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仁，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威海市环翠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菲，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慧鸣，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黛溪三路**（**）。 法定代表人：成卫国，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亚巍，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祥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滨州市邹平县码头镇驻地/div> 法定代表人：王军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菲，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慧鸣，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国麟，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原审第三人：泰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滨海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卢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菲，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慧鸣，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仁、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创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平祥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诚公司）、原审被告周国麟、原审第三人泰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确认股东资格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双创公司（以下简称“双创公司”）与周国麟、王军仁转让祥诚公司股权的行为本质为股权让与担保，通过转让股权来实现对于债权人的担保目的，一审法院对于股权让与担保的性质亦予以认定。《补充协议》签订后，在各方的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下，双创公司将祥诚公司的印章、证照交由王军仁持有及保管，王军仁占有祥诚公司的印章、证照具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公司印章、证照作为公司的财产，股东仅依据股东身份并不直接具有占有、控制的权利，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的公章、证照作为公司的特殊财产，谁有权保留，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现实中往往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相关协议约定、公司授权等方式予以确定，因此，实践中存在着大量由特定人员持有、保管的情况。而股东作为公司的出资人，虽享有相关的股东权利，但是在法律人格、财产等层面与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公司的公章、证照作为公司的财产，股东仅依据股东身份并不直接具有占有、控制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仅以双创公司为祥诚公司的实际股东就判定其具有占有、控制祥诚公司公章、证照的权利，混淆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并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要求返还公司公章、证照的请求权前提为“无权占有”，本案中王军仁对于祥诚公司公章、证照的占有均为有权占有，双创公司无权要求王军仁返还祥诚公司的公章、证照，应当依法驳回其此项诉讼请求。请求返还公司的公章、证照的请求权依据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返还原物权请求权，即“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可见，权利人请求他人返还公司证照的前提为他人占有公司证照的行为为无权占有。而在本案中，上诉人王军仁持有祥诚公司公章、证照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双创公司要求王军仁返还祥诚公司公章、证照的诉讼请求。首先，双创公司已将祥诚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军仁用于担保三债务人（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惠泽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及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泰和公司的债务，《补充协议》签订后，双创公司自愿将祥诚公司的印章、证照交由王军仁持有及保管，其体现出的是各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亦具有担保性质，防止双创公司通过对祥诚公司的股权另外设立担保或处分祥诚公司的资产贬损股权价值侵害泰和公司的利益。王军仁对于祥诚公司公章、证照的占有及控制是基于双创公司与泰和公司股权让与担保关系、《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相关约定及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下的合法占有。其次，上述三债务人并未向泰和公司清偿到期债务，以上法律事实及具体的债务金额已得到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虽然根据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关系，双创公司是祥诚公司的实际股东，但是从股权让与担保的合同目的来看，目前股权让与担保的前提条件成就，王军仁获得了自行处置案涉祥诚公司股权的权利，即王军仁目前具有对祥诚公司股权的实际占有、处分的权利。同时，王军仁是祥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祥诚公司没有实际的经营活动，公司成立的目的仅是为了持有5亿股案外人蔷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蔷薇公司”）的股份的情况下，双创公司将祥诚公司的股权以让与担保的形式为泰和公司的债权设定了担保，使王军仁亦成为了祥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其对于公司公章、证照的继续持有同样具有合法性。