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5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经济开发区春晖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MW9368X。 法定代表人：孙立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为济，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涛，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六安金开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东路春晖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3MA2TMAFRO6。 法定代表人：王小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兹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金开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03民初2675号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兹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皖1503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枉法裁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完全错误。因上诉人存在涉诉案件即认定上诉人“陷入经营困境、丧失商业信誉”毫无事实或法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所规定的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必须要求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但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两起诉讼案件、且金额不超过30万元即认定上诉人届时已经“陷入经营困境、丧失商业信誉”毫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一方面，上诉人经营中所使用的厂房、土地产权均归公司所有，在行政机关均有公开登记，总价值超过三千万元，资金实力雄厚，完全不可能因为这30万元不到的诉讼案件即“陷入经营困境”（且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是“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并不等同于一审法院所谓的陷入经营困境……），更谈不上丧失商业信誉；另一方面，上诉人公司或者任何一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涉及诉讼案件极为寻常，且存在诉讼案件只能说明存在争议，却无论如何不能证明其“陷入经营困境”，更不能证明其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如果在市场交易中，一方当事人因另一方当事人存在涉诉案件即可违法合同约定、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那设立合同将毫无意义，后果亦不堪设想！一审法院如此作大胆的扩大解释违背了居中裁判的使命和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审法院以2020年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信息作为被上诉人2019年不履行合同的有效抗辩完全错误！无论是被上诉人一审中举证还是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上诉人至今有且只有一次被列入失信人名单，且时间为2020年5月6日！提起二审法官注意的是，案涉合同被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期间为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25日！试问，被上诉人何以能依据2020年5月6日被列为了失信人名单而作为其2019年9月份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有效抗辩？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11页又如何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丧失商业信誉？？实在让人啼笑皆非，明显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既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享有不安抗辩权，也没有履行任何通知义务，完全是违约后的一种狡辩！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一审中为了抗辩大费周折，临时找了证人、找了裁判文书、找了相关合同，但经过庭审质询均被证明与本案无关，甚至证人证言自相矛盾，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援引的裁判文书中，发生于合同履行期间的仅有两起案件，且金额较小，即（2019）皖1503民初3552号案件发布日期2019-09-20；（2019）皖15民终778号案件发布日期2019-6-21；前一起案件标的额为2万多元，后一起案件为24万多元，金额合计不超过30万元，且上述两起案件判决生效后并未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内公布判决履行情况、上诉人也未因此而有丧失商业信誉的表现和情形！显然，被上诉人因为在客观上已经构成违约，其试图以不安抗辩权免除其违约责任是无法完成举证、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的。一审法院以此裁判也明显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从被上诉人违约至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从未表示过其存在不安或要求上诉人提供担保，更没有声明其中止履行合同义务，而是明确表示要违反合同约定、要拿钱提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其他合同3万元货款争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案涉合同还有其他合同关系，总价款近百万元，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存在18万多元的货款未处理，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对此是明知的，也毅然决然签订协议明确同意案涉合同履行中先交货再付款，且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合同的履行以结清上述18万多元为条件。但在实际履行中，面对被上诉人凭借自己已经收取了原辅材料，并趁着上游客户催要成品，以拒不交付成品作为要挟！上诉人无奈，作了妥协，支付了15万元。但被上诉人却得寸进尺，仍然肆意违反合同约定，拒不交付5000多件成品，在上诉人工作人员微信极力劝说，告知案涉原辅材料价格高、如不交货损失惨重，且当时上游客户急等着成品销售等情况，被上诉人依旧冥顽不灵，要求必须一手付钱、一手交货，明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与本诉并无事实或法律上的关联，但一审法院一并处理于法无据。案涉加工合同约定总加工费为人民币568000元，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却将与案涉合同毫无事实关联的其他合同纠纷诉请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法院对此作了错误认定并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了与案涉合同毫无关联的其他合同款项，对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照单全收，却未能查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及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三、被上诉人如果真的存在不安抗辩权，其应当充分、确切举证证明其认定上诉人存在合同法第68条规定的情形及其知晓的时间，并在中止履行合同的第一时间通知上诉人，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恰恰是在所有的原辅材料全部加工之后、按照约定应当交付8000件成品之时拒不交付货物，明显违背常理，实际构成违约，且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明知道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却认定其享有不安抗辩权，但又酌情认定其赔偿上诉人损失，殊不知这几万块的酌情赔偿并不能弥补被上诉人肆意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诉请的不是这几万块酌情赔偿，而是公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依法改判。 