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信阳办事处。负责人：周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雪松，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永停，男，1965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才（王永停之妻弟），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军，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竟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信阳办事处（以下简称信阳办事处）因与被申请人王永停、王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1947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信阳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被申请人王永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才、孙慧慧，被申请人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办事处再审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永停对申请人信阳办事处的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王军与信阳办事处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所依据的证据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郑州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郑州房管处）向王军出具的《委托书》，因信阳办与郑州房管处系不同的主体，故原判决依该《委托书》认定案涉《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约束信阳办事处，并判令信阳办事处向王永停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郑州房管处于2012年7月1日向王军出具《委托书》后，又于2013年4月1日出具《委托书情况说明》，明确《委托书》仅用于王军处理与叶勇的租赁纠纷，纠纷完结后，《委托书》应还于郑州房管处，用于其他事宜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王军全部负责。王军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本案诉讼过程中，王军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据此，本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无权代理的规定，在未经郑州房管处追认的情况下，案涉《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对郑州房管处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判决对《委托书情况说明》未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信阳办事处不是案涉《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信阳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王永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案涉《石榴园山庄承包经营合同》和《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均约定国家征用、部队征用等政策性原因属于不可抗力。信阳办事处要求王永停返还场地是依据中央军委第58号文，这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信阳办事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2016年3月15日，信阳办事处与王军签订《委托看管协议书》，约定王军看管9004坐落中的2800平方米。王永停承租的场地不在该2800平方米范围内，故王军对该场地的转租属于其个人行为，信阳办事处不应对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6）信阳办事处没有授权王军对外出租和转租9004坐落，王永停以信阳办事处与王军之间存在委托看管或租赁关系为由主张王军有权向其出租9004坐落，不能成立。（7）原判决所采信的评估报告存在对所有物品的原有价格都认定过高，对成新率都认定过高等不合理之处。（8）中央军委第58号文下发后，信阳办第一时间通知了王军，王军也第一时间通知了王永停。原判决认定信阳办事处与王军未及时向王永停履行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王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王军在获知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后没有及时通知王永停的事实错误；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王永停可以对投资资产进行转让和折价处理，有关设施、装修、装饰、改造等补偿问题，与王军无关，王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永停答辩称：根据法律规定王军和信阳办事处应该向王永停履行通知义务，王军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永停了解军委下达的通知，军委下发的通知仅仅是部队。在王永停、王军及周敏签订《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经营期限是五年，第三年就让王永停停止营业，王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永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军、信阳办事处共同赔偿王永停各项费用暂计154.87万元（见费用清单，以司法鉴定为准）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王军、信阳办事处承担。申请增加一项因解除合同给王永停造成的营业损失为376512.92元，因此本案的诉讼请求为192521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信阳办事处向王军出具委托书，将营区土地、营房设施及地面附属物进行管理维护，对外承包的行为我部予以认可并提高营区租赁效益。因部队调整需要、国家政策及当地规划发生变化时收回土地此委托书自行终止，委托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止。2015年4月1日，王军将马鞍山营区租赁给周敏经营并签订《石榴园山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在石榴园山庄使用期满5年”即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止。因周敏在经营中需要转让，2015年9月13日，王永停、王军及周敏共同签订《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王永停承接原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其中《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考虑到乙方（王永停）的投资收益问题，原合同执行期满后，乙方享有该地块土地房产的优先租赁权，每次租赁期限不低于五年。合同签订时，王永停依照约定向周敏支付转让费25万元。王永停获得农庄的经营权后进行了投资和设施改造。2018年2月26日，王军给王永停送达限期腾退住房通知书：根据军队停止有偿服务精神，要求王永停停业并于2018年3月1日前搬离。2018年3月6日，王永停与王军签订了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的《终止合同》，确定该合同于2018年3月5日终止，王军退还王永停剩余租金9110元。此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王永停请人看场支付费用2.7万元，王永停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6日，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2019年1月11日，王永停申请对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5月31日，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值456571.4元；房屋装饰装修评估价值192645.72元；室内物品评估价值103633.67元；绿化苗木评估价值200040元；停业损失评估价值376512.92元，合计1329403.71元，鉴定费1.3万元。经审查，王永停投入和购置物品大部分在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其中2015年的物品评估价值22468.38元。2018年3月6日，王军向王永停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永停现金房租及饭钱1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信阳办事处向王军出具委托书将营区土地、营房设施及地面附属物进行管理维护并允许其对外承包，王军据此与王永停签订《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当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军与信阳办事处在获知中央军委下发的《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后，均有责任和义务及时通知王永停停止经营活动，并做好善后工作，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因王军与信阳办事处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明确要求其停止经营，致使王永停在2016年4月以后仍然继续对庄园进行投入，其造成的扩大损失部分王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信阳办事处作为财产的所有权人和实际管理人，对王永停扩大损失部分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王永停各项物品价值为1329403.71元，该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评估鉴定质证齐备，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永停各项损失应当扣除2015年的物品评估价值22468.38元后为1306935元（取整）及鉴定费1.3万元，另王永停支付看场费2.7万元亦属扩大损失部分，以上合计1346935元。