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院**楼**2101。负责人：孙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深圳国际创新中心（福田科技广场）****法定代表人：李从文，董事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城，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坤，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海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文科北分公司）、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文科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无须支付何海坤2019年9月16日至10月20日期间的工资22758.62元，并由何海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2019年9月15日之后何海坤还多次发送简历，刘梁还帮其询问、修改简历，何海坤也一直询问何时入职，一审法院认定9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2.直至9月底，何海坤仍在催促刘梁为其办理入职手续，并称可以带项目入职，刘梁的答复也只是帮助何海坤向上级引荐，而不是承诺正式工作。3.何海坤与刘梁谈及的业务都是为了促成何海坤入职文科北分司，而不是公司经营业务，刘梁仅仅承诺给何海坤一个面试机会。4.何海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给工程量、提点、合着干等等，都属于承包、居间等商业合同模式，而不属于建立劳动关系的模式。刘梁作为何海坤的朋友，从未给何海坤委派过工作，双方文件往来只是公司介绍、简历、业绩证明等，而非向我方提供劳动。5.我公司具备员工面试、入职、培训、考核、离职等完备的人事手续，并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不存在由市场部经理随便录用人员的情况；况且还应考虑我方公司总部在深圳、公司业务模式多样、刘梁仅为市场部经理且与何海坤存在私人关系等因素。何海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文科北分公司、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我一直在为公司做业务，也有相应的工作内容。何海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文科北分公司、文科公司支付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工资29160元；2.文科北分公司、文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海坤主张于2019年9月15日入职文科公司，岗位为市场拓展，刘梁对其进行管理，向刘梁汇报工作，何海坤与文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文科公司、文科北分公司需共同支付拖欠的工资，并提交何海坤与文科北分公司经理、文科公司华北管理部总经理刘梁的微信聊天予以证明。聊天记录显示何海坤于2019年9月13日向刘梁介绍“平谷世界新闻大会”、“冬奥会场馆外围园林及宾馆”“雄安新区”等三个项目，向刘梁发送其个人简历，并约定双方9月16日就工作事宜进行面谈；何海坤于9月17日催促办理入职手续，刘梁称“你太着急了……项目只要靠谱，你的事都不叫事”，并介绍朋友“山总”与何海坤洽谈业务合作；何海坤于9月18日再次向刘梁发送简历，就山总合作一事制作《文科园林战略合作》文件请求刘梁审核；9月20日，刘梁向何海坤发送《一分钟带你了解文科园林》、《文科园林》、《文科园林企业简介》等资料，并于9月21日向何海坤发送《深圳文科园林企业资质文件》，何海坤当天称其将公司情况发送给“发小胖哥”，让其朋友给城建同学发放公司情况介绍；何海坤于9月22日向刘梁发送《文科园林的战略合作最新》文件，并请求指导，刘梁同意后问其“个人简历改好了吗”，何海坤再次将简历发送给刘梁；刘梁于9月23日向何海坤发送《文股总字第[2018]057号》文件，双方进行工作沟通；何海坤于9月24日催促刘梁为其办理入职手续，并称可以带项目入职，刘梁称“好的，兄弟”，双方就项目进度进行沟通，刘梁让何海坤介绍总包公司领导与其见面，并称“我也想让你早点过来帮我，但按现在这种情况，我着急把你推上去只会害了你，很可能公司的门你都进不来”，期间，何海坤结合刘梁的意见向其提交《文科园林的战略合作》修改版、《何海坤项目跟进情况统计》，双方进行工作沟通；9月25日，刘梁称“兄弟，所有的材料我都已经报到总部几位主要领导那里了，放心吧！稳步推进”，并对何海坤的相关工作进行沟通，何海坤将公司资料发送给其同学以便推荐；9月26日，刘梁称“过完国庆总部派一位集团副总裁来京面谈推动此事”，何海坤再次催促办理入职手续一事，双方沟通公司宣传图册的发送；9月27日，双方再次沟通入职一事；9月30日，刘梁向何海坤发送《深圳文科园林战略合作协议-终稿》，并要求按照该版本签订协议，何海坤：“到时候您再跟他说吧，在我9月15日之前算入职，这样我的保险才能接上，哥多费心哦”，刘梁回复：“好”；10月12日，双方就“考察中国乐谷休闲公园项目”进行沟通；10月16日，何海坤向刘梁主张“从上月13日开始咱们就开始谈业务方面的事，这段时间又对接我们的领导关系！您直接问那个汪总，行不行！”，刘梁称“嗯”；10月20日，何海坤：“咱们也运作了一个多月了，按照咱们上月定的15号算入职，到现在您用不用告诉汪总一下，连工资及违约金的，每月工资按税后20000计算的话，税前连车补和油补按25000不多吧？”刘梁：“告诉不了。”何海坤：“那我这从上月15号到现在的工资怎么算？您还口口声声说让我等着，别去其他地方了”。何海坤前往机场接文科公司市场部负责人汪祖生、预订所入住的宾馆、带领其前去参观平谷项目，汪祖生2019年10月20日称对该项目很有兴趣，于10月21日告知何海坤“不符合入职条件”。根据何海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何海坤与文科公司的刘梁和汪祖生一直进行工作上的沟通，为文科公司推进项目。另，为证明为二公司招揽客户，何海坤提交证据1洽谈合作时花费的餐费发票；为证明为二公司提供劳动，何海坤提交证据2文科公司营业执照；为证明何海坤与刘梁就入职时间、工作内容进行沟通及说明，提交证据3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为证明为二公司开展工作做宣传，提交证据4宣传册电子版2页、纸质版3册。