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明，男，194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峰，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跃华，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发勇，兴文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健，兴文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徐志忠，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宋，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审第三人：宜宾兴文县长征针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小河村**。 法定代表人：魏长征。 原审第三人：魏长征，女，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审第三人：骆波，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陈仲明、陈雪峰、陈涛因与被上诉人骆跃华、刘芳、易宋，原审第三人宜宾兴文县长征针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合同纠纷，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仲明、陈雪峰、陈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骆跃华、刘芳、易宋支付陈仲明、陈雪峰、陈涛3,000,000元、利息270,000元，共计3,27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骆跃华、刘芳、易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09年10月25日，陈仲明、陈雪峰、陈涛代长征公司、魏长征、骆奉冰、骆波向兴文县聚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诚担保公司）清偿到期债务2,700,000元。长征公司自愿用兴国用（06）第13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抵押物为国有土地使用权5500.3平方米，市值远超3,000,000元。魏长征、骆奉冰系骆跃华的父母，骆跃华出于亲情和经营目的考虑，自愿为其父母及长征公司偿还上述债务。2012年8月21日，骆跃华与陈仲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骆跃华债务承担金额为3,000,000元。陈仲明、陈雪峰、陈涛对长征公司、魏长征、骆奉冰、骆波的债权债务不再履行，后骆跃华给付了部分债务利息。2015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3,000,000元债务。2017年4月22日，骆跃华再次对《补充协议》予以认可，骆跃华与陈仲明的债务承担协议继续有效。2.刘芳应与骆跃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012年8月21日，骆跃华与刘芳是夫妻。骆跃华承担债务后，将原用于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刘芳共同出让，二人作为股东，成立兴文县大仁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刘芳参与经营。骆跃华与刘芳离婚时对该笔债务进行分割，证明该债务是骆跃华与刘芳的夫妻共同债务。 骆跃华辩称，1.陈仲明等人在一审中陈述案涉款项是债权转让，认为其将对长征公司、魏长征、骆奉冰、骆波的债权转移给了骆跃华，陈仲明等人对骆跃华享有3,000,000元债权。2.二审中，陈仲明等人又将借款合同定性为债务承担，与其一审主张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3.陈仲明和骆跃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成立，该合同没有明确是债务承担；借款合同中的当事人是陈仲明和骆跃华。陈仲明等人向聚诚担保公司偿还担保债务合同中的当事人是长征公司、魏长征、骆奉冰、骆波，两个合同的主体各不相同；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标的为3,000,000元，不是2,700,000元；借款合同没有明确骆跃华为长征公司、魏长征、骆奉冰、骆波承担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刘芳辩称，陈仲明、陈雪峰、陈涛主张的债权不属于骆跃华、刘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刘芳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易宋辩称，易宋只是一个见证人，不是案涉债务的担保人，易宋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陈仲明、陈雪峰、陈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骆跃华、刘芳、易宋立即支付陈仲明、陈雪峰、陈涛3,000,000元，利息270,000元，合计3,27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骆跃华、刘芳、易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7日，陈雪峰、陈涛、陈仲明（甲方）与兴文县长征针织有限责任公司（乙方）、魏长征、骆波、骆奉冰（丙方）签订《偿还担保协议》，约定：乙丙方2007年7月12日向聚诚担保公司借款（本金）2,200,000元，至2009年10月25日，乙丙方尚欠聚诚担保公司本金2,200,000元、利息573,846元，共计2,793,846元，乙丙方与聚诚担保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由甲方为乙丙方偿还聚诚担保公司，乙丙方向甲方偿还。乙丙方应于2010年10月30日前偿还甲方2,793,846元，并向甲方支付占用费。乙丙方自愿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作担保。 同日，聚诚担保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仲明代长征针织有限责任公司代偿聚诚担保公司借款2,200,000元，下欠利息400,000元。 2009年10月28日，长征公司将其位于兴文县古宋镇小河村一组的工业用地（土地证书编号：兴国用（06）1313号）抵押给陈涛、陈雪峰、陈仲明，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编号为：兴抵押他项（2009）字第037号。 2012年8月21日，陈仲明（甲方）与骆跃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因乙方需要部分资金，需甲方支持乙方，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资金3,000,000元。二、借款时间：2012年8月21日。三、借款期间利息从签字生效之日起按照10‰月计资金利息，按季度支付。如到期未支付利息，按20%的罚息计算。四、还款时间：2015年8月20日付清本息。如到期未还甲方依法追收。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甲、乙双方信守本协议，不得违约。易宋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5年10月12日，陈仲明（甲方）与骆跃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借到甲方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期限于2015年8月21日到期，由于当前乙方资金紧缺无法偿还。经双方协商就此前叁佰万元借款达成如下协议。一、停息、还本。二、还款期限：分十二期还清，每年四期，从2016年4月30日-2017年4月29日，归还壹佰万，从2017年4月30日-2018年4月29日归还壹佰万，从2018年4月30日-2019年4月29日，归还壹佰万。注：每年分四期，前两期每期贰拾万元，后两期每期叁拾万元。