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迎风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迎风坡村。法定代表人：常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鹏，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兰，女，1933年8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黄玉兰之女），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仁林，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利源（北京）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汪家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迎风坡村村民委员会（简称迎风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兰、中恒利源（北京）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中恒利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迎风坡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鹏，被上诉人黄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滕仁林，被上诉人中恒利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迎风坡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因黄玉兰无权处分迎风坡村委会财产，其2011年7月15日与中恒利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2007年北京燕化青松机械厂（简称青松机械厂）申请注销登记，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黄玉兰作为清算组负责人签字确认，明确将所有固定资产无偿让与迎风坡村委会，至此迎风坡村委会已将本案所涉土地及地上物全部收回，故黄玉兰无权出租，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一审判决中存在笔误。黄玉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迎风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中恒利源公司辩称，同意迎风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迎风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恒利源公司与黄玉兰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燕化公司青松废旧物资再生站是北京燕化公司老年人基金会成立的集体企业，后名称变更为北京燕化公司老年人基金会机械厂（以下简称基金会机械厂）。1989年起黄玉兰任该厂法定代表人。1997年12月9日，基金会机械厂名称变更为青松机械厂，主办单位（隶属单位）变更为北京燕山石油化工公司。黄玉兰仍为该厂法定代表人。1990年5月30日，北京市房山区城关镇迎风坡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北京燕化老年人基金会青松贸易货栈（乙方）签订《联合办厂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在迎风坡村北山坡建立金属加工厂。甲方负责解决建厂用地并协助乙方办理建厂基建的各种手续。乙方负责厂房办公室、围墙等的建设。协议有效期限为10年，自1990年5月30日起到2000年5月30日止。关于协议到期后产权的归属问题，约定：10年到期后，厂房、办公室、围墙及所占用地全部归甲方所有；设备、机器、材料、交通、运输、工具等（除厂房、场地）均属乙方所有。10年到期后，如果乙方需要继续使用该场地，甲方需优先给乙方使用。该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不仅加盖了甲乙双方印章，还加盖了迎风坡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印章。同年8月，房山区政府批准迎风坡村委会在村北占用非耕地建设金属配件加工厂的厂房、库房、办公室。此后，双方履行了合同。1993年8月18日，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街道迎风坡农工商公司（甲方）与基金会机械厂（乙方）签订《1990年5月30日联合办厂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条款》，协议称根据机械厂发展需要，现有房屋、工作厂房不够用，需要在现有的厂子后面再建一座铆焊厂房、食堂和职工宿舍。土地租金每年一万五千元。约定无论前院、后院所有房屋、厂房均由乙方投资建成。到2000年5月30日前前院所有办公室、车库、场房、女宿舍全部交给甲方，后院场房、车库、食堂、宿舍均归乙方所有，但每年仍向甲方交土地使用费15000元。从此甲乙各占一个院作为长期合作的条件。2000年5月1日，迎风坡村委会与机械厂（加盖印章为基金会机械厂）签订协议，协议称：机械厂和迎风坡村委会联合社于1991年6月31日至2000年6月31日签订的地租合同，将于6月31日到期（经核实，当事人认可此处时间有误，应指的是1990年5月30日联合办厂协议）。机械厂在高家坡路7号院所盖的房屋按照合同全归迎风坡村委会所有（办公室16间、厂房1间、车库4间、男女厕所各1个），但院内变压器和一小间变电房仍归原机械厂所有。机械厂在院内现有的机械设备大小共计21台，从合同到期日起全部卖给迎风坡村委会，使迎风坡村委会有一个完整的机械厂。现有设备价值30万元。此款项不用现金支付，而是用地租的方式交换。15万元顶原有合同西院地租费15年，西院15年后再付地租费。另外15万元再租迎风坡村委会地5亩（包括高家坡路7号院门前的那块地），租期30年，30年到期后另付地租费。2007年12月26日，青松机械厂的企业清算报告中，关于固定资产，清算期间按原联营协议无偿让予迎风坡村委会，计入清算损益。2008年1月14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准予青松机械厂注销登记。2011年7月15日，黄玉兰（出租方，甲方）与北京英吉利润滑油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现名称变更为中恒利源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房屋、场地位于房山区燕山高家坡路18号，燕山液化气南，占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其中大车间一处，面积为790平方米；车间南边平房一排8间，面积为180平方米；大门边平房一排3间，面积为54平方米；下院平房6排41间，面积约760平方米；伙房平房8间，面积为160平方米；洗手间一处，面积为3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年租金为8万元，每年7月1日、1月1日分两次向甲方交纳。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本案审理过程中，黄玉兰提供了北京燕山石化公司老年人基金会的4份证明，1997年2月29日的证明称：遵照燕化公司老干部工作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徐莉经理于1994年6月16日签发的，燕化公司老年人基金会与燕化公司老年人基金会机械厂承租协议书，黄玉兰于1996年12月26日、1997年12月29日，分两次将1997年、1998年、1999年、2000年四年每年3万元，共计12万元提前缴完承租金。根据“承租协议书”高家坡的地租金由黄玉兰缴付，其余残值于1997年12月29日起归黄玉兰所有。1997年12月9日的证明内容前部分与上述证明相同，后部分为“其余残值于1997年12月9日起归黄玉兰所有”。1997年12月29日的证明内容前部分与上述证明相同，后部分为“机械厂的机器设备、车辆等一切资产于1997年12月29日起归黄玉兰所有”。1998年3月8日的证明称：关于基金会机械厂房地产问题，经黄玉兰同志和高家坡村委会签署的房地产合同，到2000年7月机械厂前院到期归高家坡村委会所有，机械厂西院根据续签的补充合同，由黄玉兰同志继续使用，但每年的地租一万五千元由黄玉兰个人支付。本案中的高家坡路18号院、甲7号院和7号院为同一地址。1990年5月30日联合办厂协议建设的系东院即前院、下院。1993年8月18日补充协议再建的系西院即后院、上院。2011年7月15日，黄玉兰与北京英吉利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涉及的系西院。另查，2018年黄玉兰诉至法院，要求中恒利源公司将其承租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高家坡路18号房屋及场地腾空交还黄玉兰，并要求中恒利源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8965号民事判决。中恒利源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5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66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迎风坡村委会与北京燕化老年人基金会青松贸易货栈于1990年5月30日签订《联合办厂协议》后，迎风坡农工商公司与基金会机械厂又于1993年8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上述协议期限届满前，迎风坡村委会又于2000年5月1日签订协议，虽然对方加盖的是基金会机械厂的印章（此时基金会机械厂名称已变更为青松机械厂），但黄玉兰作为该厂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根据该协议，2000年5月联合办厂协议期满后，机械厂继续使用西院15年，即到2015年。在此期间内，青松机械厂于2008年注销，并对该厂财产进行了处分。黄玉兰与中恒利源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了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现迎风坡村委会请求确认该租赁合同无效。诉讼中，迎风坡村委会、中恒利源公司和黄玉兰对于黄玉兰是否有权出租涉案房屋场地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故黄玉兰是否有权出租涉案房屋场地并非确认租赁合同效力的关键依据，而应看租赁的标的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各方均未能就租赁标的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黄玉兰与中恒利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关于本案程序问题，迎风坡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重复起诉的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黄玉兰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中恒利源（北京）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与黄玉兰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该解释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出租房屋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黄玉兰与中恒利源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所签《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现迎风坡村委会上诉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因黄玉兰无权处分迎风坡村委会财产，其2011年7月15日与中恒利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迎风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迎风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