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书院路一段陵阳巷**********。 法定代表人：黎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均，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滨河西街北段** 法定代表人：张正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四川恒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公司）因与上诉人珙县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珙县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兴公司上诉请求：1.部分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中联兴公司实际完成造价及工程费用2161632.21元，即珙县城投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41632.21元，改判联兴公司一审提出的可期待利润152269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珙县城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可得利益损失属于解除合同的损害赔偿范围，法律明确规定解除合同并不影响当事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2.即使合同履行后才有可得利益损失，本案合同解除时，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珙县城投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2161632.21元对应的可得利益损失也应当予以赔偿；3.因珙县城投公司不愿意按照法律规定和约定对材料调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联兴公司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及考虑珙县城投公司利益等因素同意解除合同，但双方约定价款清算及其他损失赔偿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解除合同不影响联兴公司主张的包含可得利益在内的损失；4.珙县城投公司重新招标价为2502万元，比联兴公司中标价1522万元高1000万元，且不包含联兴公司已经完工的工程，依照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和鉴定单位的咨询意见可以确定，建设工程行业利润率约为10%，联兴公司的信赖利益损失将超过联兴公司诉讼请求的可得利益损失；5.联兴公司基于对合同的信赖，投入了完成合同相应的金钱、设备，投入时间远超工期，按照合同约定，联兴公司应在2018年获得利润，但至今未能按时获得利润，应计取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9年4月的利息146178元应予支持。 珙县城投公司辩称，1.可得利益损失是基于合同正常履行时，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已经解除合同，不应当支持可得利益；2.珙县城投公司并未违约，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正确；3.联兴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依据的咨询意见不属于专家意见，评估并未经过双方共同委托，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4.由于原材料价格上涨和工地地下水丰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不应归咎于双方的原因；5.联兴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珙县城投公司认为联兴公司施工的质量不合格，基于情势变更导致合同解除，双方均不构成违约，也不应当向对方主张赔偿损失。 珙县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扣减珙县城投公司不应支付的缺乏事实依据的工程价款，改判联兴公司退还珙县城投公司应退还的预付工程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联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约定，将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重复计算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预付款已经包含了安全文明施工费，不应当在计算工程款时重复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2.鉴定人在一审中说明：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主要由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费、安全施工费、临时设施费组成，但鉴定意见中将文明施工费、安全施工费、临时设施费单列为签证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四川省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价管理办法》的规定，该部分费用303504.16元不应计入工程款；3.鉴定人出庭说明鉴定意见中的推断性鉴定意见系“事实不太清楚、依据不太充分，仅供参考”的意见，但一审法院全额列入工程款错误；4.联兴公司完成的工程无检测报告证明工程质量合格或者能够使用，不应当全额计算造价费用；5.鉴定意见确定性意见中的建筑与装饰工程中没有签证、没有检测报告以及没有施工日志记录的推土机、柴油打桩机施工量的价款共计131590.17元不应计算工程款。 联兴公司辩称，1.珙县城投公司主张存在情势变更，但工地渗水和材料价格上涨属于能够遇见的情况，并非不能克服的困难，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施工方式和价格，合同中约定了非施工方导致的停工、误工、延期的责任承担，应当由珙县城投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珙县城投公司将工程以2502万元发包给其他单位施工，构成根本违约；2.材料价格上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不属于情势变更；3.鉴定报告经过双方质证，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4.珙县城投公司在鉴定后未申请重新鉴定便认为鉴定意见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由于案涉工程渗水，必须不断采取措施维护之前的建设成果，产生的相关费用属实，应当由珙县城投公司承担相关费用；5.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突发情况，工程未全部完工，珙县城投公司要求提供完工合格证明的理由不成立。 联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联兴公司与珙县城投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GF-2013-0201号“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珙县城投公司赔偿联兴公司的各项经济损失3830502.21元（组成方式：已完成工程应付款2161632.21元，合同履行完毕后可得的利润1522692元，可得利润的利息146178元）；3.诉讼费用由珙县城投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兴公司系2009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珙县城投公司系2006年6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经营范围为城市、交通、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投资和经营性投资建设项目投资等。 2016年7月7日，珙县城投公司在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及宜宾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招标公告，联兴公司参与投标后中标。2016年9月20日，珙县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联兴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GF-2013-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合同价款为15226921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专用条款；3.本合同通用条款；4.中选通知书；5.比选文件及答疑补遗书；6.比选参选书及其附件；7.标价的工程量清单；8.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9.设计图纸及文件。二、通用条款……1.6.1发包人应按照专用合同约定的期限、数量和内容向承包人免费提供图纸，……因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图纸导致承包人费用增加和工期延误的，按照第7.5.1项[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约定办理]。……7.5.1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下列情况导致工期延误和费用增加的，由发包人承担由此延误的工期和增加的费用，且发包人应支付承办人合理的利润：（1）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或所提供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三、专用合同条款……2.4.1提供施工现场关于发包人移交施工现场的期限要求：合同签订3日内。