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尚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星隆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夏恺戈，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阴县福王装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文星镇嵩涛路东侧滨湖豪庭**div>法定代表人：袁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江，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缪可夫），男，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夏恺戈，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审被告：湖南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藩后街**湘域城邦家园****div>法定代表人：施宏华。上诉人湖南尚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阴县福王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王装饰公司）、原审被告夏恺戈、原审被告湖南乐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尚东公司向福王装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83,220.1元；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基于《（乐语通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尚东公司有工程款支付义务，但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所有工程款项结算到位后，甲方授权工程总量的17%作为项目管理费用，并在工程结算完税（赋税甲、乙各自承担自己的税费）以及承包税费由乙方（自行收入成本）承担后，其余工程结算费用在2个有效工作日内，甲方无条件全部支付给乙方”，该条款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从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整个过程中与业主方洽谈、工期确定、款项领取均通过上诉人完成，上诉人要求扣除管理费以及税费的主张是完全符合双方约定并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时，错误认为上诉人未参与施工管理即无权收取管理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合同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实际并未遭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未付工程款为基数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判决中所载明的20119年12月24日起算利息，并非本案立案之日，非双方约定也无明确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福王装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1.上诉人上诉请求实际上是在一审判决2,937,881.1元中，核减管理费、税务费1,105,681元后，只承担183,220.1元，属于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无具体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提出管理费、税费属于反诉之诉。上诉人主张管理费、税费不属于自认证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支付福王装饰公司183,220.1元工程款，属于无具体上诉人请求，缺乏事实理由，不能提供管理费、税费具体依据。2.上诉人认为未约定利息错误。《装饰装修合同书》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守约方有权主张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责任和法律责任，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损失中包括民间借款做工程所产生利息。夏恺戈辩称，1.被上诉人提出关于工程款不低于26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委托方乐语通讯公司告知这个工程要260万元，不是夏恺戈提出的。由于当时实际经营状况不能继续延续与乐语公司的合作，所以自行终止。2.被上诉人提出双方不是合作，是包工包料全包干。但是被上诉人对乐语公司进行封门、催讨，实际上尚东公司与福王装饰公司是合作关系。福王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东公司、夏恺戈、乐语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余款335,575.8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尚东公司、夏恺戈支付违约金84,000元（按照280,000元的30%计算）；3、尚东公司、夏恺戈、乐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12月16日，尚东公司（甲方）与福王装饰公司（乙方）签订了《（乐语通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乐语公司湖南省范围内新门店装饰装修、旧装门店升级改造等工程相关事宜，该合同就合作事项、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合作方式、违约责任等做了明确约定。甲方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恺戈签名，并加盖公章。乙方福王装饰公司员工缪可夫签名，并加盖公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福王装饰公司自行制作《施工地址与金额明细》，该明细载明以下内容：……（2）长沙万家丽大润发（内）店装修，金额52,585元，（3）长沙星沙开元路卜蜂莲花店装修，金额28,681元，（4）长沙宁乡县玉潭路大润发店施工，金额56,636元，（5）长沙韶山路六店施工，金额50,404元，（6）长沙杜鹃路人人乐店施工，金额23,721元，（7）长沙芙蓉中路家乐福店施工，金额29,599元，（8）长沙东二环联通店合同施工，金额12,323元，（9）长沙宁乡县玉潭路大润发店拆除施工，金额1,442元，（10）长沙步行街店内天花维修，金额6500。……（14）湖北黄冈赤壁大道万达广场店10，金额106,395元，（15）湖北武汉姑嫂树大润发，金额46,527元，（16）湖北武汉后湖大道家乐福，29,116元，（17）万达装修押金、垃圾费、电费，金额5,667.2元。……（21）长沙五一新村门店，金额25,712.7元，（22）长沙浏阳北盛街电信，金额21,573元，(23)电信维修，金额600元，（24）借款，金额2,200元，（25）代购酒，金额2,136元，（26）星沙政务中心柜子，金额4,200元，（27）乐语仓库隔墙等，金额6,500元，（28）合同押金10,000元。……（30）以上总计522,517.9元。未付款335,575.86元（522517.9-186942.04）。福王装饰公司在庭审中放弃主张（17）电费333.6元和(23)电信维修600元。尚东公司在庭审中对（2）至（10）、（15）、（16）、（24）、（25）、（28）的施工地点和金额均无异议。对（14）、（21）、（22）、（26）的施工地点无异议。尚东公司已经支付了186,942.04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余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福王装饰公司认为，《施工地址与金额明细》明确载明了施工地点和金额，未付款金额为335,575.86元，减去庭审中放弃的933.6元，还需支付334,642.26元。尚东公司认为，夏恺戈与湖北乐语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军以及财务王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4）湖北黄冈赤壁大道万达广场店合同金额是106,395元，实际结算金额89,134元。