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利民，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烁，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先占，男，195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法定代理人：殷美云，女，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申先占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美云，女，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潘，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利民因与被上诉人申先占、殷美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烁，被上诉人殷美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利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的起诉并非是被上诉人申先占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申先占虽然身患疾病，但并非没有任何意识。被上诉人殷美云主张申先占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特别程序由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后作出判决。现在没有法院的生效判决，就无法确认被上诉人申先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更没有指定监护人。被上诉人殷美云自行在诉状上代替申先占签字并委托律师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系申利民与姚丽芳结婚登记共同生活后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姚丽芳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姚丽芳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遗漏了共同诉讼当事人，侵犯了姚丽芳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登记在上诉人申利民名下的位于沙河市的宅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分宅基地的条件是多子女家庭，有子女已达婚龄，确需分家另行建房的。在上诉人申请宅基地时上诉人已满21岁，马上面临结婚，正是由于上诉人符合分宅基地的条件，所以上诉人才向葛村村民委员会申请了宅基地，该宅基地也只能是分给上诉人。上诉人对宅基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政府也颁证予以确认。在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上诉人自己工资收入加上父母的部分出资共同建造了房屋，作为上诉人的婚房由上诉人在结婚时居住。2016年由于房屋年久失修，上诉人自行出资翻盖了房屋。现在无论是宅基地使用权还是房屋的所有权均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可父母在第一次建房时提供的资金帮助，但是并不形成产权。况且现在第一次建造的房屋已经灭失。被上诉人所称系其翻盖根本不是事实。2.关于沙河市东侧的土地证号为沙土国用（2&tim**;×5）第xx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该地块共三间，其中两间是1994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安群有、张利永三人共同从沙河市建材工业公司购买了529.7平方米后上诉人分得两间大小的土地使用权而取得。与上诉人同时从沙河市建材工业公司购买的还有张有杰、石建堂和石振平共同购买了319平方米。1996年，石建堂和石振平购买的份额想转让。因为转让人系我姑父的同学，我姑父介绍想让我再买点，凑三间也好盖房。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大资金实力，上诉人父亲花7万元帮我买了一间，于是才有了父亲购买一间的协议，随后将该一间的土地使用权赠送给我，在办证时直接办到了我的名下。在房屋建造时，由于资金不足还向我的姑姑和姑父借了款项才完成。上诉人承认父母在该土地使用权上确实帮助过我，但是不动产产权在办理土地使用证时已经确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称该地块系1996年1月13日全部为其从石振平、石建堂手中购买根本不是事实，主张其拥有土地使用权及产权更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系办证方便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根本不是事实，根本不存在父母不能登记的情况，现在父亲名下尚有两处房屋，除此之外父亲名下另外一处宅基地已经出售给他人。 申先占、殷美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通过一审提交的录像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申先占无自主意识，丧失行为能力，故根据民法总则第28条规定，其配偶殷美云为第一顺序的监护人，而且本案起诉的目的是保护申先占的权益，而并非损害其民事权益。二、本案所涉的财产与姚丽芳无关，并非其与申利民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也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三、新兴路房产翻盖的资金来源是由原告委托申利民收取的房租，而并非申利民自行出资建造。在申利民完成委托后其手写一份账单，足以证明新兴路房产的翻盖资金来源问题。四、关于京广路上诉人在上诉状所陈述的内容不属实，事实是1994年11月11日张有杰、石建堂、石振平3人共同从建材公司购买529.7平方米土地，而并非上诉人所述，其与安群有、张利永3人共同购买529.7平，被上诉人申先占从石建堂手中购买三间门市，并进行翻盖。一审我方提交上诉人申利民亲笔书写的证明两份，足以证明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申先占、殷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位于沙河市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位于沙河市东侧的土地证号为2&tim**;×5第xx号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使用权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申先占、殷美云系夫妻关系，长子申利民、次子申某1、女儿申利娟。