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4行赔初54号原告姚振东，男，1965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代理人李士朋，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城关镇人民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王代强，县长。委托代理人周博雅，宝丰县周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利民，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振东诉被告宝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姚振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士朋，被告宝丰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博雅、杨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振东诉称，姚振东与其兄弟在宝丰县周庄镇辛庄村承包经营的责任田中共同种植经济林木-吴茱萸，已经营13年之久，现在正处于盛果期。2018年2月份，宝丰县政府因“何庄棚户改造项目”征用其所居村组土地50余亩，其中原告等人承包经营的经济林木4.5亩在征用范围。因被征用土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原告提出异议并要求依法解决，但宝丰县政府不予理会。2018年8月16日，宝丰县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等人的经济林木全部毁损。在经济林木被毁前，原告等委托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林木进行评估，被毁损林木价值共计553600元。2019年6月21日，原告对宝丰县政府清除林木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行初93号行政判决，确认宝丰县政府强拆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但宝丰县政府对经济林木的损失不予赔偿，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宝丰县政府赔偿强制毁坏原告承包地上附着物直接损失276800元；由宝丰县政府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原告姚振东向本院提供证据及拟证明目的如下：1、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告的毁损树木行为违法，被告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后果；2、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行赔初4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方曾经就赔偿问题进行诉讼，被告曾承诺在2020年3月底之前予以解决，但是被告并未履行承诺，原告只得提起本次诉讼；3、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姚振北、姚振东的委托作出的河南中企评报字〔2018年〕第046号《姚振北、姚振东征地补偿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原告实际损失的存在。被告宝丰县政府辩称，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涉诉树木的补偿应当以平顶山市政府制定的《平顶山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为依据。2018年6月27日，在对案涉林木进行清点时，经姚振东签字确认，其所有的吴茱萸为168棵，栽种时间为2007年，树龄11年。依据《平顶山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附件4，参照同种类的山茱萸，每棵140元，共计23520元。二、原告提交的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直接损失的依据。其委托时没有告知我单位，评估时没有邀请我单位或相关主管单位、基层群众组织参加，评估程序不合法，评估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评估结论不客观，应不予采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宝丰县政府向本院提供证据及拟证明目的如下：1、姚振东种植树木的附属物登记表，拟证明原告案涉2007年栽种的吴茱萸的数量为168棵；2、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平政〔2017〕33号《平顶山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摘要，拟证明案涉林木的补偿标准；3、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我省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管理的通知》豫政办〔2009〕152号，拟证明案涉林木的补偿标准应按照上述被告提交的证据2所确定的标准执行。经审理查明，一、原告姚振东系河南省宝丰县周庄镇辛庄村后辛庄组村民，姚振东与其兄姚振北在本村4.35亩（含其弟姚振中的）承包地上种植中药材树木吴茱萸。2018年2月12日，宝丰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甲方）与宝丰县周庄镇辛庄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征地补偿登记》及《征收土地协议书》，《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甲方受宝丰县政府委托征收乙方土地62.8098亩，原告姚振东与其兄姚振北和其弟姚振中（以下简称姚家三兄弟）的4.35亩承包地在该征收土地范围内。2018年8月16日，在姚家三兄弟未与宝丰县政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姚家三兄弟4.35亩承包地上种植的吴茱萸林木被宝丰县政府强制拆除。后姚振东、姚振北提起确认宝丰县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之诉，案件审理中，姚振北、姚振东称其在案涉4.35亩承包地上种植的吴茱萸二人各自一半。姚振东称其种植的吴茱萸包括其在其兄弟姚振中承包地内所种植的树木。该案经本院一审审理，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豫04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宝丰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将原告姚振东承包地上附着物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该生效判决书显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审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姚振东与其兄姚振北在本村共同承包该村土地约4.35亩（兄弟二人各一半）种植中药材吴茱萸。……”二、原告姚振东在得知其承包地被划定在征收范围后，与其兄姚振北共同委托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承包地内种植的吴茱萸树木进行资产评估，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以2018年3月9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结合被评估标的实际情况，在综合分析通常使用的市场法、收益法和成本法后，确定本次评估采用的评估方法是收益现值法。