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刑终26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俐德，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玉环市看守所。 辩护人樊德珠、汪百川,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俐德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浙10刑初57号刑事判决。朱俐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浙刑终283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部分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重新审判，并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19）浙10刑初36号刑事判决。朱俐德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朱俐德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明知无偿还能力，而与丁立（另案处理）等人合谋，虚构办理银行承兑汇票需交纳保证金等事实，以借款为名骗取他人财物，共骗得510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具体如下： 1.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间，被告人朱俐德由丁立提供担保，分别授意王某4、钟某、王某3、金某、严某等22人向陈某1借款，骗取资金44笔计13380万元，所骗取的款项由朱俐德用于偿还债务等。朱俐德以还本付息的名义返还给陈某1部分资金，实际骗得1500余万元。 2.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间，被告人朱俐德由丁立提供担保，分别授意王某4、王某3、钟某、金某、郭某、曹某、严某、周某1、王某6、陈某等人向寿某1借款，骗取资金30多笔计7000万元左右，所骗取的款项由朱俐德用于偿还债务等。朱俐德以还本付息的名义返还给寿某1部分资金，实际骗得1400余万元。 3.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11月5日，被告人朱俐德由丁立提供担保，分别授意张某、朱某、沈某、王某4、楼某、马某、韩某、寿某2、黄某、高某、夏某、徐某2、贺某、王某5、孔某等人向徐某1借款，骗取资金30多笔计1亿元左右。所骗取的款项由朱俐德用于偿还债务等。朱俐德以还本付息的名义返还给徐某1部分资金，实际骗得2200余万元。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朱俐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2）责令朱俐德退赔被害人陈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万元，退赔给被害人寿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00万元，退赔给被害人徐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0万元。 被告人朱俐德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原判未查清朱俐德是否虚构事实、出借人是否被骗而错误处分财产等问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是：（1）本案系事出有因。朱俐德系因无对价受让浙江西湖文化传媒公司（简称西湖文化公司），承担该公司债务而导致身陷高利贷循环借款，借款是为了解决西湖文化公司产生的问题，并非明知无力归还而故意骗取资金。（2）朱俐德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在为企业经营而产生的借贷中，无偿还能力仍继续借款不宜认定为非法占有目的。朱俐德认购的第五季（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第五季公司）股票支付了2000万元的实际对价，即使客观上股权已无法变现，朱俐德也无法认识到自己手中的股权没有实际价值。原判以客观上股权无价值就得出朱俐德无还款能力，进而推定主观上有非法占有故意，是不合理的。（3）朱俐德与丁立未就诈骗进行共谋。本案中仅有丁立的供述承认与朱俐德就借款问题进行过沟通交流，朱俐德完全有可能不知道丁立在借款时以承兑汇票保证金这一理由向出借人借款，并接受出借人借款及使用。若朱俐德与丁立存在共谋，则朱俐德承担债台高筑乃至入狱的风险，而丁立获益数百万元，明显不合情理。（4）朱俐德未实施诈骗行为。朱俐德未对任何一名被害人作出过借款用于承兑汇票保证金业务的意思表示，没有实施欺骗行为，也没有授意或允许丁立实施欺骗行为。（5）被害人的处分行为并非因受骗产生错误认识而作出。被害人出借款项的决定因素是丁立提供担保，不存在被承兑汇票保证金这一借款用途蒙蔽的可能，并非因受骗产生错误认识而处分财物。请求改判朱俐德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朱俐德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寿某1、徐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1、王某1、王某2、蒋某、王某3、王某4、严某、钟某、何某1、周某1、单某、周某2、沈某、王某5、曹某、孙某、王某6、金某、潘某、张某2、管某、王某7、周某3、谢某、胡某、何某2、关某、陈某2、张某3、俞某、王某8、傅某、黄某、徐某2、高某、贺某等的证言，同案犯丁立供述，证实骗取资金情况的借款合同、借据、客户信息明细表、银行账户明细资料、银行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朱俐德案发前经济状况的民事诉讼材料、西湖文化公司的企业资料、股权转让协议、第五季公司的企业资料、股份认购协议、收款收据、第五季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俐德对向陈某1等人借款未还的事实亦供认。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 （1）被告人朱俐德供述与朱俐德的妻子单某证言、证人关某证言、相关民事诉讼材料、西湖文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朱俐德在背负巨额债务、涉及多起民事诉讼被起诉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收购西湖文化公司，承担西湖文化公司的债务，2014年8月开始以借款为名大量骗取资金，用于偿还其个人及西湖文化公司的债务等。朱俐德承担的西湖文化公司债务共1000余万元，而其以借款为名骗取的资金达数亿元，最终造成5100余万元资金无法归还。显然，骗取的资金并非主要用于偿还西湖文化公司债务。朱俐德及其二审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出有因，朱俐德系因承担西湖文化公司债务而陷入高利贷恶性循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被告人朱俐德于2010年认购的第五季公司股权因第五季公司无法上市及负债等原因，至2014年时已无实际价值。朱俐德亦供认其知道第五季公司股权已无实际价值的情况。朱俐德收购西湖文化公司后未开展有效的经营活动，而以经营西湖文化公司为名，以本人名义或授意他人出面大量借款，骗取资金用于还债等，并非因经营企业而借贷。朱俐德明知无还款能力，而以借款为名大量骗取资金，造成巨额款项无法归还，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朱俐德及其二审辩护人关于朱俐德没有非法占有故意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被害人陈述、证人王某4、钟某等的证言与被告人朱俐德及丁立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朱俐德和丁立在骗借资金过程中密切配合，丁立主要负责联系资金出借方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担保，朱俐德负责联系大部分名义借款人或以本人名义借款，骗取的资金主要由朱俐德支配。丁立还供述其与朱俐德事先商定以做承兑汇票贴现生意的名义借款；被害人徐某1证实丁立等人向其借款时朱俐德参与商谈。朱俐德与丁立共谋实施诈骗的事实足以认定。朱俐德及其二审辩护人称朱俐德未与丁立共谋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4）被告人朱俐德等人诈骗的核心手段是以借款为名骗取他人财物，虚构办理银行承兑汇票需交纳保证金等借款理由只是诈骗的辅助手段。在以借款为名实施的诈骗中，虚构借款理由并非构成诈骗罪的必备条件。无论朱俐德等人是否虚构借款理由、虚构何种借款理由以及朱俐德是否参与虚构借款理由，均不影响诈骗罪的认定。朱俐德伙同他人以借款为名大量骗取资金，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朱俐德及其二审辩护人关于朱俐德未实施诈骗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被告人朱俐德隐瞒无还款能力的事实，虚构将按约偿还借款的假象，以借款为名骗取被害人资金，使被害人相信朱俐德等人会按期还款且有还款能力而出借款项，被害人处分财产时显然具有认识错误。被害人是否对借款用途产生认识错误不影响诈骗罪的认定。朱俐德及其二审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并非因产生认识错误而处分财产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俐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朱俐德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的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虞伟华 审判员  何爱珠 审判员  储盛楠 二○二○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魏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