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12民初3051号原告：胡晋，女，1983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啟，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海燕，女，198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国，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耀文，男，2000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原告胡晋与被告张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晓玲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张海燕申请，追加张耀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耀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海燕返还其口罩货款505000元；2.张海燕以50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张海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10日，其添加张海燕的微信咨询口罩买卖事宜。2020年2月12日，其向张海燕支付口罩货款280000元，用于购买80000只口罩，每只3.5元。2020年2月12日22时许，张海燕发起微信群聊，邀请其和张耀文加入了群聊，深入商谈口罩买卖事宜。2020年2月13日，其再次购买70000只口罩，每只3.5元，同日其向张海燕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20年2月14日零时许，其向张耀文支付宝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和45000元。张海燕收到其口罩货款525000后无法发货。2020年2月16日，张海燕通过支付宝向原告退款20000元。其与张海燕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构成事实买卖关系，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张海燕收了其货款，无法发货，应当退还其货款。张海燕辩称，首先，其与张耀文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口罩是张耀文直接向胡晋销售的。其次，胡晋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知晓其仅是案涉口罩交易的介绍人，卖方是张耀文。自始至终，其都在明示胡晋，张耀文是卖方。其于2020年2月12日建立三人微信群，胡晋直接加张耀文微信以联系口罩买卖细节及退款事宜。第三，张耀文作为卖方，直接与胡晋就口罩规格、品牌、数量、价格、付款、质量及发货方式、发货时间、收货地点等细节进行了沟通。张耀文将胡晋与其同等看待，在张耀文与胡晋的交易中，其只被张耀文看作是介绍人。第四，张耀文不但直接与胡晋沟通口罩买卖的若干重要细节，而且还直接决定口罩是否卖给胡晋，这是卖方才有的权利。第五，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有取得全部合同价款的权利，张耀文已取得案涉口罩买卖的全部价款，是该买卖合同的卖方。第六，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不能交付标的物，应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本案张耀文确定不能交付货物后，胡晋直接要求张耀文退还货款，表明胡晋自己也认为张耀文是案涉口罩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综上，其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仅是介绍人，不是卖方，胡晋应直接向张耀文主张退还相关货款，请求法院驳回胡晋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张耀文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全国新冠××疫情期间，胡晋欲购买口罩。2月10日，其通过朋友孙婷介绍添加了张海燕的微信，询问有无康芝药业的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出售，张海燕称有的，其朋友正在海南康芝药业工厂谈合同事宜，口罩10000只起批，每只价格为3.5元。胡晋称自己包括朋友要的估计得要8万只。张海燕称其本来是要向其朋友定60万只的，其朋友称没有这么多，只能给其10万只，其暂时只能拿10万只，同意给胡晋8万只。双方还在微信中就发货时间、发货方式、收货地址等事宜进行了沟通。2020年2月12日13时55分至22时43分，胡晋通过微信及网上银行分别向张海燕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账7000元、3500元、24500元及245000元，共计280000元。