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6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26789187P。负责人：张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奋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梅，女，汉族，1949年7月23日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林，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永章，男，汉族，1977年10月16日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原审被告：杨天顺，男，回族，1969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南、康平路东佳田商务中心******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648973487。负责人：邹天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开封市郑开大道**会信用代码：91410200674119155X。负责人：江河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喜梅，原审被告李永章、杨天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奋勇，被上诉人张喜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除被上诉人要求的不合理费用，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的赔偿或发回重审；2、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医疗机构应当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有关临床诊疗指南，抢救、治疗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的规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只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中属于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之内的花费。超出该部分的非医保用药花费，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以酌减。根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周中法（2010）130号文件中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范围及赔偿数额的限定可知，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原则上在5000元。具体到本案三级伤残，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及审判实践，应依法予以扣减。3、鉴定费且系间接损失，不应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张喜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医疗费票据及病历来证明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花去医疗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同时，被上诉人的治疗完全是医生根据其自身病情的情况进行的治疗，其医疗费的花费与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赔偿，并且上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哪些为非医保用药，因此，一审认定医疗费并无过错；二、关于精神抚慰金，法律规定造成伤残的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参照精神损害事实和严重后果进行计算，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仅自己在家种有耕地，而且还在家照顾孙子孙女上学，生活虽平凡但幸福，但是该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直接让被上诉人从一个健康的人一下变成完全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半××人，被上诉人将终其一生卧病在床，家人也将一直对其进行照顾，××的打击对于被上诉人和整个家庭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同时，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侵权责任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座谈纪要》周中法（2010）130号文规定，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生活自理能力的，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根据加害人过错及受害人的××程度（三、四、五级伤残）可以酌情减少，但不低于2万元，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伤残程度达到三级，大小便几乎全部在床上，护理依赖程度达到80％，生活不能自理，同时该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无任何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赔偿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适当。三、关于鉴定费，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风险转移，而鉴定费的产生则是为了查清和明确保险事故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直接损失，根据《保险法》第64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同时豫高法372号文规定，鉴定费属于交强险项下死亡赔偿金分项，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因此，鉴定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述称，一、我司查询事故车辆对应车牌号承保信息，该车仅在我司承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保单在有效期内。二、太康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豫Ｐ×××**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杨天顺无责任。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对其人伤部分依法分项进行赔偿。被保险车辆应提供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等合法有效的证件并排除无证驾驶等免责情形，否则我公司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拒绝赔偿。且被保险人未履行赔偿义务的前提下，我司同意赔偿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如被保险人已履行赔偿义务，我司将赔付被保险人相应损失。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我公司理赔范围，我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李永章、杨天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未到庭，未作陈述。张喜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器械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费用共计543925.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11时38分，李永章驾驶豫Ｐ×××**号小型轿车沿311国道太康县符草楼镇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徐西311国道248KM＋100M太康县符草楼镇岳油坊路口处，与同方向骑三轮电动车的张喜梅发生碰撞，导致三轮电动车向东滑行，三轮车车斗撞到杨天顺驾驶的豫Ｐ×××**号小型轿车，造成张喜梅受伤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第411627120190000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永章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喜梅无责任、杨天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喜梅被送到周口永兴医院住院治疗295天（2019年5月7日-2020年2月26日），被诊断为：一、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额叶、颞叶脑挫伤4．右侧小脑挫裂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枕骨骨折7．左侧眉弓处皮肤挫裂伤二、1．左侧肋骨骨折2．左侧尺桡骨骨折3．右侧胫骨远端骨折4．右侧腓骨远端骨折5．右侧胫骨前缘皮肤挫裂伤6．腰椎左侧横突及左侧髋臼前髋臼骨折三、吸入性肺炎。张喜梅为此花费医疗费169647.29元。2020年5月28日，张喜梅家属申请对其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法院技术科委托，××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驻安康所【2020】精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喜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三级伤残。张喜梅支出鉴定费2600元、门诊费用323.50元、239.40元。2020年7月9日，张喜梅申请对其伤残程度、“三期”、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医疗费评定，经法院技术科委托，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周口三川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被鉴定人张喜梅伤残程度就其颅脑损伤目前所遗留的脑软化灶结合本次鉴定检验所见应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自受伤之日起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张喜梅护理期限720日（暂定）、营养期限720日（暂定）；（三）被鉴定人张喜梅就其目前病况应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四）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张喜梅二期手术及住院治疗总费用为1.2万元人民币。张喜梅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100元、X线费用365.50元。事故发生后，经太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河南驰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2020年3月17日对张喜梅名下的登山澳玛牌电动三轮车作出河南驰通价估［2020］002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车损价值3900元，张喜梅支出评估费300元。李永章具有公安交警部门颁发的C1驾驶证，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驾驶的豫Ｐ×××**号小型轿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李永章，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17日，车辆处于6年免于安全技术检验期，另李永章作为被保险人为事故车辆在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杨天顺具有公安交警部门颁发的B2驾驶证，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驾驶的豫Ｐ×××**号小型轿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杨超，注册日期为2017年7月3日，车辆处于6年免于安全技术检验期，另杨超作为被保险人为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张喜梅亲属与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达成赔付协议，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赔付张喜梅122000元，现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永章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喜梅、杨天顺无责任，因李永章驾驶车辆在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杨天顺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张喜梅的损失，应首先由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张喜梅赔付122000元）、由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付张喜梅12100元，不足部分，由太平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永章予以赔偿。对于太平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鉴定费问题，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8）372号文之规定，鉴定费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予以赔付，故对太平财险郑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的辩称不予支持。对于太平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用药及是否挂床问题，因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从原告提交的病历中没有显示挂床，故法院对保险公司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对于张喜梅的辅助器具费问题，其提交了正规票据，根据其伤情及鉴定报告，确需该器具辅助行动，对器具费应予支持。另对于张喜梅车辆财产损失，因事故认定书显示其骑行的电动三轮车损坏，车辆损坏是事实，故酌定车辆财产损失为2100元。关于张喜梅要求误工费问题，结合本案及当地现实情况，张喜梅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有劳动收入，其要求的误工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喜梅所受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82575.69元（169647.29元＋365.5元＋323.5元＋239.4元＋12000元）、营养费14400元（20元／天×7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750元（50元／天×295天）、护理费80565.58元［原告诉请住院期间36917.03元（46858元／年÷365天×295天）＋鉴定护理期43648.55元（46858元／年÷365天×〈720天-295天〉）×80％］、交通费5900元（20元／天×295天）、××赔偿金249325.07元（34200.97元／年×9年×81％）、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鉴定费6000元（2600元＋3100元＋300元）、财产损失2100元、辅助器具费5769元，以上共计611385.3元。以上张喜梅损失首先由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2000元（已赔付完毕）、人寿财险开封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无责赔付张喜梅12100元，余下的477285.34元（611385.34元-122000元-12100元）由太平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张喜梅。因张喜梅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足额赔偿，故李永章、杨天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太平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喜梅诉请过高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张喜梅各项损失477285.3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张喜梅各项损失12100元。三、驳回张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9元，由张喜梅负担910元，李永章负担83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集中于：1、保险赔偿医疗费项目中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2、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3、原审鉴定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在该费用的赔偿中并无区分医保用药和非医保用药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诊疗记录及医疗费票据计算其医疗费169647.29元具备相关法律及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应扣除医疗费的10%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因未提供涉案保险合同依据，亦未提供其对相关保险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的证据，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事故致被上诉人张喜梅三级伤残且侵权人李永章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审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鉴定费系受害人为查明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侵权人的赔偿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故一审判令鉴定费由保险人承担具备相应法律及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陈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