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法定代表人：李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京采信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v>法定代表人：王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大江胡同****v>法定代表人：杨云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辰涌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采信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采信发公司）、北京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产权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辰涌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汉辰涌金公司向京采信发公司支付仓储服务费164250元及违约金81303.7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京采信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京采信发公司、文化产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已经对仓储服务费另行进行了约定，汉辰涌金公司不应按照《仓储保管合同》的约定金额支付服务费。汉辰涌金公司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对仓储服务费进行了变更，由每月27375元调整到每月13687.5元。仓储服务费的变更已经实际履行并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并未进行变更，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未变更的仓储服务费计算违约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仓储保管合同》第十五条相关约定，违约金应该以仓储服务费变更后的金额即13687.5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1%计算，自2018年8月5日起算至2019年12月12日金额为81303.75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金额。三、由于汉辰涌金公司从事行业的特殊性，案涉仓储业务由文化产权公司指定仓储机构进行管理，这是汉辰涌金公司与京采信发公司形成租赁关系的主要因素。文化产权公司作为监管方，对各方履行合同负有监管义务，并且依据合同约定，各方对租期届满后的腾退清点核查负有义务，2019年8月4日租赁期届满，京采信发公司应积极推进清点腾退工作，对于其怠于履行约定的义务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文化产权公司亦未能履行监管义务，应承担监管不能的后果，因此不应由汉辰涌金公司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一审仅判决汉辰涌金公司承担责任，有失公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京采信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化产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化产权公司作为监管方已经尽到了监管义务。京采信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辰涌金公司支付拖欠的金库仓储服务费492750元；2.判令汉辰涌金公司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京采信发公司支付违约金，截止诉前，违约金金额为211335元；3.判令汉辰涌金公司立即将货物从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18号3号楼地下一层金库200平方米的场地迁出，将场地清空后返还京采信发公司；4.判令汉辰涌金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原合同租金标准赔偿京采信发公司经济损失，直至汉辰涌金公司将金库仓储场地返还京采信发公司之日止；5.判令汉辰涌金公司、文化产权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汉辰涌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京采信发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立即归还诉争合同中汉辰涌金公司委托保管的仓储物；2.判令京采信发公司在汉辰涌金公司的见证下立即对应出、入库单进行仓储物盘点，按文化产权公司挂牌交易价格赔偿盘点后证实灭失部分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由京采信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4日，甲方（保管方）京采信发公司、乙方（承租方）汉辰涌金公司与丙方（监管方）文化产权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1、经协商一致乙方承租甲方仓库作为标的物仓储场地，用于存放在交易平台挂牌交易的标的物。甲方作为场地出租方，应履行相关职责，包含场地的日常管理、场地的安全维护等各项事宜。2、在合作期间，甲方需负责标的物外包装箱“鉴定标签”（由乙方合作方-第三方鉴定公司开具的鉴定合格标签）完好无损，包装件数准确。同时，乙方需负责对标的物鉴定的各项环节进行监管，保证托管鉴定流程的有序合理进行，对标的物的品质、数量、质量、来源、合法性进行查验，并对查验结果负责。3、为保证各方合作过程中的安全性，甲乙双方均应以丙方提供的加盖丙方出入库专用章的《实物收藏品提货单》作为唯一有效的出库凭证。第二条仓储地点情况说明：1、仓储地点详细位置：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18号3号楼地下一层；仓储面积200平方米，仓储期间如需增加仓储面积，需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并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仓储期间：2016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第五条出入库流程：1、入库（1）在标的物通过现场鉴定、完成包装防伪等环节工作，并经过特定华标记和编号后，由丙方向甲方出具加盖公章的《入库单》，并配合甲方在仓储现场将相应的标的物交付甲方办理入库手续。