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4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阳，男，1966年1月2日出生，藏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玲，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庆刚，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赵莲，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阳与被上诉人汤庆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胡阳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1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汤庆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委托袁永盛汇到被上诉人账户的20万元是被上诉人参与投资“金钱怪兽”数字货币理财游戏项目的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SINGABLOCKCHAINNVESTMENTLTD是一家在 英国注册的区块链公司，2018年4月初，该公司开发一款名为MONEYMONSTER（简称MMON），中文名“金钱怪兽”的数字货币理财游戏项目，面向全国招募投资人，上诉人通过深圳的陈嘉的介绍了解到了这个投资项目。按照该项目的相关资料介绍，该项目以实有矿业和区链块技术及自有代币体系为基础，全力打造一个为加密货币投资服务的新方式，通过项目运作可以为投资者提供稳定的投资回报和游娱体验。项目的投资方式是由投资人以人民币购买数字货币ETH（中文名“以太坊”），再用ETH（以太坊）兑换MMON代币，投资人在自己名下的专属钱包内持有MMON代币，然后通过区块链本身的生产、流通和消费等一系列环节产生投资回报。由于上诉人看好当时的数字货币投资，所以上诉人自己投入将近300万元参与投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学关系，被上诉人被这个项目的前景和回报所吸引自愿提出参与投资。2018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委托袁永盛转账支付了20万元的投资款项到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袁永盛在汇款留言明确备注汇款用途为“金钱怪兽投资款”。上诉人收到20万元后，将20万元连同其他投资人的款项，分期分批转给了MMON项目的发起人陈嘉，由陈嘉代为购买ETH（以太坊），陈嘉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南宁区域的部分投资人所购得的ETH（以太坊）直接兑换成MMON代币转付到上诉人的交易账户，上诉人转付给南宁区域的工作人员江洪涛，由江洪涛按照被上诉人所投资的金额所兑换得的MMON代币数额转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投入的20万元，共兑换得ETH（以太坊）46个，46个ETH（以太坊）共兑换得930232个MMON代币。2018年5月2日，江洪涛将被 上诉人20万元所兑换成的930232个MMON代币转入到被上诉人名下的“钱包”，所产生的收益归属被上诉人享有。上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转账到上诉人账户的20万元，是被上诉人为获得高额回报而自愿参与投资MMON项目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样都是共同投资人，被上诉人出于投资的目的将20万元转到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而并非是双方的借贷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过借贷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只是用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代收该投资款。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已经转给了金钱怪兽项目的创始人陈嘉，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最终换成MMON代币给付了被上诉人，因此，本案的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共同投资而非借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投资事实没有进行认真的核查，以致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作出错误的判决。二、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的《借条》，是被上诉人以不正当的手段迫使上诉人签名产生的，该《借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从投资款转变为借款严重错误。由于数字加密货币的市场变化及政策改变等多方面的因素的影响，被上诉人投资的MMON代币没能产生被上诉人所期望的收益，于是被上诉人反悔其投资行为，逼迫上诉人退还其所投入的20万元投资款，被上诉人联合另外的几名投资人，多次到上诉人公司的办公场所闹事，毁坏上诉人公司办公室的物品，推揉打骂上诉人公司的员工。面对被上诉人等人的恶意和暴力“催收”，为不影响上诉人公司的正常秩序，保证上诉人自身的人身安全，上诉人不得不在被上诉人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字，并垫付了7.5万元给被上诉人，但该《借条》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上诉人以不正当的手段，迫使上 诉人在其上面签名产生的，因此，该《借条》完全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上诉人垫付给原告的7.5万元投资款的行为，也不构成对借贷关系的确认，原审法院以此借条认定涉案款项从投资款转变为借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借款本金利息，却没有判令被上诉人退还930232个MMON代币，以致于被上诉人既享有其名下专属的930232个MMON代币的所有权及其收益，又得到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对同一笔投资款获取了双重利益，被上诉人转到上诉人账户的20万元投资款，共购得,930232个MMON代币，至今为止一直存入在被上诉人名下的专属“钱包”，由被上诉人享有专属的所有权，其所产生的收益也归被上诉人所有。