2020年2月12日22时23分左右，胡晋因担心发货问题，遂微信询问张海燕“万一被扣的话是不是他们会负责”，张海燕遂微信询问张耀文“我朋友担心万一货品被扣咋办”，张耀文回复“这个没有办法保证啊”，“我的货没被扣过”，“我都有批文”。22时57分，张海燕让胡晋有问题问张耀文，并邀请胡晋及张耀文加入微信群。胡晋向张耀文转达了其朋友关于口罩生产日期、是否是医用外科口罩等问题，并催促张耀文排单。2020年2月13日19时20分左右，张耀文在群聊中称口罩还有7万只，要的话要尽快。19时25分，胡晋询问“钱打海燕吗”，张耀文回复“嗯，是的是的”，胡晋遂@张海燕“先打十万给你，一会儿晚上付齐，现在在外面准备回家”。19时31分，胡晋向张海燕转账100000元。张海燕@张耀文“我到家再转过去”。23时52分左右，张耀文在微信群里发送了所涉7万只口罩的图片，询问“要么”、“快点回我”，胡晋询问“不是康芝的吗”、“睡了啊？”2020年2月14日0时07分，胡晋与张耀文微信私聊，在确定非康芝口罩，但价格相同之后，张耀文要求转账，胡晋问“转海燕吗”，“她是不是睡了”。后胡晋分别于2时27分、32分向张耀文支付宝转账100000及45000元。期间，胡晋曾于0时24分私信张海燕，称“我的货留不住了”，8时14分，胡晋微信告知张海燕“昨晚联系不上你我把余款直接给他了”，张海燕回复其“好的”，“我已经转过去了”。此后，胡晋微信联系张海燕，询问、催促发货事宜，张海燕亦联系张耀文，询问、催促发货事宜。2020年2月15日上午，张耀文微信告知胡晋其联系不上上家了，准备去报警。胡晋遂将该情况告知了张海燕，称“我也要报警了，这么大金额”，“你跟他说吧要么先把钱退回来我把钱退给买家谁收的钱没见货就得负责啊”，“我报警警察肯定要找你”。张海燕回复“我让他现在赶紧筹钱，能筹到多少先给你们多少”。2020年2月15日晚上，胡晋以购买口罩被骗向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祥符派出所报案。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其与孙婷是朋友。2020年2月10日，孙婷称她朋友张海燕在卖口罩，人比较靠谱，并给了张海燕的联系方式。其当天联系张海燕，张海燕称在柬埔寨工作，朋友要去海南康芝口罩厂商谈口罩生意，所以有口罩卖，单价3.5元。因为担心买太多会被扣，所以在2月12日13时55分至22时43分期间，其先后向张海燕购买口罩2000、1000、7000及70000个，并先后共支付280000元。张海燕说她是和一起在柬埔寨的朋友张耀文购买口罩的，她把三个人建了一个群，说有事情直接群里沟通。2020年2月13日19时31分，其想再帮朋友购买7万只口罩，因为转账限额，先转了100000元给张海燕，张海燕睡着了一直没有回复，所以其就直接向张耀文转账了100000元及45000元。其之所以觉得自己被骗，是因为其向张海燕购买口罩时，张海燕称她是向上家张耀文购买的，张耀文承诺最迟14号晚上20时发货。后经联系，张耀文称他的上家联系不上了，并且张耀文也从公司辞职了，其察觉不对，故报警。2020年2月19日中午，案外人孙婷以购买口罩被骗向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观音山派出所报警。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2020年2月初，其在朋友圈发布了购买口罩的信息，2月7日，朋友张海燕微信联系其，称她有朋友在卖口罩，其就让她帮其采购口罩。2月13日，其转账35000元（10000个口罩）给张海燕，并一直帮着催单号，但张海燕朋友一直没有回复。2月15日，其另外一个也在张海燕处买口罩的朋友告诉其张海燕的朋友联系不上了，遂报警。其与张海燕通过微信认识已两三年，其知道张耀文有口罩卖是张海燕介绍的。2020年2月22日，张耀文从柬埔寨回国。次日，其至枣庄市说明情况。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其在微信上买口罩被他人骗了。其从“老表”即陈瑶处一共订购了7批口罩，先后转账108.3万元，后无法联系上“老表”，遂知道自己被骗了，故报案。上述口罩中有17万只是其朋友海燕和海燕的朋友买的，海燕向其转账399000元，海燕的朋友向其转账145000元，共计544000元。2020年2月20日，陈瑶因涉嫌诈骗罪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4月10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陈瑶犯诈骗罪，向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2日，在全国新冠××疫情期间，在口罩等防护用品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柏华辉（另案处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并指使被告人陈瑶通过微信联系被害人张耀文，谎称有大量口罩出售……2020年2月12日至14日，被害人张耀文为购买口罩先后多次向被告人陈瑶的支付宝账户等转款共计108.3万元，被告人陈瑶与柏华辉随即将所收款项转移，并在被害人张耀文起疑后，不再与被害人张耀文联系”。2020年4月27日，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402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书，陈瑶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万元，扣押在案的5000元退赔给被害人张耀文，继续退赔张耀文经济损失107.8万元。