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美之然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经济开发区北斗工业园仙景路（漳州坤海电子有限公司厂房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532142609。 法定代表人：张贞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兴亮，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妮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强，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福建闽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升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湖路**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751600103U。 法定代表人：林旭升，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张为民，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第三人：林志雄，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漳州美之然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志强、原审第三人厦门升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捷公司）、原审第三人张为民、原审第三人林志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之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美之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志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蔡志强主张“美之然公司与升捷公司在（2018）闽0602民初628号案件中就讼争款项发生争议，但一审判决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书》，双方已就包括争议款项在内的事宜达成和解，所以美之然公司在本案起诉是故意的重复主张”，该主张非常明确，其应就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2.既然蔡志强主张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就意味着蔡志强主张其收取的148.6万元是依据其他合同关系收取的,那么其应就证明依据哪些合同收到了讼争款项。美之然公司已确认讼争的148.6万元不是用于还给其的借款本息费用，已完成举证责任；蔡志强既主张在《和解协议书》中扣减了讼争款，又主张因其他合同关系收取的讼争款，那么应当举证证明是依据何法律关系收取讼争款。二、一审判决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事实，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依据”之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为在美之然公司与升捷公司签订关于（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的和解协议书“可以主张对蔡志强享有的债权148.6万元，与蔡志强基于债权转让确认书对美之然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30万元进行抵销，但美之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向蔡志强主张抵销之事实，且按约向蔡志强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20年6月，美之然公司该行为明显有悖常理。”。与本案的证据不相符。首先，美之然公司与第三人升捷公司、被上诉人蔡志强，是独立的法律关系，除非第三人升捷公司和被上诉人蔡志强与美之然公司之间签订三方协议，同意抵销债权债务，否则美之然公司有什么权利提出抵销。案外人漳州小狮子信息公司与美之然的借贷纠纷案中，漳州小狮子信息公司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蔡志强，美之然公司并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债权转让也未通知美之然公司，对美之然公司并不产生转让效力。同理，在漳州小狮子信息公司与蔡志强的债权转让中如何能抵销讼争款？其次,美之然公司提交了微信记录和光盘，显示蔡志强威胁恐吓美之然公司的股东及家属，正因为此，美之然公司才撤回（2018）闽0602民初628号案件的上诉，但一审法院为何不认定这一方面的事实，反而推定认定没有任何证据的事实。第三，蔡志强主张讼争的款项是在美之然公司与第三人升捷公司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进行了扣减，利息也从2%降到了1.5%，但升捷公司不认可讼争款项是用于还给升捷公司的借款和支付费用利息，而蔡志强也没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那么一审据何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有悖常理”？三、蔡志强与第三人升捷公司在庭审中有串通之嫌，一审对此置之不理，望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中，蔡志强的代理人与升捷公司的代理人进行交流，升捷公司的代理人看着蔡志强代理人的手机发表意见。 蔡志强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但本案美之然公司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惩戒。首先，美之然公司所诉款项是经法院审理判决后双方达成庭外和解已处理的款项，进一步而言，法院判决中明确认定“美之然公司与蔡志强又确有其他合同关系”（判决书第9页）、“美之然公司与蔡志强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判决书第10页），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美之然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上述法院判决，那么现在又否定自己的认可，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其次，在升捷公司起诉美之然公司的案件，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往来的汇款账号和收款账号，美之然公司明知要排除其他账号往来款，但美之然公司为了逃避债务在该案的诉讼中将与升捷公司的往来款作为偿还升捷公司的款项，在明显得不到支持的时候，又以此案作为主张不当得利的前提。