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蒯昊辰（曾用名：蒯磊），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琼，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民，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飞，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鑫，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蒯昊辰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蒯昊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玉飞的诉讼请求，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对蒯昊辰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认证，该交易明细表记载2015年5月25日李玉飞转账蒯昊辰200万元的附言为还款，系李玉飞归还蒯昊辰代其购买钻戒垫付的款项，而非是李玉飞主张的借款。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借条中明确表明款项在2016年11月1日前已经支付，认定借条的构成系李玉飞主张的2015年5月25日的200万元及2016年1月5日的50万元是错误的，应当结合全案的证据综合分析，查清事实。（2017）浙0784民初1987号案件的起诉状与审理过程中，李玉飞均陈述2016年11月19日255万元借条款项组成为：2016年5月26日转账的200万元，2016年8月16日转账300万元中的55万元。真实情况是，最初李玉飞自愿出资全部的500万元，后来其又不愿意替蒯昊辰出资255万元，因此哄骗蒯昊辰签了借条。但是在后来李玉飞与上海漾恩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漾恩公司”）发生的诉讼中，李玉飞针对投资款的出资做了新的陈述，且经过判决的认定，认定该500万元均系李玉飞一人的出资，那么对于此部分，相当于之前的出资未能交付。三、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只能证明李玉飞有向证人孟某定制钻戒，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即2015年5月25日款项）就是用于支付钻戒款，完全就是违背事实的。蒯昊辰提供了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该2015年5月25日的款项系李玉飞委托蒯昊辰购买珠宝的款项。四、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5万元现金交付的过程，一审庭审中，针对5万元现金交付的过程，李玉飞主张是其放在一个白色的信封里，由财务在永康交给她，然后由其带到上海交给蒯昊辰的。其对交付的具体时间、交付的具体方式，借贷的合意是如何形成的等等问题，均未能陈述清楚。五、一审法院却故意忽视本案中的种种不符合常理之处。本案最初立案时李玉飞仅提交了2016年5月26日转账200万元，2016年8月16日转账300万元，在起诉的时候，提供的凭证不是借条的流水，不符合常理。李玉飞一方解释，是因为之前的代理律师未将材料交由他们。但该解释不合理，首先，前一个案件已经在永康法院起诉，按照李玉飞代理人的说法，是因为不知晓前面的代理情况，不符合常理。针对借款本身的事实，只有当事人是最清楚的，但本案一审庭审中，李玉飞就案涉借款的交付不能顺利回答，最后是勉强在其代理人提示的情况下才回答。六、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4-5行既认定蒯昊辰代李玉飞向孟某定制过钻戒，又不认定蒯昊辰为李玉飞代付了钻戒款，更不查明李玉飞是否自己支付了钻戒款。 被上诉人李玉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2015年5月25日李玉飞转账给蒯昊辰的200万元认定系借款组成，不是支付钻戒款。首先，李玉飞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借款，蒯昊辰在上海市青浦区法院也认可借款，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也对借款作出认定。一审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蒯昊辰有向证人孟某定制钻戒，但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就是钻戒款。其次，不存在李玉飞向蒯昊辰借款的事实，只有蒯昊辰向李玉飞借款的行为，因此附言“还款”对双方没有任何意义。再次，附言“还款”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就是钻戒款，否则应附言“购物”或者“钻戒款”，而不应该是还款。另外，就算按照蒯昊辰陈述，李玉飞要购买钻戒，蒯昊辰去寻找，找不找得到是个问题，李玉飞凭什么要先支付款项？蒯昊辰如何得知还没找到的钻戒是什么价格？还有蒯昊辰先行垫付的凭证呢？二、一审法院认定并非仅凭借条中表明款项在2016年11月1日前已经支付就认定借条的构成，而是综合借条内容、借款构成、蒯昊辰的自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等证据认定事实。三、（2017）浙0784民初1987号案件起诉时间是2017年2月28日，当时的诉状、庭审笔录、证据主张的是2016年12月2日转账357000元的借款，与本案255万元借款并不一致，只是该案中有陈述过255万元的借款，最后该案也因存在错误自行撤诉结案，并没有形成生效判决，未对蒯昊辰产生任何权利义务影响。李玉飞撤诉之后，漾恩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起诉李玉飞归还借款151万元，李玉飞的代理人提交了本案借条、转账凭证以及与蒯昊辰所有的往来明细，已修改了林谷冲律师陈述的错误之处，质证过程中蒯昊辰未就（2017）浙0784民初1987号案件的内容提出异议，上海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就上述所有款项用途作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清楚，没有任何错误。 李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蒯昊辰归还李玉飞借款25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由蒯昊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飞在2015年5月25日向蒯昊辰转账200万元，2016年1月5日李玉飞向蒯昊辰转账50万元。