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永秋，男，195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河南智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豪，河南智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桂芝，女，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红，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卫民，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现羁押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男（赵卫民之子），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李永秋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芝、原审第三人赵卫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王志豪，被上诉人王桂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红，原审第三人赵卫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桂芝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涉案房产以登记为准，即归赵卫民所有，王桂芝不是产权人；2．王桂芝、赵卫民离婚协议是在赵卫民大额举债之后，其家庭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债务全部归属赵卫民，唯一财产即涉案房产归属王桂芝，离婚后长达三年时间未办理过户登记，属于恶意逃避债务，非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协议，不具有对抗执行的效力；3．一审仅适用民事诉讼法进行判决错误。王桂芝答辩称，1．离婚协议真实有效，离婚后由王桂芝实际占有和管理涉案房产，有水、电、气缴费单据印证，赵卫民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又因犯罪被羁押，丧失人身自由，故未过理过户原因，王桂芝无过错；2．王桂芝离婚后已组建再婚家庭，与赵卫民之间并无虚假离婚，逃避债务的合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赵卫民述称，离婚协议真实有效，赵卫民有很多债权尚在执行阶段，足以清偿债务，未办理过户是因赵卫民在银川工作。若是虚假离婚，赵卫民不会允许王桂芝与他人再婚。王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止执行位于濮阳市××区××文苑××楼××单元××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永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902财保4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案涉房屋。2017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902民初第10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卫民向李永秋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1万元。李永秋于2017年9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7）豫0902执35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王桂芝房产以清偿赵卫民欠李永秋的债务。后王桂芝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7）豫090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桂芝的异议请求。又查明，2013年7月22日，王桂芝与赵卫民在濮阳市华龙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分割财产协议约定：1．两个孩子由赵卫民抚养，王桂芝不支付两个孩子的任何费用，王桂芝有权随时探望孩子。2．婚后购置的位于濮阳市××文苑小区××楼××单元××号的住房，建筑面积为97平方米，归王桂芝所有，赵卫民无条件协助王桂芝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的所有费用由赵卫民承担。3．婚后所有债权债务都由赵卫民享有及承担。再查明，案涉房屋房产证号为2011-**，登记的所有权人是赵卫民。一审法院（2013）华法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书、（2013）华法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书、（2013）华法民初字第3499号民事判决书、（2016）豫0902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赵卫民对许秋竹、谌伟业、徐庆享有债权，债权总额为99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桂芝提供的濮阳市华龙区民政局登记的离婚时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李永秋如无反证推翻，应认定系王桂芝与赵卫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永秋认为该协议系双方为躲避债务恶意串通所订立，其依据是法院送达保全裁定时，赵卫民身着秋裤出来开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为认定恶意串通设定了高于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即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王桂芝及赵卫民代理人虽当庭并未明确认可该事实，亦未否认，但辩解王桂芝当时在外地，房屋由孩子使用，不排除孩子让赵卫民在房内居住的可能性。在当前社会信用不被许多人遵守的情况下，离婚后仍在房屋内居住当然会让人怀疑王桂芝与赵卫民系出于躲债而分割房屋，但是王桂芝所述房屋由孩子使用不排除孩子让赵卫民暂住，并且李永秋亦自认当时王桂芝并不在屋内，此不能排除王桂芝所述属实之可能。虽然存在李永秋所说的恶意串通躲避债务的可能性，但证明标准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故即使送达查封裁定时赵卫民穿着秋裤在案涉房屋中属实，亦不能确定双方离婚时分割财产系恶意串通，李永秋此请求不予支持。李永秋又称案涉债务系王桂芝与赵卫民共同债务，此主张与一审法院（2017）豫0902民初第10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务人仅赵卫民一人矛盾，此主张无证据支持。李永秋又称王桂芝与赵卫民离婚时案涉房屋是其仅有的财产，王桂芝称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债权，且部分债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当庭征求李永秋意见，李永秋当庭表示如果王桂芝所说的部分债权经法院判决查实，则认可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是公平的，王桂芝所称许秋竹、徐庆、谌伟业债权有相应法律文书证实，根据李永秋上述意思表示，可认定财产分割公平。离婚协议中房屋归属的约定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但是根据审判实践中掌握的标准，只要财产分割属实，作为生存必需品的房屋又由王桂芝长期使用，应当认为王桂芝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且本院查明王桂芝与赵卫民离婚分割财产基本公平，在实体上也没有损害李永秋债权，如果准予执行案涉房屋，则对王桂芝不公，李永秋的辩解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濮阳市华龙区华清文苑小区5号楼3单元7号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李永秋负担。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王桂芝提供了如下证据：物业费收据、微信截图。证据王桂芝实际交纳涉案房屋的水、电、气费用。2．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声明书。证明王桂芝于2017年3月17日与王彦民再婚。3．（2013）华法民预立字40号民事裁定、（2018）豫0902执异128号、（2018）豫0902民初12001号民事裁定。证明秦英于2013年首次查封涉案房屋，王桂芝曾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中止执行，保护了王桂芝的权利。4．个人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表。证明王桂芝在濮阳市区名下无房产。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李永秋质证意见：物业费收据、微信转账是查封之后的缴费情况；王桂芝虽然2017年再婚，不能否认2016年查封房屋时赵卫民在房屋居住的事实；秦英二审中撤诉是因到期未续封；对房产部门出具的查询情况表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桂芝名下无房产，不能证明其在涉案房产居住，其未提交查封之前物业及水电费票据。本院对王桂芝提交的濮阳市华龙区民政局及不动产登记查询表及上述法律文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王桂芝于2017年3月17日与王某再婚。王桂芝在濮阳市无房产。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王桂芝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李永秋上诉主张王桂芝与赵卫民签订离婚协议，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从时间上看，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7月22日，早于李永秋在民间借贷诉讼中查封涉案房产时间2016年12月15日，李永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桂芝在协议离婚时知情并存在逃避债务的意图。从内容上看，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王桂芝所有，全部债权债务归赵卫民享有和承担，根据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亦能够证明赵卫民享有大量债权，该协议中对财产分配并非不公。结合王桂芝与王某于2017年3月17日已办理再婚登记的事实，不能证明王桂芝、赵卫民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串通。李永秋的上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基础问题。王桂芝基于离婚协议取得了房屋占有、使用权和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的请求权，该房屋对于王桂芝具有保障其基本生活的居住功能，而李永秋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权利来源于法院查封，其权利基础是金钱之债，且属赵卫民个人债务，不及于王桂芝。王桂芝提交的缴费收据，能够印证王桂芝实际占有、管理涉案房屋，且在濮阳市内无其他房产，故王桂芝的权利基础优先于李永秋。关于未办理过户原因。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赵卫民无条件协助王桂芝办理过户手续”，结合赵卫民自认的未履行协助义务以及赵卫民因犯罪被羁押事实，存在影响变更房屋权属登记的客观情况，不宜认定为王桂芝存在自身过错。综上，一审认定王桂芝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永秋要求继续执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永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李永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