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粒鑫，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传亮，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回族，新疆华德诺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焉耆回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莹，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焉耆回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华德诺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体育馆路**职业大学家属院**。   法定代表人：韩传亮，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雷粒鑫因与被申请人韩传亮、金莹、新疆华德诺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新民申3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粒鑫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韩传亮、金莹、机电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粒鑫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2．改判韩传亮、金莹、机电公司向我支付借款剩余本金500000元及利息65583.33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借款数额认定错误。我经李军介绍与韩传亮认识，后韩传亮因资金紧张分四次向我借款600000元。2016年初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韩传亮支付450000元，剩余15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地点分别为在我（地点分别为在我家楼下交付50000元imes;×路银行取现金交付100000元，证人李军均在场为证）。2016年8月3日，韩传亮向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雷粒鑫现金600000元整，其中200000元现金，400000元银行转账，定于2016年8月31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及担保人机电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并提供了8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担保。2018年5月19日，韩传亮及担保人机电公司再次在借条上签字盖章确认。韩传亮提供的8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按其自认的7.5折正好为借款600000元提供的担保，与其出具的借条内容相符，并非韩传亮称其提供了6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按7.5折计算，为450000元借款提供的担保。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经他人介绍发生借款，且不约定利息不符合非亲友关系民间借贷通行做法，采信韩传亮关于600000元汇票7.5折为450000元借款本金提供担保，借款数额为45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证人李军证言所陈述给钱时间与我陈述有出入，但他的证言可以证实我分二次向韩传亮交付借款的事实。综上，根据本案韩传亮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证人证言、商业承兑汇票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韩传亮借款600000元的事实。   韩传亮、金莹、机电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雷粒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韩传亮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65583.33元，合计565583.33元（从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27日共计787天，500000×6％／360×787天=65583.33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金莹、机电公司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韩传亮、金莹、机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传亮、金莹系夫妻关系，韩传亮系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莹系公司股东，二人以机电公司经营收入为家庭收入来源。2016年8月3日，韩传亮向雷粒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雷粒鑫现金600000元（陆拾万元）整，其中20000.00（贰拾万元整）现金，400000.00（肆拾万元整）银行转账。定于2016年8月31日一次性还清。特此证明。”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由韩传亮签名、捺印，“担保人”处加盖有机电公司印章。2018年5月19日，韩传亮在该借条落款处签署文字“借款人：韩传亮。2018年5月19日。担保公司：新疆华德诺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5月19日。”一审庭审中，在接受法庭询问阶段，雷粒鑫称：在2016年先后分别向韩传亮提供借款4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其中400000元系在乌鲁木齐市农机厂附近的银行交付，50000元系其从自己银行卡转账到韩传亮银行卡中，50000元系在雷粒鑫家自建楼房下交付，100000元系2016年年底向韩传亮交付，四次借款均有李军在现场；雷粒鑫、韩传亮未约定借款利息；雷粒鑫自2017年夏天开始要求韩传亮还款；韩传亮未向雷粒鑫提供汇票等凭证作为借款担保；因为有李军担保，所以愿意将涉案款项出借给韩传亮。庭审中，雷粒鑫申请到庭的证人李军称，其与雷粒鑫、韩传亮均有经济往来关系，其与韩传亮个人之间为周转资金倒过账，倒账过程中也要打条子、算账；其介绍雷粒鑫、韩传亮认识并发生涉案借款关系；2016年开春时雷粒鑫在石河子市向韩传亮交付现金100000元，几天后在农机厂雷粒鑫向韩传亮交付了一笔借款；之后在雷粒鑫家门口，雷粒鑫向韩传亮交付过一笔借款；证人称其看到雷粒鑫、韩传亮之间上述三次借款过程。在雷粒鑫、韩传亮相互发问阶段，雷粒鑫认可韩传亮向其交付金额为600000元汇票的事情，但称已经于2016年3、4月间交还给韩传亮了。一审庭审中，韩传亮称总共从雷粒鑫处取得借款450000元，是在2015年年底或2016年1月份由雷粒鑫转至其银行账户中的，未收取过现金；借款时为了提供担保，向雷粒鑫交付过金额为600000元的汇款一张，当时约定的是7.5折，600000元×7.5=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雷粒鑫向韩传亮提供借款，韩传亮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系具体借款金额。雷粒鑫举证的《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600000元，韩传亮仅认可收到450000元。对于其余150000元现金交付的款项，雷粒鑫及证人在历次借款交付先后顺序，证人在场次数等基本情节的陈述上存在重大差异。雷粒鑫称总借款金额为600000元，2016年年底向韩传亮交付最后一笔借款现金100000元，而其举证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日的《借条》载明借到金额为600000元。上述书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存在矛盾。雷粒鑫诉称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雷粒鑫在接受法庭及韩传亮询问过程中，对于韩传亮是否在借款过程中向雷粒鑫交付金额为600000元的汇票作为担保，前后陈述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雷粒鑫在后陈述的意见，即韩传亮在借款过程中向雷粒鑫出具了汇票作为担保。证人证言反映，证人与韩传亮在倒账过程中尚且需要打条子、算账，在证人介绍雷粒鑫、韩传亮认识并发生数十万元借款关系情况下，双方不约定利息亦不符合非亲友关系间民间借贷通行做法。故韩传亮关于以600000元汇票7.5折为雷粒鑫45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汇票金额与借款金额的差额，实际系双方约定的使用借款的对价。综合以上情节，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实际交付金额认定为450000元，因雷粒鑫自认韩传亮于2017年7月偿还借款100000元，现韩传亮需偿还剩余借款350000元。