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述泽，男，1941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绍甫，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亮，男，1975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龙，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堂富，女，1978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昌明博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新村****。 法定代表人：叶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述泽因与被上诉人叶亮、梁堂富、宜宾市昌明博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明博大公司）借款合同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述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绍甫、被上诉人叶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被上诉人昌明博大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堂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述泽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改判叶亮、梁堂富、昌明博大公司共同偿还借款304060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叶亮、梁堂富、昌明博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谈话录音、情况说明及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叶亮、梁堂富作为昌明博大公司的前后法定代表人，以二人名义的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昌明博大公司，故叶亮、梁堂富、昌明博大公司应当对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昌明博大公司辩称，1.昌明博大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双方既无借贷合意，也无转款到公司账户的事实，叶亮、梁堂富向蒋述泽出具的借条并无公司盖章，仅以个人名义借款；2.叶亮与蒋述泽的谈话录音，仅表示如果将来昌明博大公司有钱，可以从公司提取部分财产归还借款，并非提供担保或者债务加入的意思，即便要提供担保也要股东会决议，该借款时间跨度极大，是叶亮、梁堂富分别向蒋述泽借取，并未用于公司经营，昌明博大公司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亮辩称，同意昌明博大公司答辩意见。另外，叶亮与蒋述泽谈话过程中，是担心蒋述泽年纪过大，避免发生争执，并不代表昌明博大公司对于还款作出承诺，也不代表叶亮作为昌明博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借款用于昌明博大公司的经营，叶亮、梁堂富向蒋述泽的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 梁堂富未作答辩。 蒋述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亮、梁堂富、昌明博大公司共同偿还借款3040609元；2.判令叶亮、梁堂富、昌明博大公司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8057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2月16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9374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2月24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6836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61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30406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前述利息为822094.6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叶亮、梁堂富、昌明博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叶亮与梁堂富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16日经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2016年12月6日，叶亮、梁堂富共同向蒋述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述泽805752元，此款为2014年5月6日借款570000元，至2015年12月6日止的利息235752元，现承诺2018年12月底之前分期归还，其利息在偿还本金时双方另行商定。”《借条》中最初借款本金为49万元，由蒋述泽之子蒋宏杰于2013年5月9日通过宜宾翠屏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梁堂富银行账户。蒋述泽陈述：其与梁堂富曾对该笔借款约定月息2%，且一年结息一次。2014年5月6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确认利息为80000元，本息合计570000元，同日，梁堂富向蒋述泽出具《借条》。2016年12月6日，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再次进行结算后，蒋述泽将《借条》原件归还梁堂富，叶亮、梁堂富又重新向其出具《借条》。对此，蒋述泽提交了2014年5月6日的《借条》复印件予以证实，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蒋述泽人民币570000元。备注：按月息2%，一年结息。” 2016年12月15日，叶亮、梁堂富共同向蒋述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述泽937440元，此款本金为2013年11月15日借600000元，至2015年12月15日止的利息为337440元，现承诺2018年12月底之前分期归还，其利息在偿还本金时双方另行商定。”此款原系蒋述泽出借于案外人四川怡安投资集团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借款，后蒋述泽委托四川怡安投资集团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60万元退回，另行出借于叶亮（于2013年11月15日通过郭昌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叶亮银行账户）。蒋述泽陈述:叶亮收到该借款后，梁堂富于2013年11月15日向其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按月息2%，一年结息。2016年12月15日，双方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蒋述泽将《借条》原件退还梁堂富，叶亮、梁堂富又重新出具新《借条》，蒋述泽提交了2013年11月15日的《借条》复印件予以证实，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蒋述泽人民币600000元。备注：按月息2%，一年结息。” 2016年12月23日，叶亮、梁堂富共同向蒋述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述泽683617元，此款本金为2013.5.23日借390000元，至2015.12.23日止利息293617元，现承诺2018年12月底之前分期归还，其利息在偿还本金时双方另行商定。”此款由蒋述泽于2013年5月23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直接转入叶亮账户。 2016年12月29日，叶亮、梁堂富共同向蒋述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述泽613800元，此款为2014年7月29日借本金450000元，至2015年12月29日止的利息为163800元，现承诺2018年12月底之前分期归还，其利息在偿还本金时双方另行商定。”此款系蒋述泽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直接转入梁堂富账户。蒋述泽陈述梁堂富收到借款后于2014年7月29日向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按2%/月计算，一年结息。