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9389号 原告：史贺章，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表人：刘金芳，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史贺章妻子，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陶建华、张鹏飞，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尤荣良，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金建中，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瑞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运河街道唐公社区。 法定代表人：沈永兴，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尊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运河街道禹皇路**。 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董事长。 原告史贺章为与被告尤荣良、杭州瑞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鼎建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娟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杭州尊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府装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贺章的委托代理人陶建华、张鹏飞、被告尤荣良的委托代理人金建中、被告瑞鼎建材的委托代理人陈良、第三人尊府装饰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贺章起诉称，2019年9月10日，尤荣良指使史贺章前往瑞鼎建材厂区粉刷外墙，由尤荣良向史贺章支付300元/天的劳动报酬。2019年9月14日下午4时左右，史贺章在粉刷外墙时不慎从脚手架坠落，被紧急送往余杭区中医院救治。史贺章在余杭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9年10月4日后转院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接受治疗。在浙二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于2019年10月8日转院至浙江明州康复医院继续治疗至今。事故发生至今日，史贺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二被告在史贺章粉刷外墙时并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也并未向其讲解安全防护注意事项，最终导致史贺章重伤的后果，二被告对此具有明显过错。特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027991.92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史贺章为证明诉称事实，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户口本、证明一组，用于证明史贺章与法定代理人刘金芳为夫妻关系的事实。 2、证明二份（其中证人安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尤荣良指使史贺章前往瑞鼎建材厂区粉刷外墙，史贺章不慎摔伤，其与尤荣良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的事实。 3、余杭区中医院病历本、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清单一组，用于证明史贺章摔伤后在余杭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80053.18元医疗费的事实。 4、浙二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收费票据、费用清单一组，用于证明史贺章转院至浙二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9640.59元医疗费的事实。 5、付款记录、诊断证明书一组，用于证明史贺章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转院至明州医院住院治疗已花费70978.63元医疗费且未来两个月仍需20万元医疗费的事实。 6、出院证明、诊断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史贺章自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4月4日在明州医院治疗，因无钱救治无奈出院的事实。 7、住院发票、住院清单**，用于证明史贺章在明州医院花费313832.18元住院费用（包含证据5费用）的事实。 8、医药发票一份，用于证明史贺章花费6950元医药费的事实。 9、门诊票据一组，用于证明史贺章在浙二医院花费4244.37元门诊费用的事实。 10、医疗器材发票一组，用于证明史贺章花费8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事实。 11、救护车发票二份，用于证明史贺章花费4750元救护车费用的事实。 12、鉴定费发票二份，用于证明史贺章花费鉴定费7400元的事实。 13、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于证明经鉴定，史贺章构成一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12个月的事实。 14、关系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抚养人情况。 15、流动人口登记表一组，用于证明史贺章自2010年5月15日开始在余杭区工作生活，应该按照城镇标准的事实。 16、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史贺章法定代理人主体适格的事实。 17、收条一份，用于证明尤荣良给史贺章支付劳务费，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的事实。 被告尤荣良答辩称，史贺章起诉的事实理由与真实情况不符，并非是尤荣良指示史贺章前往瑞鼎建材厂区粉刷外墙的，尤荣良只是一个打工的，是瑞鼎建材与尤荣良达成了粉刷外墙的业务，尤荣良因为人手不够，找了案外人董成，董成又委托第三人找了长期从事承揽粉刷外墙工作的史贺章以及另外一个安正峰。他们并非是史贺章在起诉状中提到的不懂得施工安全需要尤荣良和他讲清楚安全操作的，也并非是在粉刷过程中没有安全设施的，派出所笔录显示当时脚手架上是有安全绳的。