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9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辅警，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3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3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嘉（陈某、吴某外孙），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油田公司数据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原审被告：全某，女，1964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吴某、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全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陈某、吴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嘉，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某参与继承遗产11.25%的份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陈小泉与全某登记结婚时杨某已成年，认定陈小泉与杨某未形成继父子关系，判决杨某不享有继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继父母子女间是否具有法定继承人资格，以是否存在扶养关系为判断标准，应当依扶养时间的长期性、经济与精神扶养的客观存在、家庭身份的融合性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陈小泉与全某共同生活的时间为1998年10月，杨某与陈小泉共同生活的时间应当以此时间开始计算，而不应当仅凭再婚登记的时间为准判断双方未形成扶养关系。陈小泉实际抚养、抚育过杨某，双方已经形成抚养关系。另，陈小泉丧失劳动能力后，在2009年至2018年11月，陈小泉生病住院期间和去世后办理丧葬期间，杨某为陈小泉支出了生活费、医疗费及丧葬费等，杨某尽了主要的生活扶助义务，陈小泉与杨某之间符合扶养关系的特征，在法律上构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杨某依法享有继承权。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小泉在生前及患病期间主要是由全某及杨某照顾，并由其处理丧事支出丧葬费等费用61,899元，但未认定杨某享有酌情分得遗产的权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即使认定杨某与陈小泉未形成继父子关系，不享有遗产分配的权利，也应当依据前述认定事实认定杨某对陈小泉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享有酌情分得遗产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某的上诉请求。 陈某、吴某辩称，陈小泉与全某结婚时杨某已年满18周岁，杨某并非由陈小泉抚养长大。杨某称陈小泉在病重期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实际情况。杨某并未对陈小泉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关于护理费的负担一审认定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 刘某辩称，与陈某、吴某的答辩意见一致。 全某述称，陈某、吴某、刘某的陈述均不属实，其与陈小泉生活多年，均是其照顾陈小泉，陈小泉的丧事均是其操办。陈小泉的护理费是其负担的，只是没有有关护理费的票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某的上诉请求。 陈某、吴某、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吴某、刘某依法分得被继承人陈小泉死亡抚恤金、丧葬费119,781.75元［（抚恤金149,645元＋丧葬费10,064元）／4人×3人］；2．陈某、吴某、刘某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陈小泉遗产115,691.53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142,308.65元＋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54,712.02元＋企业年金72,023.67元＋银行存款39,466.42元）／2人／4人×3人］，合计235,473.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4月26日，被继承人陈小泉与刘某母亲蒙春花经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陈雪归蒙春花抚养。2011年12月28日，被继承人陈小泉与全某再婚，杨某系全某与其前夫所生，于1993年11月18日出生，双方再婚时刘磊已年满18周岁。2018年11月28日，被继承人陈小泉病故，其生前及患病期间主要由全某、杨某照顾。被继承人陈小泉去世后，全某、杨某为处理其丧事支出丧葬费等费用61,899元。2018年9、10、11月被继承人陈小泉住院治疗期间，陈某、吴某、刘某负担陈小泉护理费10,800元。被继承人父亲陈某生于1930年12月6日；母亲吴某生于1938年10月9日。被继承人陈小泉与前妻蒙春花生育一女刘某（曾用名：陈雪、刘陈雪）。一审另查明，陈小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为142,308.65元、丧葬费5,032元×2=10,064元、抚恤金7482.25×20=149,645元，合计302,017.65元（注：不为最终金额）。2020年7月15日被继承人陈小泉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为54,712.02元。2020年6月12日被继承人陈小泉在西部钻探克拉玛依钻井公司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总计72,023.67元。2018年11月28日，全某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兴路支行账户余额为1,941.39元。2019年6月25日，全某建行白碱滩支行账户收到社保支付的被继承人陈小泉医疗费8,588.67元。被继承人陈小泉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兴路支行账户余额为16,565.77元；建行白碱滩支行营业部账户余额为12.32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白碱滩支行账户余额为5元。即2018年11月28日，被继承人陈小泉死亡时其与全某银行存款等财产为27,113.15元（1,941.39元＋8,588.67元＋16,565.77元＋12.32元＋5元）。陈某、吴某、刘某就陈小泉死亡抚恤金、丧葬费分配及遗产继承问题协商不成，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不是被继承人的遗产，死亡抚恤金具有对死者近亲属精神与物质双重补偿的价值，亲属关系以及相互照顾程度决定着死者离去对亲属精神方面造成的影响，而亲属的自主生活能力、收入状况及死者生前对其的帮助程度决定了死者离去对亲属物质方面造成的影响，分配抚恤金时应当综合考虑。