基于此，王军仁对于祥诚公司公章、证照的占有为有权占有，双创公司无权要求其返还，双创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三、原审判令王军仁向双创公司返还祥诚公司公章、证照不但可能会侵犯债权人泰和公司的合法权益，更可能造成累诉。被上诉人双创公司作为案涉担保债权的三债务人的关联公司，已被法院认定与上述三债务人人格混同，也就是说将祥诚公司公章、证照交由双创公司控制与交由三债务人控制无异，无法防止债务人为了逃避债务而随意处置祥诚公司资产的情况，本案第三人泰和公司作为债权人，其权益很可能会因此受到损害。同时，由上所述，王军仁已获得自行处置案涉祥诚公司的股权的合同权利，而王军仁将祥诚公司的股权处置后，需要进行工商变更手续及公章、证照的移交，若此时将祥诚公司的公章、证照返还给双创公司，很可能导致王军仁在处置祥诚公司股权后无法履行变更手续及交付义务，从而无法行使合同约定的处置权利，形成累诉。四、周国麟虽作为《补充协议》中的一方，但其并不实际占有祥诚公司的公章、证照，不能作为返还公章、证照的责任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周国麟作为原审被告，目前因其涉嫌刑事犯罪，人身自由受限，无法提起上诉，但因原审法院判决周国麟返还祥诚公司公章、证照的内容可能会损害泰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提请法院注意，原审法院判决周国麟作为责任主体向双创公司返还祥诚公司的公章、证照的内容，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对于周国麟的此项判决应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虽然周国麟在《补充协议》中与王军仁同为乙方，但根据案件的基础事实可知，周国麟仅作为股权转让关系中的中间一环，其并不实际占有、控制祥诚公司的股权，且目前周国麟也并未实际占有祥诚公司的公章、证照。但，原审法院并未对周国麟目前是否实际占有祥诚公司的公章、证照的基础事实予以查明，直接认定周国麟为返还义务的责任主体，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导致判决存在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同样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双创公司辩称，1.双创公司有权要求王军仁返还印章、证照，理由是：印章、证照虽然是公司财产，但如何保管应由章程或股东决定，现股东已决定收回印章、证照；2.虽然各方签有相关协议，但是相关协议并没有就印章、证照保管进行约定，王军仁占有印章、证照没有理由；3.泰和公司已经申报债权，管理人将依法予以确认，泰和公司不得脱离重整程序，自己主张权利，泰和公司的债权将在重整程序中依法受到保护。 被上诉人祥诚公司辩称、原审第三人泰和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王军仁的上诉主张，祥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协议签订后是泰和公司，祥诚公司一直没有实际的生产经营，祥诚公司出现的诉讼也都是泰和公司委托相关代理人参与诉讼，祥诚公司一直在泰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也是原股东双创公司与泰和公司达成一致的结果，也就是说双创公司不仅以祥诚公司100%的股权设置担保，同时转让公司的公章、证照，让渡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给泰和公司，作为担保泰和公司的债权，这是双方认可的事实，双创公司在一审中也对交付公章证照的事实没有异议，王军仁持有公章、证照是有权占有，也是基于双方意思表示的结果。 上诉人双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中“驳回原告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祥诚公司将上诉人双创公司登记于被上诉人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判令被上诉人祥诚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双创公司将其持有祥诚公司100%股权，转让至周国麟名下为第三人泰和租赁在邹平长城集团有限公司三家子公司融资租赁业务提供增信措施，该增信措施不构成股权让与担保行为。让与担保作为非典型性担保，法律上并没有对此进行明确的规定。学理上关于让与担保的构成，需具备以下条件：1.根据合同的约定，债务人负有现实债务或者未来债务；2.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所有权属于自己的物或者其他权利转让至债权人名下；3.在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将担保物返还给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反之，债权人有权就该担保物拍卖清偿债务。具体到本案，双创公司将祥诚公司的股权并未转移至对债权人泰和租赁的名下，在这样的情况下双创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不符合让与担保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告泰和公司对祥诚公司的股权并不享有让与担保的权利。二、即使法院认定泰和公司对祥诚公司的股权享有让与担保的权利，但其也并不能主张优先受偿。《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中“关于非典型担保”第67条【约定担保物权的效力】“债权人与担保人订立担保合同，约定以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或者质押的财产设定以登记作为公示方法的担保，因无法定的登记机构而未能进行登记的，不具有物权效力。当事人请求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就该财产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等方式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其他权利人不具有对抗效力和优先性。”根据《九民纪要》所认定的上述法理，股权让与担保作为非典型性担保，如果要产生对抗性和优先性，股权应当是转移至债权人的名下并办理登记。债权人基于所有权才能发生足以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祥诚公司的股权并未转移登记至债权人泰和公司的名下。当发生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形，泰和公司只能请求按照协议的约定就该股权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等方式清偿其债务。该权利基于合同所产生的债的请求权，根据债权的平等性，泰和公司不能基于合同对抗第三人。故，当双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泰和公司不能对债务人双创公司的财产，也就是祥诚公司100%的股权按照股权质押主张实现担保物权，因为泰和公司对该股权并不享有对抗效力和优先性。三、双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泰和公司也不能对祥诚公司的股权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等方式清偿债务。