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的河南中企评报字〔2018年〕第046号《姚振北、姚振东征地补偿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经过实施评估程序后，在公开市场条件下，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9日，经委托方确认的资产所表现的征地补偿价值为553600元（详见资产评估明细表）。该评估报告书所附的《经济林木盛产期评估明细表》显示：2005年代吴茱萸是213棵，评估价值为338600元；2007年代吴茱萸390棵，评估价值为215000元。三、本案被告宝丰县政府提供的姚振东附属物登记表记载，姚振东承包地上的附属物吴茱萸树木，数量168棵，2007年种植，树龄为11年。原告姚振东对该登记表内容无异议，并承认其提供的评估报告中被评估的2007年代390棵吴茱萸中包含了在其兄弟姚振中承包地内所种植的222棵。2020年10月16日，本院对姚家三兄弟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姚振中认可评估报告中被评估2007年代的390棵吴茱萸均由姚振东种植和管理，其三兄弟种植吴茱萸树木的承包地共计4.35亩，其中被评估的390棵树木的违法确认和赔偿问题都是以姚振东的名义起诉，对树木赔偿问题姚振中不主张权利，由姚振东全权负责，利益分配兄弟自行解决。四、原告姚振东主张应以其提供的河南中企评报字〔2018年〕第046号《姚振北、姚振东征地补偿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赔偿的依据，对此被告宝丰县政府认为是原告单方委托，其单位不知情，评估结果不具有客观性等理由，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在双方调解未果的情况下，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对姚振东被清除的吴茱萸树木的价值进行重新评估。2020年8月26日，经本院司法技术处将被告申请评估事项登记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邀请评估机构报名，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相关评估机构报名。本院即将此事宜告知原、被告，并要求其双方就本案原告提起赔偿的吴茱萸树木的价值进行网上或实地垂询，以确定赔偿标准。后双方均反馈无法收集到与本案契合的相关吴茱萸的价值。后经征求双方意见，均同意与法院一起到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就原评估事宜共同询问。2020年9月25日，合议庭成员与原、被告双方共同到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参与原评估的评估师刘宏进行了询问。刘宏对其原评估的过程和所使用的收益现值法进行了解释和说明。为此，本院制作了《询问笔录》。五、在2020年10月19日的复庭程序中，本院将对原评估机构评估师刘宏的询问笔录及对姚家三兄弟的询问笔录予以出示质证，经质证和征询被告意见，被告同意对原告姚振东的树木赔偿按2007年种植390棵吴茱萸予以计算损失。通过对案件的审理和释明，原告姚振东当庭将原请求的赔偿数额从276800元变更为215000元。本院确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审理笔录、本院询问笔录以及对被告申请评估事项“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登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2018年8月16日，被告宝丰县政府在未与征收相对方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原告在案涉4.35亩承包地上种植的吴茱萸强制清除。后经诉讼，宝丰县政府的上述行政强制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姚振东依法享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宝丰县政府应作为国家赔偿义务机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其在被清除的姚家兄弟4.35亩承包地内种植和管理的吴茱萸为2007年种植的390棵，经法庭审理和征询被告的意见，被告同意对原告姚振东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按2007年种植的390棵吴茱萸予以计算损失。故本院确定被告宝丰县政府应对强制拆除姚振东2007年种植的390棵吴茱萸予以赔偿。三、虽然被告宝丰县政府对姚振东提供的河南中企评报字〔2018年〕第046号《姚振北、姚振东征地补偿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经本院司法技术处将被告申请的评估事项登记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邀请评估机构报名，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相关评估机构报名，故本院无法委托评估。后在没有其他赔偿标准可循的情况下，经征询双方意见，合议庭成员与原、被告双方共同到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参与原评估的评估师刘宏进行了询问。刘宏分析了目前存在的三种资产评估方法的特征，结合所评估的吴茱萸树木的特性，论证了其单位采取收益现值法进行资产评估的可行性。根据目前资产评估常用的三种方法：成本法、市场法、收益法的特征，成本法是首先估测被评估资产的重置成本，然后估测被评估资产业已存在的各种贬值因素，并将其从重置成本中予以扣除而得到被评估资产价值的评估方法的总称；市场法是利用市场上同样或类似资产的近期交易价格，经过直接比较或类比分析以估测资产价值的评估技术方法的总称；收益法是通过估测被评估资产未来预期收益的现值来判断资产价值的评估方法的总称，又称收益现值法。结合本案吴茱萸经济林木的特点和在本地种植的特殊性，由于需评估范围内的吴茱萸种植时间较长，各种原始资料、种植时间到评估基准日间的投入和支出动态性较强，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不易采取成本法；另由于市场法要求首先存在一个充分活跃的公开市场，以获得与被评估资产相同或类似资产的市场价格，其次公开市场上要存在可比较的资产及其交易活动，因本地并非吴茱萸树木的盛产地，无法在本地市场上收集到与被评估资产相同或类似的交易活动，故无法采用市场法。鉴于案涉吴茱萸树木作为一种可人工种植的中药材，每年存在一定的经济收益及成本支出，且具有明显的经济收益期，以及本地种植吴茱萸树木的特殊性，故采取收益法评估更科学性、可行性。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河南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的案涉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赔偿的参考依据。以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参考，结合案涉吴茱萸的种植、管理情况及其他在案证据，被告宝丰县政府应赔偿原告姚振东种植的390棵吴茱萸树木损失2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宝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姚振东390棵吴茱萸损失21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红久审判员  尹晓雯审判员  张占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邹耀东书记员何冬冬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