2016年12月29日，双方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蒋述泽将《借条》原件退还梁堂富，叶亮、梁堂富又重新向其出具新《借条》。蒋述泽提交了2014年7月29日的《借条》复印件予以证实，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蒋述泽现金450000元。备注：利息按2%/月计算。” 庭审中，蒋述泽提交了一份谈话录音，拟证实：2019年9月5日下午，其与叶亮、蒋宏杰在宜宾市南岸碧竹山庄一茶坊内，对案涉借款的还款事宜进行了协商，协商过程中，叶亮认可案涉借款用于昌明博大公司承建的四川省宜宾市昌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明机械公司）的搬迁工程。叶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蒋述泽组织此次协商的目的是要求其修改借条，将昌明博大公司作为担保人，并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公章，最终其并未同意。梁堂富表示整个过程其并未参与，不清楚此事。 一审法院认为，蒋述泽向叶亮、梁堂富出借借款的事实，有叶亮、梁堂富共同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据予以证实，前述《借条》系蒋述泽与叶亮、梁堂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蒋述泽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叶亮、梁堂富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昌明博大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叶亮、梁堂富尚欠蒋述泽借款本金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蒋述泽诉请昌明博大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为，叶亮、梁堂富曾先后系昌明博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昌明机械公司搬迁项目的负责人，二人出具借条时系夫妻关系，二人借款用于昌明博大公司的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从蒋述泽所举四份《借条》及转款凭据来看，案涉借款的最初借款本金有的转入叶亮账户，有的转入梁堂富账户，且四份《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均系叶亮和梁堂富，而非昌明博大公司，其所举的谈话录音也无法与前述转款凭据及《借条》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叶亮、梁堂富将借款用于昌明博大公司的建设。综上，认定昌明博大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蒋述泽诉请的借款本金3040609元，分别系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29日四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之和。而每份《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又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算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蒋述泽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如下： 1.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805752元，系以2013年5月9日蒋宏杰向梁堂富转账的49万元按月利率2%进行一年一次结息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结算而来，因该计算方式及利率标准与其陈述的“梁堂富与其约定按月息2%，一年结息”，及梁堂富于2014年5月6日的出具的《借条》能相互印证，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笔借款本金805752元予以确认。因该笔借款的利息仅计算至2015年12月6日，现叶亮、梁堂富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故蒋述泽诉请以80575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叶亮、梁堂富辩称该笔借款最初借款本金49万元系蒋宏杰所借而非蒋述泽所借，且已于2014年5月7日归还蒋宏杰。叶亮、梁堂富就该笔借款向蒋述泽出具《借条》的行为视为其已认可该笔借款系蒋述泽出借，且其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不能证实所转款项系用于归还本笔借款，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 2.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937440元，该金额系以2013年11月15日蒋述泽通过案外人郭昌平账户向叶亮转账的60万元按月利率2%进行一年一次结息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结算而来，该计算方式及利率标准与其陈述的“梁堂富与其约定按月息2%，一年结息”，及梁堂富于2013年11月15日的出具的《借条》能相互印证，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笔借款本金937440元予以确认。因该笔借款的利息仅计算至2015年12月15日，现因叶亮、梁堂富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故蒋述泽诉请以9374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683617元，该金额系以蒋述泽于2013年5月23日向叶亮转账的39万元按月利率2%进行一年一次结息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结算而来，结合前述两次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及利息结算周期的交易习惯，蒋述泽计算准确且符合法律规定，对该笔借款本金683617元予以确认。因该笔借款的利息仅计算至2015年12月23日，现叶亮、梁堂富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故蒋述泽诉请以68361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613800元，该金额系以蒋述泽于2014年7月28日向梁堂富转账的45万元按月利率2%进行一年一次结息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结算而来，该计算方式及利率标准与其陈述的“梁堂富与其约定按月息2%，一年结息”，及梁堂富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借条》能相互印证，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笔借款本金613800元予以确认。因该笔借款的利息仅计算至2015年12月29日，现叶亮、梁堂富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故蒋述泽诉请以613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前述四笔借款本金合计3040609元。另，四份《借条》均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且叶亮、梁堂富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现蒋述泽诉请以304060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叶亮、梁堂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蒋述泽偿还借款本金304060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0575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9374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68361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613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30406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驳回蒋述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02元，减半收取计18851元，由叶亮、梁堂富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蒋述泽提供记载有李某名字、银行账号及其开户行，梁堂富名字、银行账号，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金额为426000元的手写便条，并主张该便条系叶亮书写；蒋述泽提供梁堂富于2014年7月29日向李某转款426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因昌明博大公司欠付其承建工程的钢结构劳务班组负责人贺知兵450000元劳务费，梁堂富将从蒋述泽处获得的借款450000元，用于替贺知兵偿还向李某的借款，故450000元借款实际用于昌明博大公司承建工程的劳务费用支出。