如果法院认定双创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构成让与担保的，且该股权让与担保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泰和公司也不能请求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就该财产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等方式清偿债务。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折价、变卖或者拍卖祥诚公司股权等方式清偿泰和公司的债务，属于破产程序中的个别清偿为破产法所明文禁止。综上所述，首先，原审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双创公司实际享有被上诉人祥诚公司100%的股权。虽然双创公司将该股权转让至周国麟名下，为泰和公司的融资租赁业务提供增信措施，但是该行为并不构成股权让与担保。既然不构成股权让与担保，泰和公司也不能对祥诚公司股权主张让与担保权利，那么王军仁就不能代双创公司持有祥诚公司100%的股权，该股权自然应当是变更登记至双创公司名下。其次，就算法院认定双创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构成让与担保。既然祥诚公司100%的股权属于债务人双创公司的财产，并且泰和公司也不能对该股权主张担保物权以及通过折价、变卖或者拍卖的方式清偿其债务，那么王军仁代双创公司持有该股权丧失法律基础。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因此该股权应当变更登记至双创公司的名下，而该资产用于清偿全体债权人的债权。因此，管理人不需要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之规定，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泰和公司接受的担保，取回祥诚能源的股权。故原审法院认定双创公司要求祥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双创公司名下，不符合约定及法定条件，判决驳回双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支持双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上诉人王军仁、被上诉人祥诚公司、第三人泰和公司共同辩称，1.双创公司与周国麟、王军仁的股权转让是让与担保。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王军仁、周国麟有权处置持有的祥诚公司的股权。2.双创公司主张祥诚公司100%股权登记在王军仁名下并非泰和公司名下，该曾新措施不构成让与担保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双创公司主张即便构成让与担保也不具有物权的对抗性和优先性没有法律依据。4.双创公司主张其进入破产程序后泰和公司对祥诚公司股权折价、变卖、拍卖所的价款受偿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个别清偿”。5.双创公司无权要求王军仁、周国麟返还祥诚公司的印章和证照，也无权要求祥诚公司为其变更股东登记。6.对于股权让与担保的问题，双创公司和王军仁还有泰和公司对于王军仁进行代持股权的问题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被告周国麟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双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系被告祥诚公司股东，实际享有该公司100%股权；2.被告周国麟、王军仁向原告返还祥诚公司持有的印章、证照；3.被告祥诚公司将原告登记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系被告祥诚公司股东，享有该公司100%股权；2.被告周国麟、王军仁向原告返还其持有的被告祥诚公司的印章、证照；3.被告祥诚公司将原告登记于股东名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案件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孟祥城设立祥诚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孟祥城持有该公司100%股份。2017年10月16日，孟祥城将其持有的祥诚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双创公司并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11月17日，双创公司将祥诚公司注册资本金增加至50000万元并办理变更登记。 2018年1月19日，原告双创公司与被告周国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创公司将其持有祥诚公司50000万元的股权以100元的价款转让给周国麟，并于当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原告将祥诚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开户许可证、公司行政章、财务专用章移交给周国麟。2018年1月23日，被告周国麟与王军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祥诚公司50000万元的股权以100元的价款转让给王军仁，当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同日，双创公司作为甲方，周国麟、王军仁作为乙方，第三人泰和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创公司将其持有的祥诚公司50000万元股权转让给周国麟，由周国麟代双创公司持有祥诚公司股权，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经双创公司同意，周国麟将其代为持有的5000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军仁，由王军仁代双创公司持有股权。各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长城集团三家子公司（惠泽公司、码头供热公司、长城能源公司）与丙方开展售后回租业务并负有向丙方支付租金等相关款项之义务的背景下达成的。2.甲乙双方本次股权转让行为是长城集团下属三家子公司在丙方的售后回租业务的增信措施。若惠泽公司、码头供热公司、长城能源公司在售后回租业务出现逾期，乙方有权自行处置代为持有的祥诚公司股权，以抵偿三公司拖欠泰和公司的款项及损失。若长城集团三家子公司全额偿还丙方欠款，乙方应在偿还之日起3日内将股权过到甲方名下。 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双创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12月6日，本院裁定包括双创公司在内的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等18公司合并重整，并指定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作为合并重整管理人。 原告因股权归属等问题诉至本院，请求：1.确认原告系被告祥诚公司股东，享有该公司100%股份；2.被告周国麟、王军仁向原告返还其持有的被告祥诚公司的印章、证照；3.