综观上述行为，可以看出美之然公司虚构还款事实，在还款事实不能得逞下又虚构不当得利事实，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虚构事实”和“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行为，应当惩戒。二、一审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公平正确。首先，蔡志强已就与美之然公司之间存在的多种经济往来关系进行了举证，而且这些往来关系极为密切，比如曾在公司任职等，在双方这些密切交织的关系下产生一些资金往来并不违反常理，而且也不应该越过基础法律关系而一概以不当得利进行清算。蔡志强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其次，美之然公司并未就支付款项的基础原因进行举证，如前所述，升捷公司的款项明确约定收付款账号，那么很明显讼争款项不是偿还升捷公司，美之然公司所主张的汇款原因明显不能成立，其作为主动汇款方，应就本案主张的陆陆续续、金额不等、毫无规律的转账进行举证说明，而本案却没有。美之然公司上诉状第3页第4段再一次明目张胆的作虚假陈述，明明已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却又矢口否认。蔡志强与美之然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经双方沟通，在法庭法官主持下签订达成的，美之然公司主张受胁迫完全是子虚乌有。回归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已就包括讼争款项在内的事宜达成和解，一审升捷公司也予以确认，是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包括讼争款项在内按原先判决计算本息342万的情况下让步减少了112万，才达成和解230万，美之然公司是既得利益一方，故其起诉本案是违背事实的重复主张。三、无证据证明美之然公司主张所支付的款项来源于美之然公司，只有汇款人的自认不足以认定。法院可以查询在芗城法院自2018年起美之然公司被起诉的案件有三十件，而如按美之然公司所说，公司的钱都转移在个人身上，很明显是逃避债务，滥用法人独立制度的行为，现美之然公司也人去楼空，不再实际经营。蔡志强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美之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贞桂到庭但都未到，可以印证本案诉讼并非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美之然公司一审举证张贞桂转账是受美之然公司的指示也无张贞桂的签字，根本不能成立。正如一审法院认定，如果美之然公司认为蔡志强存在不当得利，和解后不可能陆续近两年时间向蔡志强还款，特别还确认蔡志强享有债权而不主张抵销，明显不符合常理。 林志雄辩称，同意美之然公司的意见。 升捷公司、张为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美之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志强返还不当得利款148.6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志雄、张贞桂、林云系美之然公司的股东，谢瑞明系美之然公司的财务，张为民系林云的配偶。受美之然公司指示，张为民于2016年3月22日向蔡志强转账10万元；林志雄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向蔡志强转账合计85万元，其中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29日期间转账的45万元用途均备注为借款，其余40万元未备注；张贞桂于2017年1月向蔡志强转账合计15万元；谢瑞明于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向蔡志强合计转账38.6万元；上述转账合计148.6万元，均转账支付蔡志强名下账号62×××23的银行账户。2、2015年2月10日，美之然公司作为乙方、升捷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物流代理及提单质押协议》，约定（摘要）：甲方作为乙方的货运代理人，代理乙方向承运人或其代理人订舱、排载、制作单证，依据乙方的具体指示从事拖车、报关、报检以及其他相关的物流服务，并代缴有关费用；每票运输中，甲乙双方确认的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各项费用与甲方就该票运输实际向外支付的款项间的差额部分，作为甲方办理该票运输的利润或代理费；乙方在出口货物装载完毕，船公司出具提单后，以提单及相关权利为质押物抵押给甲方，每票提单向甲方借款120万元作为资金周转金；甲方同意乙方抵押的提单累计不超过两票，借款金额累计不超过240万元。乙方向甲方申领提单时每票需向甲方支付质押费、单据保管费、质押服务费等费用总计5万元，且必须有后续新的出货提单作为循环抵押，如没有后续提单作为抵押时，除付清上述费用外，需另外归还每票提单120万元的借款本金；乙方向甲方质押累计金额首次达到240万元计起，周期为一年；货物出口费用以船开日期为准，于次月底前付清，费用包含海运费和港杂费等以及质押费、单据保管费、质押服务费等；甲方于每月10日之前提供上一个月的费用结算清单给乙方核对，乙方必须于当月15日前给予确认回传，如未回传视为确认，付款期限不变，乙方逾期付款的，则按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中所有资金往来及结算必须通过以下双方指定的账户，并只接受以下两个指定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作为本协议的资金往来结算依据：甲方为蔡志强中国建设银行卡号52×××83；乙方为林斌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8。《物流代理及提单质押协议》签订后，升捷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4月27日各支付120万元给美之然公司，合计240万元。2018年1月11日，升捷公司因上述《物流代理及提单质押协议》以美之然公司、张为民、林志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案号为（2018）闽0602民初628号，要求：（1）美之然公司偿还资金周转金240万元，截止2017年8月29日尚欠的质押费、单据保管费、服务费40万元，律师费3万元，并从2017年9月起至上述债务还清之日止按月2%计付违约金；（2）林志雄、张为民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美之然公司主张其通过林斌、张为民、林志雄、张贞桂、谢瑞明等人偿还升捷公司280万元，并提起反诉要求升捷公司返还40万元。美之然公司提供的转账中，林斌转账至合同指定账户的103万元以及蔡志强签字的报销单35万元合计138万元升捷公司予以确认，美之然公司另通过张为民、林志雄、谢瑞明、张贞桂转账的148.6万元（即第1项事实所列的转账款项）升捷公司认为是其它合同的款项与该案无关。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美之然公司与蔡志强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美之然公司未通过协议指定账户支付的款项与该案无关，不应抵扣该案款项，判决：（1）美之然公司偿还升捷公司240万元，截止2017年8月29日的质押费、单据保管费、质押服务费等40万元，并从2017年9月起至还清之日止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2%计付违约金；（2）美之然公司偿还升捷公司律师费3万元；（3）张为民、林志雄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美之然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后，美之然公司、张为民、林志雄不服提起上诉，此后，美之然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张为民、林志雄于2018年10月12日以自愿与升捷公司进行庭外和解为由撤回上诉。