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市心中路****。 负责人：徐燕妮，系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勇，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迪，系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凤林西路******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 法定代表人：马洪明，该公司主任会计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绍兴市越西路**，住所地绍兴市越西路**鑫洲商务大厦**、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 代表人：程幸福。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萧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称庆盛“1+6”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银行萧山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根据政府要求，于2016年5月30日给予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借新还旧贷款（前提是结清欠息），将原合同利率由18%降至4.35%，大大降低了绿洲公司的还款压力，使绿洲公司财产整体受益，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规定，因此绿洲公司的还款不属于应当撤销的范畴。2、被上诉人在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个别清偿案件10余起，涉及多家金融机构，证明了当时绿洲公司有能力和意愿归还债权人债权的事实，以及所有受偿并非个案，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个别清偿的规定。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只有债权人明知债务人出现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情形而仍个别清偿时，人民法院才能依管理人申请予以撤销。本案上诉人在收到款项时并不知晓绿洲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撤销个别清偿违背了破产法的立法本意，剥夺了上诉人的善意抗辩权。3、被上诉人随意撤销善意清偿，将严重影响金融秩序。 被上诉人庆盛“1+6”公司管理人二审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个别清偿使公司受益。本案系个别清偿。上诉人认为不明知公司经营状况故个别清偿不应撤销，无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撤销个别清偿影响了正常的金融秩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庆盛“1+6”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在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期间向平安银行萧山支行偿还共计26079.38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平安银行萧山支行返还管理人个别清偿债务款26079.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洲公司曾向平安银行萧山支行借款。绿洲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向平安银行萧山支行清偿3750元、9902.50元、5000元、7426.88元，合计26079.38元用于支付向平安银行萧山支行借款的利息。 原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人民政府就绿洲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委托绍兴兴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该所出具绍兴业会审【2016】96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绿洲公司的资产总额为504374611.94元，负债总额580529856.67元，所有者权益总额-76155244.73元，已资不抵债。 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平安银行萧山支行将其对借款人绿洲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及其担保人项下享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光大公司，并于2019年8月19日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公告。 庆盛控股公司、庆盛织造公司、荣盛公司、骏联公司、新联公司、天工公司均以企业明显丧失偿债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6年5月9日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经审查于2016年6月29日分别裁定予以受理。绿洲公司以企业明显丧失偿债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6年5月24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受理，后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于2016年7月12日裁定将该案交由该院审理。该院及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庆盛“1+6”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均以竞争方式选定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联合管理人）为管理人。2017年2月14日，该院根据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16）浙0603民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对庆盛“1+6”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绿洲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分四次合计向平安银行萧山支行清偿26079.38元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首先，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受理绿洲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绿洲公司的上述清偿行为发生的时间，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其次，根据绍兴业会审【2016】96号专项审计报告，绿洲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账面负债大于资产已达76155244.73元，鉴于绿洲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绿洲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起持续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可认定绿洲公司于上述清偿行为发生之时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第三，本案平安银行萧山支行未能举证证明绿洲公司的案涉清偿行为使绿洲公司的财产受益，却使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绿洲公司向平安银行萧山支行的还款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平安银行萧山支行应返还其已经收取的26079.38元款项。关于平安银行萧山支行主张其已将相关债权转让给光大公司，故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该院经审查认为，平安银行萧山支行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时间晚于绿洲公司清偿行为发生时间，故绿洲公司清偿行为的对象系平安银行萧山支行，因此平安银行萧山支行系本案适格被告。综上，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清偿合计26079.38元的行为；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返还给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个别清偿债务款26079.38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2元，依法减半收取226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负担。 上诉人平安银行萧山支行二审提出汇票承兑合同三份，证明上述合同约定利率18%，转贷后利率降到新合同的4.35%，且转贷前要将利息结清。 被上诉人庆盛“1+6”公司管理人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个别清偿使绿洲公司受益。 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人绿洲公司个别清偿行为，上诉人给予绿洲公司转贷降息行为与个别清偿使债务人受益不能认定两者存在逻辑上的因果关系，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只要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管理人即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不以债权人明知破产原因为前提。故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胡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