案涉宅基地位于沙河市，四至为东至丁粉荣、西至大街、南至张淑兰、北至申占军，面积207平方米，于1994年11月5日办理宅基地证，登记在被告申利民名下；案涉位于沙河市东侧的土地及房屋，该土地系国有性质，土地证号为沙土国用（2&tim**;×5）第xx号，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被告申利民，其四至为东至任广之、西至京广路、南至张利永、北至安群有，使用权面积136.44平方米；该土地上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40.8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亦登记为申利民。上述宅基地证、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均在二原告处。2014年10月8日，申利民书写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在申利民名下的京广路房产和葛村房产都是父母名下的财产”。2015年3月7日申利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位于京广路中段新华联对面的房产和新兴路葛村房产都是父母建造，所有权为父母所有，该两处房产不得转让，不得抵押，待分家后，由所有人自行处理，兄弟二人要和睦相处，积极赡养老人，让老人有幸福晚年”。申利民称上述两份证明不是其书写的，但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原告提交2018年7月13日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内容为：“京广路新华联对面三间五层土地证为申利民，新兴路葛村北头路东四层宅基地证为申利民，均为父母申先占、殷美云筹建，产权归父母所有，只是为办证事项方便为主。申利民2018.7.13日后分家由殷占红监督决定殷占红”。被告称该协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另京广路房产现由申利娟占有使用，葛村房产由申利民或申某1对外出租，但租金均是殷美云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起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交2014年10月8日、2015年3月7日的证明各一份，被告称上述两份证明不是其书写的，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对该两份证明，本院予以认定。葛村宅基地证、京广路中段东侧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权利人均为申利民，但上述登记证书均在二原告处，且申利民在2014年10月8日和2015年3月7日的证明中认可本案诉争财产的所有权人是其父母，葛村房产和京广路中段东侧房产亦是父母建造，并结合葛村房产对外租赁合同中有申某1签订的部分及房屋租金一直由殷美云收取，以及京广路中段东侧的房产由申利娟占有使用的事实，综合以上的证据和事实，能够充分认定葛村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京广路中段东侧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的真实权利人是申先占、殷美云，而非被告申利民。被告申利民称申先占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不确定，但申先占已被诊断为脑梗死及脑梗死后遗症等疾病，且本案诉争财产系申先占、殷美云的夫妻共有财产，本案起诉的目的以及实现的结果是保护了申先占的权益，而非损害其权益。判决：确认登记在被告申利民名下的位于沙河市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位于沙河市东侧的土地证号为沙土国用（2&tim**;×5）第xx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原告申先占、殷美云所有。 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申利民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申利民与姚丽芳结婚证复印件，证明1993年12月28日申利民与姚丽芳结婚，所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姚丽芳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证据二、光盘录像，证明申先占虽然不能说话，但有自主意识，申先占有无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通过特别程序进行处理；证据三、沙河市农村宅基地申请书、沙河市宅基地登记表，证明1994年申利民因结婚需要分户向沙河市人民政府申请宅基并获得批准，争议的宅基地系申利民所有；证据四、沙河市建材工业公司关于有偿转让国有资产的协议，证明1994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安群有、张利永共同购买了京广路南侧部分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陈述其是在1996年1月自石振平、石建堂手中购买不是事实，真实的情况是在上诉人买了两间后，在石振平、石建堂转让时，上诉人父亲又买了一间，赠与给上诉人；证据五、新兴路房产的建房手续包括支付工程款的证明及买建材的相关证据，证明新兴路宅基上原建设的房屋已经灭失，现在新建造的房产系2017年由上诉人出资修建，无论宅基地还是房屋均应系上诉人所有；证据六、土地登记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呈报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诉争的京广路土地系上诉人通过出让取得；证据七、沙河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证明2份，证明诉争的京广路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申利民所有；证据八、证人申某2出庭证言，证明申利民原先挣工资了，和申利民一块做生意，申利民盖房时连开工资带借钱一共40多万元；证据九、证人申某3出庭证言，证明盖新兴路房子时材料是一块买的，房子是一个包工头盖的，申利民付的材料款，申某1有时候也在场。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明显可以看出申先占无法自主表达其意思；证据三来源不合法，申请书及登记表应保存于国家机关，怎会在上诉人手中；证据四一份是张有杰、石建堂、石振平与建材公司签署的转让协议，一份是安群有、申利民、张利永与建材公司签署的协议，上诉人也认可先存在第一份后为办证再有第二份，且第二份根本没有申利民的任何签字，恰好能够印证上诉人申利民亲笔书写的其名下财产均是父母建造，所有权归父母，登记在其名下为办证方便为主；对证据五三性无异议，但新兴路房产建造的资金来源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收取的房租建造的，新兴路房产也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建造，故所有建房票据均在其手中，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新兴路房产系其翻盖；对证据六、七的三性无异议，本案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妄图霸占被上诉人房产所引发的纠纷，所有的申请书签字均不是申利民本人书写，也可以印证登记在其名下只是为办证方便，并非赠与；申某2的证言不属实，申某2在2000年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入狱，直到xx年x月份才出狱，其证明给申利民40万元巨款，对于借款时间却记不清，也拿不出任何凭证证明，其曾经给申利民40万元余款，与常理不符，而且在一审中其出具证明，从1994年到2004年与他人合作结束后，给申利民进行分红，与其入狱时间冲突，很明显自相矛盾，其证言不得采信；申某3的证言，其只知道款项是由申利民支付，但并不知道款项的来源。 