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秋淑，女，1978年9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黔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3222800095。负责人：王久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秋淑因与被上诉人何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黔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申请诉中保全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8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4日对上诉人段秋淑、被上诉人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秋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渝0114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何明赔偿因错误冻结查封上诉人房屋导致上诉人中介费损失9500元、双倍返还定金损失10000元、点钦易贷暂算4个月利息损失30400元、微贷网暂算4个月利息损失6008元、汽车质押利息损失9100元。2.被上诉人何明承担本案审诉讼费。3.判令由被上诉人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在被上诉人何明投保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此前分别欠了4万元、10万元等不等金额的外债，因资金周转问题，只能变卖涉案房屋还款。根据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何明申请冻结涉案房屋前，上诉人均按时还款;若房屋买卖能够正常进行或者进行房屋抵押贷款，上诉人即能及时偿还所欠债务。因涉案房屋错误查封造成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上诉人与邹媛媛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终止，造成中介费损失9500元;上诉人与黄某合作经营于2019年12月16日收取定金10000元；因涉案房屋被查封导致无法如期变现续缴房租，只得双倍返还定金，造成双倍返还定金损失10000元;上诉人于2018年1月11日向杭州微安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即微贷网)借款121589元，因被上诉人何明错误保全，导致涉案房屋错误查封期间上诉人无法支付利息，造成微贷网暂算4个月利息损失6008元;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8日因资金周转需要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冉茜并获得贷款400000元(即点钦易贷)；因被上诉人何明错误保全，导致错误查封期间上诉人无法支付利息，造成点钦易贷暂算4个月利息损失30400元；上诉人在2019年10月24日利用汽车质押借款40000元，借款为30天，月息3%，因被上诉人何明错误保全，导致错误查封期间上诉人无法支付利息，造成汽车质押利息损失9100元。因被上诉人何明错误保全，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诉讼费。上诉人认为，合法买卖行为应得到保护，因被上诉人何明错误保全，涉案房屋被错误查封，导致买卖不能正常进行，被上诉人何明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涉案房屋错误查封期问，上诉人再无其他资金来源，导致无法按时还款、无法按时支付利息、无法按时履行义务而产生违约责任，均与被上诉人何明错误保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2.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何明错误保全，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审查不严谨、在作出保函时没有认真审查被上诉人何明是否属于合同主体，由此造成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何明及出具保函的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共同赔偿。因被上诉人何明在被上诉人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限额是37万元，且在保险期内，天安保险公司应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在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限额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段秋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辩称，何明的保全行为不存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构成保全错误，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损失均与何明的财产保全行为无直接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明辩称，段秋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予以驳回。段秋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明、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因错误冻结查封段秋淑房屋导致中介费损失9500元、双倍返还定金损失10000元，点钦易贷暂算4个月利息损失30400元、微贷网暂算4个月利息损失6008元（1502元月息），车贷暂算利息损失4个月9100元、何明错误起诉导致律师费6000元、享约服装店与衣袖店（黔江区丽人秀内衣店）因段秋淑资产被冻结无法变现交付租金导致的年保底利润损失30万元，以上损失共计361008元；2.何明、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何明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何明在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限额是37万元，尚在保险期内，其保函第七条约定，如因申请人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了（2019）渝0114民初77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何明的财产保全申请。同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保全中心依据该裁定依法作出（2019）渝0114执保48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对段秋淑名下位于重庆市黔江区的房产予以查封；2019年12月12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渝0114民初7779号民事裁定书，以何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另查明，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在送达上述（2019）渝0114执保483号执行裁定书时，黔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在送达回证备考栏内注明：“此轮为轮候查封，首封法院为黔江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渝0114执4149号，2019.11.21”,2019年11月22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渝0114执414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解除了（2019）渝0114执4149号查封的上述涉案房产，并于2019年11月25日送达黔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2020年1月1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又作出（2019）渝0114执保4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了上述涉案房屋的查封，并于同年1月15日送达黔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2020年4月7日，段秋淑为被告、案外人李双江为原告，本案何明为第三人的合同纠纷一案，业经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李双江与段秋淑于2019年5月2日签订的《联合经销合同》，段秋淑于2020年5月30日前向李双江返还保底利润22万元。再查明，2019年5月2日，段秋淑与案外人李双江签订了《联合经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李双江支付保底利润的金额和时间，同时该合同双方签名下方备注：“年保底利润由乙方法人何明全部支付，李双江只是签订本合同的乙方合伙人”。