（2）甲方需根据上述《入库单》材料进行现场清点，核对所接收标的物的箱数，确认清点结果与《入库单》内容相符后，向丙方出具加盖甲方公章的《入库确认书》，即表明甲方确认已接收相应标的物并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关保管义务。2、出库（1）乙方在交易会员向丙方申报确认的前提下，提出标的物出库申请，为保证出库流程的安全性，甲方办理标的物出库须以加盖丙方出入库专用章的《提货申请单》作为唯一有效的出库凭证。第六条费用与支付：1、仓储服务费（1）费用核算与商定：甲方作为仓储服务提供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仓储服务费，仓储服务费包括：仓库租赁费，仓储保管费。仓储服务费核算标准为每日每平方米计费4.5元，年度仓储费用已每年365天为一期计算，共计328500元。（2）费用支付方式：仓储服务费采用预付制的方式支付，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按年度标准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本协议项下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4日的一年仓储服务费328500元。第二、三年仓储服务费在下一个支付年度日提前15日缴纳仓储服务费。第七条出入库管理方式：1、三方指定负责人。2、标的物入库、出库时，需甲乙丙三方同时到场进行清点，以共同确认标的物数量。三方核对无误后方可按流程进行出库、入库。3、甲方只对标的物外包装箱的数量、防伪标签是否完好负责，并不对标的物的质量、品相、真伪、来源、合法性等负责。第八条，甲方指定经核准的保险公司参与投保，乙方应自行对存入甲方仓库的全部标的物购买财产保险，该险种包含盗抢险。具体保险事宜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第九条甲方权利义务：2、甲方应仅根据乙、丙方要求，按约定办理标的物出库手续，并于标的物出库后5个工作日内，在丙方向甲方提供的加盖丙方出入库专用章的《提货申请单》上加盖甲方公章，并将加盖公章的原件交还丙方，作为提货申请单回执。3、甲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做好标的物入库数据登记工作并在接收丙方《入库单》后办理入库、交付等相关手续。8、甲方应当建立完善的标的物登记记录，登记、核实提货及库存情况，配合乙方完成以下工作：数据传送；仓库及商品巡查：保管期内，甲、乙、丙三方对标的物进行每月两次的巡查并做好监管仓库巡查表，巡查内容包括：标的物状况、仓库周围环境状况、库存库貌、安全措施、消防措施等；库存盘点：仓储期内，甲乙丙三方每月一次对标的物进行全面盘点，并由甲方向乙方、丙方提交盘点报告。11、甲方应确保仓库物理状况，符合乙方仓储货物的要求，确保乙方仓储货物的安全。若保管在甲方仓库的标的物因甲方过错而发生全部毁损或部分毁损的且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甲方负责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十条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根据《入库单》载明的标的物内容，按照标的物发表挂牌交易时的交易价格为入库的标的物购买财产保险。4、乙方有权进入库区查看标的物存储情况，但需遵守甲方关于标的物出入库的规定并实现通知甲方。5、乙方可不定期前往仓库现场对尚未出库的标的物进行巡库及盘点，但应提前通知甲方、丙方并遵守甲方出入库的规定。9、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与甲方办理标的物移交入库及出库等手续。第十一条丙方权利义务：1、丙方按照本协议规定，针对乙方标物交由甲方仓储保管过程中承担监管责任。2、乙方产品入库前，标的物需经丙方指定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后，丙方方准予入库，且出具《实物收藏品入库单》。4、若保管在甲方仓库的标的物因甲乙任何一方过失而发生部分或全部毁损，且该部分毁损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丙方应履行监管方之责，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积极取证，及时确认责任方。第十四条合同期满或解除后的处理：本合同项下仓储期限届满或本合同依法解除的，甲、乙、丙三方应于仓储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之日起（空白）日，对仓储标的进行清点核查，并由乙方负责将仓储标的物搬离仓库。第十五条违约责任：2、若乙方逾期未交纳仓储服务费或协议约定的其他费用的，每迟延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按未交金额千分之一标准支付滞纳金。第十九条协议的生效、变更和解除：1、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贰份，自三方均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协议有效期三年。合同签订后，京采信发公司向汉辰涌金公司提供了存储区域，京采信发公司称，库房共900平方米，103个货架，因为有公摊面积，每个货架按照10平方米计算，与各家均如此确定，并且也会赠送几个货架，向汉辰涌金公司是提供20个货架，实际多提供了2个或3个。汉辰涌金公司在仓库中存入了货物。关于货架实际使用情况，汉辰涌金公司称，其只使用了10个货架，还有10个货架是空的，已与京采信发公司口头约定租金变更为原租金50%并且空置货架可转租出去，抵扣仓储费。京采信发公司称，双方仅是协商过，但是没有达成一致，京采信发公司曾要求汉辰涌金公司将此前的仓储服务费付清再说，但是汉辰涌金公司并未付款。关于付款情况，京采信发公司主张，汉辰涌金公司尚欠付2018年6月，2018年7月每月一半租金各13687.5元及2018年8月之后的租金。汉辰涌金公司认为其已经按双方口头变更内容支付2018年6月，2018年7月租金各13687.5元。汉辰涌金公司称，其曾于2018年5月及合同到期后向京采信发公司及文化产权公司提出移库要求，但京采信发公司认为其欠付费用不同意。京采信发公司否认汉辰涌金公司曾提出过移库。一审法院认为，京采信发公司、汉辰涌金公司及文化产权公司之间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京采信发公司已依据《仓储保管合同》约定向汉辰涌金公司提供货架存储货物，汉辰涌金公司以其实际使用一半货架为由主张双方已协商将仓储服务费降低50%，但其未使用京采信发公司提供的货架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其交纳仓储服务费的义务，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降低仓储服务费达成一致。汉辰涌金公司主张双方协商未使用的货架由京采信发公司转租，并且转租费用抵扣其应支付的仓储服务费，对此，京采信发公司否认双方对此达成一致，且货架也并未对外转租，故关于仓储费用的支付标准应按合同约定执行。