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男，1970年7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浩，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建因与被上诉人龚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何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金、被上诉人龚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并未对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约定，以业主收方数据为准，但至今业主并未对收方数据进行确认，不具备结算条件，结算单是复印件且郑飞未经授权不能代表何建进行结算，一审以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错误。2.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工人受伤的安全事故，根据合同约定，该事故责任应由龚浩承担，工程价款应当扣除该部分费用并处罚3万元。3.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则不应当计算资金利息。4.按照合同约定工期30天，实际开工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完工时间为2019年4月8日，超期1个月7天，龚浩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按照5000元/天计算，共计损失185000元。龚浩辩称，1.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以业主收方数据为准，经核实，每天的收方数都经业主工作人员及现场施工代表郑飞签字，表明业主对收方数进行了确认，且与结算单上的数据、单价吻合，结算单是原件。2.施工过程发生的安全事故及延误工期违约责任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联。3.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认定何建支付资金利息正确。龚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建向龚浩支付工程款1012537.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计付标准：以1012537.6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何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龚浩（乙方）与何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何建将东方希望重庆正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石灰石堆项目的机械旋挖桩交由龚浩施工，工程地点位于黔江区青杠东方希望水泥厂内。从2019年1月31日开始施工，工程期限为30天。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机械旋挖桩综合单价按320元（该综合单价为承包范围内施工图所有桩径均为以上单价），包验收合格，收方深度以实际地面标高作为计价收方深度（业主收方数据为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在灌注桩工程完工时（即乙方出场时）支付总工程款70%，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在桩基础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在合同尾部有龚浩及何建的签字。合同签订后，龚浩组织机械及工人完成了项目施工。何建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石灰石堆棚网架及设备基础土建工程的业主方是重庆正阳新材料有限公司，施工方是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由何建完成施工，何建将其中的旋挖桩工程发包给龚浩。龚浩提供的结算单显示，重庆市黔江区东方希望水泥堆棚基础桩项目于2019年4月8日正式完工，完成旋挖桩基础桩196根共计3164.18米，按合同约定单价320元每米计算，共1012537.6元，大写壹佰零壹万贰仟伍佰叁拾柒圆陆角整。结算单的签字栏处有郑飞、龚浩的签名。庭审中双方对何建共支付了工程款481157元均无异议，其中：1.2019年6月14日支付了25000元（龚浩给何建出具收条）；2.2019年11月4日，何建支付农民工工资102957元；3.2019年3月6日、5月21日、5月31日、6月14日、7月13日、2020年1月20日何建分别转账支付龚浩30000元、9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150000元；4.2020年1月21日郑飞向龚浩的工人石生全、周垂支付涉案工程中的工资各6600元，支付地点在黔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执法监察支队，在收条付款人处有郑飞的签名，该代付款13200元何建主张作为支付龚浩的工程款。另查明，在龚浩提交的部分黔江区东方希望水泥堆棚基础桩现场签证单上，其中业主现场代表签字有邹攀、陈小梅、王卷生，施工单位签字是郑飞。施工工地的外展示牌上，显示郑飞系管理人员中的材料管理员。2020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向重庆正阳新材料有限公司对本案的相关案情进行核实，该公司回复如下：1、重庆正阳新材料有限公司建设的石灰石堆棚网架及设备基础土建工程已于2019年11月投入使用；2.2020年5月20日退还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结算书、图纸签名是郑飞的退单是真实的；3.黔江区东方希望水泥堆棚基础桩现场签证单上业主方签的邹攀、陈小梅、王卷生是重庆正阳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施工单位处签字的郑飞是何建叫来的，负责项目安全，有时代表何建或鸿榜公司签字，确认相关单据。一审法院认为，龚浩与何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均不属于自然人所需而实施的工程项目，龚浩系自然人，不具有施工旋挖桩工程的资质，故该合同违反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经业主方认可已经投入使用，何建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郑飞是否代表何建与龚浩对旋挖桩工程进行了结算，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在黔江区东方希望水泥堆棚基础桩现场签证单上，郑飞代表施工单位与业主单位在签证单上进行签字，代表何建对相关的施工数据进行确认，且现场施工展牌也证明郑飞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之一，双方合同约定施工以业主收方数据为准，龚浩举示的现场签证单，经与业主方核实，业主方认可签证单业主代表是其公司人员，施工单位签字处郑飞签字确认，业主方证明郑飞系何建的现场管理人员，上述签证单的形式与双方合同约定收方方式一致。