2.4.2关于发包人应负责提供施工所需的条件，包括用水、用电的由承包人自行负责，并承担其费用，发包人协助办理。3.1承包人的一般义务……（6）承包人应履行的其他义务：承包人自行协调好周边关系，如在施工期间对地下管线及周边房屋设施等造成了影响，由承包人自行协调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水、电、通讯‘三通’由承包人自行负责，并承担费用，发包人协助办理，各种检测费用由施工方负责；……3.7履约担保承包人是否提供履约担保：提供履约担保。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的形式、金额及期限的：合同签订前提交合同金额10%现金履约保证金，由承包人基本账户转账。……6.1.6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支付比例和支付期限的约定：安全文明施工方的支付已包含在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款中。……11.1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市场价格波动是否调整合同价格的约定：不调整。……21补充条款2.非施工方原因造成的窝工、停工及工期延误全权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联兴公司按约进场施工。 2016年9月20日、2016年12月5日，联兴公司分别向珙县城投公司转账50万元和102.2万元，转账用途为履约保证金。2017年4月18日，珙县城投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联兴公司预付工程款152万元。2019年4月16日，珙县城投公司退还联兴公司履约保证金152.2万元。 2019年8月14日，在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期间，珙县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中已完工部分分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诉前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君瑞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四川君瑞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确定性鉴定意见：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完成的工程量项目造价为人民币1329174.17元。2.推断性鉴定意见：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抽排水台班费用（2017年5-10月）、抽排水台班费用（2017年11月-2019年3月）、停工期间塔吊租赁费用、停工期间塔吊司机工资、停工期间管理人员生活费造价为人民币832458.04元。 2019年8月28日，珙县城投公司作为甲方与联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解除“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的协议》，载明：“……履行过程中因多种原因造成该项目停工，经甲乙双方商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解除甲乙双方签订的上述GF-2013-0201号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合同解除后，乙方不再继续施工，由甲方对该项目后续工作进行处置；三、该合同已实施分部分项工程，所涉及的价款清算及其他损失赔偿，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双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20年3月，联兴公司诉讼至法院。 审理过程中，珙县城投公司对《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抽水台班费、停工期间塔吊租赁费用、停工期间塔吊司机工资、停工期间管理人员生活费、临时用电安装费、办公室用品及水电安装费、临时设施费、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及安拆费用、部分现场工程量签订单提出异议，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通知了四川君瑞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从事本次鉴定的人员出庭，鉴定人在庭审中对珙县城投公司的异议内容作出了解释和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联兴公司与珙县城投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自成立之日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联兴公司与珙县城投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协议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该协议均无异议，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意解除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联兴公司与珙县城投公司签订的GF-2013-0201号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一、关于联兴公司请求的已完成工程应付款问题。 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四川君瑞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珙县城投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鉴定人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完成鉴定、提交鉴定书，并在庭审中对珙县城投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解释说明，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确定性鉴定意见，案涉工程完成的工程量项目造价为人民币1329174.17元。另外，依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中“非施工方原因造成的窝工、停工及工期延误全权由甲方负责”的约定，推断性鉴定意见中抽排水台班费用（2017年5-10月）、抽排水台班费用（2017年11月-2019年3月）、停工期间塔吊租赁费用、停工期间塔吊司机工资、停工期间管理人员生活费合计832458.04元，该费用应由珙县城投公司负担。据上所述，珙县城投公司应向联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161632.21元，扣减已支付的152万元，珙县城投公司还应向联兴公司支付641632.21元。 二、关于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问题。 合同既已解除，合同因解除而消灭，不再有基于合同债务不履行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守约方可向违约方请求信赖利益损失。信赖利益赔偿范围应受可预见性规则限制，但信赖合同履行的机会损失与合同履行的可得利润之机会损失是不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此条款明确了守约方在采取继续履行及其他违约救济方式仍不足弥补损失的，还可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而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由此可见，合同法规定的可得利益系在一方违约，而合同并未解除的情况下守约方要求损害赔偿的范围，不属于解除的损害赔偿范围。案涉合同双方已协议解除，因此，联兴公司请求可得利润损失，不属于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并且联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信赖利益损失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联兴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及其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珙县城投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GF-2013-0201号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珙县城市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641632.21元；三、驳回四川省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44元（四川省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全额预交），由四川省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227元，珙县城市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1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珙县城投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联兴公司损失；2.工程款及联兴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1，珙县城投公司和联兴公司均认可双方解除合同的一方面原因是施工过程中发现施工场地地下水丰富需要变更施工方式，另一方面原因是材料价格上涨双方未能就材料价格协商一致。珙县城投公司主张以上两个原因属于情势变更，故其不应当赔偿联兴公司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情势变更是指出现了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且不属于不可抗力和正常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导致合同不便于继续履行的情况。