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997号 上诉人：刘建勇，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帅，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智勇，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裴文俊，山东海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秀美,女,192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刘瑞欣，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荣，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瑞寿，男，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刘建勇、刘智勇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美、刘瑞欣，原审第三人刘瑞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上诉人刘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俊、被上诉人刘瑞欣及其与张秀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荣、原审第三人刘瑞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智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4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2.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45号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七项；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涉案五套房屋尚不具备房产登记和房屋权属证明，不应予以分割，且相关房屋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分配比例，不应再进行分割；2.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与张秀美就原东李社区735号房屋安置的两套房屋分割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系张瑞欣控制张秀美操纵本案诉讼；3.一审在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委托青岛习远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不符合法律规定。 刘建勇上诉人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三、第五、第六、第八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张秀美年事已高，其行为受被上诉人刘瑞欣实际控制，无法做出独立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就同一案件先后做出截然不同的裁判结果，（2019）鲁0213号裁定书驳回起诉，本案将设防房产进行分割。3.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刘建勇居住在李沧区户房屋公平合理，母亲张秀美在2017年向村委会说明将该房屋交上诉人居住，且上诉人身体伤残，享受低保；（2）上诉人刘建勇对李沧区户房屋进行了装修，原审没有查明房屋装修现状，李沧法院曾将上诉人从九水东路37号10-2-101户强行迁出，现又将该房屋判归上诉人，未考虑上诉人生活艰辛；（3）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登记，青岛习远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未说明是持证价格还是无证价格。4.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缴纳房屋差价款，却因刘瑞欣向法院缴纳差额款而将房屋判给刘瑞欣，剥夺了上诉人的同等机会。5.原审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不利于家庭和睦，一审判决未对装修情况进行审理，必然引起装修损失的诉讼，且双方矛盾始于刘瑞欣否认分家协议，假借母亲之名聚揽家庭财产。 张秀美、刘瑞欣辩称，1.张秀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家析产，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2018）鲁0213民特95号及（2020）鲁0213民特77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了该事实，张秀美希望在有生之年将房屋分割完毕，避免子女因后续继承问题再次引发纠纷和矛盾。2.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不具备继续共有的基础，五套房屋已安置到位多年，被两上诉人抢占，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便未办理产权登记，涉案房屋仍具有使用价值，依法应予以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3.一审中双方对原东李735号房屋拆迁安置房屋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刘智勇的代理人在笔录中签字确认，770房屋的拆迁安置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并根据评估报告进行分配，程序合法，分配合理。 张秀美、张瑞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李沧区九水东路37号东李新苑11-2-301户（82.17平方米）、38-2-402户（101.38平方米）、10-2-101户（82.05平方米）、41-2-203（114.33平方米）及李沧区户（128.68平方米）进行析产；2.要求两被告向原告张秀美返还占用房屋租金22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张秀美与刘光孝（2001年11月21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四子三女，其中长子刘瑞欣、次子刘瑞寿、三子刘建勇、四子刘智勇。刘光孝名下原有李沧区东李村770号房屋及735号房屋各一处，后经拆迁改造，共拆迁安置房屋5套，即本案要求析产的房屋。原告张秀美2010年起诉7子女要求继承上述拆迁房屋，2011年12月6日，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李沧区东李社区770号房屋的拆迁权益，原告张秀美享有50%的份额，刘瑞欣与刘建勇分别享有25%的份额；原李沧区东李社区735号房屋的拆迁权益，张秀美与刘智勇各享有50%的份额。