本案中，被继承人陈小泉生前及患病期间主要由全某、杨某照顾，全某尽义务较多，在分配陈小泉死亡抚恤金时，可以适当多分。陈小泉死亡抚恤金分配，一审法院酌定全某分得55％，陈某、吴某、刘某每人分得15％，合计45％。陈小泉死亡后，其丧葬费支出由全某、杨某支付，丧葬费10,064元由全某分得。至于全某、杨某支出的丧葬费超出部分及2018年9、10、11月被继承人陈小泉住院治疗期间，陈某、吴某、刘某负担的陈小泉护理费10,800元本案中不处理。依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未设立遗嘱的被继承人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陈某、吴某、刘某及全某是被继承人陈小泉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对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应予均分。为保护公民的继承权，一审遂判决：一、陈小泉的死亡抚恤金82,304.75元（149,645元×55％）、丧葬费10,064元，合计92,368.75元归全某所有；二、陈小泉的死亡抚恤金67,340.25元（149,645元×45％）归陈某、吴某、刘某所有；三、被继承人陈小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余额、死亡时其与全某银行存款，合计148,078.7元［（142,308.65元＋54,712.02元＋72,023.67元＋27,113.15元）／2人］归全某所有；四、被继承人陈小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余额、死亡时其与全某银行存款，合计37,019.7元［（142,308.65元＋54,712.02元＋72,023.67元＋27,113.15元）／2人／4人］由全某继承；五、被继承人陈小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余额、死亡时其与全某银行存款，合计111,059.06元［（142,308.65元＋54,712.02元＋72,023.67元＋27,113.15元）／2人／4人×3人］由陈某、吴某、刘某继承；六、驳回陈某、吴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杨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拟证实陈小泉与杨某系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依法享有相应份额的继承权：1．《员工履历表》一份，陈小泉在该表亲笔填写杨某系其儿子；2．陈小泉所在单位于2013年6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张，该《证明》载明陈小泉的儿子系杨某；3．照片五张，拟证实杨某在陈小泉患病住院期间对其进行照顾，在陈小泉去世一周年期间去其墓前祭拜；4．杨某申请证人张永江、冉景卫出庭作证，拟通过证人证言证实1998年起陈小泉与全某、杨某共同生活，陈小泉与杨某父子相称，杨某对陈小泉进行照顾，杨某参与陈小泉的丧事等事实。陈某、吴某、刘某称《员工履历表》为铅笔填写且有涂改，《证明》系复印件，故对《员工履历表》《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两位证人作为朋友、邻居不能全面证实陈小泉与杨某的具体关系，且两位证人均先认识全某后认识陈小泉，证言存在偏颇。本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陈述，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证如下：《员工履历表》系铅笔填写，无落款时间，《证明》系复印件，故对《员工履历表》《证明》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照片能证明继子杨某对陈小泉的照顾及追思，证人证言能证实杨某对陈小泉生前进行照顾、参加陈小泉丧事的事实，杨某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陈小泉与杨某之间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亦不足以证实杨某系对陈小泉扶养较多的人，故本院对杨某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陈某、吴某、刘某、全某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经询问，杨某称高中毕业后在石河子上学3年，其间费用均由全某支付，陈小泉支付过一次2,000多元的考试费用。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团结和睦的精神，妥善处理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被继承人陈小泉生前未立有遗嘱、遗赠扶养协议等，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有关规定处理其遗产。本案中，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陈小泉的父母、婚生女均未提起上诉，杨某作为陈小泉的继子依法提起上诉，主张继承相应的遗产份额，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某与被继承人陈小泉是否属于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杨某能否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或者杨某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对被继承人陈小泉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适当遗产。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均是因婚姻关系而产生，故被继承人陈小泉因与全某结婚产生与杨某的法律意义上的继父子关系，此时，杨某已成年，根据本案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杨某在外就读的3年期间由全某承担其绝大部分生活教育费，尚不足以认定陈小泉对杨某承担杨某部分或全部生活费、教育费，或者杨某长期赡养扶助作为继父的陈小泉，不足以认定陈小泉对杨某给予生活上的照料与扶养，故杨某与被继承人陈小泉不属于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即使陈小泉与全某结婚前与杨某一起共同生活，但并不产生继父子关系的法律后果。考虑陈小泉患病期间杨某作为继子照料继父并在工资收入的范围内力所能及的提供经济帮助，在陈小泉丧事、周年中杨某尽到继子的孝道，一审法院虽未认定杨某为继承人，但基于查明全某、杨某共同对陈小泉经济和精神上扶助的事实，在分配抚恤金及丧葬费时已经予以充分体现。承前析理，杨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对被继承人陈小泉扶养较多的，可以分配适当遗产的法定情形。综上，杨某不能作为第一顺序的遗产继承人继承遗产，亦不能适当分配遗产，其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疆伟 审 判 员 吕 平 审 判 员 李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飞 书 记 员 郗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