被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收据、协议书，证明京广路房产系申先占委托沙河市建筑公司第六施工队所建造；证据二、石建堂证明一份，证明京广路房产系申先占从石建堂手中购买，与一审提交的协议相对应；证据三、证人申某1出庭证言，证明新兴路的房产是父母的，新兴路盖房时，是父母委托申某1和申利民盖的，是父母出的资，京广路房产是父母的，两处房产由父母对外出租，2019年以前以申某1或申利民的名义出租房屋，收取的房租交给父母，2016、2017年的房租没有交，直接拿钱去盖房子了。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存在沙河市建筑公司第六施工队这个单位，落款是尚贤王振增工程队，王振增同样无法核实，1999年上诉人已经入住，不可能出现1999年的收据及墙壁裂缝的质保协议；对证据二石建堂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石建堂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未经双方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上诉人系1994年与安群有共同自沙河市建材工业公司购买，并分得两间，石建堂自1994年从沙河市建材工业公司共同购买了三间，1996年将其三间中的两间卖给了安群有，剩余一间卖给了上诉人父亲，其陈述的分两次卖给申先占根本不是事实；申某1系上诉人的弟弟被上诉人的儿子，他的证言证明的内容对被上诉人具有潜在的利益，因此他的证言部分不真实，在新兴路的建房过程中，在上房梁等大事上他是参与过，这是人之常情，谁家盖房子家里头的亲朋好友都要去帮忙的，但是在建房过程中他说了没出过一份钱，既然是父母委托他去盖房子，也可以印证该房屋系上诉人出资建造，应归上诉人所有，至于2019年以前，有时以母亲名义出租，原因是2009年上诉人的父亲生病，申某1又在上学，家里头比较困难，再加上是上诉人又要盖房子，担子也比较重，然后就用租金贴补家用了，所以让母亲签过租赁协议，收过租金。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二、四、五、六、七、九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合法来源提出异议，因该证据的登记内容与宅基地证一致，对此予以认定；申某2出庭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此不予认定。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此不予认定；证人申某1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申某1的证言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沙河市农村宅基地申请书及登记表显示：葛村宅基地的户主为申利民，其他家庭成员为申先占、殷美云、申利娟、申某1，宅基地使用时间为1991年12月，发证时间为1994年11月5日。1994年11月11日，安群有代表安群有、申利民、张利永三人作为（乙方）与沙河市建材工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乙方出资购买甲方临京广路529.7平方米的土地和地面建筑使用权；同日，张有杰、石建堂、石振平（乙方）与沙河市建材工业公司签订协议：乙方出资购买甲方临京广路31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1996年1月13日，石建堂、石振平（甲方）与安群有、申先占签订转让协议书：原建材公司集资建房房基地肆间，甲方以21万元转让给安群有叁间，以7万元转让给申先占壹间。2016年翻建葛村新兴路房产时，申利民与申某1均参与翻建，建房工程款及材料款由申利民支付，申利民主张由其本人出资翻建，被上诉人主张建房资金来源是其委托申利民收取的房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申利民提交的《沙河市农村宅基地申请书》、《沙河市宅基地登记表》及石建堂、石振平、安群有、申先占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双方诉争的位于沙河市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沙河市东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交叉。而上诉人申利民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2015年3月7日出具证明，认可位于葛村××房产及××路××段的房产均由被上诉人申先占、殷美云建造，所有权均归被上诉人申先占、殷美云。两份证明系上诉人申利民对自己相关权利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两处房产虽然登记在上诉人申利民名下，但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相符。虽然位于葛村的房产于2016年经过翻建，翻建房屋的工程款及材料款由上诉人申利民向有关单位、个人支付，相关手续也由其掌控，但不能由此认定位于葛村的房产归上诉人申利民所有。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申利民所写两份证明，对所涉房产主张权利，对被上诉人该主张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申先占已经被邢台市第三医院诊断为脑梗死及脑梗死后遗症等疾病，双方提交的录像光盘也可确定申先占无法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愿，被上诉人殷美云作为配偶，系法定的申先占第一顺序监护人，其作为申先占的法定代理人提起诉讼并无损害其合法权益，且上诉人申利民并未就申先占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申请启动民事诉讼特别程序。上诉人申利民主张诉争房产系与姚丽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其于2014年10月8日、2015年3月7日所写的证明内容不符，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利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申利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杨冬梅 审判员  尚好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