金开顺公司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没有枉法裁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有理有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陷入经营困境、丧失商业信誉”有着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被上诉人有确切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在本案中,从百度、天眼、企查查等国家权威网站查询，上诉人网上有71条风险信息、34份法院裁判文书，还有已经立案没有裁决的案件，金额巨大，多起已经进入执行阶段，被法院列为失信黑名单已经很长时间，仍然无力还款，并非其上诉状所说“仅仅存在两起诉讼案件、且金额不超过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陷入经营困境、丧失商业信誉”依据充分。另外，上诉人一在2017年10月11日就因为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受害农民工在人民网领导留言版留言，最终被六安市裕安区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公司信誉堪忧。二、上诉人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微信聊天记录要求带钱提货就是铁证。三、双方之间其他合同3万元货款争议应当一并处理，因为被上诉人反诉请求有该笔货款，属于同类法律关系，可以一并处理。 兹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的《服装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ZXSY20190807）；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原辅材料损失合计人民币850793元（5579件×152.499元/件（单间原辅材料成本）扣除被告已交付成品2421件，尚欠5579件成品未交付）；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其逾期交付成品导致原告损失人民币111580元；2、3项合计金额96237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金开顺公司一审时辩称：原告诉请不属实，被告并未违约，原告诉请赔偿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金开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驳回本诉部分兹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加工合同，受领接受反诉人加工好的服装产品，并支付反诉人加工费603939元；3、由被反诉人承担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 兹心公司一审时辩称：1、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但在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逾期拒不交付货物，已经构成违约，且导致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答辩人诉请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被答辩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明显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其诉请；2、根据被答辩人反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即“所有货品早已在限期内加工完成”，足以证明被答辩人已经将其收取的价值85万余元的原辅材料加工成品，件数为5579件，在其逾期拒不交付上述成品已经构成违约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当然无法返还答辩人向其交付的原辅材料，据此，应当判令被答辩人承担原辅材料经济损失，即人民币850793元；3、被答辩人所谓后期双方变更交货期限的约定、同意先付款再出货的辩解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且毫无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情况是，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9年8月7日签订的服装产品加工合同约定，交货日期：2019年9月30日交3000件；2019年10月15日交3000件；2019年10月25日交清！而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付款的前提是，被答辩人按照合同交货期正常交货，当月对账完毕当月20日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答辩人当月支付对账金额百分之三十，次月30日前付对账金额百分之四十，第三月30日前付清尾款。并且约定，逾期交货将延期30天付款，严重超期答辩人有权不再支付加工费！被答辩人对上述约定内容予以确认，并由法定代表人王小飞签字确认！上述内容合法有效，且是书面合同，双方更应该明确自己的义务、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但被答辩人在履行过程中，肆意违法约定，要求答辩人付清本案合同之外的18万元欠款才肯履行2400件货物，对于剩余的成品必须要求拿钱提货！当被答辩人明确表示这一主张时，答辩人认为，其已经构成明确表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答辩人在考虑到案涉加工产品为季节性较强的羽绒服，其逾期交货的行为必然造成羽绒服错失出售季节，答辩人为了减少损失，在调解无果的情况下，作出让步，同意支付18万中的十五万，被答辩人这才发货2400件。试问，在被答辩人已经违约的情况下，答辩人为了减少损失，做出的让步是否能认定为双方对合同内容的修改？并且，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答辩人工作人员唐荣华在协调过程中既没有针对剩余货物同意先付款再提货，且其反复在被答辩人与客户佑旅优品之间协调，客户方也明确表示无法先付清再提货。答辩人在此过程中明确提示被答辩人逾期拒不交付成品的法律风险，但其毫无诚信、冥顽不灵，直接导致本案损失的发生。对于答辩人提醒其这款羽绒服原辅材料价格高、且市场成品销量很好的劝解，被答辩人熟视无睹，反而以此要挟答辩人必须拿钱提货……在本案发生后，答辩人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再到法院反诉要求受领货物，正可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方面，答辩人只生产衣服，并不销售，案涉货物答辩人无法销售，另一方面，答辩人客户方已经拒不接受案涉货物，且直接在其欠付答辩人货款中扣除案涉原辅材料损失850793，在答辩人反复调停的情况下才没有追究答辩人其他违约责任。上述原辅材料损失是由被答辩人违约行为导致，依法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依法驳回反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兹心公司与金开顺公司存在多次服装产品加工合作关系。2019年8月7日，双方再次签订《服装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由金开顺公司承接兹心公司男士绗缝加厚中长款羽绒服来料加工8000件，每件加工费用为人民币71元。兹心公司负责提供原辅材料及运往对方的运输费用，金开顺公司负责裁剪车缝包装生产合格成品及成品运回的运输费用。交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30日齐色齐码3000件；2019年10月15日齐色齐码3000件；2019年10月25日交清。付款方式为：金开顺公司按合同协定交货期正常交货当月对账完毕当月20日前按交货数开增值税发票给兹心公司，兹心公司当月30日之前支付对账金额的30%，次月30日前付对账金额货款的40%，第三月30日前付清尾款。违约责任：金开顺公司逾期1天交货，按货款总金额的3%扣除加工费；逾期5天内交货，按货款总金额的8%扣除加工费；逾期10天内交货，按货款总金额的10%扣除加工费。 合同签订后，兹心公司将8000件服装所需原辅材料交付至金开顺公司处，但金开顺公司仅交付2421件成品后即以“兹心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拖欠服装加工费用”为由拒绝交付余下5579件成品服装。2020年1月18日，兹心公司的上游客户佑旅优品（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向兹心公司出具函件，函件上载明“兹有2019秋冬佑旅优品（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与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YLYP-SCJG（2019）-05-U的合同中，119421123款实际出货数量比订单数少5579件，但此款原材料按照订单数均已发到工厂，因此少出货部分的原材料费用需要六安兹心工厂承担，具体费用明细如下：5579件（少出货数量）＊152.499／件（单件材料成本）＝850793元，以上情况望知悉，这笔费用将从货款中扣除”。 