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斌，女，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国，盖州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桂英，女，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营口市人，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子洪，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营口市人，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章，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丛斌因与被上诉人邢桂英，谭子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丛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国，被上诉人邢桂英，谭子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丛斌的上诉请求：要求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804民初2828号判决第一款即被告丛斌返还邢桂英、谭子洪借款30万元及利息，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20）辽0804民初2828号判决违背事实。1．原告诉称上诉人夫妻为做海参生意向原告借款39万元，并要求上诉人和丈夫偿还。但原审判决时，认定养海参为由借款事实不成立，却认定了给上诉人买房款30万元为借款，并判决返还，该事实的认定超出了原告的诉请中的事实与理由。直到第二次开庭结束原告仍然坚持是养海参借款，法院却将被上诉人赠与的买房款认定为借款以达到违背事实裁判的目的。2．原告以养海参借款的事实既然不成立，那么原告的诉请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法院却将不存在的所谓的借款说成是买房子借款，替原告又编造了一个理由，并且将赠与给上诉人及丈夫的购房款30万元说成是借款，又将法庭争议的焦点定为该钱款是赠与还是借款。既然原告诉称39万元是借款，就应用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请，而不是法官随意认定。3．被上诉人给付的45万元，其中15万为彩礼钱属实，但30万元绝不是养海参借款，而是二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的购房款，实质上的赠与钱直接转到上诉人的账户上的事实属实，况且上诉人有证据予以证明订婚时双方约定。原审判决却认定为买房款不是赠与而是借款，已完全超出了原告的请求的事实依据。4．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儿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该款目前并没有购房，其原因是工作地点未定，未确定在哪买。如果二被上诉人以索要购房款为事实依据，就应提供索要该钱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在起初起诉时将上诉人丈夫列为被告，开庭前又撤销，只诉告上诉人自己，其目的是逃避客观事实。我丈夫也无法出庭，无法面对其父母在编造谎言，其父母也是为了掩盖客观事实。5．原判决中称所谓的公序良俗，难道这份错误的判决就不违背公序良俗吗。二被上诉人自愿给付彩礼，自愿赠与上诉人夫妻买房款，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从未索要，全部是由二被上诉人自愿出资，难道违背公序良俗吗。二被上诉人将彩礼款和赠与的购房款编造为养海参借款就不违法，不违背公序良俗吗，尤其在我们夫妻关系存续期，这种做法直接导致我们夫妻关系恶化就不违背公序良俗吗。6、法官带有一种所谓的同情心判案，表面上同情了原告，生活困难等理由，但却严重伤害了上诉人，严重侵害了一个女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嫁给被上诉人的儿子且生一女孩，本来生活的安好，现在被法官所谓的同情心将上诉人的生活梦想击毁。这样的判决直接导致我无法与被上诉人的儿子生活下去，也就是因法官所谓的同情心，毁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导致我们夫妻现已分居并必然走向婚姻破裂，母女无家可归的后果。这还是同情心吗，这就是火上浇油。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且原告诉称上诉人以养海参为由向其借款，那么应适用借款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规定查清原告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如借款事实不存在应适用相关司法解释予以驳回，而不应以法官的意志将不存在的事实又编造成另一个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实属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邢桂英，谭子洪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收到答辩人30万元银行汇款，这一事实毋庸置疑。上诉人当初借款是以养海参为由，一审答辩又称是购房，但两者均不影响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只是鉴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婆媳关系），双方没有借据而已。2、导致上诉人夫妻关系恶化的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上诉人婚后与答辩人儿子一起共同生活才两、三个月，上诉人女儿出生后不让丈夫看孩子，一直在娘家居住，这才是导致其夫妻关系恶化的原因。3、答辩人一审将其儿子列为被告后又撤销是因答辩人汇款的30万元均在上诉人处，故答辩人只能要求上诉人偿还。二、答辩人经银行汇款转给上诉人的3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赠与。1、答辩人家现居住的平房面临动迁，动迁后将获得回迁楼房两至三处，无需再花钱购买楼房。2、答辩人汇款转给上诉人的30万元绝大部分是借别人的，答辩人不具备将30万元赠与上诉人的经济能力。3、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本案诉争的30万元是赠与，否则，无任何理由将答辩人转汇的30万元认为是赠与行为。三、从公序良俗上讲，答辩人的30万元如被上诉人占有，答辩人家庭将陷入经济困窘状态，答辩人一家人将如何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邢桂英，谭子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9万元及利息，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是夫妻。