现投资没有达到预期自标，被上诉人转而以民间借贷主张上诉人归还其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判在没有查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归还被上诉人所谓借款本息的责任，但却没有判令被上诉人退还930232个MMON代币，在以致于被上诉人对于同一笔20万元的投资款，既能获得投资MMON代币的利益，又能获得归还所谓借款本息的双重利益。四、被上诉人的20万元投资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是MMON项目的发起人陈嘉，本案应当追加陈嘉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违法。陈嘉是MMON项目的发起人，上诉人代收被上诉人的20万元投资款后，已经将该20万元投资款全部转给了陈嘉，由陈嘉为其换成930232个MMON代币，陈嘉是被上诉人投资款项的使用人和受益人，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如果要判令退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也应当由实际的 使用人和受益人陈嘉负责退还，上诉人仅仅是通过自己的账户代收代转，并没有在其中获取过任何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MMON项目的投资人，上诉人同样遭受了巨额的投资亏损，因此，本案的真正的责任主体是陈嘉，应当追加陈嘉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追加请求不予支持，也没有依职权主动追加，一审程序因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汤庆刚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汤庆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阳返还汤庆刚借款本金125000元；2、胡阳支付借款利息，其中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的利息4000元；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胡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7日，胡阳向汤庆刚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汤庆刚（身份证号码：）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此款由袁永盛于2018年4月27日转给胡阳）。借期9个月。此据。”胡阳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摁手印。 汤庆刚为证明其实际向胡阳转款200000元，提交的《招商银行电子回单》载明，案外人袁永盛于2018年4月27日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273的银行账号向胡阳名下尾号为2328的银行账号转 账400000元。2019年8月29日，案外人袁永盛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袁永盛（身份证号：）是汤庆刚同学。受汤庆刚委托，于2018年4月27日代汤庆刚转款人民币贰拾万元给胡阳，特此说明。” 在庭审中，汤庆刚确认截止到2019年6月1日，胡阳已向其归还了款项75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胡阳向汤庆刚返还款项125000元；二、胡阳向汤庆刚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以款项1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案件受理费288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由胡阳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汤庆刚提交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胡阳、陈嘉是亲戚关系，胡阳是陈嘉的舅舅，他们也是广西四银资产租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两人涉嫌互相串通实施金钱怪兽代币的非法集资活动。 上诉人胡阳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汤庆刚所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胡阳与被上诉人汤庆刚、案外人才丽华、温宙、汤庆刚、曾艳、李永杰、卢英、袁永盛是同学关系。胡阳在一次聚会上向前述同学介绍有一个很好的“金钱怪兽”投资项目，并口头承诺等项目上线后，收益会很可观，如果上不了线也会退还本金。汤庆刚遂通过袁永盛向胡阳交付投资款共计20万元。 由胡阳替他们投进“金钱怪兽”投资项目中后，并给每个人一个数字钱包进行操作，汤庆刚并不知晓该数字钱包，亦未操作过该数字钱包。双方并未就此投资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三个月后，汤庆刚等人未获得投资收益，投资本金亦未返还。为此，才丽华、温宙、汤庆刚等人与胡阳协商，胡阳在2018年4月27向汤庆刚出具了案涉的《借条》。 本院认为： 汤庆刚为投资胡阳介绍的“金钱怪兽”项目而向胡阳交付的20万元款项，其性质应当属于投资款。在“金钱怪兽”投资项目上线失败后，汤庆刚未获得任何收益。事后汤庆刚与胡阳协商，胡阳据此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尽管最初汤庆刚以投资为目的向胡阳交付的款项，但汤庆刚的投资系经胡阳的介绍而来，胡阳对其口头承诺保本、上线失败后可退还本金，在投资失败后汤庆刚向胡阳追索，胡阳又自愿出具《借条》，应视为汤庆刚与胡阳在事后通过协商已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一事达成合意，且胡阳本人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偿还借款的义务，故汤庆刚请求胡阳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2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则汤庆刚主张的利息实际上是 资金占用费，胡阳应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汤庆刚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胡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斯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