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明，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罗普斯金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太东路**。法定代表人：黄同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冠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罗普斯金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太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吴明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志明、苏州罗普斯金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科技公司）、苏州罗普斯金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业股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公司多次安排其法定节假日出差，且每月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时间，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其在考勤汇总表上签字并非认可的意思。建筑科技公司、铝业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杨志明系故意缺席培训及测试且存在旷工的情形，应认定系合法解除；2、员工福利计算平均工资时应当扣除；3、建筑科技公司与铝业股份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杨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筑科技公司向杨志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60元，铝业股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建筑科技公司向杨志明支付加班费259505元，铝业股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建筑科技公司向杨志明支付拖欠工资6800元，铝业股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杨志明将第2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278674元，并自愿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筑科技公司系由铝业股份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志明自2013年6月13日进入铝业股份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2月1日，杨志明的劳动关系从铝业股份公司转入建筑科技公司，与建筑科技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约定杨志明从事业务类工作（具体从事销售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该合同中特别约定“入职苏州罗普斯金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龄和入职苏州罗普斯金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工龄合并计算”。《劳动合同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0月23日，建筑科技公司向杨志明发送《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一份，称杨志明在2019年9月17日旷工一次，按照《员工手册》第六章第61条第15款：“发生一次旷工行为者”，被记以“行政大过”一次。杨志明在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4日，拒不参加公司组织的产品知识培训，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纪律。按照《员工手册》第六章第60条第1款：“在规定期限内不能完成上司交予的工作任务”；第60条第4款：“工作不力，屡戒不悔或故意不服从上司指挥者”的规定，分别被记以“行政小过”各一次的处罚。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第61条第24款、第62条第2款、第62条第30款，公司决定：自2019年10月23日起与杨志明解除劳动关系。后杨志明后就工资、加班工资、赔偿金等事项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审理过程超过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时限，该委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终结案件审理的决定。杨志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根据罗普斯金建筑公司向杨志明每月发送的工资明细短信，杨志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4420元、3622.74元、5549.16元、4390元、4620元、4420元、4410元、4410元、4420元、4420元、4560元、3801.83元，其中每月固定收入包括底薪2020元、行政津贴1500元、级差800元，另有部分月份包含全勤奖100元、员工福利及其他项。以上事实，由企业信息、《劳动合同书》、《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仲裁决定书、短信截屏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建筑科技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杨志明举证：1、公告，证明建筑科技公司取消销售片区是其向杨志明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主要原因并非基于所谓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视频光盘，其中显示建筑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培训不是强制性的，可以参加可以不参加，证明杨志明没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3、办公室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建筑科技公司在杨志明离职前已经将杨志明办公桌没收，杨志明和其他员工一起围着几个长桌子，已经不具备正常工作的条件。经质证，建筑科技公司、铝业股份公司认为：1、对公告真实性认可，铝业股份公司2017年、2018年连续两年净利润为负数，公司在2019年8月28日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向职工介绍了公司面临的困难，并就公司组织架构作了公告，该公告的内容是在职代会上已经讨论确定的。