王军拖欠王永停11900元，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王军承担清偿责任。至于王永停要求退还转让费25万元，因该费用不属于扩大损失部分，王永停可另行向王军及周敏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王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王永停各项损失1346935元；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信阳办事处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王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王永停欠款11900元。本案诉讼费18738元，由王军承担。王军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永停对王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永停、信阳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军在获知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后没有及时通知王永停的事实错误；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王永停可以对投资资产进行转让和折价处理，有关设施、装修、装饰、改造等补偿问题，与王军无关，王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室内物品王永停搬走，该项主张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信阳办事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永停对信阳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永停承担。事实和理由：信阳办事处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属于不可抗力，信阳办事处要求停止侵权合法；王军对酒庄转让转租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信阳办事处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有不合理之处，评估报告中的第三项室内物品属于动产，王永停可以清理运走，评估报告中成新率及价格过高，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及时通知了王永停，信阳办事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2015年4月1日，王军（甲方）与周敏（乙方）签订《石榴园山庄承包经营合同》以及2015年9月13日，王永停（乙方）、王军（丙方）及周敏（甲方）共同签订《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丙方同意甲方将位于正商大道电业局合惠园家属院旁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王永停承接原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条款。《石榴园山庄承包经营合同》第八条约定：如因国家征用拆迁、部队征用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乙方有权对自己投资的资产进行转让或折价处理，甲方不得干预，乙方投资的有关设施、装修、装饰、改造等补偿费用归乙方。2012年7月1日，信阳办事处向王军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经我部研究决定，委托王军（身份证号码：）代为管理我部信阳市马鞍山营区，委托期限由2012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止，此委托期间王军负责对营区土地、营房设施及地面附属物进行管理维护，对外承包的行为我部予以认可并提高营区租赁效益。因部队调整需要、国家政策及当地规划发生变化时收回土地，此委托书自行终止，委托书复印件无效。该委托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委托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王永停、王军及周敏签订《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时，王永停知道信阳办事处与王军之间是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信阳办事处和王永停，信阳办事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军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评估报告书中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房屋装饰装修、绿化苗木损失，信阳办事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室内物品王永停可以搬走，不能作为损失由信阳办事处予以赔偿；王永停主张信阳办事处赔偿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信阳办事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王永停欠款11900元。（2）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信阳办事处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王永停损失866788.41元；（3）驳回王永停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2元，共计35660元，由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信阳办事处承担24934元，由王永停10726元。再审查明，2012年7月1日，济南军区郑州房地产管理处向王军出具委托书，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日，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信阳办事处向王军出具委托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审应予以纠正。2016年3月15日，王军与信阳办事处签订《委托看管协议书》约定五星乡马鞍山营区由王军看管。2017年1月13日，信阳办事处向王军出具委托书，将营区土地、营房设施及地面附属物委托王军进行管理维护。再审查明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据2012年7月1日的委托书，可以认定郑州房管处向王军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军将营区土地、营房设施及地面附属物进行管理维护并允许其对外承包，王军据此与王永停、周敏签订《石榴园山庄承包经营合同》和《桃花源生态农庄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中央军委下发停止有偿服务通知后，王军与郑州房管处未及时通知王永停停止经营活动，并做好善后工作，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致使王永停在2016年4月以后仍然继续对庄园进行投入，其造成的扩大损失部分王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信阳办事处2017年1月13日向王军出具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并未明确授权王军将营区及设施进行出租；结合2016年3月15日王军与信阳办事处签订《委托看管协议书》约定王军仅是看管，不能将营区出租的事实，可以认定信阳办事处没有授权王军将营区及其设施对外出租，故信阳办事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认定王永停各项物品价值为1329403.71元，该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评估鉴定质证齐备，内容客观真实。该评估报告书中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房屋装饰装修、绿化苗木损失，王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室内物品王永停可以搬走，不能作为损失由王军赔偿；停业损失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支持。综上，王永停各项损失应当扣除室内物品、停业损失和2015年的物品评估价值22468.38元。鉴定费1.3万元和看场费2.7万元系扩大损失部分，属于王永停损失范围，亦应由王军赔偿，以上合计866788.41元。王军拖欠王永停11900元，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王军承担清偿责任。王永停要求退还转让费25万元，因该费用不属于扩大损失部分，王永停可另行向王军及周敏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和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二、王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王永停损失866788.41元并偿还给王永停欠款11900元。三、驳回王永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38元，由王军承担8436元，王永停承担10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2元，由王军承担7836元，王永停承担9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