该账号由其使用，致使梁某要承担还款义务，李某与何某1虚构债务，梁某有权依离婚协议要求何某1双倍赔偿。被上诉人何某1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5的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证明梁某所称的证明目的，该QQ邮件只是梁某与何某1在离婚前的双方协商，并非是生效的承诺，双方的意见最终以生效的离婚协议为准。对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梁某的证据清单所列的证明目的，该手机短信只是双方聊天沟通的部分内容，不能反映事实的真实情况，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海珠法院6900号已经做出一审判决并予以生效，是驳回了梁某的不当得利的请求，也不能证明本案何某1与第三人有虚构债务。被上诉人何某1提交了如下新证据：（2020）粤0105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6900号判决书已经驳回梁某的不当得利之诉，何某1是第三人。上诉人梁某质证称，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已认定梁某持有的4461号卡是登记在梁某名下，但其款项的收取及支出均由何某1操作及管理，梁某并非上述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由于民间借贷案何某1否认其持有4461号卡，并且确认存入该卡的款项为梁某的借款，但何某1又在海珠6900号案作出其确认持有4461号卡的陈述，该证据已经能证实李某与何某1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由于何某1及第三人的虚假陈述，导致梁某偿还58万元。该证据证实了即使梁某需偿还共同债务，该债务也是何某1操作控制，梁某不知情，梁某依据离婚协议第三条，有追偿及两倍赔偿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梁某提交的证据1-7，与二审争议事项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何某1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在李某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梁某及第三人何某1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169号案件中，李某主张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梁某名下尾号4461银行账户转账多笔，该转账系出借款项；梁某在该案中主张李某转出资金账户以及梁某名下尾号4461银行账户均是由何某1持有和使用，该款项不属于借款而是其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何某1对李某主张的借款予以确认但对梁某的主张予以否认。2020年2月，梁某以不当得利案由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于2020年4月20日第一次开庭，开庭时审判人员询问：“何某1，梁某尾号4461卡以及李某的卡是否都在你手上并由你操作？”何某1回答：“梁某尾号4461的卡是由我持有并使用。”审判人员进一步询问：“为何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否认该事实？”何某1回答：“我否认的原因是尾号4461卡在我的制衣厂倒闭后就没有归我使用。”审判人员进一步要求何某1确定其使用尾号4461卡的使用时间时，何某1回答：“时间太长了，不记得了。尾号4461卡是我方与梁某共同使用的。”李某在该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确认尾号梁某尾号4461号卡由何某1持有及使用。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梁某与何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应作何理解，梁某依据该条约定向何某1主张权利应否支持。2017年3月28日梁某、何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为：“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享有债权或负有债务的，由其自行享有或承担。如因一方债务导致另一方代为偿还或连带偿还的，代为偿还或连带偿还的一方有权要求对方返还相关欠款及要求对方支付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要求对方支付与实际代为偿还的金额的两倍的经济补偿金”。该条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后双方已经离婚，结合该条条文以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应是双方在离婚时均确认无共同债务以及对于因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在婚后承担债务的约束和惩罚条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无任何共同债务，而个人债务不存在连带偿还的法理基础，协议当事人无需对另一方的个人债务担责，故协议约定的债务从指向对象来分析应包括债务的对外与对内两个方面，对内双方均认可无任何共同债务，个债自负；对外如因一方债务导致另一方代为偿还或连带偿还的，应理解为因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因此偿还共同债务的，则有权向责任方追偿并索赔。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169号案件中，李某作为何某1的母亲，在何某1与梁某离婚后，以梁某为被告、何某1为第三人向法院起诉，主张其转账至梁某名下银行账户的资金系借款；梁某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同时提出李某名下账户以及梁某名下账户均是何某1在控制使用，何某1在该案中对借款予以确认同时否认其持有梁某名下银行账户，该案因梁某举证不能以及何某1确认债务等因素作出了不利于梁某的判决。但在梁某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起诉的案件中，何某1又反口承认其持有使用梁某尾号4461号银行卡，李某也对此予以确认。何某1在不同的案件中对相同的事实前后陈述不一，对其有利则承认，对其不利则否认，有违诚信。后虽在审判人员追问下又对其反言行为解释为在其制衣厂倒闭后即没有使用梁某的银行卡，但何某1没有举证其制衣厂倒闭时间，而且其陈述的制衣厂倒闭时间与梁某主张的何某1持有使用4461号银行卡的时间并不冲突。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因何某1原因导致梁某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169号案件中承担共同债务，梁某在履行债务后，有权依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何某1主张权利，故梁某要求何某1支付645000元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梁某依照合同约定主张赔偿后，再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梁某主张的另外一笔执行款项，该案中通过李某名下账户先后转账49万元至广州市汇浚玉器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雄斌账户，梁某因此而获得了商铺的相关权利。该49万元款项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借款并为共同债务，梁某主张李某名下转账账户系由何某1控制使用，但何某1予以否认，梁某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因何某1原因所致，梁某无权就该债务向何某1主张权利。至于梁某缴纳的强制执行费用，系因其不履行生效判决所致，应由其个人负担。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506号民事判决；二、何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某补偿金645000元；三、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约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0元，由梁某负担9198元，何某1负担11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梁某负担6858元，何某1负担8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本书记员  唐玉梅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