另外，本次意外事故发生是悲剧，但是史贺章要求二被告全部承担事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史贺章自身对本次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史贺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流动人口登记表中注明系从事建筑的农民工。既然是长期从事建筑的，高处作业时应该有注意义务，史贺章在粉刷外墙时不慎从脚手架摔落，说明是史贺章不小心。本案并非其他外界因素导致事故发生，史贺章应当承担与此相对应的法律责任，并非是要求被告方全部承担。尤荣良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承担多少责任，根据尤荣良现有提交证据，尚不能证明尤荣良应承担多少责任，待法庭依法裁判。就史贺章主张赔偿金额，尤荣良有异议。医疗费金额有异议，存在部分发票无诊断证明，也没有与诊断证明相印证。护理费重复计算，发票实际金额与计算金额存在偏差。多次转院，重复检查，检查费用重复计算。具体的在质证中详细陈述。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计算天数不予认可。因为天数系史贺章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得出的意见，并非法院委托。鉴定费发票与本案无关且开具单位并非是提供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2400元鉴定费是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费用，尤荣良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标，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史贺章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残疾赔偿金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史贺章提交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不能证明被抚养人与史贺章的亲属关系，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也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按被抚养人的实际生活环境来计算，即农标。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护理依赖费不予认可，应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交通费其中6000元没有发票证明，4500元救护车发票抬头并非医院，不予认可，只认可医院的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费用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是尤荣良造成史贺章损害才能适用该法律条文，请求依据本案客观事实依法裁判。 被告尤荣良为证明答辩事实，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19年9月14日下午4点至5点监控视频一份，用于证明史贺章从脚手架上坠落的过程。 2、警情详情一份、卢士行询问笔录一份、尤荣良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史贺章进行粉刷外墙作业时，脚手架上有安全绳，但因史贺章没有绑安全绳，一脚踏空，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的事实。 3、手机通话录音一份、手机视频一份，用于证明史贺章受伤后，其亲属威胁尤荣良要将一家人拉到尤荣良家里，且确实派人睡在尤荣良家里的事实。 被告瑞鼎建材答辩称，史贺章将瑞鼎建材、尤荣良列为被告，诉讼主体明显不当，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案涉粉料仓储存罐喷漆等施工事项，瑞鼎建材系发包给尊府装饰，而非发包给尤荣良。史贺章系受雇于尊府装饰，而非瑞鼎建材，也非尤荣良。尤荣良只是尊府装饰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尊府装饰雇佣了史贺章，史贺章在执行用人单位的工作任务过程中受伤，其受伤属于工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瑞鼎建材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尊府装饰具有室内外装修施工资质，且根据瑞鼎建材与尊府装饰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的约定，施工安全防护及可能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均应由尊府装饰自行负责并承担所有责任，与瑞鼎建材无涉。施工过程中的脚手架及防护设施也均由其自行完成搭建和安装。因此，史贺章主张瑞鼎建材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未向其讲解安全防护注意事项、存在过错等均与事实不符。3、装饰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瑞鼎建材对史贺章主张的人身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瑞鼎建材与尊府装饰就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在施工结束后的2019年10月17日进行了结算，双方书面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61174元，尊府装饰已开具工程款发票83000元。瑞鼎建材已于2019年9月29日汇入尊府装饰银行账号83000元。史贺章受伤住院后，尤荣良于2019年10月10日借款30000元（双方同意抵付工程款），另48174元根据尊府装饰及尤荣良的指令由瑞鼎建材直接汇入史贺章近亲属史常辉的账户。双方约定应由瑞鼎建材承担的税金3000元，在尊府装饰剩余发票开具后再支付。另外，尊府装饰项目经理尤荣良还以史贺章住院治疗急需用钱为由，要求瑞鼎建材于2019年10月30日垫付医疗费50000元。5、史贺章虽然提供了流动人口登记证明，但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等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其自2010年5月15日始已在余杭区工作的事实，更不足以证明其有权按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赔偿。