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岭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四环西路****。法定代表人：梁国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丽，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庭亚，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玉，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岭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岭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庭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岭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柳庭亚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柳庭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先，我公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在后，并非我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我公司工会事后认可了解除行为，应视为对程序的补正，且劳动合同法并未将程序瑕疵作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案也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关于2019年2月工资差额，因柳庭亚不服从工作安排，依公司规章制度扣除其当月20%的工资，其当时并无异议。由于柳庭亚存在旷工、恶意删除核心文件以及其家属长期侵占公司宿舍的严重违法及违规行为，对我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我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柳庭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柳庭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岭基业公司支付克扣拖欠劳动报酬292699元（含2019年2月克扣工资1758元、在职期间加班费290941元）；2.三岭基业公司向柳庭亚支付经济补偿金75600元(7200元/月*10+3600元)；3.三岭基业公司支付柳庭亚2009年10月8日至2013年3月1日、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的超出一倍部分79200元（7200元/月*11个月）；4.三岭基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庭亚于2009年10月8日入职三岭基业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的，合同自动顺延1年。上述两份劳动合同书均约定，甲方因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延长工作时间或节假日加班加点的，乙方应服从甲方统一安排；甲方按规定采用轮（补）休方式或统一支付报酬，以保证乙方合法权益。乙方加班须征得甲方确认同意，否则不视为加班。2019年10月18日，柳庭亚以三岭基业公司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三岭基业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三岭基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万元；3.三岭基业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保，且漏缴2009年10月8日至2011年9月社保，要求补缴；4.三岭基业公司支付2019年2月克扣工资1758元；5.申请劳动合同无效，三岭基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万元；6.劳动合同工资与实际工资不符，要求按实际工资签订合同；7.三岭基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万元；8.三岭基业公司支付2019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5日中秋节加班费981元；9.要求与三岭基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10.三岭基业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的二倍工资172800元。2019年11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35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柳庭亚与三岭基业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三岭基业工资支付柳庭亚2019年2月工资差额1608.34元；3.驳回柳庭亚的其他仲裁请求。柳庭亚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柳庭亚主张其月工资标准7200元；在职期间三岭基业公司未与其签订全部劳动合同书，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9年2月，三岭基业公司无故克扣其工资，应当予以补足；在职期间存在加班，三岭基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三岭基业公司克扣工资，社保未缴纳齐全，柳庭亚以向三岭基业公司送达仲裁申请书视为解除劳动合同，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19年11月27日。为证明上述主张，柳庭亚提交仲裁庭审笔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差旅费凭证、差旅费报销单、出差日记、加班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关于日报汇总未发及监督失职的整改说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收入证明、人事令（综通[2019]09号）、人事令（综通[2019]11号）、通告知（综通[2019]10号）、关于公司（综通[2019]10号）文件的申诉说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证。上述收入证明记载柳庭亚目前月收入7200元。三岭基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该收入证明系柳庭亚为贷款买房需要而开具，月工资以实际收入为准。三岭基业公司称公司已经与柳庭亚签订部分劳动合同，且柳庭亚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2月单位广州办事处被通报，要求整改，当时公司要求全员服从安排，柳庭亚拒绝安排，拒绝调配，并于3月2日关机，影响工作，按旷工半天处理，扣除工资1758元；根据公司规定，加班需经过审批，柳庭亚未经审批，不视为加班；自2019年10月18日开始，柳庭亚私自删除公司的技术部文件，旷工达30日以上，公司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9年11月27日，并就此提交企业微信截图、再次要求限期答复通知书、人事令通[2019]11号、技术部内部派工单技通[2019]02号、责令返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记载、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的复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综通[2019]第14号、管理制度汇编、决议、承诺书、工资明细单为证。柳庭亚不认可企业微信截图，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记载公司工会：因公司成都办事处员工柳庭亚通知，于2019年11月17日至于2019年12月18日无故旷工30日以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三款和《劳动合同书》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等情况之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与柳庭亚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请工会在收到此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上述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的复函，其上记载工会于2019年12月18日回复人力资源部，同意解除与柳庭亚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综通[2019]第14号记载，柳庭亚鉴于你擅自且无故旷工30日以上，提供申请材料中营私舞弊(详见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354号)、恶意删除公司管理涉密文档（详见《公司通报》3019年11月15日）等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声誉和经济重大损害，你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三款和《劳动合同书》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等情况之规定，决定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鉴于裁决书15日诉讼期限的原因，现责令你于12月25日18时前，就公司对你经济追偿和裁决书中款项支付或冲抵，以及社保等所有后续事宜进行到场或书面商议，逾期未果，责任全部由你自担，且公司将保留法律法规追溯权利。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上述管理制度汇编中记载因工作需要加班的，申请人填写《加班审批表》，提报主管副总经理批准后执行；上述承诺书中记载柳庭亚自愿承诺公司已将所有规章制度书面或电子文档方式告知本人，本人已经阅读、理解公司规章制度所有条款，并保证遵守该规章制度，包括公司内网系统不定期发布的制度修订。承诺人处有柳庭亚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持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柳庭亚与三岭基业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2月工资，三岭基业公司称因柳庭亚不服从公司安排，于2019年3月2日关机，根据公司规定扣除其20%工资报酬。柳庭亚作为劳动者，应在工作时间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遵守劳动纪律，履行相应义务，其拒绝相关安排存在不妥之处。又因三岭基业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结果，故三岭基业公司应支付柳庭亚2019年2月工资差额1608.34元。关于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柳庭亚已经承诺知晓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在三岭基业公司规章制度中有关于加班审批制度的记载，且柳庭亚与三岭基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亦记载员工加班需经公司的同意，故柳庭亚虽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加班，然而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加班审批记录，故柳庭亚要求三岭基业公司支付在职期间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柳庭亚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8日之后仍在三岭基业公司工作，并以向三岭基业公司送达仲裁裁决书之日视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并认可双方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然而并未就其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举证，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另，三岭基业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提起仲裁后，向柳庭亚多次发放人事令，要求柳庭亚在北京与外地间往返，最终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审批程序在解除日期之后，亦存在不妥之处。故三岭基业公司应支付柳庭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柳庭亚主张根据三岭基业公司开具的证明为根据来计算月均工资，然而其亦认可该证明系为办理贷款而用，且与实际工资存在出入，故法院以柳庭亚实际应发工资为标准，经核算，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9643.8元。关于二倍工资，本案仲裁过程中，柳庭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然而上述期间，柳庭亚与三岭基业公司均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然而本案诉讼过程中，柳庭亚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期间变更为2009年10月8日至2013年3月1日、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该期间已经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中，视为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而2009年10月8日至2013年3月1日、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上述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柳庭亚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柳庭亚与北京三岭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200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三岭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柳庭亚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1608.34元；三、北京三岭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柳庭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643.8元；四、驳回柳庭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三岭基业公司支付柳庭亚2019年2月工资存在差额，柳庭亚在仲裁中明确主张与三岭基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合本案审理情况，一审法院判令三岭基业公司支付柳庭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仲裁裁决三岭基业公司支付柳庭亚2019年2月工资差额，三岭基业公司未就此提出诉讼，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三岭基业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岭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三岭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