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0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芝，女，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翔，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北大道**“中航广场”**。法定代表人：姚江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宗芝因与被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9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陈宗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日，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向我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其公司已将《借款合同》项下对我享有的所有债权的全部权利及在《抵押担保合同》项下对我享有的抵押权等全部权利一并转让给宁波合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合曦投资），并要求我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直接将《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项下我所负债务向合曦投资清偿。因此我的债权人已经变更为合曦投资，我与中航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航公司辩称，认可案涉债权已转让给合曦投资，并向陈宗芝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宗芝立即偿还我公司借款本金1430000元；2.陈宗芝立即偿还我公司借款利息82868.5元；3.陈宗芝立即偿还我公司借款本金1430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4.陈宗芝向我公司支付借款利息82868.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5.我公司就上述陈宗芝应付款项对陈宗芝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柳西里7号楼3门303的房产[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6.陈宗芝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236.3元和现在已经发生的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陈宗芝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北京中佳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信公司）签订《委托借款服务合同》，委托中佳信公司代为办理借款、并管理还款事宜等全方位的综合借款服务，合同约定陈宗芝一次性向中佳信公司支付《借款合同》（合同编号：ZHXTJKHT-BJX-0149）约定借款期间的委托借款服务费。另，中佳信公司与中航公司于2017年6月签署过《中航信托·天启【2017】179号中佳信消费金融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贷款管理与服务协议》，约定中佳信公司成为本信托项下房屋抵押贷款的管理服务商，负责向潜在的借款人提供贷款咨询服务、收集借款人的资料、对借款人进行信用审核、审核借款人的申请、向中航公司推荐借款人或存量房抵贷、对相应借款人的管理、对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的回收、催收、档案管理等工作，根据中航公司授权办理《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的抵押设立登记和解除登记。该协议还约定中航公司向中佳信公司推荐的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从而取得对借款人的债权和对相应抵押物的抵押权。经中佳信公司推荐，陈宗芝（乙方）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中航公司（甲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编号：ZHXTJKHT-[BJX]-[0149]），约定：本合同签订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借款用途为周转应急；借款金额143万元；年利率11.4%；借款时间共12个月，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止，实际出借之日与约定不一致的，自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出借款项自乙方与甲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并将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抵押登记至中航公司后，甲方将出借款项支付至乙方账户；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法；任何应从乙方账户划扣的款项，乙方授权甲方或甲方的指定机构每月从乙方指定账户中划扣相应数额；乙方承诺自收到甲方发放的出借款项后，按照甲方要求提供资料并按照甲方要求支付息费，若乙方不能按照要求提供资料或支付息费，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全部出借款。其中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等），除应继续偿还应付未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第十二条，强制执行公证条款中约定各方同意对本合同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被强制执行还款的资金的偿还顺序为1.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2.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3.利息，4.本金。同日，陈宗芝亦签署上述《借款合同》附件《委托扣款授权书》、《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个人信息确认单》、《资料确认单》。2017年10月10日，陈宗芝作为抵押人与中航公司针对上述借款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并于10月1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合同》记载出借人（抵押权人）中航公司与借款人陈宗芝于2017年10月10日签署了编号为ZHXTJKHT-BJX-0149的《借款合同》，为保证抵押权人权利，抵押人愿为借款人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还约定抵押物系登记在陈宗芝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东柳西里7号楼3门303的房产（以下简称抵押房屋）；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43万元，期限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以实际出借之日起算；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索偿费用和担保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公证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抵押人或借款人全部偿还包括但不限于出借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费用、公证费、律师费用等。一审中，陈宗芝表示上述合同及附件系其本人签字，但是患有眼疾，没有看内容就签字了，表示当时说的利息是月息15%。2017年10月23日，中航公司将1430000元转账汇至陈宗芝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陈宗芝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7年10月24日向武广伟转账94950元，陈宗芝称系提前交纳的利息，武广伟表示系中介费用。陈宗芝又于2017年10月24日分别向北京顺昌永旺商贸中心转账500000元、向北京盛世文纸张油墨有限责任公司转账744600元。陈宗芝表示上述转账行为系北京燕文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文堂公司）业务员操作，收款公司均与燕文堂公司有关联，因为不给他们转钱自己投入的钱就拿不回来，转账时其在现场。另，诉讼中，陈宗芝向公安局报案，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立案告知书，对北京燕文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陈宗芝表示因无证据证明中航公司涉刑，公安局不对其进行立案侦查。另查，陈宗芝上述招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24日代扣利息12226.50元，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22日、2018年3月20日各代扣利息13585元。中航公司表示收到上述借款利息。此后，陈宗芝未向中航公司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另查，《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以下简称中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中信公证处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2018年8月10日，中航公司以陈宗芝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利息导致贷款提前到期为由，向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在公证处，陈宗芝表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侵犯第三人张奕的合法权益，张奕已于2018年2月8日将陈宗芝与中航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该案尚处于审理阶段；且贷款方中航公司与其购买拍卖藏品的一方系恶意串通，针对上述事实法院仍在审理中。