其次，2020年1月21日，在黔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郑飞代龚浩向工人石先全、周垂里支付了人工工资13200元，该代付行为何建也明确作为工程款一部分已进行了支付，郑飞在案涉工程中代表何建处理现场施工、工程款支付等问题。再次，结算单上的内容明确，组成清晰，有单价及施工的旋挖桩工程量，结合龚浩与何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业主方重庆正阳新材料有限公司核实郑飞的身份情况及何建代理人当庭陈述工程的发包、分包情况，可以认定郑飞代表何建与龚浩对重庆正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石灰石堆项目的机械旋挖桩进行了结算，何建应当受郑飞的结算行为所约束，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结算单上无结算日期，但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投入使用，故确定以工程投入使用之日为结算之日，参照合同约定何建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龚浩支付工程款，现何建逾期未全额支付，扣除已经支付的481157元外，何建还应当向龚浩支付工程款531380.6元（1012537.6元-481157元）。关于龚浩主张的利息损失，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龚浩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推定工程交付使用一个月后的时间起算即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何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龚浩支付工程款531380.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94580.6元（531380.6元+150000元+13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止；以544580.6元（531380.6元+13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止；以531380.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龚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2元，减半收取计6956元，由龚浩负担3000元，何建负担3956元。本院二审期间，何建申请证人郑彩华（又名郑飞）出庭作证，双方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二审中，何建陈述：1.其上诉主张扣除因工人受伤事故所生损失的案件尚在诉讼中，还没有确定事故责任及损失数额；2.其上诉主张的延误工期损失、扣除工人安全事故所生损失及处罚均未提起反诉；3.案涉工程是何建发包给龚浩实际施工；4.结算单上载明的旋挖基础桩米数与业主收方米数吻合；5.经何建同意由郑飞在业主的收方签证单上签字。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何建应否支付龚浩工程款及利息。现评述如下：首先，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承包人龚浩是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但是，从业主重庆正阳新材料有限公司回复一审法院查询函看，案涉工程已经于2019年11月投入使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视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龚浩有权请求何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价款综合单价按320元/米计价，收方深度以实际地面标高作为计价收方深度（业主收方数据为准），结合二审中何建认可与业主的收方签证单上郑飞签字是经何建同意、与业主收方签证单上米数与郑飞签字的结算单上米数吻合的事实，表明结算单上明确的工程价款1012537.6元是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的，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否定该结算单的情况下，该结算单应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依据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价款及双方认可何建已支付工程款481157元的事实，认定何建欠付龚浩工程款531380.6元正确。至于郑飞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无论是否经何建授权，均不影响根据合同约定单价及与业主收方签证单上确认的工程量计算的工程价款的事实，对何建上诉以结算单上郑飞签字未经授权而否定工程价款的理由不予采纳。最后，对于资金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何建向龚浩支付工程款在桩基础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何建在1个月内全部付清。结合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投入使用的事实，一审认定从2020年1月1日起算利息以及对利息标准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确认。何建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于何建上诉主张工程款应扣除因工人受伤事故所生损失，但工人受伤事故产生的纠纷案件尚在审理中，没有生效判决确认责任及损失金额，不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何建主张抵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何建上诉主张因龚浩延误工期应赔偿损失，但何建对其所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一审也未对此提起反诉，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3.81元，由何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