被告丛斌与谭希海是夫妻。被告丛斌是二原告的儿媳。原告向本院递交诉状时亦列谭希海为案件被告，后撤回对谭希海的起诉。被告丛斌与谭希海于2018年5月14日登记结婚。5月12日，原告家向被告过彩礼现金6万元。5月17日，通过原告邢桂英的银行卡向被告丛斌的银行卡内转账39万元。原告称该39万元是被告所借欲用于养殖海参，被告丛斌辩称其中9万元是彩礼，另30万元是原告赠与给被告及谭希海用于购买房子所用。另查，被告丛斌与谭希海已分居一年多，婚生小孩现在被告丛斌处生活。原告称借给被告丛斌的39万元大部分系向他人所借，并提供了部分资金来源及转账凭证，其中谭艳艳（二原告的女儿）的银行卡于2018年4月22日由他行汇入3万元，于4月24日卡取14万元。同日（4月24日），原告邢桂英的银行卡账户分别存入20.5万元和18.1万元。原告提供了介绍人邢高荣（邢桂英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当时约定彩礼6万元，生完孩子给5万元作为买车的首付款，没听说给30万元买房子的事，后来听说借款买海参。对于邢高荣的证言，因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对30万元的款项性质并不知情，只是听说，故该证言的效力本院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提供了闫德林（被告丛斌的姨夫）的书面证言，欲证明双方约定彩礼钱15万元，当时给现金6万元，余下9万元及买房钱30万元在卡里。因该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被告丛斌提供了其与葛学洪的谈话录音及原岩（什字街镇司法所所长）对葛学洪的询问笔录，欲证明彩礼15万元及30万元购房款。因该证人未出庭，且在录音当中均是由被告一方引导发言，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了被告丛斌名下39万元资金（详见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彩礼的数额；二、案涉款项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借贷。首先焦点一，综合全案来看，虽然双方过彩礼时仅给付6万元现金，但结合被告丛斌的陈述及原告邢桂英给被告丛斌转账39万元的事实，无论该39万元是用于养殖海参还是买房款，从常理分析，该款项应该是个整数（如30万元、40万元），据此，余出来的9万元与给付的现金6万元共15万元属于彩礼更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39万元当中9万元是彩礼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定双方的彩礼总数额为15万元。其次焦点二，剩余30万元的性质是什么。首先原告诉称被告借此款用于养殖海参，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具体用途，被告亦予以否认，故其该主张的用于养殖海参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辩称的此款系用于给被告丛斌及谭希海购买房屋更加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事实予以确认。那么该30万元到底是赠与，还是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被告辩称系原告对其的赠与，应提供原告明确表示赠与的证据，被告目前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相反，从公序良俗讲，不宜将父母的出资一般认定为理所当然的赠与，子女一旦成年，应当自立生活，出资买房并非父母所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出资时明确表示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购房的出资款系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如此可保障作为老人的权益，也可避免子女成家反而使父母陷入经济困窘之境地，且本案出资额较大，从中也能体现出原告提供的资金中有向他人借款的情况。综上，可以认定案涉30万元的购房款系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述购房款均存放在被告丛斌处，经本院调解无效，故依法判令由被告丛斌返还。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丛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邢桂英、谭子洪借款30万元，并从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6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原告邢桂英、谭子洪负担1645元，被告丛斌负担5505元。诉讼保全费2470元，由原告邢桂英、谭子洪负担568元，被告丛斌负担190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30万元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借贷。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30万元属于出借给上诉人养殖海参的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用于养殖海参，原审法院未予认定该事实而认定为购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中的15万元属于彩礼予以认可，对于30万元购房款部分上诉人称该款项是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的，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亦否认做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且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案涉款项的资金来源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实际情况，综合认定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买房款并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丛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丛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