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林，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战，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琦，江苏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文静，女，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李培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家、原审被告董文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培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培林还王**家293556.67元，并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按照年息15%支付利息直到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培林和王**家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6月，李培林向王**家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给王**家，一审查明王**家个人汇款给李培林50万元，另外的399996元是从李培林之妻董文静和王**家之妻张某经营的南京白下美立方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立方公司）打到李培林的账上（从王**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该399996元中的199996元是货款，其余的20万元是借款），剩余的10万元是由王**家代李培林还美立方公司借款14.9万元所构成。李培林对于王**家个人打入其账上的50万元没有争议，但对于美立方公司汇给其的399996元和李培林借该公司14.9万元王**家代还的10万元不认可，美立方公司对于案涉的399996元也未出具关于此款系王**家分红款且受王**家委托支付给李培林的证明，故一审法院仅凭王**家提供的李培林不认可的微信记录和“说明”认定美立方公司转入的399996元和10万元构成案涉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家辩称：李培林主张美立方公司支付的399996元以及王**家代还的10万元不属于本案借款无依据，王**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已足额交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李培林的全部上诉请求。董文静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王**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培林、董文静偿还王**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年息15%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李培林、董文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培林、董文静系夫妻关系。美立方公司在2014年1月18日、1月19日、1月20日分五笔分别汇款4900元、2000元、46550元、46550元、49000元给李培林，上述款项合计149000元。2014年6月10日，李培林向王**家出具一份借条，言明:“今借王**家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年利率15%，预计还款2015年6月10日”。2014年6月3日、6月10日、6月24日、7月2日，王**家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付李培林20万元、16万元、10万元、4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0万元。2014年6月10日，美立方公司分四次合计汇款20万元给李培林，6月12日，美立方公司汇款20万元给李培林，上述款项合计40万元。2014年8月10日的美立方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经讨论，一致同意下列事项：2014年4-7月财务纯利为957000元，拿出935000元进行分红，其中王**家分红467500元，叶婷婷分红280500元，李培林分红187000元，其中王**家、叶婷婷分红由财务网银打款，李培林分红由王**家领取180000元整（李培林2014年4月向王**家借款壹佰万元，年利息15%，因王**家购房款不足，所以李培林提前支付给王**家借款利息），剩余部分由财务打款”。上述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叶婷婷、张某、董文静的签字，其中，董文静的签名系李培林代签。王**家提供的“说明”载明：“截止到2014年3月公司运营状况的说明：2013年8月-2014年3月，公司净利润为820837.16元，其中已经分红470000元，余350837.16元，工行的余额为：112266.41元。李培林借款149000元，张伟伟借款20000元，另外需要支付给王**家垫付的装修款68421.6元。然后对282415.56元进行分红：王**家占50%，282415.56.50%＝141207.78元；张伟伟占30%，282415.56.30%＝84724.67元；李培林占20%，282415.56.20%＝56483.11元。我已了解以上说明，认同以上分红方案，并领取分红”。上述说明落款处有李培林、王**家的签字。一审另查明，在王**家提供其与李培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4年7月2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王**家说：“现金总共汇90万了”，李培林说“好”，王**家又说：“149000减56483，还还给你打几千”，同日，王**家通过支付宝给付李培林7483元。2017年11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培林说：“克家，100万也不是大钱。这几天安排财务对完账就结……”就本案100万元款项的构成，王**家在一审中当庭陈述：2014年1月，李培林向美立方公司借款14.9万元，上述款项后由王**家代李培林向美立方公司清偿，清偿方式为：以王**家在美立方公司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的分红款以及垫付的装修款，直接抵扣。之后，王**家代领李培林在美立方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的公司分红款56483元，王**家以支付宝方式给付李培林7483元，上述款项折抵，李培林实际欠王**家10万元。2014年6月3日至7月2日，王**家合计汇款给李培林50万元。2014年6月10日至6月12日，美立方公司共计汇款给李培林40万元，该款项系王**家在美立方公司分红467500元中的一部分。上述款项构成了案涉借款100万元。对此，李培林、董文静不予认可，李培林、董文静认为，王**家所述向美立方公司代偿14.9万元没有相关证据。一审庭审中，王**家确认李培林实际还款38万元，具体为：2014年8月10日还款18万元、2017年11月5日还款20万元，但认为上述所还款项均是支付借款利息。一审再查明，美立方公司原股东为张某、董文静、周芳如；2013年4月27日股东变更为张某、董文静、张伟伟；此后公司股东又变更为张某（占50%）、叶婷婷（30%）、董文静（20%）；2017年5月1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美梯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未有变化。王**家与李培林、董文静就以下事实产生争议：一、案涉实际出借款项金额。案件审理中，王**家主张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李培林抗辩，仅收到借款5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家为证明案涉借款的构成，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股东会决议、“说明”等证据，虽然李培林、董文静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涉及到案涉借款，李培林、董文静以微信截图没有时间，微信头像不一致提出抗辩，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美立方公司在2014年1月汇付李培林14.9万元，此款在“说明”中已确定为李培林向美立方公司的借款，“说明”中还载明，截止2014年3月李培林在公司的分红款为56483.11元，结合王**家在微信中对李培林又说：“149000减56483，还还给你打几千”，及王**家随后以支付宝转账方式给付李培林7483元，上述款项折抵后金额恰为10万元，此印证了王**家所述，即王**家已向美立方公司代偿李培林欠公司的14.9万元，此时，李培林应欠王**家10万元。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李培林辩称，2014年6月10日至6月12日，美立方公司汇款给李培林的40万元，并非案涉借款，但根据股东会决议，2014年4月至7月王**家分红款为467500元，李培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家已实际收到上述分红款，故王**家所述美立方公司汇付李培林的40万元，系其应得分红款467500元中的部分应为可信，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加之，2014年6月3日至7月2日，王**家已给付李培林的50万元，上述三笔款项相加应为100万元，此在股东会决议及2017年11月6日李培林与王**家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培林均予以确认。综上，案涉借款实际金额应为100万元。