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龙港路**。主要负责人：贺仕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金慧，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罗生，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连，女，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旺喜，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成，男，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金慧、郭罗生、刘金连、刘旺喜、梅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对55093元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保险车辆驾驶人郭轩系无证驾驶，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拒赔情形。郭轩无证驾驶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也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余金慧辩称，平安财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旺喜、梅成辩称，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人无证驾驶，保险人可以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郭罗生、刘金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余金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罗生、刘金连、刘旺喜、梅成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共计58256元；2、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3日12时12分许，郭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Ｊ2××**号小型轿车，沿常德市鼎城区Ｘ045东韩线常德市鼎城区十美堂镇沅阳居委会路段由西向东行驶，在经过一转弯下坡路段时，与周炳坤驾驶的湘ＪＺ××**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余金慧、周炜城二人）发生碰撞，造成郭轩、周炳坤、余金慧三人受伤，郭轩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勘认定，郭轩负主要责任、周炳坤负次要责任、余金慧无责任。余金慧受伤后在常德市第一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19901元，其伤情经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不构成伤残，误工期120天，陪护1人60天，营养期90天，遵医嘱择期取出左锁骨内固定物，预计医疗费8000元左右，医疗终结时间20天，住院期间1人护理，鉴定费1580元。湘Ｊ2××**号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郭罗生系郭轩之父、刘金连系郭轩之母。梅成系湘Ｊ2××**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前经常将车停在郭轩经营的宠物院附近，车里放着宠物院的东西，所以车钥匙放在郭轩处。刘旺喜系湘Ｊ2××**号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以及投保人，刘旺喜称投保时是在电脑上签的字，没有看过免责事项，签字的时候没有照相。一审法院对余金慧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7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必要的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11667元、交通费酌定800元、鉴定费1580元，损失共计645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余金慧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余金慧和同事故的另一伤者周炳坤的损失比例向余金慧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疗费损失项下向余金慧赔偿9852元［余金慧36101元÷（36101元＋周炳坤544元）×10000元］，在伤残损失项下向余金慧赔偿26867元。余金慧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27829元，由郭轩向余金慧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替代赔偿18374元［（27829元-鉴定费1580元）×70%］。郭罗生系郭轩之父、刘金连系郭轩之母。郭轩死亡后，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父母依法在继承郭轩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故鉴定费应由郭罗生、刘金连赔偿1106元（1580元×70%）。梅成应当知道郭轩无驾驶证而准予其驾驶车辆，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鉴定费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梅成与郭罗生、刘金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旺喜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余金慧当庭表示放弃对周炳坤的诉讼权利，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确认。判决：一、余金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4548元，由郭罗生、刘金连在继承郭轩遗产的范围内向余金慧赔偿鉴定费1106元，梅成对郭罗生、刘金连的1106元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赔偿55093元，抵扣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继续赔偿45093元；该笔赔偿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入中国建设银行常德市分行营业部、户名为余金慧，账号为6217********的账户上；二、驳回余金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8元，减半收取929元，由余金慧负担452元、由郭罗生、刘金连负担477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电子投保公证书、人脸识别电子投保过程演示图、数字证书签名验签报告、CFCA认证报告和资质证明、认证机构的营业执照信息，拟证明刘旺喜在平安财险公司通过网络电子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在投保过程中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余金慧质证认为，平安财险未在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刘旺喜就免责条款作出任何告知，整个投保过程较短，只是简单进行流程并签字，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刘旺喜、梅成与余金慧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平安财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刘旺喜在平安财险公司通过电子投保的整个过程，该组证据与刘旺喜在一审中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具有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险公司对余金慧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本案中，郭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平安财险公司应对余金慧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投保人刘旺喜与平安财险公司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签订了保险合同，在阅读机动车商业险条款这一流程时点击了“我已阅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并在签字框内签名。上述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保险合同。平安财险公司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郭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余金慧的损失64548元，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6719元（医疗费9852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11667元+交通费800元），减去平安财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26719元。余金慧剩余损失27829元，按照事故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郭轩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郭轩父母郭罗生、刘金连在继承郭轩遗产的范围内向余金慧赔偿19480.3元（27829元×70%）。梅成应当知道驾驶人郭轩无驾驶资格，仍将车辆出借给郭轩使用，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梅成对鉴定费11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各方当事人对此服判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向余金慧赔偿保险金26719元。郭罗生、刘金连在继承郭轩遗产的范围内向余金慧赔偿19480.3元，梅成对其中的鉴定费11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至中国建设银行常德市分行营业部、户名为余金慧，账号为6217********的账户上；三、驳回余金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减半收取929元，由余金慧负担408元，由郭罗生、刘金连负担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784元，由郭罗生、刘金连负担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修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