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方长城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广饶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绍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颢，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领航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区乐平铺镇郝集工业园郝东村。 法定代表人：王世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安，山东兴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东方长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领航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铝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长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颢、李秀英，被上诉人领航铝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崔金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数额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领航铝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不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因承揽加工合同形成欠款300000元的证据(包括发货单、账目明细、货款结算明细等)，根据判决书第四页载明：“本院认为，原告方认可承兑号为22794278及21899488的承兑汇票，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他承兑汇票及协议书，其显示内容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采信”；判决书第五页载明：“对于被告方提交的2018年2月6日董乃兴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方质证称，该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签字不确定“为董乃兴所写，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将付款明细及票据提交法庭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加工合同已履行完毕且无任何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围绕票据到期不能兑付而陈述事实及理由、答辩、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加工合同付款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收到付款银行的汇票，被上诉人应当在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内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未在2019年2月前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已超过票据权利主张的期限，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书第八页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在案涉承兑汇票被退回后，原告领航铝业公司依法有权并只能通过承揽加工关系要求被告东方长城公司继续履行支付款的义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在本案中，出票人为山东东辰进出口有限公司，承兑人为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山东东辰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或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额相当的利益。 领航铝业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承揽加工合同，存在承揽加工法律关系，承兑汇票作为一种付款手段，在被拒绝兑付后，被上诉人实际上没有收到该合同项下与承兑汇票数额相当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履行承揽加工合同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领航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长城公司支付领航铝业公司货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逾期一天以当批货款300000元的千分之三计算，起算时间为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13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长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8日，领航铝业公司与东方长城公司签署承揽加工合同一份，董乃兴为领航铝业公司的签署合同代表人，合同约定：1.东方长城公司委托领航铝业公司加工定做铝塑板，该铝塑板用于东辰清风港办公楼；2.如东方长城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加工款，视为违约，逾期每天应当按应付款项的3‰向领航铝业公司支付罚款。 上述合同签署后，领航铝业公司按照约定向东方长城公司发送了货物，货款总金额为1463243.07元。东方长城公司按照约定向领航铝业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货款，其中200000元是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在承兑汇票未出现问题之前，承揽合同双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没有纠纷。上述用于支付货款的承兑汇票即为案涉承兑汇票，该商业承兑汇票的票号为21899488，票面金额为300000元，付款人为山东东辰进出口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13日。案涉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为300000元，东方长城公司未经背书将该承兑汇票以空白转让的方式交付给董乃兴，其中200000元用于向领航铝业公司支付合同款，另外100000元用于处理其他债务。此后，董乃兴将该承兑汇票交给领航铝业公司，领航铝业公司收到该票据后并未在被背书人处签字，而是以空白背书的方式交付给山东领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新材料公司）。此后，领航新材料公司在被背书人处签字后，以背书的方式将票据转让给佛山市南海区金高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高丽公司）。金高丽公司取得票据后，依法行使票据权利，请求付款人支付票据款，2018年8月30日，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人开户行东营银行将票据予以退回，退票理由为：账户余额不足，案涉承兑汇票的付款人山东东辰进出口有限公司已经没有兑付该商业承兑汇票的能力。 金高丽公司在收到东营银行的退票通知后，随即向领航新材料公司主张权利，领航新材料公司重新向金高丽公司支付票据款后，将该承兑汇票退回给领航铝业公司，此后，领航铝业公司以基础法律关系，要求承揽合同相对方即本案被告东方长城公司支付货款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领航铝业公司要求东方长城公司支付货款主体是否适格；二、领航铝业公司要求东方长城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承揽加工合同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领航铝业公司与东方长城公司签署并实际履行了承揽加工合同属实，东方长城公司将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了领航铝业公司用于支付货款，东方长城公司及领航铝业公司虽然使用了案涉承兑汇票，但其均未在承兑汇票上进行背书签章，在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因出票人的原因无法兑付后，该汇票被退回至领航铝业公司，领航铝业公司并无票据上的追索权，其只能以承揽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向合同相对方即本案东方长城公司进行主张。因此，本案纠纷为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票据纠纷，领航铝业公司以承揽合同当事人的主体身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显然符合法律规定，东方长城公司所持“领航铝业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领航铝业公司按承兑汇票票面金额300000元向东方长城公司主张权利，但其并未提交足以佐证因基础关系形成欠款300000元的相关证据（包括发货单、账目明细、货款结算明细等），东方长城公司当庭认可案涉承兑汇票中的200000元系用于向领航铝业公司支付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的合同款，因此，在领航铝业公司不能就承揽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对于东方长城公司认可的事实，予以采信。案涉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300000元，其中200000元系东方长城公司向领航铝业公司支付货款，另外100000元与本案无关。在案涉承兑汇票因出票人没有付款能力的原因被拒绝兑付后，汇票最后持票人金高丽公司向前追索，最后，该票据被退回至领航铝业公司手中，领航铝业公司并未能获得票据相应的利益，并且其对于票据利益的丧失并没有过错。东方长城公司将一份无法进行正常兑付的承兑汇票交由领航铝业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在该承兑汇票被退回且无法使用后，显然应当认定东方长城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向领航铝业公司支付合同款的义务。东方长城公司及领航铝业公司均未在案涉承兑汇票上进行背书，领航铝业公司收到被退回的票据后无法行驶票据追索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东方长城公司将承兑汇票空白转让给领航铝业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其依法应当对其付款行为的完整性、合法性及有效性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在案涉承兑汇票被退回后，领航铝业公司依法有权并只能通过承揽加工关系要求东方长城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领航铝业公司要求东方长城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涉承兑汇票因出票人的原因而无法兑付，东方长城公司在前期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对于票据无法兑付的事实并无过错，因此，领航铝业公司对于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方长城公司向领航铝业公司支付货款后有权将案涉承兑汇票取回并向其取得票据的前手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东方长城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领航铝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领航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领航铝业公司负担967元，由东方长城公司负担19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案由的确定及就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案涉200000元货款的认定是否适当。 首先，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案涉票据上背书，双方之间并非票据法上的票据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其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审确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本案系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于法无据，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尽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就案涉货款对应的供货及结算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案涉票据上载明的300000元中的200000元系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之事实予以认可，于此情形下，就欠款20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无需再予举证。上诉人称一审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被上诉人未在案涉票据上背书，其无权向出票人或承兑人主张票据权益。被上诉人依照承揽合同之基础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以上述规定主张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成立，对其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案涉票据因出票人原因被承兑人退票，200000元货款被上诉人实际未取得之事实确定，被上诉人以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主张利益，一审对其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无明显不当。就上诉人的损失，其可待取回案涉票据后向取得该票据的前手另行主张权益。 综上，上诉人东方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东方长城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吴艳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