2016年11月19日，蒯昊辰向李玉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李玉飞借款255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利息按月利率1.3%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之前，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时注明款项已经在2016年11月1日前收到。出具借条后，蒯昊辰未有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李玉飞与蒯昊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蒯昊辰向李玉飞借款255万元未有归还的事实清楚，有借条及汇款凭证予以证实，且该事实已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7470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蒯昊辰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予以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李玉飞诉请要求蒯昊辰归还借款255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蒯昊辰辩称款项未交付，与（2018）沪02民终74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悖，蒯昊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蒯昊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蒯昊辰归还李玉飞借款人民币25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已减半收取），由蒯昊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玉飞未提交证据。蒯昊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蒯昊辰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原件1份，证明2015年5月25日李玉飞打入蒯昊辰账户的200万元的附言为还款。证据二、漾恩公司民事再审申请书及快递面单各一份，证明（2018）沪02民终7470号民事判决没有把相关的事实查清，本案的所涉255万元与2015年5月25日的200万元、2016年1月5日50万元是无关的。 李玉飞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李玉飞从未向蒯昊辰借款，所以附言还款只是一个错误而已，只是基于财务在上一笔还款的时候备注是还款，在本次转账的时候没有修改。即使附言是还款，也不能认定上述款项是钻戒款，也不应该认定是还款。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案漾恩公司已经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过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也已经作出裁定，且漾恩公司申请再审是被上诉人与漾恩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的纠纷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李玉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在李玉飞未有向蒯昊辰借款的前提下，附言“还款”是否为钻戒款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中综合予以论述。证据二系案外人漾恩公司就其与李玉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再审的文书，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借条记载的255万元款项组成问题。李玉飞主张案涉借款系由2015年5月25日转账的200万元、2016年1月5日转账的50万元以及现金交付的5万元组成。蒯昊辰则认为其于2015年5月25日收到的200万元系李玉飞用于归还其代购钻戒的款项，2016年1月5日收到的50万元系李玉飞订购红宝石的定金，并未收到5万元现金。首先，根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7470号民事判决中的事实认定，“原审审理中，李玉飞提供了2015年5月25日的网上银行交易摘要（建设银行）、2016年1月5日的网上银行交易摘要（工商银行）各一份，以及蒯磊于2016年11月19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蒯磊通过先后向李玉飞借款200万元、55万元的方式，用于履行其对漾恩公司认缴的255万元股东出资。对此，蒯磊在原审中表示确认。”虽蒯昊辰就该案申请再审，但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沪民申2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故李玉飞向蒯昊辰交付255万元借款的事实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其次，蒯昊辰主张其于2015年5月25日及2016年1月5日收到的250万元系用于代李玉飞购买钻戒及定制红宝石项链，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其与证人之间有多次购买珠宝的往来，且在一审询问过程中证人陈述“蒯昊辰就说代客人买的，但是我没有记住名字，因为时间太久”，亦无合同、发票或收据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三，关于2015年5月25日转账200万元的附言为“还款”的问题。蒯昊辰主张因其代李玉飞支付了钻戒款，所以李玉飞向其转账附言为“还款”。但根据蒯昊辰提供的交易明细，其于2015年5月26日向证人孟某转账147.5万元，时间在李玉飞转账之后，且差额达50余万元。其关于该附言为“还款”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5万元现金交付的问题。结合前述两点分析，蒯昊辰对于其借款金额255万元予以认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李玉飞解释的5万元现金交付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蒯昊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蒯昊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