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仁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国际五金建材城**楼****。法定代表人：李玉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黑玲玲，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贤，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塔哈乡工业园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众，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齐齐哈尔市仁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耀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贤、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水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耀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黑02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6日仁耀物业公司与城建水泥公司订立《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仁耀物业公司制作高强管桩项目，城建水泥公司提供生产设备、场地、主副材料等，其它劳务损伤由仁耀物业公司负责。仁耀物业公司的工人进入现场后，由城建水泥公司技术工人培训，培训期为一周，培训期工资按计时工资核算，每工时人民币150.00元整。仁耀物业公司是项目承包单位，对生产工作的安排管理、对工人的工作内容以及工薪的发放，由仁耀物业公司负责。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只是按城建水泥公司提供的一份合同，即认定仁耀物业公司与城建水泥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王国贤以及案外人侯勇等都是由城建水泥管理，工作任务的安排、工资发放都是城建水泥公司负责。本案的合同名称是《加工承揽合同》，可是实际工作内容等完全不是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的事实是城建水泥公司通过仁耀物业公司招收工人为城建水泥公司工作，城建水泥公司管理工人，给工人制作工资表，按月开工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也未查明王国贤受伤时间、地点、因何而伤、地点都未审查。一审法院还违反了处分原则，对于王国贤对城建水泥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法院将仁耀物业公司与城建水泥公司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又剥夺了王国贤对城建水泥公司的诉讼请求，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和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仁耀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时，对于王国贤受伤的事实的证据没有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违反了辩论原则、处分原则，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4.我方承认王国贤是受害者，造成王国贤无法确定劳动关系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城建水泥公司造成的，上诉人与城建水泥公司双方为了免除自身雇佣工人，逃避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等相关的保险，以及规避工伤责任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名义为加工承揽合同，实际为城建水泥公司雇佣工人的劳动合同，在（2019）黑0202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在城建水泥公司工作期间，并无固定的工作任务，并无考勤，工作过程中听工长侯勇指挥，工作中有城建水泥公司的工作人员做技术指导”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实际上王国贤在城建水泥公司工作期间为吊车工，城建水泥公司制作考勤表，每日有工票计时工资，工资的发放是城建水泥制作的工资表，按照每日150元计算，也是按照这个给王国贤发放的工资，因此王国贤与城建水泥公司应是劳动关系；4.关于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是虚假无效的，因为加工承揽方应当有资质、承揽场地、技术工人，能根据自己提供的技术标准，生产出合格并符合加工人要求的产成品，而本案中，仁耀物业公司作为承揽方根本不符合承揽加工方式所应具备的条件，本案中，水泥管桩的生产，场地在城建水泥公司技术指导，原材料、机械设备全部都是由城建水泥公司提供，工人中午期间吃饭、午休都是由城建水泥公司安排，城建水泥公司有车间主任卢彬在车间管理指导，本案中我方不否认，仁耀物业公司在超出自己经营范围的情况下以及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与城建水泥公司串通为其招募工人生产水泥管桩，综上，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清，错误的认定了仁耀物业公司与城建水泥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王国贤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在2019年4月27日是仁耀物业公司的经理李玉江，在4月27日入厂当天的早会上讲话也是李玉江，说了入厂以后需要注意的相关事项，在早会上列席的也有城建水泥公司的人，但是没有说话，我们也不知道其身份，所以在入厂之初我方一直认为是给仁耀物业公司打工。同时也是李玉江让10个人在入厂协议书中签字的，王国贤在城建水泥公司的工厂里工作了五天，当时由工长侯勇指挥的工作，和王国贤是一起入场的。这五天的工资是在王国贤受伤住院之后，侯勇送过去的。在住院期间也是与李玉江谈的赔偿事宜，后期在劳动仲裁和诉讼过程中才知道，干活的实际地点是城建水泥公司。王国贤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在城建水泥公司干活的。