二、案涉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虽然在李培林、董文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案涉债务已超出李培林、董文静家庭日常所需所负债务，且王**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李培林、董文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而股东会决议上董文静的签名，王**家与李培林均认可为李培林所签，因此，案涉债务属于李培林的个人债务，故王**家基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董文静与李培林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务应由李培林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三、李培林偿还款项的性质。李培林在2014年8月10日、2017年11月5日分别还款18万元和20万元。王**家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李培林则认为系归还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借条上约定了借款利息，故依法应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再抵充本金。一审案件审理中，王**家同意以最后一笔给付李培林借款的时间（2014年7月2日）为计算利息的起始点，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按年息15%计算，截至2014年8月10日，利息应为16438元，剩余款项163562元抵充本金，剩余本金数额为836438元；至2017年11月5日，产生利息405959元，鉴于李培林已支付20万元，故尚欠利息20595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家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同时提供借条、银行交易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股东会决议、“说明”等作为证据，上述证据应能证明王**家与李培林之间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前述分析，李培林应偿还王**家借款本金836438元。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家主张董文静偿还案涉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培林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家借款本金836438元、利息205959元；并继续支付以本金8364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按年利息15%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培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家承担3454元，李培林承担17664元（王**家已预交）。二审中，王**家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美立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的证言一组，拟证明美立方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6月12日向李培林汇款的399996元，为王**家出借给李培林的款项；2.2017年11月13日李培林与王**家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培林发送给王**家的对账单打印件各一页，拟证明李培林明知案涉借款中有399996元系由美立方公司代为支付；3.美立方公司、南京未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恒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共计四份，拟证明美立方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向李培林的四笔转款备注为货款系财务操作失误。李培林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美立方公司经营了很长时间，财务制度应该很健全，不可能将股东分红款备注为货款或借款，且公司帐簿在搬迁过程中遗失应该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李培林收到美立方公司的转款性质应当由该公司提供财务帐簿予以证明；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王**家的证明目的，李培林自2017年3月未再看到美立方公司的账本，其发送微信是想与王**家对账结算后再还款，也不认可美立方公司支付的40万元是案涉借款；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南京未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恒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且出具的主体名称与美立方公司不符，美立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家前妻，与王**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说明”内容中载明的公司账本不慎遗失也很蹊跷，故也不能达到王**家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王**家提交的证据1、证据3，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综合予以认定。王**家提供的证据2，因李培林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除美立方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给李培林汇款的金额外，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美立方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分四次给李培林汇款金额为199996元，而非20万元。美立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出庭陈述,2014年6月10日、6月12日由美立方公司通过银行转款给李培林的399996元，不是美立方公司出借给李培林的，而是李培林和王**家之间的借贷往来；为避免多次转帐，美立方公司直接将王**家的分红款打入李培林的账户。李培林在一审中陈述，王**家就本案纠纷第一次诉至江宁区人民法院时，其于2017年11月6日调取银行流水后发现案涉399996元系美立方公司而非王**家汇给其的。李培林在二审中认可案涉100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是由王**家代李培林还美立方公司借款14.9万元所构成，仍主张美立方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向李培林汇款的399996元并非本案借款，而是美立方公司与李培林之间的借款往来，其应向美立方公司而非李培林偿还该款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美立方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6月12日向李培林汇款的399996元是否为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关于案涉100万元借款，出借人王**家与借款人李培林仅对于其中399996元款项有无实际交付存在争议。王**家主张其委托美立方公司将其在该公司的399996元股东分红支付给李培林作为出借款项，并在二审中申请美立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出庭作证，且提交了美立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李培林对此均不予认可，并提出美立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系王**家前妻，与王**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两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达，本院认为该证据与王**家在一审中提交的美立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李培林与王**家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出具的“说明”、银行交易记录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美立方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2日向李培林转款的399996元系代王**家交付本案借款。至于李培林辩称该399996元系美立方公司向其出借的款项，首先，美立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次，李培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再次，李培林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11月6日才发现案涉399996元系美立方公司汇给其而非王**家本人，故不认可该399996元系本案借款，表明其与美立方公司之间就该款项并未形成借贷合意，李培林的本项辩称与之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8元，由上诉人李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晗 庆审 判 员 李  剑审 判 员 张 殿 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华慧敏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