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雷粒鑫未将汇票实际承兑，之后交还韩传亮，现雷粒鑫按照年息6%的标准向韩传亮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为50276.71元（从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7月1日为304天，从2017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27日为483天，450000元×6%÷365×304=22487.67元，350000元×6%÷365×483=27789.04元，22487.67元＋27789.04元=50276.71元）。因涉案借款关系发生在韩传亮、金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金莹亦无其他经济来源，故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韩传亮、金莹共同偿还。机电公司作为担保人，依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韩传亮、金莹偿还雷粒鑫借款350000元：二、韩传亮、金莹支付雷粒鑫借款利息50276.71元；三、新疆华德诺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与韩传亮、金莹向雷粒鑫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雷粒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雷粒鑫向韩传亮出借款项450000元，有银行取款凭证、进账单予以证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案借条中载明借款数额为600000元，该借条的性质仅系双方之间就借款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借款合同，雷粒鑫若要主张全部借款事实成立还应当提供向韩传亮现金交付的凭证。至本案一、二审庭审期间，雷粒鑫均未能提供实际以现金交付的证据，关于现金的交付先后顺序情况描述存在有矛盾之处。故雷粒鑫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雷粒鑫提交以下新证据，即汇票号为20095×××、20095×××、20095×××的三张商业承兑汇票，其中汇票号为20095×××、20095×××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为原件，且分别附有韩传亮签字、盖有担保人机电公司印章的商业承兑汇票担保书。汇票号为20095×××的商业承兑汇票为复印件，杨文彬于2016年7月11日在该汇票复印件上书写“今收到该商业承兑汇票原件”并签名，且加盖有机电公司财务专用印章，三张汇票金额共计800000元。用以证明韩传亮向其借款600000元时，以三张承兑汇票作为担保。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效力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审理中雷粒鑫自认韩传亮于2017年7月偿还借款100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雷粒鑫与韩传亮对2016年8月3日韩传亮出具《借条》、2018年5月19日韩传亮在《借条》上再次签字及雷粒鑫银行转账4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韩传亮对雷粒鑫现金交付15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取过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韩传亮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向雷粒鑫提供了6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按汇票金额的7.5折为450000元借款提供的担保，故实际借款为450000元。原审中无该承兑汇票，雷粒鑫再审中提交了汇票号为20095591、20095580、20095582的三张商业承兑汇票，共计800000元。按韩传亮所称7.5折计算为600000元（800000元×7.5=600000元）。另韩传亮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5月19日在《借条》上再次签字，重新在借条上写明借款人韩传亮、担保人机电公司。韩传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为机电公司的法人，长期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具备一定的经济交往能力和风险防范能力，其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比普通人更具认知能力。韩传亮在长期未收到涉案150000元借款的情形下，不仅未采取任何措施收回借条或要求雷粒鑫按约提供借款，反而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5月19日在借条上再次写明借款人韩传亮、担保人机电公司，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反观之，根据雷粒鑫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可说明雷粒鑫具备涉案借款的出借能力。韩传亮在原一审中抗辩称未收到150000元现金，该意见系其单方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韩传亮实际收到雷粒鑫出借600000元的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为韩传亮在《借条》上重新签字并在“担保人”处加盖机电公司印章的行为视为其认可雷粒鑫完成了涉案600000元的出借义务。因雷粒鑫自认韩传亮于2017年7月偿还借款100000元，对雷粒鑫要求韩传亮偿还借款500000元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雷粒鑫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约定有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因《借条》中约定有明确的偿还期限，到期后韩传亮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故雷粒鑫主张从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27日共计787天按年息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利息为65583.33元（从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27日共计787天，500000元×6%/360×787天=65583.33元）。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一审判决韩传亮、金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机电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判决作出后，韩传亮、金莹、机电公司均未提出上诉。因涉案借款关系发生在韩传亮和金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韩传亮系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莹系公司股东，二人以机电公司经营收入为家庭收入来源，韩传亮、金莹、机电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该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由韩传亮和金莹共同偿还借款并无不妥。机电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雷粒鑫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   二、韩传亮、金莹偿还雷粒鑫借款500000元；   三、韩传亮、金莹支付雷粒鑫借款利息65583.33元；   四、新疆华德诺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就韩传亮、金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上述款项合计565583.3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7.91元（雷粒鑫已预交），由韩传亮、金莹。机电公司负担；剩余案件受理费4727.92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雷粒鑫。二审案件受理费3606.13元（雷粒鑫已预交），由韩传亮、金莹。机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翔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王奕丁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