2018年10月11日，升捷公司作为甲方与美之然公司、张为民、林志雄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摘要）：甲方基于（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享有对乙方的本金28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现双方就本债权相关事宜达成如下确认及条款：（1）由于乙方就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现乙方自愿认可上述判决，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申请撤回上诉，上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债权本金230万元及从2018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清偿上述判决确认的债权；（3）乙方自2018年9月30日起算每三个月应偿还甲方本金20万元（按每次前两个月至少每月偿还3万、后一个月补足20万元）及对应的尚欠本金计算的利息（按月支付）直至还清本协议第二条确定的义务为止（每次付款时间为每个月最后一天）。款项限定转账至蔡志强名下中国招商银行漳州芗城支行账户62×××88。乙方付至其他账户不作为本协议清算的依据；（4）上述判决另有确定乙方承担律师费3万元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付清；（5）如乙方未按约足额履行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清偿义务，双方同意按上述判决书履行，甲方有权按上述判决确定的全部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6）上述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按判决履行；（7）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对本债权所涉的相关事宜没有其他争议，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确定的义务履行；（8）本协议一式六份，各方执一份，蔡志强持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3、2018年8月8日，漳州小狮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美之然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5万元，并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美之然公司承担小狮子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5万元；（3）张为民、林志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0月11日，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8）闽0602民初757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1）双方均确认美之然公司、张为民、林志雄尚欠小狮子公司借款本金130万元，美之然公司、张为民、林志雄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2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2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6万元，此后每三个月均以此标准偿还借款给小狮子公司即第一、二个月每月支付2万元，第三个月每月支付6万元，并从2018年9月27日起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为止；（2）若美之然公司、张为民、林志雄未按期如数履行，小狮子公司有权就尚欠款项及利息、律师费25000元、诉讼费8250元、保全费5000元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上述款项履行完毕后，双方因本案借款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终结。2018年10月11日，小狮子公司作为甲方，蔡志强作为乙方，美之然公司、张为民、林志雄作为丙方，张为民作为丁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确认书》，约定：（1）甲方将（2018）闽0602民初75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归乙方享有。丙方应直接向乙方清偿（款项限定转账至蔡志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新华南支行银行账户62×××23。丙方付至其他账户不作为本债权清算的依据）；（2）丙方未按上述调解书履行，乙方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有权要求甲方配合乙方申请执行；（3）丁方作为甲方的股东，对于本协议第一、二条予以认可。丁方的相关权益在上述案件达成调解时已经考量在内（甲方主张的本金作出了部分减免），丁方不得再向甲方或者乙方就本债权所涉及的款项提出异议或任何权利主张；（4）甲方、乙方、丁方确认除本债权外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小狮子公司公章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执掌使用，发生的债权债务与丁方无关。4、2017年4月7日，林志雄向蔡志强转账支付29711元，用途备注为运费，对此，林志雄及美之然公司陈述该转账系美之然公司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林志雄陈述该公司系蔡志强开办）代理报关，依据第三方公司指示所支付的运费。5、美之然公司于（2018）闽0602民初628号案件中提供2016年9月2日的付款凭证、2016年10月1日及2016年11月1日的报销单，用以证明支付给升捷公司30万元，蔡志强在该3份凭据上会计主管、财会主管处签名，经询问，林志雄陈述蔡志强于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与美之然公司谈合作，该期间蔡志强在美之然公司上班，担任副总。6、前述《和解协议书》、《债权转让确认书》签订后直至2020年6月，美之然公司均按约付款。