二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无法证明系为公司履行岗位职责；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仅是对项目和入职事宜进行沟通未表明为公司提供劳动，无法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汪祖生、刘梁从一开始便没有同意何海坤入职的事情，二公司提交证据1情况说明；为证明刘梁与何海坤系朋友关系，系互相帮忙，不同意何海坤的入职，其帮忙垫付的费用，刘梁也予以支付，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合作模式，二公司提交证据2刘梁与何海坤的微信聊天记录。何海坤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接受刘梁管理让其编辑项目资料，系劳动关系。庭审中，刘梁称期间与何海坤说过“兄弟，你哪儿也不用去，再说上哪儿去别怪我和你急”，但系项目成功为前提条件，且刘梁没有招聘权，后因项目没有成功，汪祖生来考察项目时认为何海坤不符合入职条件。2019年10月28日，何海坤至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文科公司支付何海坤2019年9月15日至10月20日期间工资29160元；2.文科公司支付何海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3.文科公司、文科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3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352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何海坤的全部申请请求。何海坤不同意开发区劳仲委的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海坤与文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何海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9月13日以来，何海坤多次向文科北分公司经理、文科公司华北管理部总经理刘梁以及文科公司市场部负责人汪祖生提及入职一事，并于9月到10月期间与刘梁多次沟通工作事宜，以文科公司名义对外向其他人员发送宣传材料、推进项目，向刘梁汇报工作，并在刘梁的指导下修改公司文件，向刘梁、汪祖生介绍客户并陪同参观洽谈相关项目，结合刘梁在庭审中认可曾向何海坤说过“你哪儿也不用去，再说去哪儿别怪我和你急”承诺入职一事，法院认定，虽然刘梁与何海坤自2019年9月13日初次进行工作沟通到2019年10月20日双方沟通无果，历经一个多月之久，未为何海坤办理入职，但何海坤在2019年9月至10月期间接受文科公司华北管理部总经理刘梁的管理，为文科公司实际提供劳动，其所提供的劳动属于文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何海坤与文科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质形成管理监督关系，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文科北分公司系文科公司的分公司，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存在交叉用工情形，且文科公司、文科北分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绝对何海坤主张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予以抗辩，法院依法采信何海坤的主张，根据何海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面谈时间为9月16日，双方协商过工资20000元，何海坤后主张系税前25000元，法院不予采信，认定其工资标准为20000元，即何海坤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与文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文科公司与文科北分公司需共同支付何海坤上述期间的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庭审中，何海坤主张因文科公司不为其办理入职手续，其向刘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何海坤提出，故关于何海坤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共同支付何海坤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工资22758.62元；二、驳回何海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何海坤与文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在案证据主要集中在何海坤与文科公司华北管理部总经理刘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尽管文科公司、文科北分公司上诉称刘梁作为市场部经理并无招聘权限，但刘梁向何海坤作出入职承诺之时，何海坤有理由相信其能够入职文科公司。尽管何海坤与刘梁在9月底仍就简历一事进行沟通，但自2019年9月13日何海坤与刘梁进行初次沟通之后，刘梁与何海坤之间沟通的内容已涉及公司具体业务及项目洽谈推进等方面，远远超出了用人单位在招聘阶段对应聘劳动者的工作能力进行考察的范围；且在9月至10月期间，何海坤亦按照刘梁的指导修改公司文件、对外发送公司的宣传资料等，事实上参与了公司的工作安排。鉴于此，一审法院作出何海坤与文科公司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文科公司、文科北分公司所持其公司与何海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上诉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文科公司、文科北分公司上诉坚称公司具备完善的招聘流程，但并不能否认本案所发生的公司在严格履行招聘流程之前已向劳动者安排工作任务的事实，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何海坤与刘梁协商的事实经过认定的工资标准及核算的公司方应支付的工资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文科公司、文科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