被告祥诚公司将原告登记于股东名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效力及股权归属；二、原告要求被告王军仁、周国麟返还祥诚公司印章、证照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原告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认定协议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让与担保，不仅要看形式或名称，而要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通过将动产、不动产或者股权等财产转让至债权人（或其指定人）名下的方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方式为主合同提供担保，则属于让与担保合同。本案中，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将股权转让至被告周国麟、王军仁名下，且各方均认可签订协议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是周国麟、王军仁代原告持股，转让目的系为长城集团下属三家子公司与泰和公司的售后回租业务提供增信措施。即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实现担保的目的，其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让与担保合同关系。股权让与担保虽非法律规定的典型的担保方式，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作为担保的股权等已经进行变更登记的，可以参照股权质押的相关规定确定当事人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股权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主要有三个要件：合意、出资及工商登记，并且应坚持双重标准、内外有别的原则，记载于工商登记机关的股东姓名或名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果，对于公司内部的资格确认纠纷，应以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并履行出资义务作为确认要件。因股权让与担保是以股权转让形式达到担保目的，涉案股权虽变更至周国麟、王军仁名下，但其并没有成为祥诚公司股东的合意，也没有出资（或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事实，故股权让与担保不会导致股东资格发生实质变化，原告仍然是祥诚公司股东并享有股权，故原告请求确认其为祥诚公司股东并享有股权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前已述及，股权让与担保不会导致股权归属发生实质变化，即周国麟、王军仁并非祥诚公司股东，也不应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所享有的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控制、管理及分取红利的股东权利，而公司印章、证照等是公司进行经营、决策、管理的表征，印章、证照管理属于公司管理范畴，故原告要求周国麟、王军仁返还祥诚公司印章、证照，予以支持。被告王军仁辩称不应返还印章、证照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补充协议约定，债务人在售后回租赁业务出现逾期，乙方有权自行处置代为持有的祥诚公司股权，以抵偿款项及损失。若长城集团三家子公司全额偿还丙方欠款，乙方应在偿还之日起3日内将股权过到甲方名下，即在主债务得到清偿后，方能达到约定的将股权变更回原告名下的条件；按照法律规定，在原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债务清偿或者替代担保，在质物或者留置物的价值低于被担保的债权额时，以该质物或者留置物当时的市场价值为限。而目前情况下原告要求将祥诚公司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约定及法定条件，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其系被告祥诚公司股东，享有该公司100%股份及被告周国麟、王军仁向原告返还祥诚公司印章、证照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祥诚公司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周国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系被告邹平祥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享有该公司100%股份；二、被告周国麟、王军仁向原告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被告邹平祥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开户许可证、公司行政章、财务专用章；三、驳回原告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邹平祥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对案涉股权转让系股权让与担保没有异议，鉴于祥诚公司的股权已经由创投公司变更登记至王军仁名下，产生物权效力。股权兼具财产权和成员权双重属性，认定名义股东是债权人还是股东对当事人影响至巨，王军仁虽然已经登记为祥诚公司的股东，但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并不是股权转让，而是为其为长城集团下属三家子公司在泰和公司的售后回租业务的增信提供担保，所以王军仁仅是祥诚公司的名义股东，对其享有的债权应当参照担保物权请求对受让股权进行依法处置并对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双创公司是祥诚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100%股份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王军仁不是祥诚公司的股东，持有祥诚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司印章等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双创公司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根据双创公司（甲方）、王军仁、周国麟（乙方）、泰和公司（丙方）三方的补充协议，债务人在售后回租赁业务出现逾期，乙方有权自行处置代为持有的祥诚公司股权，以抵偿款项及损失。若长城集团三家子公司全额偿还丙方欠款，乙方应在偿还之日起3日内将股权过到甲方名下，鉴于上述主债务至今尚未得到清偿后，补充协议约定的将股权变回的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对双创公司请求将祥诚公司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军仁、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军仁负担100元，由山东双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邵佳宁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宋蕾蕾 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