关于双方解除合同原因之一的施工场地地下水丰富问题，施工场地地下水丰富并非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新情况，而是施工前一直存在的客观情况，在双方订立合同前，珙县城投公司对其发包的工程场地可以通过勘验评估等方式，确定施工场地地下情况，而案涉工程未对地下环境进行勘验评估，导致施工过程中发现地下水丰富问题，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解除合同另一原因即材料价格上涨问题，材料价格浮动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亦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以上两个原因均系珙县城投公司在发包工程前未充分对相关问题进行现场勘验和风险评估导致，出现了以上情况后，双方也未能就变更合同达成一致，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珙县城投公司应当赔偿联兴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 关于焦点2，联兴公司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君瑞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确定，已经完成的工程量项目造价为1329174.17元，四川君瑞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珙县城投公司主张安全文明施工费已经包含在预付工程款和进度款中，不应当再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鉴定机构对此予以了说明“因安全文明施工费属于不可竞争性费用，且案涉工程未完工，仅施工了土石方工程和部分桩基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所对应的按费率计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远低于承包人已实际投入的相应费用，价值在珙县城投公司认可的工程量签证单中已对文明施工牌和工地进出口道路硬化、工地大门口（属于文明施工费）、钢管搭设基坑周边防护和临时用电配套设备（属于安全施工费）、施工围栏、办公室、钢筋房、木工房、水泥房以及办公室电气安装（属于临时设施费）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均进行了签证，故安全文明施工费除了环境保护费按建筑与装饰工程县城、镇内基本费率计算外，其余的文明施工费、安全施工费、临时设施费均根据签证单工程量按实结算，不再重复按费率计算”，鉴定机构对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计算依据和理由已进行了充分说明，其认定理由本院予以确认，且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6.1.6条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由发包人承担”，珙县城投公司主张不应当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的理由不成立。珙县城投公司还主张应当在建筑与装饰工程部分扣除款项131590.17元，该部分费用系经鉴定意见查勘现场和根据双方提交的资料作出的确定性意见，珙县城投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费用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意见中推断性意见的抽排水台班费用问题，珙县城投公司主张抽排水台班费用属于联兴公司在投标时未报价的项目，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应当视为投标人向招标人承诺免费，故不应当计算该项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珙县城投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即2016年9月20日起3日内，向联兴公司移交施工现场，但因珙县城投公司的原因未能及时向联兴公司提供进场道路，致使联兴公司2017年4月19日才进场施工，施工1月后又恰逢雨季来临，导致基坑积水过多需要大量抽排水，施工过程中以及停工期间的抽排水台班均由珙县城投公司现场代表和监理单位监理工程师进行了签字确认，且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地下水丰富问题，需要抽排水处理，上述原因产生的抽排水费用均不是联兴公司原因产生的费用，停工期间发生的抽排水台班费用也是为了维护施工成果发生的费用，故该项费用446798.04元，应当由珙县城投公司承担。 珙县城投公司和联兴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均认可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9月7日的停工，以及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7日的停工，系因安全大检查所致，故该期间的损失应当由珙县城投公司承担。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的停工，系因地下室探溶问题所致，珙县城投公司主张探溶属于联兴公司的责任，联兴公司则主张系需要增加抗浮设计、探溶报告未出所致，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责任归属，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1条第2项“非施工方原因造成的窝工、停工及工期延误全权由甲方负责”的约定，该停工期间的损失应当由珙县城投公司承担。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的停工，联兴公司主张是因其向珙县城投公司要求进行材料调差，但珙县城投公司未予调整，不敢施工，珙县城投公司主张是双方前期争议未解决，联兴公司在未获得批准的情况下停工，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均认可系前期争议问题导致的停工，而前期争议主要在于地下水丰富问题导致的施工变更和材料价格上涨的问题，该部分的争议导致的停工亦不属于联兴公司原因导致的停工，故该停工期间的损失也应由珙县城投公司承担。虽然鉴定机构评估停工期间的塔吊租赁费用、塔吊司机工资、管理人员基本生活费为385660元，但鉴定意见也注明联兴公司并未提供其支付塔吊租赁公司租金的有效发票资料，且停工期间塔吊司机并未正常上班，管理人员是否在岗也不明确，送鉴资料中无相关工资支付凭据资料，故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情况不明，一审法院全额按照推断性意见支持该部分损失385660元不当，本院酌定参考鉴定意见推断金额的50%予以支持，即认定该项损失为192830元。 关于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可得利益的损失，且珙县城投公司与联兴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6.1.2条约定“发包人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就不赔偿可得利益损失错误。如争议焦点1所述，双方解除合同系珙县城投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未能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新情况协商一致，而联兴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无法获得继续履行合同产生的利益，存在相应的可得利益损失，珙县城投公司应当赔偿联兴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联兴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以10%的利润率计算可得利润1522692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行业参考的利润率，且若合同继续履行，也存在联兴公司不能盈利或少盈利的风险，本院对联兴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酌定支持为30万元。 珙县城投公司应当向联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赔偿的损失合计2268802.21元（1329174.17元+446798.04元+192830元+300000元），扣除珙县城投公司预付的152万元后，珙县城投公司还应支付联兴公司748802.21元。 综上，联兴公司、珙县城投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珙县城投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GF-2013-0201号珙县人社、环保、气象等单位业务用房联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 二、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珙县城市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641632.21元”、第三项“驳回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珙县城市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748802.21元； 四、驳回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44元由四川省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227元，珙县城市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04元，由珙县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田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