李沧区东李新苑（原东李花园）10号楼2单元101户房屋由原告张秀美居住使用，刘建勇自该房屋内迁出。刘建勇、刘智勇、刘瑞寿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房屋陆续安置到位，刘建勇占用了李沧区户、刘智勇占用38-2-402户及11-2-301户，第三人刘瑞寿占用了41-2-203户。现原告要求与被告就房屋进行析产分割，但被告拒不同意，并将占用的房屋对外出租牟利。原告张秀美已经97岁高龄，愿在有生之年将上述房屋析产完毕，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秀美与刘光孝（2001年11月21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四子三女，其中长子刘瑞欣、次子刘瑞寿、三子刘建勇、四子刘智勇。原告现由长子刘瑞欣及次子刘瑞寿轮流赡养。刘光孝名下原有李沧区东李村770号房屋及735号房屋各一处，后经拆迁改造，原告张秀美作为“现使用人”与青岛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东李社区旧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套型协议》2份，共拆迁安置房屋5套。按照协议，770号房屋安置房屋三套，其中东李花园10号楼2单元101户房屋已经安置到位，系为优先照顾70岁老年人所安置，当时由被告刘建勇居住，另外两套未安置，另有奖励费5000元、搬家费800元、过渡费12942元；而735号房屋安置房屋两套，即东李花园11号楼2单元301户及38号楼2单元402户，均由被告刘智勇居住使用，另有奖励费5000元、搬家费800元、过渡费12366元。原告张秀美于2010年起诉7子女要求继承上述拆迁房屋，2011年12月6日，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李沧区东李社区770号房屋因拆迁所得的奖励费、搬家费、过渡费归原告张秀美所有；除以上安置权益外，原告张秀美对该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享有50%的份额，刘瑞欣与刘建勇分别享有25%的份额；原李沧区东李社区735号房屋因拆迁所得的奖励费5000元归原告张秀美所有，搬家费800元、过渡费12366元归张秀美及刘智勇所有，除以上安置权益外，张秀美及刘智勇分别对该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享有50%的份额；李沧区东李新苑（原东李花园）10号楼2单元101户房屋由张秀美居住使用，张建勇自该房屋内迁出。刘建勇、刘智勇、刘瑞寿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房屋陆续安置到位，张秀美占用了10-2-101户、刘建勇占用了李沧区户（应补缴房款193641元）、刘智勇占用38-2-402户，第三人刘瑞寿占用了41-2-203户。两原告主张11-2-301户也由两被告使用，被告刘建勇称其只居住使用了李沧区户，其他房屋情况不清楚；被告刘智勇称其只居住使用38-2-402户，11-2-301户现在是闲置，但是该户房屋钥匙在其手中。 2019年2月22日，张秀美与刘瑞欣起诉刘建勇、刘智勇，要求确认上述拆迁安置房屋的权属，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鲁0213民初993号民事裁定书，以“案涉拆迁安置房屋现尚未在青岛市房产管理部门进行权属登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两原告的起诉。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张秀美与被告刘智勇就原东李社区735号房屋安置的两套房屋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即原告张秀美要11-2-301户房屋、被告刘智勇要38-2-402户房屋，刘智勇按照14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向原告张秀美支付房屋差价补偿款134400元（14000元×9.6平方米）。 关于原东李社区770号房屋安置的三套房屋，原、被告均同意由原告张秀美要41-2-203户房屋，而另外两套房屋，原告刘瑞欣主张要李沧区户，并承诺在补缴开发商房款193641元的基础上，将房屋差价款737625元支付原告张秀美，现原告刘瑞欣已经将该款项缴纳到法院账户内。被告刘建勇亦主张要该李沧区户房屋，并表示可以适当补偿给原告张秀美，法院应当考虑刘建勇的居住权利。 两原告主张，两被告自2009年12月27日至今占有11-2-301户房屋，故两原告应向原告张秀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2万元，两被告对此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东李村770号及735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因在（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继承案件中房屋尚未安置到位，故该判决在原、被告之间仅就拆迁权益进行了份额分割，也即原、被告就案涉五套房屋仍为按份共有的状态。而案涉安置房屋的前身即原东李村770及735号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系刘光孝，虽案涉安置房屋现未办理权属登记，但并不意味着将来不能办理权属登记；且房屋均已实际安置多年，本身亦具有使用价值，而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具有继续共有的基础，“未办理权属登记”的事实虽不能主张所有权确认，但并不影响各共有人据各自份额对案涉房屋进行实体分割，现案涉安置房屋均已实际安置到位，原告要求就安置到位的五套房屋进行实体析产分割，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已经生效的（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原东李村735号房屋的拆迁权益系由原告张秀美与被告刘智勇按份共有，而双方已经就房屋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11-2-301户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原告张秀美享有和承担、38-2-402户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被告刘智勇享有和承担，刘智勇按照14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向原告张秀美支付房屋差价补偿款134400元（14000元×9.6平方米）。按照判决书的内容，被告刘智勇还享有50%的搬家费及过渡费共计6583元[（800元+12366元）×1/2]，两项折抵后，被告刘智勇应给付原告张秀美127817元。虽两被告否认占有该11-2-301户房屋并对外出租牟利，但是被告刘智勇自称该户房屋的钥匙在其手中，且上述生效判决书也确认该房屋由被告刘智勇占有使用，故被告刘智勇负有向原告张秀美腾让该处房屋的义务。