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进，男，汉族，1988年5月16日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翔，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平，男，汉族，1962年7月19日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翔，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焦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其，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高级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李渝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大竹县金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洪进、刘吉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森公司）、四川省泸州高级中学校（以下简称泸州高中）、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洪进、刘吉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龙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龙森公司工程款，阿尔文建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与阿尔文建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水电安装合同的48000元认定为涉案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阿尔文建司在结算时，没有向龙森公司主张延误工期违约，即视为放弃主张违约金，且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系认定事实及法律错误。双方在相关款项未结算完毕之前，阿尔文建司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 被上诉人龙森公司答辩称，二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18号判决书，赵洪进刘吉平系阿尔文建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相关工程款项已由二上诉人领取，本案龙森公司与阿尔文建司签订的三个分包合同实际是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二上诉人与龙森公司签订的，根据最高院建工司法解释规定二上诉人有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声称的水电工程款经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对账确认，确认单是双方的结算依据。上诉人称违约金抵扣不是事实，上诉人称其与龙森公司通过口头约定达成了违约金的扣除，这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人至今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案涉的合同双方均认为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双方已经完成结算，故本案工程款结算事实清楚，无需再结算。 被上诉人泸州高中答辩称，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龙森公司与阿尔文建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请法庭依法核查。 被上诉人阿尔文建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阿尔文建司承包泸高相关工程是不正确的，应该系上诉人承包的相关工程。阿尔文建司没有与龙森公司签订案涉三个合同，系上诉人对外签订的合同，支付款项以及结算均不能代表我司，请求法院在二审中驳回龙森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404,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108,37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确定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08,000元；2.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0%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0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止，从2019年1月30日起以208,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止，共计184,800元；3.判令被告泸州高中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涉案工程款；4.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5日，阿尔文建司（甲方）与龙森公司（乙方）签订《泸高学生公寓楼工程热水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工程综合承包单价为热水系统工程综合承包单价为:包干价640,000.00元(此价包含屋面热泵、楼层管网、室内水控部分刷卡机、喷头、混水阀等施工图所示全套设备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安装施工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辅材费用、材料检测费、工程验收费等一切完成本合同工程的费用，不含税金）；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64,000.00元)大写:陆万肆仟元整，工程完工验收完毕正式投入使用后十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85%(544,000.00元)大写:伍拾肆万肆任圆整，余下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即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壹年)十五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32,000.00元)大写:叁万贰仟圆整，甲方向乙方支付每项款项时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乙方无需向甲方开具发票；工期为乙方在2015年7月15日前安装完毕，施工过程中如因甲方原因耽搁乙方正常工期进展，合同工期相应延后，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将补偿甲方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所有损失；甲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的，应就拖欠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0%向乙方支付利息。 2015年7月18日，阿尔文建司与龙森公司签订《泸高学生公寓楼工程二次供水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由甲方提供参数、数量，乙方包工包料，全额垫资、包验收；承包总价180,000元；工期：乙方在2015年9月1日前安装完毕，付款方式为在安装完毕投入使用7日内，甲方将全部工程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甲方承担税收，乙方无需承担管理费及无需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为按照合同规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或货款的，应就拖欠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0%向乙方支付利息，直至全款支付完毕。 另阿尔文建司与龙森公司在《泸高学生公寓楼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章，但“法定代理人”“委托代理人”“时间”处均为空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泸高学生公寓楼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泸高学生公寓；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全额垫资、包验收；承包项目为泸高学生公寓楼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格认定及相关条约为水电安装承包工程总价为:48,000.00元；付款方式为泸高学生公寓水电安装以上清单中所属项目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7日内，甲方将全部工程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为甲方承担税收，乙方无需承担管理费及无需向甲方开具发票；合同工期为乙方在2015年9月1日且前安装完毕，施工过程中如因甲方原因耽搁乙方正常工期进展的，合同工期相应延后；关于合同生效，合同经双方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后生效。 原告龙森公司向阿尔文建司出具在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其承建的泸高学生公寓空气能热水系统工程、二次供水系统、增加工程量的对账单，载明：热水系统工程合同金额640,000元，已付364,000元，未付金额276,000元；二次供水合同金额180,000元，付款金额100,000元，未付金额80,000元；水电工程48,000元，未付金额48,000元；小计未付金额404,000元。2015年12月24日，阿尔文建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予以确认。 2016年4月5日，涉案工程竣工并经竣工验收为合格工程。 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泸州高中申请由泸州高中代付热水系统工程、二次供水系统人工工资，合同金额：热水工程640,000元、二次供水工程180,000元，合计820,000元；阿尔文建司支付金额416,000元；未支付金额404,000元；工人工资246,000元。