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十东路**黄金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刘德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年、颜浩，山东德衡（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玉，男，汉族，1968年2月23日出生，住潍坊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蕊蕊，山东元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娟，女，汉族，1964年4月4日出生，住潍坊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蕊蕊，山东元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传玉、赵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第11.1条约定“乙方（上诉人）经甲方（被上诉人）书面同意，可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或改造。由乙方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或根据本合同第15条约定解除合同后，对于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双方协商确定价格后，由乙方受让；其余设施、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已将加油站交还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将加油站另行出租给第三方。上诉人交还的加油站资产中，除《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中约定资产外，还包括站房、罩棚、罐区、操作井、双层油罐、消防一体箱、卸油口和输油管线等资产。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出租资产时，并不包括“站房、罩棚、罐区、操作井、双层油罐、消防一体箱、卸油口和输油管线等资产”，即该部分资产系由上诉人承租后出资添设。根据《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11.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受让该部分资产后，应当对该部分资产向上诉人进行补偿。2、双层油罐、操作井、消防一体箱、卸油口和输油管线属于罐区的组成部分，对双层油罐进行改造，即意味着对整个罐区进行改造，不可能出现在保持罐区不动的情况下，仅将油罐更换成双层罐的情形。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双层油罐进行改造也即意味着同意对整个罐区进行改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同意改造说明仅针对双层油罐改造，而不包括罐区等资产改造，系缺乏常识性的理解和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该错误事实做出的判决也必然错误。3、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后，向上诉人交付的出租资产范围不包括站房、罩棚和罐区等资产。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供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同意建设站房和罩棚的书面文件，但是这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就有权不对站房和罩棚资产对上诉人进行补偿，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对该部分资产补偿诉请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加油站并不含站房和罩棚，因此，上诉人要实现加油站经营目的，使《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顺利履行，就必须使加油站具备可用的站房和罩棚。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由上诉人出资添设站房和罩棚，使加油站具备正常的经营条件，这完全符合客观规律和逻辑。且在加油站十几年的租赁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上诉人根本无需提供其他材料对“添设站房和罩棚是否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予以证明。以上事实足以推定上诉人对站房和罩棚的添设业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受让该部分资产后，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对上诉人进行补偿。 李传玉、赵娟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方只认可双层罐14.36万元，其他根据双方合同如果需要添置，需要被上诉人的签字同意，上述设备是否添置我方不清楚，上诉人向我方交接时我们只是收到了其添置的双层罐，其他的我们没有见到添置，我们也不认可上诉人其他的添置事项。 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传玉、赵娟赔偿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因改造和更换加油站设施设备所造成的损失共计66.41万元；2.判令李传玉、赵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6月26日，李传玉、赵娟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一份，载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承租李传玉、赵娟位于安丘市交叉口的安丘市东方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加油站主要资产如下：液位仪、计算机管理系统、电视监控系统、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为20年，自李传玉、赵娟将上述标的物交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并且双方签署资产交接确认书，同时李传玉、赵娟已经将合同约定的证照手续办理完毕并交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之日起计算；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李传玉、赵娟支付的年租金为40万元，折合月租金为3.33万元，本租金已经包含李传玉、赵娟的利润、折旧和应当向有关机关缴纳的税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经李传玉、赵娟书面同意，可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或改造，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所有，租赁期满或根据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后，对于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双方协商确定价格后，由李传玉、赵娟受让，其余设施、设备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自行处置；双方任何一方无故单方面解除合同应提前6个月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年租金的5倍作为对方预期收益的补偿金，即可解除合同。 2017年8月7日，李传玉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邮寄发送《约定解除通知书》一份，载明：李传玉依据合同法及租赁合同约定，提前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提出解除《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满六个月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自动解除，同时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应将加油站资产移交给李传玉，加油站经营手续过户给李传玉。2017年8月8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收到该通知书。李传玉于2018年12月11日将年租金的5倍即120万元的补偿金提存至法院账户。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0202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判令案涉《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11日解除；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将案涉加油站返还给李传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鲁02民终376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于2019年12月份将案涉加油站交付给李传玉。 