但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将该房屋对外出租牟利，也未举证证实该处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标准，故就原告主张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房屋占用费22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东李村770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房屋分割问题，该处拆迁权益由两原告及被告刘建勇按份共有。虽然被告对三份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是被告并未举证推翻该评估报告的证明效力，对于评估报告的内容予以确认。按照评估报告的内容，该原770号房屋拆迁安置的三套房屋共价值595.67万元，扣除银液泉路258号4-1-301户房屋应补缴的房款19.36万元，实际价值576.31万元，张秀美享有50%的份额，对应价值288.155万元；刘瑞欣与刘建勇各享有25%的份额，对应价值144.0775万元。因两原告与被告刘建勇均同意原告张秀美分得41-2-203户房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该处房屋现由第三人刘瑞寿占用，故第三人刘瑞寿应将该处房屋返还原告张秀美。至于原告刘瑞欣与被告刘建勇的房屋分割问题，虽李沧区户现由被告刘建勇实际居住，但是该处房屋面积大，扣除需要补交的房款外，还需要补偿给原告张秀美差价款737625元（237.2万-19.36万-144.0775万），而原告刘瑞欣已经将该差价款缴纳到法院账户内，考虑到原告张秀美年龄已满98周岁，为避免将来执行之诉累，故以该处房屋归刘瑞欣，另一处房屋10-2-101户归刘建勇，刘建勇补偿原告张秀美房屋差价款37125元（147.79万-144.0775万）为宜。张秀美负有向刘建勇腾让房屋之义务，刘建勇负有向刘瑞欣腾让房屋之义务。 原告刘瑞欣预付的评估费33000元，系案件审理所需，由两原告与被告刘建勇按份额承担，张秀美负担16500元，刘瑞欣与刘建勇各负担8250元。 一审判决：一、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原告张秀美享有和承担，被告刘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从该房屋内迁出；二、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被告刘智勇享有和承担；三、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被告刘建勇享有和承担，原告张秀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从该房屋内迁出；四、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原告张秀美享有和承担，第三人刘瑞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从该房屋内迁出；五、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原告刘瑞欣享有和承担（应补缴房款由刘瑞欣承担），被告刘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从该房屋内迁出；六、原告刘瑞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张秀美房屋折价款737625元（已交付至法院账户）；七、被告刘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张秀美房屋折价款127817元；八、被告刘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张秀美房屋折价款37125元；九、房屋评估费33000元（原告刘瑞欣已预交），原告张秀美负担16500元、原告刘瑞欣与被告刘建勇各负担8250元，原告张秀美与被告刘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刘瑞欣。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建勇提交照片六张，拟证明其对银液泉路301户房屋进行了精装修；（2012）李执字第899号公告和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李沧法院将刘建勇从东李花园10号楼二单元101户强制迁出；（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和分家协议各一份，拟证明（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案件中没有查明770号房屋系刘光孝继承祖业所得，存在系其个人财产的可能性。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秀美要求分家析产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2.刘建勇对银液泉路258号4-1-301户房屋进行装修应否得到赔偿；3.（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与（2020）鲁0213民初145号判决书第三项是否矛盾。对于焦点一，（2018）鲁0213民初95号、（2020）鲁0213民特77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张秀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认为张秀美的起诉非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根据（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对原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770号、735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房屋系按份共有。银液泉路258号4-1-301户房屋并非上诉人刘建勇个人财产，对房屋进行装修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其他共有人未同意接受其对房屋进行的装修，故其无权要求其他所有人对其进行赔偿。对于焦点三，因（2011）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是在拆迁安置房屋尚未安置到位，为照顾老人判令东李花园10号楼二单元101户由张秀美居住使用，现各拆迁安置房屋均已安置到位，（2020）鲁0213民初145号案件系分家析产，应根据实际情况重新确定房屋的分配方案，且在审理过程中，张秀美、刘瑞欣、刘建勇均同意张秀美分得41-2-203户房屋，故一审根据当事人的意愿结合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价款做出的分配方案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刘建勇负担4600元，上诉人刘智勇负担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岩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