2、对视频光盘，杨志明断章取义，钱芳的意思是出差她可以审批，如果被批准去出差了可以不参加培训，否则要参加培训。3、对照片，照片中的桌椅即为实际办公桌椅，不存在没收办公桌椅的情况。建筑科技公司为证明其系合法解除与杨志明的劳动关系，提供如下证据：1、《员工手册》（2017修订版）及《员工手册》通过职工代表大会的文件，证明公司员工手册依法制定。2、杨志明领取员工手册的签字登记表，证明杨志明参加了培训知悉公司员工手册的内容，并同意遵守。3、2019年9月16日的视频光盘一份及文字整理稿、公司针对杨志明2019年9月16日的违纪行为给予行政记小过的处分通知一份，证明2019年9月16日公司组织业务产品知识培训时，杨志明无理离场，拒不服从公司合理的工作安排，公司给予行政记小过处分。4、2019年9月17日的考勤记录一份、公司针对杨志明2019年9月17日的违纪行为给予行政记大过的处分通知一份，证明2019年9月17日杨志明擅自离岗、旷工，公司给予其行政记大过处分。5、培训前产品信息调研表、公司张贴的培训安排表、员工培训签到表、公司针对杨志明2019年9月24日的违纪行为，给予行政记小过的处分通知各一份，证明根据业务人员的调研，公司在2019年9月24日至30日安排了培训课程，2019年9月24日公司组织业务产品知识培训时杨志明缺席，杨志明不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上司交予的任务，公司给予其行政记小过的处分。6、市长信箱、区长信箱、寒山闻钟的发帖截屏，证明杨志明捏造公司裁员的言论，危害劳资关系。7、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一份，证明其与杨志明解除劳动合同前征询了工会的意见。经质证，杨志明认为，1、对《员工手册》本身真实性无异议，杨志明的确收到了，对其合法性不认可，《员工手册》制定过程中职工代表大会未经合法程序成立，职工代表形成程序违法，因此职工代表大会以及其产生的决议也违法。2、杨志明是在领用登记表上签过字，但是杨志明没有参加过任何培训，也没有参加过职工代表的选举。3、对视频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文字整理资料不予认可，建筑科技公司是截取了当时录像的两三句话，录像显示当时公司要求组织培训，员工就变更工资报酬及考核方法等关系到员工核心权利的提出合理疑问时，公司无法作答，且培训内容主要是要求员工对之前绩效考核部分进行修改以及要求员工进行军训等不合理的要求，但是该培训对员工提升业务能力及公司经营方面没有益处，结合管理层曾经提到该培训并非强制，所以没有完成培训不应当认定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公告不予认可。4、对2019年9月17号的考勤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既然双方合同约定的是不定时工作制，那么杨志明暂时离开工作岗位或者下午所谓的迟到，不应当认定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杨志明当天去劳动局就咨询关于裁员员工补偿等权利维护方面的问题，故对建筑科技公司关于给予杨志明行政大过处罚的通告不予认可。5、对培训前产品信息调研表真实性不认可，公司培训的时间是2019年9月16日，但是该调查表的形成日期为9月23日，所以该表是事后形成，是为诉讼特意制作；对培训安排表真实性不认可，培训9月16日就开始了，建筑科技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形成时间也是在9月16日，因此培训安排表也是后期针对诉讼特意制作的；对员工签到记录表真实性无法确认。6、对市长信箱、寒山闻钟论坛实名发帖内容真实性认可，但是该几份信件均是杨志明为维护自身权利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和向法院起诉、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一样，希望公权力能够帮助其维护自身权利，不应当被认定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规章制度不应高于国家法律法规。7、对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建筑科技公司提交该解除申请表形成于2019年10月23日之前的证据，该申请表是建筑科技公司在向杨志明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后补做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解除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和解除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现建筑科技公司主张杨志明在2019年9月17日下午旷工，但该日下午杨志明系因上午的培训事宜与公司发生争议，至劳动部门进行询问，系事出有因，不应当认定为旷工；建筑科技公司另主张杨志明在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4日拒不参加公司组织的产品培训，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纪律，一审法院认为，杨志明及其他员工对培训内容提出合理的异议而并非无正当理由拒绝，并不符合《员工手册》第60条第1款、第4款的情形。综上，建筑科技公司对杨志明所作的几次处罚失当，建筑科技公司以《员工手册》第61条第24款、第62条第30款、第62条第30款解除与杨志明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建筑科技公司解除与杨志明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违法解除，其应当向杨志明支付赔偿金。杨志明自2013年6月13日进入铝业股份公司工作，后建筑科技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违法解除与杨志明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中约定杨志明在两个公司的工龄合并计算，故杨志明的工作年限超过6年不满6年6个月。一审庭审中，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杨志明的月平均工资，杨志明主张4420元，建筑科技公司认为4391.14元，双方主要争议为2019年2月发放的员工福利200元、其他项200元，2019年9月员工福利150元、其他项150元应否计入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在建筑科技公司向杨志明发送的工资明细短信中呈现，应计入工资，经核算，杨志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应发工资的月平均工资为4420元。综上，建筑科技公司应支付杨志明赔偿金人民币57460元（4420元/月×6.5个月×2倍）。二、杨志明主张加班费应否支持。关于加班费，杨志明认为周六进行了加班，部分周日和法定节假日杨志明在外出差，但建筑科技公司并未发放加班费，故要求建筑科技公司支付加班费，对此杨志明提供如下证据：1、出差记录，证明杨志明长期加班事实。2、员工满意度调查问卷，是通过公司内部系统打印出来的，证明在2016年时被告员工已经向公司反映加班问题，公司回复一直在研究、有结果会通知。经质证，建筑科技公司认为，1、该组证据只是关于差旅交际应酬费用的报销材料，该材料中的其他内容如开始时间结束时间完全是由杨志明单方面制作，故对于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不在审查范围内。