2018年1月11日段秋淑向杭州微安租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段秋淑述称“微贷网”）借款121589元。2018年11月18日，段秋淑因资金周转需要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冉茜并获得贷款400000元（段秋淑述称为“点钦易贷”）并在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11月14日，段秋淑与案外人邹媛媛就前述涉案房屋签定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买卖价款为956800元。2019年11月21日，邹媛媛因查询到涉案房屋有查封，便以书面告知的形式解除了房屋买卖协议，段秋淑遂解除协议并退还了购房定金50000元。2019年10月24日，段秋淑利用汽车质押借款40000元，借期为30天，月息3%。2019年12月5日，段秋淑与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约定因与何明合同纠纷的法律服务费为6000元，2020年1月6日段秋淑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何明的申请保全是否错误并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因何明在2019年11月18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2019年12月12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渝0114民初7779号民事裁定书，以何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因何明不具有起诉资格且对段秋淑的财产进行了查封，认定属于申请保全错误，因何明提起（2019）渝0114民初7779号诉讼，请求段秋淑返还其保底利润，其依据是案外人李双江与段秋淑于2019年5月2日签订的《联合经销合同》，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何明无任何依据起诉段秋淑返还保底利润及违约损失，涉案《联合经销合同》签订双方及合同备注均可以看出何明是明知的，对涉案错误保全具有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何明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段秋淑诉请的各项损失与何明保全错误之间是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段秋淑的实际损失，应为被保全财产在构成保全错误时与保全结束时两个时点的直接损失，或者构成保全错误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即段秋淑只能主张从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直接损失或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因此，段秋淑所主张损失若发生在2019年11月25日前，则依法不予支持，即段秋淑主张的中介费损失9500元、双倍返还定金损失10000元，点钦易贷暂算4个月利息损失30400元、微贷网暂算4个月利息损失6008元（1502元月息）、汽车质押利息损失9100元均是在申请保全之前就已发生，与本案错误保全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享约服装店与衣袖店（黔江区丽人秀内衣店）因段秋淑资产被冻结无法变现交付租金导致的年保底利润损失30万元因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系保全错误而产生，也不予支持。但因何明的错误保全，段秋淑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而合理支出的6000元律师代理费应当属于直接损失，予以确认。因何明在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限额是37万元，且在保险期内，上述损失应当由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在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段秋淑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6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黔江支公司在何明投保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段秋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6元，由何明负担110元，段秋淑负担6546元。二审中段秋淑举示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定金损失1万元；2.2019年11月28日上诉人出具给唐心莲的收条,唐心莲买查封的房子，退定金一万元；3.2019年10月24日段秋淑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用账户打款35000元回单。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收条是上诉人收的案外人唐心莲的钱，载明用于门面洽谈，与本案无关联性；回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是4149号执行案件的依据。何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达不到上诉人段秋淑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何明、天安财险黔江支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段秋淑主张因何明错误申请保全查封导致的损失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是申请人申请有错误且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了损失，其赔偿责任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申请保全人是否承担责任要看其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存在过错。该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应同时具备行为人的主观过错、行为的违法性、损失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个要件。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根据何明的申请，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了（2019）渝0114民初77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何明的财产保全申请；同日，依据该裁定依法作出（2019）渝0114执保4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段秋淑名下位于重庆市黔江区的房产予以查封。根据黔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在该查封送达回证上的备注，何明申请的保全查封为轮候查封，首轮查封为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执4149号执行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因此，何明申请对段秋淑涉案房屋的查封尚未生效，此时生效查封为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执4149号执行案件的查封。2019年11月25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向黔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9）渝0114执414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了（2019）渝0114执4149号涉案房产查封，何明申请对段秋淑涉案房产保全查封的（2019）渝0114执保483号执行裁定此日方才生效。根据段秋淑举示的证据和自述，其与他人协议卖房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买房人于2019年11月21日查询有查封），其收取定金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其网贷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其抵押车辆贷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其汽车质押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因此段秋淑上诉陈述的全部损失，均与何明在2019年11月25日方才生效的（2019）渝0114执保483号保全查封无关。故，何明的保全行为虽然具有过错，但其保全行为与段秋淑的损失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段秋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段秋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