2017年12月26日，李传玉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根据潍坊市经信委下发的关于地下罐防渗改造方案通知，同意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中石油二十八站（即案涉加油站）进行双层罐改造。 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于庭审中主张其诉称的损失包括2007年改造的罩棚、站房及2018年双层罐改造中的罐区、操作井、双层油罐、卸油口、输油管线，并提交发票一宗证明其损失金额。李传玉、赵娟于庭审中仅认可双层油罐改造，并主张其他改造项目并未经其同意，其不予认可。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李传玉、赵娟于庭审中确认双层油罐现值14.3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传玉、赵娟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内容均是合同签订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及时的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经李传玉、赵娟书面同意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不可拆除或不宜拆除的，由李传玉、赵娟受让。现合同已经解除，案涉加油站已交付给李传玉，双方确认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进行改造的双层油罐现值14.36万元，且李传玉、赵娟认可双层油罐改造系经其同意的，故该款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有权要求李传玉、赵娟依约给付。 关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要求李传玉、赵娟赔偿其改造罩棚、站房、罐区、操作井、卸油口、输油管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项目的改造已按合同约定经李传玉、赵娟书面同意，且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仅凭发票无法证明系为案涉加油站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在李传玉已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情况下，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案涉加油站进行大规模改造却未经李传玉、赵娟对改造的范围及价值进行确定，其应对此造成的权责不清承担不利后果。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无法证明李传玉、赵娟对其改造案涉加油站书面同意，且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添置或更换设施、设备的范围及价值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要求李传玉、赵娟赔偿其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传玉、赵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损失14.36万元；二、驳回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38元，收取10441元，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负担7269元，李传玉、赵娟共同负担3172元。 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其起诉要求的损失具体包括：2018年双层罐改造项目包括罐区改造、操作井、油罐、卸油口、输油管线，还有2007年的罩棚、站房。罩棚、站房改造双方没有进行协商。罩棚、站房是加油站必不可少的附着物，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由我方投资建设加油站，罩棚也是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初达成的协议，无须由李传玉单独就罩棚添加事宜另行出具书面文书，上述达成协议没有无书面证据。在上诉人投资建设完成之后李传玉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异议。目前没有李传玉同意罐区改造、操作井、卸油口、输油管线进行改造的证据。 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我方仅认可油罐，罩棚、站房之前就存在，其他罐区改造等我方并未同意，而且加油站本身就有。 二审中，上诉人陈述：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建设施工的发票，票面面额为40.7万元，罐区施工费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发票，虽然发票中没有体现施工是双层罐区的施工，但是我方提交的发票就是对应双层罐罐区的改造。一审中我方还提交了项目可行性实施报告、结算报告，虽然没有明确记载是为涉案的罐区改造产生的工程费用，但是实际上我方确实为双层罐的改造支付了相当数量的施工费用。我方提交的相应的部分发票中，虽未特别载明“地下;地下油管线&rdquodquo;站房”“罩棚”等特别事项，但是相对应的发票都是与上述项目有关。比如站房我方只有装饰装修的发票，比如罩棚的发票中仅是劳务费及货物的发票。目前没有关于消防一体箱的直接证据。添置上述附加物时我方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同意函，被上诉人出具了同意改造双层罐的书面同意函。其他的改造项目虽然经过了对方的同意，但无文字证据予以提交。站房和罩棚是加油站必要的设施，被上诉人向我方提交的加油站时，该两项不存在。且在我方建造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建设认可。 被上诉人陈述：我方一审中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在2017年12月同意函，同意改造双层罐，我们仅同意对双层罐的改造，改造应当在该时间点之后。我方仅同意改造双层罐，对于其他设施没有出具书面同意函，也不知道上诉人进行了添加。我方在交付上诉人时，已经具备站房和罩棚。 二审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2017年4月5日购买复合管、弯头、终端接头、报警器、感应器发票一张，2017年4月7日购买双层罐发票一张，2017年10月14日工程款发票五张，2018年1月8日装饰装修工程款发票一张，2008年2月21日劳务费一张；证明：其中为涉案双层罐工程改造施工费支出451797.35元，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我方出具同意函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开具发票出在我方出具同意函之前，与常理不符，发票亦是上诉人单方陈述税务机关开具的，且上诉人主张的罐区的现价值是上诉人单方陈述。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罐区施工费用、消防一体箱、卸油口、地下、地下油管线、站房的建造费用。 关于罐区施工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书面函同意上诉人改造双层油罐，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对双层罐改造必然产生施工费用。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中载明其于2017年10月14日支出工程款451797.35元，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双层罐改造费30.71万元，应予支持。 关于消防一体箱、卸油口、地下、地下油管线、站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上述项目进行改造，书面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其次，上诉人认可其与被上诉人的资产交接报告中没有载明本案争议的上述资产；再次，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中，未载明系为上述项目支出的费用；第四，双方对于在上诉人接手加油站时，是否包含站房、罩棚达不成一致，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接手加油站时不存在站房、罩棚。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消防一体箱、卸油口、地下、地下油管线、站房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李传玉、赵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双层罐改造费30.71万元； 四、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38元，收取10441元，由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7269元，李传玉、赵娟共同负担3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1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5000元，李传玉、赵娟共同负担64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