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云祥，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兰，乌鲁木齐县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伯通，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蛟，北京恒德（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远见，女，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堃，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云祥、林伯通因与被上诉人潘远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云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兰，上诉人林伯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蛟，被上诉人潘远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云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潘远见向我返还款项4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潘远见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认定有误。本案中，潘远见从开始一直都是以合伙人身份与我商谈土地转让事项，我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0月期间将土地转让费240万元分别打入潘远见及林伯通的银行账户中，一审判决既已经认定我与林伯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却认定我与潘远见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从开始就与潘远见商谈，潘远见也是直接收款的，我与林伯通及潘远见之间没有签订过土地转让协议，但事实是存在的，我将16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直接付给潘远见，而潘远见与林伯通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潘远见收取的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潘远见针对叶云祥的上诉请求辩称，我不是本案争议标的的当事人，我与叶云祥及林伯通之间均无合同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争议标的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未与叶云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土地租赁合同、草地承包合同、草场转包合同等合同，也未实际收取叶云祥所谓的40万元土地转让款或承包费用。2019年8月，林伯通与叶云祥因《还款协议》引发确认合同效力问题的诉讼，在（2019）新0105民初2646号、（2019）新01民终4521号案件，以及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区分局的询问笔录中，双方均未提及该诉讼和纠纷与我有任何关系，我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叶云祥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诉讼请求，对其超出一审请求范围部分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当不予审理并驳回其上诉。综上，叶云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伯通针对叶云祥的上诉清求述称，叶云祥提起的上诉系针对潘远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我与叶云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未明确存在何种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作出返还款项220万元的判决难以令人信服，我也因此提出了上诉。 林伯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云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根据我向叶云祥出具的收据：“今收到叶云祥在××区土地费用贰佰贰拾万元正（定金）”的内容，并不能认定双方就米东区铁厂沟村的土地只存在转让或者买卖的合同关系，更无法进一步确定我与叶云祥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叶云祥在一审中所称的220万元款项为土地转让费并不属实，我与叶云祥之间没有任何书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存在叶云祥向我支付土地转让费的问题。一审中，我已表明向叶云祥收取的费用为承包草场以及通水电、平路基、修下水等土地平整费用，鉴于该部分的费用由案外人马建国支出，我所收取的费用全部移交给了马建国。因此，叶云祥无权要求我返还。其次，叶云祥起诉所依据的《还款协议》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叶云祥等人虽然没有以暴力手段相威胁，但采取了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据此，可以认定该《还款协议》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协议》中并没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因此，叶云祥无权要求我承担利息损失。即便要承担，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220万元分两次支付，其中110万元于2018年8月25日支付，剩余110万元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即便我要承担利息损失，也应当分段计算利息损失，一审以2018年10月为利息损失起算点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叶云祥针对林伯通的上诉请求辩称，我与林伯通之间没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但是有口头约定，潘远见以招商引资为由，与我谈妥价格后，将款项转入潘远见的账户。第一次转账260万元，我直接向林伯通账户转账80万元，加上潘远见收款后转给林伯通的款项，我合计向给林伯通支付220万元，我转入潘远见账户的款项，潘远见并未全部转账支付给林伯通，还有40万元，潘远见没有支付给林伯通。事实上林伯通与铁厂沟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涉案还款协议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涉案还款协议虽约定分两次支付，但是林伯通并没有向我支付任何款项，林伯通属于非法占用资金，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给我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伯通的上诉请求。 潘远见针对林伯通的上诉请求述称，林伯通的上诉与我无关，我不发表意见。 叶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伯通、潘远见退还土地相关费用26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56万元（2018年10月起40个月，按月息1.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叶云祥与林伯通就租用位于××区的土地事宜进行协商。2014年10月14日，叶云祥分四次向林伯通卡号×××的银行卡内转款共计80万元。2014年8月18日，叶云祥向潘远见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内两次共计转账40万元。2014年8月20日，叶云祥向潘远见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内分六次共计转账120万元。潘远见将其中140万元交与林伯通，2014年10月13日，林伯通向叶云祥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叶云祥在××区土地费用贰佰贰拾万元正（定金）”的收据一张。2018年7月15日，林伯通向叶云祥出具内容为“欠叶云祥本人承诺在2018年8月25日付壹佰壹拾万元正，余款壹佰壹拾万18年12月25日付，如不按期支付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并且约定发生纠纷由水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的还款协议一份。2019年7月8日，林伯通将叶云祥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于2018年7月15日的《还款协议》，经法院审理作出（2019）新0105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林伯通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民终452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9）新0105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伯通、潘远见是否应当承担向叶云祥退还土地相关费用260万元以及承担损失及利息156万元的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林伯通在收据上注明该款项为“定金”，可以证明林伯通与叶云祥之间就位于××区的土地存在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林伯通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7月15日向叶云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书写。因此林伯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承担向叶云祥退还款项的责任。叶云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林伯通支付了260万元的事实，因此被告林伯通应当承担向叶云祥返还220万元的责任。并承担自2018年10月至2020年4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167,490.28元（220万元×557天×4.75％÷360天／年＝167,490.28元）。叶云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潘远见与林伯通共同为本案涉及的土地合同一方当事人，即叶云祥与潘远见就本案涉及的土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其要求潘远见承担退还土地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叶云祥要求潘远见返还的其他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判决：一、林伯通返还叶云祥款项220万元。二、林伯通赔偿叶云祥利息损失167,490.28元。