三、此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以任何借款违约，当乙方所借甲方人民币叁佰万借款还清，原有借款合同作废，在此期间还款收条或银行打款依据都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雪峰、陈涛、陈仲明与骆跃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 债权转让，又称债权让与，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就原合同债权的转让而订立的合同，即为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的条件有三：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 合同债权转让为处分行为，转让人应真正享有该债权且具有处分能力，同时，债权转让合同应符合订立合同的要约、承诺规则，且应适用于民法关于意思表示的规定。 本案中，陈雪峰、陈涛、陈仲明依据《偿还担保协议》对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骆奉冰享有2,793,846元债权，该债权为陈雪峰、陈涛、陈仲明共有，陈雪峰、陈涛、陈仲明若要将该债权转让给骆跃华，其作为转让人须与受让人骆跃华之间就债权转让标的、转让金额等事宜达成协议，并通知债务人。 陈雪峰、陈涛、陈仲明提供的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因乙方需要资金向甲方借款3,000,000元，借款利息从签字生效之日起按照10‰每月计算，按季度支付，2015年8月20日付清本息。该借款合同中双方并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亦没有债权人陈雪峰、陈涛签字确认，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不能证明陈雪峰、陈涛、陈仲明将对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骆奉冰的2,793,846元债权以3,000,000元对价转让给骆跃华的事实。陈仲明与骆跃华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对2012年8月21日《借款合同》中借款履行期限进行的重新约定，也未涉及债权转让问题。上述《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生效或履行，均不影响其借款的合同性质。 综上，陈雪峰、陈涛、陈仲明关于对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骆奉冰的2,793,846元债权以3,000,000元对价转让给骆跃华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雪峰、陈涛、陈仲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雪峰、陈涛、陈仲明以债权转让为由请求判令骆跃华、刘芳、易宋支付转让款3,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陈雪峰、陈涛、陈仲明对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骆奉冰享有的合法债权，可依法向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骆奉冰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仲明、陈雪峰、陈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60元，由陈仲明、陈雪峰、陈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证据，陈仲明、陈雪峰、陈涛提供的新证据为：1.兴文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折，拟证明2009年10月27日通过兴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太平信用社账户向聚诚担保公司转款三笔，分别为4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共计1,000,000元。2.陈仲明和骆凤金的结婚证复印件和户口簿，拟证明陈仲明和骆凤金是夫妻关系。3.陈涛、陈雪峰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陈涛、陈雪峰认可陈仲明代表其与骆跃华签订《借款合同》与《补充协议》。 骆跃华提供的新证据为：刘芳转给陈仲明的转款凭证，拟证明骆跃华为魏长征代偿180,000元。 本院另查明，陈仲明通过银行转款向聚成公司偿还魏长征等人所欠债务，其中：11月3日100,000元、400,000元，2009年10月27日1,100,000元，2009年10月27日转款4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共计2,600,000元。 骆跃华通过银行转款向陈仲明偿还债务：其中：1.2012年10月30日转款200,000元；2.2013年4月18日转款90,000元；3.2013年8月9日转款90,000元；4.2014年1月27日180,000元，5.2014年3月27日转款90,000元；6.2014年6月20日转款90,000元；7.2014年9月29日转款90,000元；8.2015年2月10日转款90,000元；9.2015年3月27日转款90,000元；共计1,010,000元。陈仲明自认收到骆跃华还款1,100,000元。 2020年7月24日，骆奉冰因病死亡。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骆跃华、刘芳、易宋应否支付陈雪峰、陈涛、陈仲明主张的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270,000元。 2009年10月27日，陈雪峰、陈涛、陈仲明作为担保人代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骆奉冰实际清偿到期债务2,600,000元，其因此对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骆奉冰享有2,600,000元债权。骆跃华自愿作为债务承担人为长征公司、魏长征、骆波、骆奉冰偿还上述债务，骆跃华于2012年8月21日与陈仲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及利息承担方式。后骆跃华向陈仲明还款1,100,000元，陈仲明主张该还款是用于归还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约定。陈仲明与骆跃华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骆跃华向陈仲明还款3,000,000元，停止计算利息，骆跃华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偿还陈仲明3,000,000元。陈涛、陈雪峰认可陈仲明的上述行为，故骆跃华应向陈仲明、陈涛、陈雪峰共同偿还上述3,000,000元。 由于刘芳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刘芳与骆跃华于2015年9月24日离婚时约定案涉债务由骆跃华个人偿还，且陈仲明与骆跃华签订《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由骆跃华偿还陈仲明3,000,000元，故陈仲明要求刘芳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理由不成立。陈仲明要求易宋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没有证据证明易宋对上述款项作出担保意思表示，故对该请求不支持。 综上所述，陈仲明、陈雪峰、陈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 二、骆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30日内支付陈仲明、陈雪峰、陈涛3,000,000元； 三、驳回陈仲明、陈雪峰、陈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60元，二审受理费32,960元，共计65,920元，由骆跃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聂华竟 审判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