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汉辰涌金公司未支付合同期内的租金金额共计355875元（包括2018年6月的13687.5元，2018年7月的13687.5元以及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的328500元），《仓储保管合同》约定仓储服务费按年支付，第二、三年的仓储服务费在下一支付年度日提前15日交纳，汉辰涌金公司未按时交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京采信发公司主张至2019年12月12日的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金额应为191132.25元，对京采信发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仓储服务费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采信发公司亦主张自2019年8月至汉辰涌金公司将仓储场地腾空之日止参照原仓储服务费标准支付的仓库占用费用，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仓储保管合同》的约定，仓储期限届满，甲、乙、丙三方应于仓储期限届满之日起，对仓储标的进行清点核查，并由乙方即汉辰涌金公司负责将仓储标的物搬离仓库，因此，移库是汉辰涌金公司的义务，但是清点仓储物是三方共同义务，京采信发公司亦应当积极推进仓储物的清点工作，此为移库的前提，但是京采信发公司以诉讼的方式要求汉辰涌金公司移库，汉辰涌金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京采信发公司不得阻止移库，双方均未积极地促进仓储物的清点工作，而仓储期限届满之后，汉辰涌金公司确实一直占用京采信发公司的仓库使用，也没有提交证据表明其曾要求移库被拒绝，法院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仓库实际使用情况，对仓库占用费用进行酌定，同时对汉辰涌金公司提出的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汉辰涌金公司要求进行仓储物盘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合同对于仓储物的盘点未约定具体流程措施，京采信发公司及汉辰涌金公司的诉求中均包含移库的请求，因此双方在汉辰涌金公司移库之前，均有义务配合对仓库中现有仓储物进行清点。关于汉辰涌金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双方尚未对现有库存进行清点，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金额均不确定，因此对汉辰涌金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待汉辰涌金公司与京采信发公司清点完成后，汉辰涌金公司若认为有损失，可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京采信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仓储服务费355875元及违约金191132.25元；二、京采信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对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储于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18号3号楼地下一层的仓库内的现有库存进行清点，清点完成后7日内，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存储物自上述仓库内移出；三、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京采信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仓库占有使用费（从2019年8月5日至实际腾空之日止，按每月13687.5元计算）；四、驳回京采信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涉及本案，租金变更属于合同重大变更事项，汉辰涌金公司如果主张租金已经变更，应提交相应证据，诉讼中汉辰涌金公司不能提供双方认可的书面变更协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并认定汉辰涌金公司因拖欠租金，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根据汉辰涌金公司、京采信发公司、文化产权公司三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中相关条款，仓库对于货物出入库管理方式为三方共同管理，货品出入库时需三方同时到场进行清点，以共同确认货品数量；三方应于仓储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之日起（空白）日，对仓储标的进行清点核查；文化产权公司对货品存放或损毁有监管职责。一审法院仅判令对汉辰涌金公司存储于京采信发公司仓库内的现有库存进行清点，未判令文化产权公司共同与汉辰涌金公司、京采信发公司对仓库内的现有库存进行清点，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汉辰涌金公司上诉称，租赁期满后，京采信发公司应与文化产权公司协同推进清退盘点工作，对于其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现汉辰涌金公司、京采信发公司、文化产权公司三方并未实际进行仓库的清退盘点工作，汉辰涌金公司主张其损失应待清点完成后，另行解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部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京采信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文化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对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储于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18号3号楼地下一层的仓库内的现有库存进行清点，清点完成后七日内，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存储物自上述仓库内移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41元，由京采信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19元（已交纳），由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491元，由北京汉辰涌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