城建水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行为完全是推卸责任和嫁祸于人的行为，上诉人不认可（2019）黑0202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书对相关事实认定，却没有上诉。关于合同虚假的问题，事实上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关于仁耀物业公司的资质问题，在原一审中已经进行过质证，仁耀物业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工程施工、房屋建筑工程、市政道路工程施工等内容，可以证实仁耀物业公司是具有加工承揽资质的，并且高强管桩就是用于道路施工用的。经核实，我公司的卢彬确实为核实仁耀物业公司雇佣工人的产品合格率、工作量而互相发送过统计表，但是这些统计表都不是为了给我公司的人发工资，工资一直是仁耀物业公司发放，雇佣的决定权在仁耀物业公司。我公司的于宝忠经理也确实与仁耀物业公司的李玉江就合同问题使用微信进行过相应的磋商。上诉人此次庭审中提交的于宝忠与李玉江的聊天记录中第6页就可以体现出我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把人工费和其他费用一并打入仁耀物业公司账户内，我们也是按照加工承揽合同这样做的，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是违背诚信的行为，所有的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王国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城建水泥公司与仁耀物业公司共同赔偿王国贤劳务损害各项损失：住院费20,270.83元、门诊诊查费17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交通费45.00元；2.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待鉴定后追加诉讼请求；3.诉讼费、鉴定费由城建水泥公司与仁耀物业公司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住院费20,270.83元、门诊诊查费3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交通费45.00元、误工费31,500.00元、护理费20,008.00元、营养费9,000.00元、二次手术费8,000.00元、鉴定费5,350.00元，以上合计96,006.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仁耀物业公司与城建水泥公司订立《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仁耀物业公司承揽城建水泥公司制作高强管桩项目，城建水泥公司提供生产设备、场地、主副材料等，其它劳务损伤由仁耀物业公司负责。仁耀物业公司的工人进入现场后，由城建水泥公司技术工人培训，培训期为一周，培训期工资按计时工资核算，每工时人民币150.00元整。仁耀物业公司是项目承包单位，对生产工作的安排管理、对工人的工作内容以及工薪的发放，由仁耀物业公司负责。仁耀物业公司对自己的生产人员安全事项负责。王国贤通过案外人侯勇得知，有生产加工管桩的工作招工。王国贤、侯勇与另外八名工人于2019年4月27日进入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试工。仁耀物业公司经理李玉江与城建水泥公司代表与十名工人共同开早会，传达进厂工作相关事宜，并与十名工人订立《进厂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19年4月27日起至5月7日（10天内）在齐齐哈尔城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厂里生产加工管桩，在试工期间所有工人在上班时间出现任何事故伤害，伤亡由本人自行承担，我厂方与仁耀物业管理公司一概不负任何责任和所有费用。同意此协议，签字按手印生效。”王国贤等十名工人在协议下方签字并留有身份证号。王国贤在试工期间负责吊车工工作。2019年5月3日下午，王国贤在工作时被管桩砸伤左腿，在工友梁文涛的陪同下到齐齐哈尔中医医院急诊检查治疗，后转入昂昂溪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王国贤所受伤情为左侧胫腓骨骨折。实际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20，476.00元。住院期间，侯勇给王国贤送去五天工资共650.00元。经王国贤申请，由龙沙区人民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市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安通（2020）临司鉴字1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王国贤未达到最低致残程度标准，故不予评残；（二）误工期评定为伤后180日，取内固定物手术应增加误工期30日;(三）护理期评定伤后90日，其中受伤至住院期间17日内需二人护理，之后时间需一人护理，取内固定物手术应增加护理期15日，需一人护理；(四）营养期评定为伤后90日；（五）内固定物取出术（后续医疗费）评定需8,000.00元。另查明，王国贤、侯勇在仁耀物业公司招工前，并无固定单位及固定工作，以打零工为生。在城建水泥公司工作期间，并无固定的工作任务，并无考勤，工作过程中听工长侯勇指挥，侯勇系仁耀物业公司所雇佣，工作中有城建水泥公司的工作人员作技术指导。上述事实有病历、诊断书、医疗费票据、加工承揽合同、进厂协议书、住院病案、（2019）黑0202民初3384号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国贤作为雇员遭受人身损害所受损失由仁耀物业公司赔偿还是应由城建水泥公司赔偿。从仁耀物业公司与城建水泥公司订立的《加工承揽合同》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仁耀物业公司对自己的生产人员安全事项负责。该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王国贤作为仁耀物业公司雇员，应仁耀物业公司指派，到指定场所完成工作任务，遭受人身损害，所受损失应由仁耀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国贤所受损失，合理部分如下：1.医疗费20,4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天＝1,500.00元；3.营养费50元/日×90天=4,500.00元；4.护理费164元/天×122天=20,008.00元，王国贤主张护理费依据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164.00元符合法律规定；5.