另、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综上，史贺章主张瑞鼎建材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等主张均与事实不符，其要求瑞鼎建材支付赔偿款等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史贺章对瑞鼎建材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瑞鼎建材为证明答辩事实，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粉料仓储存罐喷漆加工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案涉项目施工任务系瑞鼎建材发包给尊府装饰，而非发包给尤荣良，根据施工协议书的约定，施工安全防护可能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均应由尊府装饰自行负责并承担所有责任，史贺章系受雇于尊府装饰，而非二被告，二被告对史贺章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史贺章诉讼主体明显不当。 2、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一份，用于证明尊府装饰具有室内外的装饰施工资质的事实。 3、工程款结算单、增值税普通发票、付款凭证各一份，用于证明尊府装饰向瑞鼎建材开具工程款发票，瑞鼎建材将相应金额的工程款汇入尊府装饰银行账户，以及尊府装饰将案涉工程款用于支付史贺章的治疗费用，结合证据1足以证明案涉项目施工任务系瑞鼎建材发包给尊府装饰，而非发包给尤荣良，史贺章系受雇于尊府装饰，而非二被告，瑞鼎建材对史贺章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4、支票存根一份，用于证明尤荣良还以史贺章住院治疗急需用钱为由，要求瑞鼎建材于2019年10月30日垫付医药费50000元的事实。 第三人尊府装饰答辩称，尊府装饰与瑞鼎建材签订合同是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6月10日工程完工，开票是7月22日。史贺章摔下来是2019年9月14日，尊府装饰与史贺章受伤毫无关系。 第三人尊府装饰未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9年9月14日，史贺章在瑞鼎建材的厂区内从事粉刷工作时不慎从高处摔落，后送往杭州市余杭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出医疗费80053.18元。后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4天，支出医疗费13884.96元。后史贺章又被送至浙江明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79天，共计支出医疗费313832.18元。2020年4月4日，史贺章出院。 2020年6月，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史贺章的损伤后伤残程度、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史贺章因此支出鉴定费2400元。2020年6月16日，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如下内容：1、被鉴定人史贺章因外伤（高坠伤）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经综合治疗后现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属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史贺章伤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3、被鉴定人史贺章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员为1名；4、被鉴定人史贺章的营养期限为伤后12个月。 2020年7月，原告的妻子刘金芳向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立案后，经刘金芳申请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史贺章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刘金芳因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后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史贺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7月27日，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皖1225民特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史贺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妻子刘金芳作为其监护人。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如下内容“今收到尤荣良付史贺章杭州瑞鼎建材有限公司做外墙油漆工作五天（9月份）工资壹仟元整。付款人：尤荣良，收款人：史常辉”。尤荣良认为上述收条中仅“尤荣良”的签名系其本人签署，其他内容由原告方书写。 另查明：1、2019年5月27日，瑞鼎建材（甲方）与尊府装饰（乙方）签订《粉料仓储存罐喷漆加工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尊府装饰负责粉料仓储存罐10只喷漆加工，合同工期14天，自2019年5月28日至6月10日，总价款80000元。上述协议乙方处由尤荣良作为代表签字，尊府装饰加盖印章。2019年7月22日，尊府装饰向瑞鼎建材开具83000元的发票。2019年9月29日，瑞鼎建材向尊府装饰转账支付83000元。 2、瑞鼎建材的总调度卢士行在运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回答“史贺章是谁叫来的？”时陈述“是我们公司包给一个外墙粉刷的老板的”。尤荣良在运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陈述事情经过称“2019年9月11日，杭州瑞鼎建材有限公司找我做外墙粉刷，我就找了另一家粉刷公司做，那家公司找了两名粉刷工人在杭州瑞鼎建材公司内做外墙粉刷，2019年9月14日16时许，当时我在自己的油漆店内，一名粉刷的工人打电话给我说和他一起粉刷的另一名工人从二楼掉下来了。我听到之后就马上赶到了杭州瑞鼎建材公司，我到了之后看到那么工人躺在地上，头上有一滩血，另外一名粉刷工人和我说那个人从二楼墙外面的架子上摔下来，之后我就拨打了120,120来了之后就把那个受伤的工人送到了医院里，当时我也一起去的，到了医院后医院就开始抢救，我又打了110报警”。 3、史贺章的母亲张新芳（1940年8月8日出生）与其父亲史金友（1938年9月8日出生，已去世）共育有四名子女，即长子史贺章、长女史贺芝、次女史贺英、次子史贺付。 