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惠贤，女，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令才，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绪国，男，1949年8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爱，女，1952年11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春花，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燕，女，199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湖南子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俊滔，男，1992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五羊新城广场**301-1、2、3、4、5。主要负责人：刘延哲，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法定代表人：姚军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维，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惠贤因与被上诉人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尹俊滔及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租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惠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尹俊滔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尹俊滔与邱令才的赔偿责任比例错误，本案属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尹俊滔与邱令才在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次要责任，应当确定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比例。2.一审判决认定谢惠贤具有重大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惠贤不知道尹俊滔没有驾驶证，并提供视频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谢惠贤出借车辆给尹俊滔驾驶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谢惠贤在事故后的顶包行为是出于与尹俊滔的特殊关系考虑而非为逃避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谢惠贤在尹俊滔的赔偿责任中分担60%的比例错误，本案事故是尹俊滔造成的，其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即使认定谢惠贤存在过错，谢惠贤也仅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谢惠贤、尹俊滔在尹俊滔的赔偿责任中分别负担60%、40%责任比例严重违法公平原则。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共同辩称，1.谢惠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谢惠贤与尹俊滔系情侣关系且共同生活近两年，明知尹俊滔无驾驶证；2.一审中，尹俊滔先当庭陈述谢惠贤知晓其无驾驶证，之后谢惠贤为逃避法律责任，通过利益诱导串通尹俊滔作出相反陈述，谢惠贤的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判决确定责任比例合法合理，谢惠贤在事故前后均有重大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搜车租赁公司述称，谢惠贤未对该公司的赔偿责任提出上诉，故其应按一审判决承担相应责任。尹俊滔、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未予答辩、陈述。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内向赔偿110572元；2.尹俊滔、谢惠贤、大搜车租赁公司赔偿717846.4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尹俊滔、谢惠贤、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大搜车租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尹俊滔无证驾驶粤ＥＪ××**号小型轿车携女友谢惠贤从广州花都区出发，准备回石门县子良镇过春节，途中双方轮换驾驶，当日晚上两人入住澧县小王大酒店，次日清早离开酒店，14日6时14分，当车沿Ｓ302线由南往北行驶至澧县城头山镇周家坡社区14组路段时，由于尹俊滔驾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且没有保持安全距离，与前方邱令才驾驶的小型方向盘拖拉机（搭乘其妻向炎珍）追尾相撞，导致向炎珍被抛出受重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因尹俊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为逃避法律责任，在事故现场恳求谢惠贤顶替，但经过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取证，最终判断系尹俊滔驾车，1月16日尹俊滔到公安机关接受进一步调查，承认自己驾车发生事故的事实。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尹俊滔无证驾驶且行车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保持安全车距是引发此事故的主要原因，且事发后逃逸，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邱令才驾驶拖拉机违规载人，扩大损害后果亦是引发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向炎珍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尹俊滔驾驶的粤ＥＪ××**号小型轿车系谢惠贤从大搜车租赁公司租赁而来，该车登记在大搜车租赁公司名下。大搜车租赁公司为粤ＥＪ××**号小型轿车在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查明，向绪国、李太爱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向延平、向延安、向炎珍。事故发生后，尹俊滔已垫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尹俊滔无证驾驶且行车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保持安全车距，且事发后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邱令才驾驶拖拉机违规载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分析客观，程序合法，且定责准确，故该院将其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富德保险广东公司赔偿后可向尹俊滔进行追偿。关于大搜车租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大搜车租赁公司虽为车辆所有权人，并非实际使用人，其将车辆出租给具备驾驶资格的谢惠贤，没有过错，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谢惠贤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及如果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谢惠贤租赁大搜车租赁公司的车辆自己使用，既是使用人，又替代大搜车租赁公司成为了车辆管理人，应该遵守与大搜车租赁公司“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有关交通法律法规。除在出租人处登记的承租人本人作为驾驶员人员外，未经出租人书面许可，不得允许其他任何人驾驶此车辆”的约定。谢惠贤私自将车辆交给男友尹俊滔驾驶，且未审查其驾驶资格(尹俊滔无驾驶证)，未尽到自己的义务，故谢惠贤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谢惠贤是否应该与尹俊滔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谢惠贤在本案中并不是侵权人，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故谢惠贤并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要求谢惠贤与尹俊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原告的真实意思是要求谢惠贤承担赔偿责任，只是在请求承担责任的方式上有误，因此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在本案中对谢惠贤所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并处理。邱令才等五人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572元；2.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88468元：（1）向绪国（向炎珍之父，1949年8月29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772元；（2）李太爱（向炎珍之母，1952年11月22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7696元；4.交通费酌定2000元；5.处理丧葬事务误工费酌定10000元。以上合计997880元。对于邱令才等五人的损失997880元，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首先由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在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用57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各项损失110000元。交强险合计赔偿110572元。剩余部分887308元，鉴于尹俊滔在本案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邱令才承担次要责任，故酌定尹俊滔承担80%的民事责任，邱令才承担20%的民事责任。尹俊滔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709846.4元（887308元×80%）。对尹俊滔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因谢惠贤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该院酌定谢惠贤应承担60%的民事责任，即425907.84元（709846.4×60%），尹俊滔承担40%的民事责任，即283938.56元（709846.4×40%）。一审判决：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因交通事故致向炎珍死亡的损失110572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向尹俊滔追偿；二、尹俊滔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因交通事故致向炎珍死亡的损失283938.56元，减去已垫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233938.56元；三、谢惠贤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因交通事故致向炎珍死亡的损失425907.84元；四、驳回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对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五、驳回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并将款项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澧浦路支行，户名：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4305********。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4元，由尹俊滔、谢惠贤各自负担5957元，由邱令才、向绪国、李太爱、邱春花、邱燕负担17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尹俊滔、邱令才、谢惠贤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尹俊滔与邱令才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尹俊滔负主要责任，邱令才负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发生原因系尹俊滔驾车追尾碰撞邱令才驾驶的车辆、邱令才因违规载人扩大了损害后果等事实，综合确定尹俊滔在本案中承担80%责任比例，邱令才承担20%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谢惠贤认为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湖南省地方性法规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的规定确定责任比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惠贤的责任比例问题。第一，谢惠贤与大搜车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谢惠贤虽系承租人，但基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特殊性，谢惠贤的法律地位相当于所有权人，对车辆具有管理责任、享有运行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谢惠贤将车辆借用给尹俊滔，而未严格审核其是否具有相应驾驶资质，且二人具有亲密关系，谢惠贤审核尹俊滔的驾驶资质完全不存在困难，可以认定谢惠贤应当知道尹俊滔未取得驾驶资质。谢惠贤对此存在过错。第二，尹俊滔与谢惠贤轮换驾驶车辆，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返回湖南省石门县，属于跨省长途驾驶。谢惠贤出借给无驾驶资质者驾驶后，其作为同乘者，仍对没有驾驶资质的尹俊滔负有提醒、警示的义务，但谢惠贤却未严格履行该项义务，导致发生车辆追尾事故。综上，谢惠贤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尹俊滔、谢惠贤的过错情节，结合尹俊滔所驾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为谢惠贤出借给无驾驶资质的尹俊滔，导致商业三者险无法赔偿，使受害人丧失由保险弥补损失的机会等因素，确定谢惠贤在尹俊滔的赔偿责任中承担60%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谢惠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4元，由谢惠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