另查明，兹心公司在2019年8月7日与金开顺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尚欠金开顺公司2018年加工费尾款185939元，此款兹心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支付150000元，剩余35939元至今未付。 再查明，2018年11月份开始，六安市祥瑞羽绒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以兹心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向兹心公司索要货款或加工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如下判决：（2018）皖1503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确定兹心公司支付六安市祥瑞羽绒有限公司货款241260元及违约金24000元；（2019）皖1503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确定兹心公司支付六安市越博纸业有限公司货款29123.91元；（2019）皖1503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确定兹心公司支付六安市海富服饰印花有限公司加工款30597.2元；（2019）皖1503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确定兹心公司支付琦弘服饰湖北有限公司加工费164663.8元；（2019）皖1503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确定兹心公司支付张本发劳务工资款750000元及利息。2020年5月6日，兹心公司因拒不履行（2019）皖1503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而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了不安抗辩权制度，本案中，兹心公司与金开顺公司订立了加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因存在同一双务合同而互负债务，符合不安抗辩权的适用范围。依据加工合同的约定，金开顺公司应当先交付5579件成品服装，属于先履行义务的一方，而金开顺公司认为兹心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且拖欠服装加工费用，因此拒绝履行交付余下5579件成品服装的义务，要求兹心公司先付款再交货。通过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兹心公司自2018年11月份以来，经历多起诉讼，且均被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支付货款、加工费及劳务工资款的义务，直至2020年5月6日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兹心公司已经陷入经营困境，丧失商业信誉，因此，金开顺公司有确切证据证明兹心公司的履行能力降低并有不能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金开顺公司单方中止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在对方履行对待给付或提供担保之后，不安抗辩权归于消灭。综上，对于兹心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开顺公司继续履行加工合同，要求兹心公司受领接受加工好的服装产品，并支付加工费6039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考虑到案涉加工产品为季节性较强的羽绒服，金开顺公司单方中止履行交货的行为必然造成羽绒服错失出售季节而导致兹心公司产生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按货款总金额的10%扣除加工费，即扣除加工费56800元（568000元×10%＝56800元），则兹心公司实际应支付加工费547139元（603939元－56800元＝5471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547139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在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对待给付义务后向其交付5579件119421123款男士绗缝加厚中长款羽绒服成品服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兹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0元，减半收取6960元，反诉费4920元，合118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940元，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94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相关抗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对双方之间其他合同货款的争议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相关抗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一节。经查，从金开顺公司王小飞与兹心公司职员唐荣华的聊天记录看，双方在发送第一批货物时，金开顺公司提出结清前期加工费再予发货的请求，兹心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积极安排支付相应的款项，说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在后期关于发货的协商中，金开顺公司亦提出预先支付加工费的请求，兹心公司亦同样未表示反对，亦积极与第三方协商，再与第三方协商未果后，亦未提出要求金开顺公司如何交付案涉货物。且自2019年3月以来，因加工合同等事宜，兹心公司多次被诉，金开顺公司王小飞在前期加工费未支付完毕，称“关键你们公司现在我有点怕怕”的情由，进而要求支付先期加工费，也符合日常生活情理，故本案中金开顺公司的履行并无不当。兹心公司称金开顺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就案涉加工费用考虑到金开顺公司的实际履行行为，酌情减少相关的加工费用，对此金开顺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确定案涉加工费用予以认定。 关于一审对双方之间其他合同货款的争议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问题一节。兹心公司对案涉合同之外尚余35939元加工费至今未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款虽未在案涉合同约定范围之内，但与案涉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一致，均为加工费，且债权人、债务人一致，在本案诉讼中一并解决并无不妥之处，一审判决对此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鉴于一审判决已判令兹心公司在确定的期限内支付加工费用，案涉的加工合同所加工的货物一并在该期间由金开顺公司交付兹心公司也并不损害金开顺公司的权益，故本院对案涉货物的交付时间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兹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处理结果和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675号的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547139元”； 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675号的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反诉原告）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在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对待给付义务后向其交付5579件119421123款男士绗缝加厚中长款羽绒服成品服装”为“二、被告（反诉原告）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交付5579件119421123款男士绗缝加厚中长款羽绒服成品服装”； 三、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2675号的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六安兹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六安兹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270元，六安金开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