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正明，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志秋，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春（系彭志秋之兄），男，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原审被告：张作国，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被告：林正茂，男，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被告：晏亮，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黄春茂，男，199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被告：吉方彬，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饶小周，女，199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被告：吴伟，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被告：张兵，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被告：伍正龙，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段正明因与被上诉人彭志秋、张作国、林正茂、晏亮、黄春茂、吉方彬、饶小周、吴伟、张兵、伍正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川10民终389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重新作出(2019)川10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段正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正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被上诉人彭志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饶小周经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张作国、林正茂、晏亮、黄春茂、吉方彬、吴伟、张兵、伍正龙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正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段正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彭志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银座歌城”未经核准登记，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经营者承担。彭志秋作为“银座歌城”的合伙人之一，并在工资欠条承诺人栏签字，有义务对“银座歌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彭志秋与其他合伙人的合伙责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对象。彭志秋在承诺栏签字是对债务进行并存承担的表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十条认定涉案债权的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是错误的。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多种多样，本案中，段正明通过诉讼的方式向作为合伙人和债务承担人的彭志秋主张权利，在人民法院向彭志秋送达案涉文书时，彭志秋就知道了案外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段正明的事实，而且人民法院应彭志秋的申请追加了其他合伙人张作国等为被告，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也通知到了其他合伙人，也就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并且债权人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来达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已经得到我国司法实践的认可。对于已经查明在本案转让债权形成之前就退出“银座歌城”合伙事务的其他合伙人晏亮、吉方彬、黄春茂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没有作任何的裁判，适用法律错误。 彭志秋辩称，本案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本案债权是具有人身依附关系性质的债权，人身依附关系的债权不能转让、不能代位。段正明与“银座歌城”职工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段正明没有取得适格的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案涉合伙协议已经明确合伙债务承担方式，法律对合伙债务的承担也有明确规定，同时法律禁止约定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合伙债务，如判决由彭志秋一人承担全体合伙债务，不仅违反合同约定，更属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段正明的诉求。 张作国、林正茂、晏亮、黄春茂、吉方彬、饶小周、吴伟、张兵、伍正龙未答辩。 段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志秋向段正明支付欠款66,107元，资金占用利息按2%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彭志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段正明与彭志秋、晏亮、黄春茂、吉方彬、吴伟、张兵、伍正龙签订了《银座国际量贩商务KTV股份股权合伙协议书》。2017年10月15日，彭志秋与林正茂就《银座商务.量贩》KTV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林正茂自愿购入120,000元股份。2017年11月20日，彭志秋与张作国就《银座商务.量贩》KTV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彭志秋将持有的《银座商务.量贩》KTV20%的股份以150,000元转让张作国。2018年9月，银座歌城向其员工出具欠条尚欠2018年7-8月工资，其中分别为尚欠舒洪节3320元、周显和5100元（其中押金500元）、廖权伟3300元、黄亮3900元、周莎2756元、舒勇东6818元、周刚5600元（其中押金1000元）、邓从君5900元（其中押金300元）、刘浩2729元（其中押金300元）、张江4434元（其中押金500元）、吴洪3250元、李明芳5900元（其中押金300元），以上欠条载明为欠款单位为银座歌城，承诺人为彭志秋。2018年11月11日，段正明与以上银座员工签订了《债权转让书》，载明“由于债权人在银座会所打工期间，因彭志秋欠付工资，全体债权人同意将债权全部转让给段正明。”周显和等人在《债权转让书》上签名并捺印，段正明在《债权转让书》上签名。另查明，段正明在2018年11月10日至11日期间，陆续与周显和等员工签订了《付款协议》，约定员工工资均全部转让给段正明，并由段正明代表所有员工对彭志秋进行法律诉讼，双方并对款项的支付等作了约定，该《付款协议》由各员工与段正明签字捺印。段正明于签订该《付款协议》当日向各员工支付了部分工资。双方签订的该《债权转让书》和《付款协议》均没有彭志秋的签名，段正明和周显和等各名员工也没有通知彭志秋和银座歌城。2018年11月10日肖**、李跃林（维修）、周显和、李跃林（后勤）的欠款清单总计10,400元上并未有彭志秋等人的签名。以上事实有段正明提供的身份证明、债权转让书、付款协议、欠条、收据，彭志秋提供的《合作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书》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之规定，本案中，彭志秋提交了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11人合伙协议书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但对截至银座歌城向周显和出具工资欠条时的歌城实际合伙人段正明、彭志秋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债权的转让应予通知债务人，而本案中，段正明和各案外债权人虽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转让的是彭志秋欠付的工资，但其实质转让的债权是案涉的合伙人向银座歌城所欠的债务，双方应予通知银座歌城或实际合伙人，但本案中段正明及案外债权人未向银座歌城或实际合伙人履行通知义务，案涉债权转让尚未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亦不能因段正明与案外债权人的债权转让协议就产生债务主体变更的法律事实。故对段正明提出的要求彭志秋支付欠款65,80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段正明可待向银座歌城或其实际合伙人履行通知义务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张作国、林正茂、晏亮、黄春茂、吉方彬、吴伟、张兵、伍正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段正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段正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段正明一审庭审中表明，要求彭志秋承担责任，其他被告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裁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转让书》是否有效，是否通知了债务人；2.彭志秋等合伙人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 争议焦点1，本案中，彭志秋作为银座歌城的合伙人之一，在银座歌城停止经营后，向其雇佣的员工出具了欠付工资的欠条，共计53,007元,该批员工将工资债权转让给了段正明。彭志秋辩称工资具有人身依附性，依法不能转让，本院认为，银座歌城于2018年9月向舒洪节等人出具《欠条》时，相关人员的工资就已经转变为普通债权，不具有人身依附性，故对彭志秋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案涉《债权转让书》合法有效，段正明依法取得了案涉债权。但银座歌城停止经营后，是否雇佣了员工，是否欠付了工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尽管2018年11月10日肖**、李跃林（维修）、周显和、李跃林（后勤）将总计10,400元的欠款转让给了段正明，但是并没有得到彭志秋等人的签名签字确认，亦没有证据证明彭志秋等人是该债务的承担人，故对于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对于通知应以何种方式进行，法律并未予以明确，诉讼亦可以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向彭志秋等合伙人送达了起诉材料和开庭传票等，彭志秋等合伙人通过相关起诉状等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实，即视为段正明对彭志秋等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且案涉债权转让并未损害彭志秋等人的合法利益，该债权转让对彭志秋等人具有约束力。 争议焦点2，银座歌城因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无法查明其经营性质，彭志秋辩称是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的，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合伙协议书》，饶小周在一审中对合伙事实也予以认可，其余合伙人因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彭志秋辩称银座歌城系其与他人合伙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彭志秋等10合伙人应对其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段正明依法取得了涉案债权，其要求彭志秋等合伙人给付银座歌城经营期间所欠员工的工资53,007元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彭志秋与银座歌城员工约定所有欠款需在2018年9月底前结清，如到期未结清，每天按所欠金额的0.1％支付利息，现段正明要求欠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支持。其余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正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 二、彭志秋、张作国、林正茂、晏亮、黄春茂、吉方彬、饶小周、吴伟、张兵、伍正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段正明欠款53,00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段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彭志秋、张作国、林正茂、晏亮、黄春茂、吉方彬、饶小周、吴伟、张兵、伍正龙负担1148元，段正明负担负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彭志秋、张作国、林正茂、晏亮、黄春茂、吉方彬、饶小周、吴伟、张兵、伍正龙负担1148元，段正明负担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