三、驳回叶云祥对潘远见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伯通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9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用于证明林伯通与米东区铁厂沟镇东村之间系土地租赁关系，与叶云祥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叶云祥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林伯通起诉案外人马建国的案件，与叶云祥没有关系。潘远见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判决系林伯通与案外人马建国之间的诉讼，无法证明叶云祥与林伯通、潘远见之间是何种关系，与本案争议的林伯通、潘远见返还款项事宜无关，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8月18日，潘远见通过农业银行向潘远见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内转账两次，每次20万元，计40万元；2014年8月20日，潘远见通过农业银行向潘远见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内转账四次，每次20万元，计80万元；2014年9月20日，潘远见通过农业银行向潘远见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内转账两次，每次20万元，计40万元；以上叶云祥合计向潘远见转账160万元。2014年10月14日，叶云祥通过农业银行向林伯通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转账4次，每次20万元，合计向林伯通转账80万元。庭审中，潘远见陈述其将收取的叶云祥款项中的140万元交给了林伯通，剩余20万元没有转给林伯通的原因是林伯通欠其20万元，其将叶云祥转账款项中的20万元扣留折抵林伯通的欠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叶云祥要求林伯通返还款项2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67,49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叶云祥要求潘远见返还款项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叶云祥称其是通过潘远见介绍认识林伯通，其与林伯通之间存在土地转让关系，潘远见与林伯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林伯通称其与叶云祥之间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而是案外人马建国为承包草场以及通水电、平路基、修下水等土地平整事项支出了相关费用,林伯通将收取叶云祥的费用全部移交给了案外人马建国；潘远见称其与叶云祥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仅是帮助叶云祥和林伯通之间转款。本院认为，叶云祥与林伯通、潘远见对各方之间有无合同关系，何种合同关系各执一词，叶云祥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林伯通之间存在土地转让关系，林伯通也不能证明其收取叶云祥的款项系用于土地平整等事项，而叶云祥应当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出叶云祥与林伯通之间就位于××区的土地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伯通与潘远见就其收取叶云祥款项的行为，既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理应收取叶云祥的款项。且林伯通还向叶云祥出具了《还款协议》。林伯通主张《还款协议》系在胁迫情况下出具，其不应向叶云祥返还款项2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林伯通的前述主张，业经生效判决确认驳回了其要求撤销《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故涉案还款协议仍然有效，叶云祥依据《还款协议》要求林伯通返还款项22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林伯通主张涉案还款协议应予以撤销，其不应向叶云祥返还款项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叶云祥要求林伯通支付利息损失167,490.2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林伯通未按照涉案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叶云祥返还款项，占用叶云祥的资金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林伯通承担。在涉案还款协议中，林伯通与叶云祥明确约定了林伯通返还款项的数额及返还款项的时间节点，现林伯通未按涉案还款协议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应当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其应承担的利息损失，林伯通应向叶云祥支付利息损失147,752.57元。【17,464.38元=110万元×4.75%÷365天×122天（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67,853.42元=220万元×4.75%÷365天×237天（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合计85,317.80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的利息损失计算如下：7,941.09元=220万元×4.25%÷365天×31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15,442.19元=220万元×4.20%÷365天×61天（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23,012.60元=220万元×4.15%÷365天×92天（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14,646.57元=220万元×4.05%÷365天×60天（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1,392.32元=220万元×3.85%÷365天×6天（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5日）；合计利息62,434.77元】。一审判决认定林伯通逾期返还款项合计557天有误，叶云祥对此未提出上诉，故林伯通主张的利息损失天数仍按557天予以计算，即从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2020年3月4日，该期间的利息计算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从2018年8月25日至2020年2月19日的利息数额采用上述计算方式，结果为131,713.68元（85,317.80元＋7,941.09元＋15,442.19元＋23,012.60元）；第二部分为3,417.53元【220万元×4.05%÷365天×14天（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4日）】，故林伯通依据涉案返款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未向叶云祥返还款项，应支付的利息损失为135,131.21元。一审判决认定林伯通赔偿叶云祥的利息损失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伯通上诉要求分段计算利息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潘远见是否应向叶云祥返还款项及返还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潘远见的陈述，其作用只是帮助叶云祥与林伯通之间进行转款，而据其在二审中的陈述，潘远见与林伯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其将所收取的叶云祥款项中的20万元用于抵销其与林伯通之间的债务，其不应向叶云祥返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在潘远见不认可其与叶云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任何债权债务，其认为仅是帮助叶云祥与林伯通之间进行转款的情况下，潘远见理应将其从叶云祥处收取的款项全部转交给林伯通，其与林伯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叶云祥无关，潘远见收取叶云祥的款项后扣留部分款项用于抵销其个人债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潘远见应将其收取叶云祥的20万元款项返还给叶云祥。叶云祥要求潘远见返还款项4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潘远见与叶云祥之间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处理意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叶云祥在一审中主张林伯通和潘远见向其返还款项260万元，在二审中上诉主张潘远见向其返还款项40万元，并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潘远见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叶云祥与林伯通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林伯通返还叶云祥款项220万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叶云祥对潘远见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伯通赔偿叶云祥利息损失135,131.21元； 四、潘远见返还叶云祥款项20万元； 五、驳回叶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林伯通和潘远见各自应付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云祥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4,160,000元，核定给付标的2,535,131.2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0元（叶云祥已预交40,080元，一审减半收取20,040元，余款20,04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叶云祥），由林伯通负担11,250.46元，潘远见负担961.92元，由叶云祥负担7,827.62元；叶云祥针对潘远见上诉标的400,000元，二审核定支持标的200,000元，占比50%，叶云祥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潘远见负担3,650元，由叶云祥负担3,650元；林伯通针对叶云祥上诉标的2,367,490.28元，核定支持标的32,359.07元，占比1.37%，林伯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39.92元，由叶云祥负担352.64元，由林伯通负担25,38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杨 审判员  高茜 审判员  焦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