交通费3元/日×15日=45.00元；6.误工费：150元/日×210日=31,500.00元。王国贤未提供收入证明。受伤时以打零工为生，无固定收入，王国贤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187.44元/日，王国贤主张150元/日不超过该标准，对王国贤对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二次手术费8,000.00元；8.鉴定费5,350.00元；上述合计91,379.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判决：齐齐哈尔市仁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国贤各项损失合计91,379.00元。案件受理费2,200.00元，减半收取计1,100.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市仁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仁耀物业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第一组证据：城建水泥公司的卢彬与仁耀物业公司李玉江的微信截图及新进场工人的工资表、考勤表。证明：2019年4月27日新进场十名工人的管理、工资发放数额、考勤记录都是由城建水泥公司的部门经理卢斌、班长杨克川、质检员赵庆云、统计员卜丽等人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王国贤应该是城建水泥公司雇佣的工人，王国贤的损害赔偿应当由城建水泥公司负担。第二组证据：城建水泥公司的股东于宝忠与仁耀物业公司李玉江的微信聊天记录、于宝忠发给李玉江城建水泥公司为自己职工投保的意外保险。证明：城建水泥公司与仁耀物业公司一直商讨的内容实际为雇佣工人，并没有实质的加工承揽项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说的开具发票数额，可以证实双方不是加工承揽关系，是为了躲避雇佣工人劳动关系，变相规避税费而开具发票。王国贤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我方不予质证。城建水泥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表格都是仁耀物业公司自己制作的，没有我公司加盖的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我公司的卢彬只是为核实产品合格率，才与仁耀物业公司李玉江互相发送统计报表，但不是案涉雇佣10人的工资报表，我方从未给报表中的人员开过工资，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款（包含人工款）打给仁耀物业公司。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公司的于宝忠经理与李玉江有过探讨合同，但不能证明我公司单独直接给仁耀物业公司雇佣的工人开工资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本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且该两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城建水泥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7张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6张城建水泥公司给仁耀物业公司打款的电子回证复印件，证实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真实有效，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给付对方合同款,包括高强管桩的加工费、人工费、利润，进一步证明王国贤并非由我公司雇佣，应当是仁耀物业公司雇佣，我公司不承担王国贤的损失。王国贤质证认为，对于城建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我方不予质证。仁耀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因为发票的名头都是建筑服务施工费，都不是加工承揽费用，因为双方没有实际的加工承揽业务，证明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只是仁耀物业公司为城建水泥公司招募工人，为城建水泥公司加工水泥管桩，管桩的使用和受益人是城建水泥公司。关于城建水泥公司提供的5月30日的发票是虚假的。本院认证认为，因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在二审调查中，仁耀物业公司认可已经按照加工承揽合同中第7条约定，为2019年4月27日进场的部分工人投保了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仁耀物业公司的经理李玉江在和城建水泥公司签订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后，让案外人侯勇找的工人，包括本案的王国贤。王国贤亦认可是通过侯勇得知有生产加工管桩的工作招工并于2019年4月27日进入城建水泥公司试工。仁耀物业公司与城建水泥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订立《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仁耀物业公司承揽城建水泥公司制作高强管桩项目，城建水泥公司提供生产设备、场地、主副材料等，其它劳务操作由仁耀物业公司负责。而王国贤在事故现场从事的工作内容就是仁耀物业公司在加工承揽合同中承揽的项目。仁耀物业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按照《加工承揽合同》第7条约定，为2019年4月27日与王国贤一起签订进厂协议书的部分工人投保了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国贤作为仁耀物业公司的雇员，应仁耀物业公司的指派，到指定场所城建水泥公司完成工作任务，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仁耀物业公司为王国贤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齐齐哈尔市仁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68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市仁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