故中信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本案审理中，案外人张奕对抵押提出异议，表示其在抵押房屋中生活了二十几年，应对抵押具有知情权和同意权。经查，张奕系陈宗芝之子。陈宗芝丈夫张太平于2004年8月6日去世。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案涉抵押房屋买卖合同系陈宗芝与案外人王建军于2005年5月8日签订。陈宗芝表示实际上其与王建军于2001年1月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因为当时不能过户，2005年可以过户时又在登记中心签订的新协议备案存档，其表示2004年张太平去世时已经在抵押房屋内居住了。另查，办理抵押房屋的抵押登记前陈宗芝向中航公司提交抵押房屋产权证、备案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张太平死亡证明复印件。陈宗芝及中航公司均委托案外人冯萌代为办理，陈宗芝亦在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上签字确认。另，中航公司曾就本案纠纷向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因保全支出保全保险费4236.0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2019)京0102财保327号民事裁定书，此后对抵押房屋实施了查封措施。另，中航公司因向陈宗芝追索欠款，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航公司与陈宗芝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陈宗芝反驳称其在签订合同时患有眼疾，被迫签订，不认可和中航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通过陈宗芝自述借款过程，可以认定其自愿通过燕文堂公司介绍在武广伟的推荐下与中佳信公司签订《委托借款服务合同》，陈宗芝在中佳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亦了解借款会产生相应利息，故可以推定陈宗芝具有借款意愿。陈宗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前理应查阅相关文本材料，确认实际出借人后再在落款处签字署名，故对其称签订合同时不了解出借方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陈宗芝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已对燕文堂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但未发现中航公司、中佳信公司及武广伟涉刑线索，故对陈宗芝称上述相关方合伙骗取其钱财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陈宗芝收到了中航公司向其账户支付的借款本金1430000元，亦应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如出现逾期还款，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中航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中航公司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故中航公司要求陈宗芝偿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借款本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保全保险费、保全申请费、律师费之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中航公司主张陈宗芝支付借款利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航公司主张就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节，陈宗芝之子张奕称其在抵押房屋内常年居住，应对抵押具有知情权和同意权。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张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不是登记簿上登记的抵押房屋产权人，对房屋抵押不具有处分权。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前，陈宗芝已向中航公司提交了房屋产权证、备案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张太平死亡证明，可以认定中航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陈宗芝称其在张太平去世前即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是在行政机关备案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张太平去世后签订，故中航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抵押房屋系陈宗芝个人财产，中航公司应属于善意第三人，系合法取得房屋抵押权。故中航公司要求就陈宗芝应付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陈宗芝偿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3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陈宗芝给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期内剩余借款利息82868.5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陈宗芝给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三判项下应付款项对陈宗芝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柳西里7号楼3门303号房产[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陈宗芝给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236.30元、律师费50000元；六、驳回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陈宗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陈宗芝向本院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系中航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陈宗芝发出的通知，载明：“现我司已将《借款合同》项下对您享有的所有债权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的支付请求权和借款合同解除权及提前要求还款权利、追偿为实现债权所支付费用的权利等）全部转让给【宁波合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我司在《抵押担保合同》项下对您享有的抵押权等全部权利一并转让给【宁波合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请您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直接将《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项下对我司负有的债务向【宁波合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予以清偿。”中航公司对该通知书表示认可，亦认可其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合曦投资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中航公司与陈宗芝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航公司与陈宗芝基于上述两合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中航公司亦因此取得该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资格。但中航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已将上述合同项下其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一并转让给案外人合曦投资，且中航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陈宗芝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陈宗芝亦确认收到该通知，而双方并未提交有关该债权转让存在无效情形或债权转让通知已被撤销的相关证据。中航公司对于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亦表示认可。因此中航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丧失其基于案涉《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而享有的债权人资格。据此，中航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航公司与陈宗芝之间基于案涉《借款合同》成立的法律关系消灭，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对于本案中航公司基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主张陈宗芝偿还借款本金143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等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93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9元，退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陈宗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