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大椿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沙港社区皂果路（万达湖公馆A2区105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张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莹，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晨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竹根潭社区常德大道**（东星家居广场S10-01号门面）。法定代表人：杨元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林，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常德大椿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椿堂健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晨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德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椿堂健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椿堂健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大椿堂健康公司与晨德贸易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晨德贸易公司的工作成果既没有得到大椿堂健康公司的认可，亦没有提交空调安装合格的证明，其承揽工作的完成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晨德贸易公司履行了供货、安装和调试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晨德贸易公司至今仍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三、大椿堂健康公司并没有默认空调质量正常，相反大椿堂健康公司就空调调试、质量等问题与晨德贸易公司沟通过数次，晨德贸易公司一直拒绝配合，一审判决所认定大椿堂健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默认空调运行质量正常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四、大椿堂健康公司要求晨德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为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法律适用错误。晨德贸易公司辩称，一、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购买空调后进行安装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二、案涉《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1月5日，当时大椿堂健康公司还未对店面进行装修，按照常理空调的风管机在装修前是需要提前安装调试好的，大椿堂健康公司上诉所称安装空调后未进行调试明显与常理不符。三、晨德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和调试的义务，大椿堂健康公司未依约付清尾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且至2019年8月14日之前，晨德贸易公司从未接到过大椿堂健康公司就空调质量所提出的维修申请，应视为大椿堂健康公司已对空调进行验收和默认空调运行正常。四、关于大椿堂健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问题，因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如大椿堂健康公司存在损失，其也仅能另案起诉主张权利，而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答辩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椿堂健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判令晨德贸易公司返还大椿堂健康公司合同首款30000元；2、判令晨德贸易公司向大椿堂健康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共计54252元（违约逾期利息10920元，按日利率0.05%计，合同签订日至2020年1月3日共728天；正常经营受影响，夏季理疗无法实施，晨德贸易公司违约与经营业绩受影响存在因果关系，造成大椿堂健康公司直接成本损失为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累计两个月门面租金33332元；晨德贸易公司私自拆除空调后对大椿堂健康公司装修、房屋结构、屋顶空调基础造成的损失及修复费用10000元）；3、判令晨德贸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及证人、鉴定人等与案件相关人员在出庭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大椿堂健康公司与晨德贸易公司签订了一份《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编号为20180102），该合同的甲方为大椿堂健康公司，乙方为晨得舒适家。大椿堂健康公司提交的合同约定：甲方将通暖系统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包含：空调系统（约克风管机5台）、空调安装管材（铜管+保温+ABS风口），每台机器含6米铜管，超过部分每米▁元由甲方负责；工程造价：38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1、合同签字生效之日，甲方向乙方付款30000元；2、调试完毕后付清尾款；甲方职责：本工程完成后及时验收，从完工之日如超过一月未验收，则视为甲方默认验收合格；违约责任：乙方提供货物有质量问题，乙方负责调换，如果有二次调换仍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则按照本合同设备价款双倍赔偿甲方；其它：本项目空调设备保修三年，系统保修一年，负责终生维护；本合同造价即为本工程结算价；在施工过程中，如需要变更，则变更部分的设备及人工材料费用，减项与增项相抵后的差价，另行协商计算；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该合同尾部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另查明，晨德贸易公司亦提交了一份《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编号为20180105，该编号5字处有改动痕迹），与《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编号为20180102）在工程概况中内容有所区别，编号为20180105的《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载明：每台机器含6米铜管，超过部分每米80元由甲方负责的内容。该合同尾部亦加盖了双方公章。合同签订后，大椿堂健康公司向晨德贸易公司支付了30000元空调预付款，晨德贸易公司对空调进行了安装、调试。因大椿堂健康公司先是迟迟未付清空调尾款，后又提出空调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8月14日，晨德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在催讨空调尾款的过程中与大椿堂健康公司发生矛盾，以致将已安装的空调拆除（未搬离大椿堂健康公司住所）。一审法院认为：1、大椿堂健康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因未加盖大椿堂健康公司公章，故对大椿堂健康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2、晨德贸易公司提交的《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编号为20180105）中关于“每台机器含6米铜管，超过部分每米80元由甲方负责”的内容，因没有另行协商计算的证据，对此不予以认可。3、关于晨德贸易公司是否完成空调安装调试义务的问题，因大椿堂健康公司提交的《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编号为20180102）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晨德贸易公司履行了供货、安装和调试的义务。大椿堂健康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空调没有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大椿堂健康公司针对晨德贸易公司“空调运行两年，大椿堂健康公司才提出空调不制冷”的观点所作出的“装修过程中我们的员工打了上百个电话一直不来人”的反驳，因无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纳。鉴于大椿堂健康公司没有提交案涉空调存在质量和安装问题的证据，以及大椿堂健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曾就案涉空调运行质量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晨德贸易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应认定大椿堂健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默认空调运行质量正常。至于大椿堂健康公司所陈述的空调质量问题，系合同约定的空调设备和系统保修方面的问题，晨德贸易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义务。另一方面，晨德贸易公司所安装空调，因涉案合同金额不大，在验收行为方面符合法律规定的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习惯做法，即应认定符合交易习惯。综上，大椿堂健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条件，对其解除合同请求不予支持。4、晨德贸易公司拆除空调的行为侵犯了大椿堂健康公司的民事权利，应予承担侵权责任，但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处理，大椿堂健康公司可另案起诉，如侵权人故意毁坏财物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或达到了入刑标准，大椿堂健康公司还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以追究侵权人的治安行政责任和刑事处罚责任。5、晨德贸易公司关于大椿堂健康公司欠空调尾款14000元的观点，因晨德贸易公司未当庭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大椿堂健康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常德大椿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常德大椿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大椿堂健康公司与晨德贸易公司所签订《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属于买卖合同还是属于承揽合同；争议焦点之二晨德贸易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和调试义务，对于大椿堂健康公司所提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之三是对于大椿堂健康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给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由此可见，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在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上均存在差异。具体到本案，大椿堂健康公司与晨德贸易公司签订《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购买空调，所购买的空调是种类物而非需要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的特定物，履行方式上安装交付即可，安装仅是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通过上述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可以看出，《常德市晨德舒适家销售安装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特征，其性质属于买卖合同。关于焦点二，合同签订之后，晨德贸易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及安装的义务，大椿堂健康公司认为未进行调试验收，但其对此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按照行业惯例，空调安装完毕后进行调试是必经程序，大椿堂健康公司在使用一年多之后才提出未调试验收明显有悖常理，并且，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从完工之日如超过一月未验收，则视为甲方默认验收合格”，而本案晨德贸易公司销售安装的空调早已超过一个月的完工期限，故应当认定晨德贸易公司已依约履行了空调的调试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就空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大椿堂健康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曾向晨德贸易公司提出过权利主张，且即便晨德贸易公司所安装的空调存在质量问题，大椿堂健康公司也只能依照合同约定来首先主张调换的权利。基于前述理由，本院认定晨德贸易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和调试的义务，大椿堂健康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对其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晨德贸易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大椿堂健康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大椿堂健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空调尾款的情况下，晨德贸易公司擅自拆除空调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大椿堂健康公司可就其由此造成的损失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因本案所审理的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大椿堂健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大椿堂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常德大椿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南丙审判员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曾群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