2019年1月29日，被告泸州高中向原告支付196,000元人工工资。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的涉案工程可能系赵洪进、刘吉平实际施工，且赵洪进、刘吉平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泸州高中支付涉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502民初5367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的审理。 赵洪进、刘吉平与泸州高中、阿尔文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泸州高中就学生公寓项目进行招标。阿尔文建司于2014年6月3日向其递交四川省泸州高级中学校学生公寓建设项目施工标段施工投标文件。2014年6月20日，泸州高中确定阿尔文建司为中标人并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阿尔文建司中标后，将该建设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被告赵洪进、刘吉平。赵洪进、刘吉平承接工程后，购买材料、组织施工，并将涉案工程肢解分包。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川0502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泸州高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洪进、刘吉平工程款3,086,184.04元。 2020年1月17日，龙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赵洪进、刘吉平在泸州高中的应收账款以350,000元为限进行冻结，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川0502民初5367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被告赵洪进、刘吉平在泸州高中的应收账款350,000元。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1．截止2015年12月24日前，被告赵洪进、刘吉平共支付原告工程款584,000元，泸州高中于2019年1月29日代被告赵洪进、刘吉平向龙森公司支付工人工资196,000元，综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780,000元；2．泸州高中已向赵洪进、刘吉平支付除一审法院冻结的350,000元以外的全部工程款。 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原告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阿尔文建司，请求判令阿尔文建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04,000元，后原告撤回起诉。 上述法律事实，有营业执照、建设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阿尔文建司与龙森公司订立的相关工程合同、劳务分包协议、领条、收条、借条、银行流水记录、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单、民工工资支付申请表、起诉状、传票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泸州高中将学生公寓项目相关工程发包方给被告阿尔文建司，合同约定不得转包、分包，被告阿尔文建司将泸州高中将学生公寓项目相关工程全部违法转包给被告赵洪进、刘吉平，被告赵洪进、刘吉平又以被告阿尔文建司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龙森公司，被告赵洪进、刘吉平的分包行为为国家法律所禁止，其分包行为无效，但原告完成了相关工程，并且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赵洪进、刘吉平支付工程款，被告阿尔文建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阿尔文建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赵洪进、刘吉平提出的因龙森公司延误工期造成违约，被告已经行使抵销权，进而不再欠付工程款的抗辩，因被告赵洪进、刘吉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龙森公司就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以及抵扣工程款达成一致，且双方在结算时，被告并未主张延误工期违约金，被告在结算完成后才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水电工程部分，虽然被告赵洪进、刘吉平抗辩称，原告举证的《泸高学生公寓楼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仅有公司签章，且按照该合同约定，合同没有双方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故该合同并未生效；同时举出与案外人王文祥签订的分包协议和付款凭证，拟证明水电工程系由王文祥实际施工；但被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龙森公司没有实际进行水电工程相关施工，且龙森公司和阿尔文建司于2015年12月24日确认的对账单上明确载明水电工程48,000元，未付金额48,000元，故被告赵洪进、刘吉平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泸高学生公寓楼工程二次供水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泸高学生公寓楼工程热水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对账单和庭审中原被告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可以确认被告赵洪进、刘吉平尚欠原告龙森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88,000元。故被告赵洪进、刘吉平应当支付原告龙森公司工程款88,000元，被告阿尔文建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利息。被告赵洪进、刘吉平拖欠原告工程款客观上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故应当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利息损失应按不同的标准分段计算，利息以双方结算时间即2015年12月24日为起算点。故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计算为：自2015年12月24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284,000元（640,000元＋180,000元＋48,000元-58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1月29日为止，自2019年1月30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8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8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2020年4月24日为止。 关于被告泸州高中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被告泸州高中作为发包方，已有生效判决确定其应当支付给被告赵洪进、刘吉平的工程款数额，且泸州高中已足额支付除因本案冻结的350000元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在此种情况下，原告龙森公司的权利实现已经得到充分保护，故其请求被告泸州高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洪进、刘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88,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4日起以28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为止，自2019年1月30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8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8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为止）；二、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赵洪进、刘吉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7,192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9,462元，由原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被告赵洪进、刘吉平和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162元。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阿尔文建司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阿尔文建司在二审中的诉请不予审查。（2019）川0502民初51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赵洪进、刘吉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该判决已经将案涉工程款项判决由发包人泸州高中支付赵洪进、刘吉平。根据责权利一致的原则，赵洪进、刘吉平应当对所承建工程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有关水电工程款48000元已经在阿尔文建司和龙森公司的对账单中予以明确，故龙森公司有权要求支付水电工程款。上诉人赵洪进、刘吉平主张龙森公司热水工程工期延误，其应当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经查，本案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故对上诉人提出工期延误的损失问题，本院不予审查。案涉工程已经2015年12月24日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按照结算之日确定为计付利息之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赵洪进、刘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