昌明博大公司与叶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质证认为，手写便条没有书写人的签名，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便系叶亮书写，也与本案无关；银行转账凭证标注“此凭证不作回单使用”，即使450000元转账是为贺知兵偿还借款，也不能证明与昌明博大公司有关。2.蒋述泽申请证人刘某、张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昌明博大公司承建工程。昌明博大公司与叶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了昌明博大公司的承建工程，且证人是通过蒋述泽的转述了解借款情况，刘某、李某与蒋述泽存在利害关系，张某与昌明博大公司正在发生诉讼，上述证人证言均不应采信。本院对书证和证人证言的综合认证意见为，刘某的证言中表述其不清楚借款交付后的具体使用情况；张某陈述其听贺知兵说劳务费的支付是因蒋述泽借款给昌明博大公司；李某陈述，梁堂富于2014年7月向其转账支付426000元是用于偿还贺知兵的借款，据蒋述泽所说，贺知兵的借款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刘某的证言不能证实本案借款的确切用途，张某和李某的证言中关于本案借款用途的陈述，是基于贺知兵、蒋述泽的单方表述，该证人证言系证人转述他人对案件事实的体验，属于传来证据，且蒋述泽为本案债权人，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张某与李某的证言证明力较低。综合李某的证言与前述书证加以分析，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用于昌明博大公司的生产经营。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2日，昌明博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梁堂富变更为叶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用于昌明博大公司生产经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是基于企业法定代表人同时具有双重身份，其以个人名义借款，但借款用于企业经营的，借款行为在实质上属于职务行为，因此出借人可以请求企业承担还款责任。这一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则应严格限制在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为个人借款，且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直接用于企业经营活动的情形。本案中，就债权凭证的形式外观而言，梁堂富与叶亮先后担任昌明博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且当时仍系夫妻关系，以个人名义向蒋述泽出具《借条》，未约定借款用途。显然在借款发生时，蒋述泽所信赖的借款人是叶亮、梁堂富，并不存在由昌明博大公司偿还借款的合理期待。从履行情况看，蒋述泽出借资金直接转入叶亮、梁堂富个人银行账户，无证据证明昌明博大公司收取过本案借款，且昌明博大公司也未向蒋述泽偿还过款项。从当事人的陈述分析，虽然座谈录音反映出叶亮于协商过程中曾概括承认借款用于了昌明博大公司的工程建设，但叶亮在该谈话中仍然主张本案借款为个人借款，并不愿意以昌明博大公司名义重新出具书面借款凭证，而叶亮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本案借款实际用于其他投资和个人消费，故叶亮关于本案全部借款用途的表述并不明确、具体，该座谈录音内容不足以证明借款全部或绝大部分直接用于昌明博大公司的经营活动，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借款用途的依据。本案在卷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借款直接用于昌明博大公司生产经营，从《借条》的订约主体以及借款支付对象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叶亮、梁堂富个人借款并判决两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尽管叶亮、梁堂富对一审判决复利部分的认定未提起上诉，但借款利率涉及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否超过法定上限，属于二审人民法院主动审查之范畴。蒋述泽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四张《借条》，均是通过计算复利的方式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叶亮、梁堂富未偿还过借款，四张《借条》均是按月利率2%进行一年一结息后形成，根据上述有关复利的规定，判断最后一期的本息之和有无超过法定上限，即以最初的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和最初的本金之和，超过上限的部分，属于自然之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息之和为805752元的《借条》，其本金490000元出借于2013年5月9日，截止2015年12月6日，本息之和的上限应为793800元（490000元+490000元×2%×31），因此，该《借条》载明的本息之和805752元已超过法定上限，本院依法调整其金额为793800元；关于本息之和为937440元的《借条》，其借款本金600000元形成于2013年11月15日，截止2015年12月15日，本息之和的上限应为9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2%×25），故本息之和937440元已超过法定上限，本院依法纠正为900000元；关于本息之和为683617元的《借条》，其本金390000元于2013年5月23日出借，截止2015年12月23日，本息之和的上限应为631800元（390000元+390000元×2%×31），故本息之和683617元已超过法定上限，本院依法确认为631800元；关于本息之和为613800元的《借条》，其本金450000元出借于2014年7月29日，截止2015年12月29日，本息之和的上限应为603000元（450000元+450000元×2%×17），故本息之和613800元已超过法定上限，本院依法调整为603000元。显然，一审判决基于四份《借条》载明的本息之和确认的最终借款本金，有违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核实叶亮、梁堂富尚欠蒋述泽借款本金2928600元（793800元+900000元+631800元+603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结算日之后的利率标准（年利率6%）不持异议，且该利率也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蒋述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本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 二、叶亮、梁堂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蒋述泽借款本金2928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793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7日始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6日始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以631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始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以603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0日始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以2928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始计算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 三、驳回蒋述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702元，减半收取18851元，由叶亮、梁堂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935.8元，由蒋述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