另查明，2020年2月12日16时55分至2月14日10时13分，张海燕通过支付宝共向张耀文转账299000元。2020年2月13日，张海燕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张耀文转账100000元。2020年2月16日，张耀文向张海燕支付宝转账35000元。同日，张海燕通过支付宝向胡晋支付20000元。2020年4月18日，胡晋微信询问张耀文“你给她（指张海燕）单价多少钱”，张耀文回复称“三块2好像是”，并询问胡晋“她给你呢”，胡晋回复“3.5”。2020年5月13日，为已付口罩款的退还问题，胡晋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张海燕陈述其与张耀文都在柬埔寨工作，2019年其去张耀文工作的楼盘看房时相识。本院认为，案涉口罩买卖虽无书面合同，但价格、数量、发货时间、发货方式、收货地点等内容明确，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胡晋系案涉口罩买卖合同买方，关于卖方，胡晋及张耀文认为系张海燕，张海燕则认为系张耀文。对此，本院认为应系张海燕，理由为：1.自2020年2月10日胡晋与张海燕成为微信好友起至2月12日三人建立微信群，就能否供应口罩、口罩数量、单价、发货时间及地点、收货地点、付款方式等事宜，均是张海燕与胡晋在沟通、商谈。13日19时20分，张耀文与胡晋虽就另7万只口罩买卖进行了沟通，但胡晋仍按原支付方式向张海燕转账100000元，余款支付时因张海燕睡着未有回复，胡晋为留住货物才将余款直接支付给了张耀文；2.在建立微信群之前，张海燕并未向胡晋明确其介绍人的身份，亦未明确披露张耀文的姓名及联系方式。其在微信中称“他本来给了我10万个口罩，就是我跟他买的。他只有给我这么多”、“给你8万”，“还有2万我要的”。其将胡晋、张耀文建立群聊，最初目的仅是因为胡晋就货物安全等有疑问，遂让胡晋直接询问张耀文。从其行为及微信内容看，张海燕应是将从张耀文处订购的口罩转卖胡晋的意思表示。而胡晋明知张海燕是从他人处获取口罩，仍未要求披露此人身份，并在与张耀文建立联系后仍将部分货款直接转账给张海燕，应是其视张海燕为卖方的意思表示，其认可张海燕转卖的行为。胡晋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其向张海燕购买口罩，张耀文系张海燕上家，该意思表示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内向公安报案时作出，较为可信。张耀文在群聊中询问胡晋要不要购买另7万只口罩时，并未回避张海燕，且认可货款先支付给张海燕，说明张耀文亦认可张海燕中间商的身份；3.在微信群建立前，胡晋订购80000只口罩，货款280000元系其依据张海燕指示先后转入张海燕的银行账户的。在微信群建立后，胡晋又订购70000只口罩，虽仅有100000元货款支付给张海燕，另145000元支付给了张耀文，但从微信内容分析，该145000元的支付是因为当时张海燕已睡，未有回复，而当时情况紧急，不支付有可能留不住货物，故张海燕才直接向张耀文进行了支付；4.张海燕共向张耀文转账399000元，加上胡晋直接支付给张耀文的145000元，张耀文共收到货款544000元，而胡晋订购口罩数量为150000只，张海燕微信中所述自留数量20000只，共计170000只，由此推断张耀文出售口罩单价为3.2元，该价格与张耀文微信告知胡晋其给张海燕的价格相符，而胡晋与张海燕洽谈的单价系3.5元，胡晋也是按3.5元/只的价格支付货款的，由此可推断张海燕应是低买高卖，从中赚取了差价或获取利益。综上，本院认为，张海燕是案涉口罩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张海燕辩称自己系胡晋与张耀文买卖关系的介绍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胡晋与张海燕之间成立口罩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胡晋已支付150000只口罩的价款525000元，张海燕因故未能发货，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胡晋有权要求其退款。张海燕已退还胡晋200**元，余款505000元理应及时退还。因其未及时退款，势必给胡晋造成相应利息损失，现胡晋主张以505000元为基数，要求张海燕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张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晋货款505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50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820元，保全费3045元，合计11865元，由被告张海燕负担（原告已垫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82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吴晓玲人民陪审员  张 杰人民陪审员  凌 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宗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