电信公司内部定案表和付款记录，证明（21）长沙五一新村门店实际结算金额14,209.89元、（22）长沙浏阳北盛街电信实际结算金额14,482.66元。对（26）星沙政务中心柜子4,200元，认可1,200元。对（17）万达装修押金、垃圾费5,333.6元，押金收款收据台头系乐语公司，即便真实发生，福王装饰公司应当向乐语公司主张退还，该部分不由尚东公司承担。对（27）乐语仓库隔墙等6,500元，没有承接也没有发包，不予承担。尚东公司认可的各项共计470,896.55元，已经支付186,942.04元，尚欠283,954.51元，再扣减17%管理费和6%税金后的数额才是尚东公司需要支付的金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施工地址与金额明细》系福王装饰公司单方制作，且为报价金额，尚东公司在此基础上进行答辩，并提出了相关证据证实部分项目的实际结算金额并非报价金额，一审法院采纳尚东公司对（14）、（21）、（22）的答辩意见，认可以其举证证明的实际结算金额与福王装饰公司进行结算。采纳对（17）的答辩意见，5,000元押金，福王装饰公司可持收款收据向乐语公司要求退还，333.6元垃圾费由尚东公司承担。不采纳对（26）、（27）的答辩意见。尚东文化和夏恺戈实际上并未参与管理，该合同价款为不含税价格，税费由福王装饰公司支付，故不采纳扣减17%的管理费的答辩意见。合同就税费约定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税费，乙方自行承担成本税费，不采纳扣减6%的税金的答辩意见。故尚东公司需向福王装饰公司支付480,730.15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86,942.04元，还需支付293,788.11元。2、利息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工程早已竣工并交付，尚东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福王装饰公司可以要求尚东公司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利息与违约金不能并列主张，一审法院支持以293,788.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2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夏恺戈就工程款余款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福王装饰公司认为，尚东公司、夏恺戈应当对余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夏恺戈认为，夏恺戈在承诺上签名系作为尚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故余款承担主体为尚东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尚东公司是企业法人，营业期限自2015年10月21日至2065年10月20日。尚东公司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成立时产生，到终止时消灭，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夏恺戈作为法定代表人，无需就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乐语公司就工程款余款是否需要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福王装饰公司认为，乐语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乐语公司就涉案项目已经与尚东公司结算完毕，且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故乐语公司无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乐语通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承诺。现尚东公司未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福王装饰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装修工程余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款数额不再赘述。二、福王装饰公司要求夏恺戈、乐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尚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湘阴县福王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93,788.11元及利息（以293,788.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2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湘阴县福王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34元，减半收取4,117元，由湘阴县福王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28元，湖南尚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8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尚东公司主张扣除工程款的17%作为管理费的请求能够成立的问题；2.尚东公司是否向福王装饰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尚东公司主张扣除工程款的17%作为管理费的请求能够成立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乐语通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对于管理费有明确约定，尚东公司履行了管理义务，应当扣除工程款的17%作为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乐语通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但尚东公司与夏恺戈实际上并未参与管理，故不采纳尚东公司关于扣减17%的管理费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乐语通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系尚东公司承包乐语公司湖南省范围内新门店装饰装修、旧装门店升级改造等工程后全部转包给福王装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且系“包工、包料、包质量、包验收合同的全包干形式”转包，该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应属无效。尚东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属于违法收入，依法应不予支持，故一审处理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裁判理由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尚东公司是否向福王装饰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尚东公司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认为，尚东公司未按约定向福王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客观事实，客观上福王装饰公司遭受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293,788.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2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尚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上诉人湖南尚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