4、史贺章自述已收到尤荣良、瑞鼎建材支付的款项213974元，其中50000元系尤荣良以史贺章医疗费需要为由自瑞鼎建材处领取，尤荣良、瑞鼎建材均认为上述50000元系瑞鼎建材向史贺章支付，其余163974元均系尤荣良向史贺章支付。 5、史贺章系农业家庭户，其自2018年12月17日起登记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从事粉刷工作。 6、治疗期间，史贺章因购置指夹式麦博血氧仪支出85元，因购买轮椅支出278元，因购买压力腿套、颈托等支出517元，以上合计880元。2019年9月29日，史贺章因购买人血白蛋白、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支出6950元。 7、证人安某出庭作证，其陈述称，案外人打电话找史贺章干活，史贺章联系安某一起去帮忙，脚手架和涂料由老板提供，史贺章做了五天、安某也做了五天，报酬是300元／天，第五天下午出事了，出事后安某打电话给老板。最后安某通过案外人周林（音）收到了1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责任承担；二、原告的损失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尤荣良与瑞鼎建材的关系。尤荣良自述自瑞鼎建材处承接粉刷工程，瑞鼎建材抗辩称实际将该工程发包给尊府装饰，但其提供的协议书内容与本案所涉粉刷工程的施工内容、工期等均不相符，故对瑞鼎建材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尤荣良自瑞鼎建材处承接案涉工程，且瑞鼎建材亦实际与尤荣良结算，故本院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关于史贺章与尤荣良之间的关系。尤荣良承接工程后安排史贺章、安某进行施工，安某因此获得劳动报酬1500元，尤荣良亦曾与史贺章之子史常辉签订收条，对向史贺章支付报酬的事实予以确认，尤荣良虽抗辩称双方系共同承揽的关系，但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尤荣良与史贺章之间应认定为雇佣关系。史贺章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尤荣良系接受劳务的一方，史贺章在雇佣过程中遭受损害，有权向尤荣良主张赔偿。瑞鼎建材作为项目的发包人，将项目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史贺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曾从事粉刷工作，其在从事高处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史贺章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尤荣良承担70%，由瑞鼎建材承担15%，其余部分由史贺章自行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史贺章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确定如下：医疗费共计414720.32元；误工费54700.29元（因史贺章经鉴定丧失劳动能力，故按照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的标准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77天）；护理费，其中定残前的护理费按照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计算为54700.29元（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77天），定残后的护理费按照其护理依赖程度暂计算五年为360390元，以上合计415090.29元；营养费18250元（按照50元/天计算12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0300元（100元/天计算203天）；鉴定费2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6000元；残疾赔偿金，史贺章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并从事粉刷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30330元（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6690元，因被扶养人张新芳居住生活在农村，故按照2019年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352元/年计算5年）。以上各项合计2162670.90元。上述损失，由尤荣良负担其中的70%即为1513869.6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63974元，尚余1349895.63元；由瑞鼎建材负担其中的15%，即324400.6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0元，尚余274400.64元。史贺章以受伤给自己造成精神痛苦为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本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具体因素，酌情确定由尤荣良承担35000元，由瑞鼎建材承担7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尤荣良赔偿原告史贺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合计1349895.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杭州瑞鼎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史贺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合计274400.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尤荣良赔偿原告史贺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杭州瑞鼎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史贺章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告史贺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24元，由原告史贺章负担4101元；由被告尤荣良负担15723元，由被告杭州瑞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陆安娣 人民陪审员  闻慧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