2、员工满意度调查问卷内容并非针对杨志明所在厂区，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建筑科技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公司其他员工加班申请审批单复印件，证明员工加班应履行加班申请审批手续，员工未经预先审批手续加班的不视为加班，公司不支付加班费，公司员工加班都应进行申请审批手续。2、考勤汇总表，根据杨志明签字的考勤汇总表，结合员工手册第16条有关加班的规定可以看出，杨志明无加班事实。经质证，杨志明认为，1、对加班申请表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申请表由建筑科技公司为本次诉讼特意制作，杨志明在公司任职多年从未见过，且该申请表是其他人签字的，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考勤汇总表中杨志明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杨志明签字时没有看考勤表与实际工作时长是否一致，只是建筑科技公司要求签就签了，要求建筑科技公司出具杨志明真实的打卡记录以证明杨志明真实的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杨志明主张的加班费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理由如下：1、杨志明提供的出差记录截图显示杨志明主张的周六、周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均系出差期间，而杨志明本身的工作岗位系从事销售，销售岗位的特点决定了常年在外出差，出差期间无需进行打卡，故其工作时间较为自由，其工作岗位具有不定时工作制的特点，依据标准工时计算加班工资明显不合理。2、建筑科技公司提供的考勤汇总表由杨志明本人签名，杨志明的签字表明杨志明对考勤记录表予以认可。另杨志明销售人员的特点决定了常年在外出差，在外期间部分月份的签字由同事代签符合一般之常理，杨志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考勤记录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综合上述理由，对杨志明主张加班费不予支持。三、铝业股份公司是否应对建筑科技公司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建筑科技公司系铝业股份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铝业股份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建筑科技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公司的财产，现铝业股份公司仅提供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该证据无法反映建筑科技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铝业股份公司，故铝业股份公司在本案中应对建筑科技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建筑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志明赔偿金57460元，铝业股份公司对建筑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杨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建筑科技公司、铝业股份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加班工资发生争议，用人单位主张由于劳动者工作性质、工作岗位的特点无法对其实行标准工时制度而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或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但用人单位未依法履行审批手续的，仍然应当认定其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但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具有不定时工作制或综合计算工时工作的特点，依据标准工时计算加班工资明显不合理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计算劳动者加班工资。本案中，杨志明的工作岗位系从事销售，经常外出，实际工作岗位具有不定时工作制的特点，依据标准工时计算加班工资明显不合理，且罗普斯金公司提供了经杨志明签字确认的每月考勤汇总表，并未反映杨志明存在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杨志明主张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建筑科技公司主张杨志明在2019年9月17日下午旷工，但该日下午杨志明系因上午的培训事宜与公司发生争议，至劳动部门进行询问，事出有因，且杨志明的工作本身具有不定时工作制的特点，故不宜认定为旷工；建筑科技公司还主张杨志明在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4日拒不参加公司组织的产品培训，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纪律，但杨志明及其他员工系对培训内容提出合理异议而并非无正当理由拒绝，且根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杨志明认为培训并非强制有一定合理性，建筑科技公司认为杨志明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事实依据不充分。因此，建筑科技公司解除与杨志明之间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应当向杨志明支付赔偿金。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杨志明的月平均工资，双方争议的2019年2月发放的员工福利200元、其他项200元，2019年9月员工福利150元、其他项150元，上述款项虽名为福利或者其他项，但性质上仍属劳动报酬的范畴，而非法律规定的福利，故应计入工资。建筑科技公司系铝业股份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铝业股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筑科技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公司的财产，故铝业股份公司应对本案中建筑科技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杨志明、建筑科技公司、铝业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志明负担5元，由苏州罗普斯金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苏州罗普斯金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俞渊书 记 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