2020年6月11日，美之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根据美之然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查封、冻结蔡志强名下价值相当于148.6万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美之然公司主张其基于《物流代理及提单质押协议》向蔡志强支付了讼争148.6万元，该主张在（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得到认可，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在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美之然公司、张为民、林志雄自愿认可（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因美之然公司与蔡志强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故美之然公司未通过协议指定账户支付的款项（即本案讼争148.6万元）与该案无关；再者，依据美之然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提交的付款凭证、报销凭证，并结合林志雄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蔡志强在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在美之然公司任职；此外，美之然公司于2017年4月7日通过林志雄转账支付给蔡志强运费29711元，据此，美之然公司本身与蔡志强确实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美之然公司仍主张其系基于《物流代理及提单质押协议》向蔡志强支付了讼争148.6万元，美之然公司应就此继续举证，但美之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况且，（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在此时美之然公司已知该判决书认定讼争148.6万元不应抵扣该案款项，而和解协议书与债权转让协议书在之后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若美之然公司认为其转账给蔡志强的讼争148.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则在协商签订上述协议时美之然公司可以主张对蔡志强享有的债权148.6万元，与蔡志强基于债权转让确认书对美之然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30万元进行抵销，但美之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向蔡志强主张抵销之事实，且按约向蔡志强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20年6月，美之然公司该行为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所述，美之然公司主张蔡志强收取讼争148.6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漳州美之然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93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6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漳州美之然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了蔡志强对一审查明“受美之然公司指示”有异议，认为违背客观事实，并不存在受美之然公司指示。对其他事实无争议，本院查明予以确认。对上述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因美之然公司在诉讼中认可上述转账汇款，且上述汇款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对相关法律关系的审查与认定。故一审查明并无不当。蔡志强提出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蔡志强与张为民于2016年4月15日成立漳州小狮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为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蔡志强任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志强收取讼争的148.6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美之然公司主张其基于《物流代理及提单质押协议》向蔡志强支付了讼争148.6万元，但生效的(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美之然公司与蔡志强尚有其它经济往来”，此后，本案各方当事人在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再次自愿认可（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内容,故蔡志强依据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其次，诉讼中查明，蔡志强在美之然公司、漳州小狮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有过任职，且美之然公司于2017年4月7日亦通过林志雄转账支付蔡志强运费29711元，故不能排除蔡志强与美之然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或经济往来。美之然公司在本案中仍然主张基于《物流代理及提单质押协议》向蔡志强支付的讼争148.6万元，因讼争款项的支收账户与《物流代理及提单质押协议》约定的不符,其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是其主动给付该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诉讼中美之然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美之然公司认为讼争款148.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最后，（2018）闽06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各方当事人在之后又签订并达成和解协议书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美之然公司完全可以将对蔡志强享有的债权148.6万元，与蔡志强基于债权转让确认书对美之然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30万元进行抵销，但美之然公司在协议后仍按约向蔡志强履行还款义务，上述行为明显违反常理。综上，美之然公司请求判令蔡志强返还不当得利款148.6万及占用费的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漳州美之然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2.2元，由漳州美之然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长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蒋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