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6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舒彩丽，女，1961年8月23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邢岚，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兽医研究所科研辅助，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欣，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志光，男，195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杰，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兰荣，女，193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舒彩丽、邢岚因与被上诉人邢志光、一审被告李兰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彩丽、邢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邢志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核实邢志义生前与邢志光是否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本案中所涉的协议书是因邢志义生前欠邢志光30万元款项而来，邢志光在一审未能举示针对于30万元债务关系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凭邢志义生前与邢志光存在合伙关系就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缺少客观直接证据，属于主观臆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而非合同关系。2.本案的协议书并不是基于双方合意，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即使邢志光能够提供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证据，但也只是邢志义生前所欠的债务。邢志光在邢志义去世后，应向其合法继承人就30万元本身主张债权，而邢志光在邢志义去世后无债权凭证，且在舒彩丽、邢岚对此债务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舒彩丽、邢岚签订协议书，并不是基于双方合意。3.一审法院未对涉案的房屋登记状态予以查明，案涉房屋至今无法登记在邢志义名下，判决舒彩丽、邢岚配合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无法实际履行。案涉房屋是邢志义在世时通过黑龙江省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获得的抵账房。虽然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案涉房屋一直没有能过户到邢志义名下。后来因为该开发公司注销，至今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判决舒彩丽、邢岚协助邢志光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无法实际履行。邢志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邢志义生前对邢志光负有30万元债务，以房抵债的客观事实已经过舒彩丽、邢岚签订案涉书面协议确认并同意。且以房抵债已实际履行，案涉协议合法有效，邢志义生前已将诉争房屋及合同交付邢志光。在邢志义去世后房屋一直由邢志光对外出租获取收益，并缴纳采暖、物业等费用。此期间舒彩丽、邢岚不仅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未主张收取租金，更未主张返还房产。而且又与邢志光签订了案涉书面协议，明确约定邢志义欠邢志光30万元，将案涉房产用于抵债，舒彩丽、邢岚均知道并同意。舒彩丽、邢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已经证明债务的客观真实性，并认可继续以房抵债。更何况以房抵债已经实际履行，原债务已经产生了实际清偿的法律结果，舒彩丽、邢岚应履行协助更名过户的义务。另外，虽然舒彩丽、邢岚主张协议书不是基于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更何况也超过了1年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邢志光一审提供的案涉协议及房产实际交付邢志光占有、使用、收益多年的证据，已经相互印证了债务以及以房抵债的客观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诉求应得到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案涉协议系以物抵债性质而非担保，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舒彩丽、邢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混淆了法律关系和基础事实。实际上本案所涉的债务并非是基于借贷而产生，不应适用上述关于借贷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以房抵债协议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达成的，而不是基于借款同时签订的让与担保，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及其他无效事由。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以房抵债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判决舒彩丽、邢岚配合邢志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具备履行条件，舒彩丽、邢岚能够实际履行。案涉房屋虽然没有办理房产证，但与宏信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已经实际交付履行多年，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宏信公司是项目公司，虽然外在工商登记体现办理了注销，但实际上该公司的后续事务已交由与其公司关联控制的另一家黑龙江省宏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接管。现案涉房产小区产权证照等相关事宜，均由黑龙江省宏旭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接管办理，小区的其他业主也都办理了房产证照，而且邢志光到房产行政主管部门也咨询办理的相关事宜和流程，给予的明确答复是案涉房产在现有的状态下完全可以办理房产证到邢志光名下，具备配合更名过户的实际履行条件。综上，舒彩丽、邢岚作为邢志义的法定继承人且书面确认并同意以房抵债签订案涉协议，故无论是从继承人身份偿债，还是基于签订的协议，遵守契约精神，舒彩丽、邢岚都应当配合邢志光办理房产更名过户。李兰荣未出庭、未答辩。邢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舒彩丽、邢岚、李兰荣履行协议，配合办理哈尔滨市××开发区志××商城××地下××号商服登记于邢志光名下。一审法院查明：邢志光与邢志义系兄弟关系，二人与刑志明共同合伙做保温板生意。2013年前后经过结算，邢志义基于合伙事务应给付邢志光30万元利润，双方经过口头协商，邢志义以其购买的位于哈尔滨市××开发区志××商城××地下××号商服抵付给邢志光。因该房产当时尚不具备办理产权证条件，故2015年时邢志义先行将房产交付邢志光使用，并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交给邢志光保管，之后几年内该房产的供热费、物业费均由邢志光缴纳。2016年2月29日邢志义去世。2016年9月15日，邢志光与邢志义妻子舒彩丽、女儿邢岚及母亲李兰荣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其弟邢志义，于2016年2月29日因病去世。生前因欠其哥邢志光叁拾万元人民币，遂将利民开发区志华商城B栋1区地下商服7号门市（套内使用面积33.561平方米）给其哥邢志光用于抵债。此事舒彩丽、邢岚、李兰荣均知道并同意，哥邢志光亦同意。”协议签订后，案涉房产符合办理产权证条件时，邢志光要求彩丽、邢岚、李兰荣协助履行更名过户手续，舒彩丽、邢岚、李兰荣均拒绝配合，故邢志光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舒彩丽、邢岚虽否认邢志义生前与邢志光存在债务关系，但其不否认邢志义生前与邢志光存在合伙关系。邢志义生前即将案涉房产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交付邢志光，而且在邢志义去世后几内年邢志光一直将案涉房产出租并获取收益，舒彩丽、邢岚、李兰荣并未向邢志光主张返还房产，而且在舒彩丽、邢岚、李兰荣于2016年签字的协议上明确载明邢志义欠邢志光叁拾万元，将案涉房产用于抵债，舒彩丽、邢岚、李兰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协议的内容清楚知晓，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也代表其认可邢志义与邢志光之间30万元债务关系的存在，并认可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协议上并没有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字样，舒彩丽、邢岚认为对案涉房产应参照抵押处理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邢志光与舒彩丽、邢岚、李兰荣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舒彩丽、邢岚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基于被欺骗签订的协议，邢志义已经死亡，邢志光要求邢志义的继承人即本案舒彩丽、邢岚、李兰荣协助履行更名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舒彩丽、邢岚、李兰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邢志光办理位于哈尔滨市××开发区志××商城××地下××号商服的更名过户手续；二、驳回邢志光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举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邢志光要求舒彩丽、邢岚配合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邢志光名下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舒彩丽、邢岚、李兰荣作为邢志义的继承人，在案涉协议书中确认邢志义欠付邢志光30万元，并将案涉房屋用于抵偿该债务，舒彩丽、邢岚、李兰荣均表示同意。现舒彩丽、邢岚不同意履行该协议，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系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或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舒彩丽、邢岚对欠付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有异议，但各方均认可邢志义、邢志光存在合作经营苯板的情况，邢志义将该款项解释为双方经营期间邢志义应给付邢志光的利润款，再结合邢志义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邢志光，一直由邢志光占有、收益，故邢志义对该款项的说明具有合理性。案涉房屋并未作为该欠付款的担保，而是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舒彩丽、邢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舒彩丽、邢岚、李兰荣协助邢志光办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舒彩丽、邢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张禹珩审判员  赵 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