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卫育北路环卫处对过。 法定代表人：姜家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宪臣，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尚俊，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刚，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恩，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玉商贸公司）、安宪臣因与被上诉人杨秋刚、杨秋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璞玉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安宪臣赔偿璞玉商贸公司货物损失626895元(一审少判决376895元)，改判杨秋刚赔偿璞玉商贸公司货物损失376137元(一审少判决226137元)；诉讼费用由安宪臣、杨秋刚、杨秋恩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酌定璞玉商贸公司货物损失是500000元是错误的。一、璞玉商贸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交了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聊城大公评字(2018)第L0590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证明璞玉商贸公司货物损失为1253790元。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各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鉴定机构，且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而且，安宪臣、杨秋刚、杨秋恩也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安宪臣、杨秋刚、杨秋恩也无证据推翻该《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因此，上述《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当认定璞玉商贸公司的货物损失为1253790元。原审法院认定璞玉商贸公司的货物损失为500000元没有依据。二、同一火灾事故，杨秋刚作为受害方另案提起了诉讼，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9)鲁15民终3538号民事判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是依据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的杨秋刚的财产损失。因此，本案也应当依据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聊城大公评字(2018)第L0590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璞玉商贸公司的货物损失。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民终3538号终审民事判决，对同一火灾事故赔偿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比例进行了划分，认定安宪臣承担50%责任，杨秋刚承担30%的责任。因此，安宪臣应赔偿璞玉商贸公司货损626895元(1253790元×50%)，杨秋刚应赔偿璞玉商贸公司货损376137元(1253790元×3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璞玉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宪臣针对璞玉商贸公司的上诉辩称，安宪臣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安宪臣承担事故责任证据不足，对于璞玉商贸公司要求安宪臣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接受，对其上诉请求中要求按照大公评估的评估意见确定损失金额的请求，不予认可。 杨秋刚针对璞玉商贸公司的上诉辩称，一、璞玉商贸公司提供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不应作为认定其货物损失金额的依据。璞玉商贸公司单方提供烧毁物品的名称、数量，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璞玉商贸公司一审时陈述：鉴定时提供了银行流水、进货详单、发货单、存货单、打款详单等书面材料，鉴定机构依据其做出损失认定。璞玉商贸公司主要从事儿童玩具销售业务，实际操作中与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后再向生产厂家订货，通知生产厂家直接发货到买受人处，这也是批发零售业的行业惯例。如果厂家先发货至璞玉商贸公司、璞玉商贸公司再发货至客户，会增加运输费、装卸费等费用，且会增加意外损失的风险，璞玉商贸公司作为商人不会如此操作，涉案房屋也装不下100多万元的货物。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没有出庭，无法确定评估时的具体依据，更加不能以此报告作为认定货物损失的依据，一审法官综合案情、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酌定璞玉商贸公司损失为500000元是行使自由裁量权，而非认定事实错误。二、璞玉商贸公司提供的货物损失评估报告与杨秋刚的房屋评估报告性质不同，二者没有可比性。杨秋刚、璞玉商贸公司、安宪臣及其他火灾利害关系人于2018年9月20日共同签字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因火燃烧造成的涉案房屋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同意以《财产损失价格鉴定书》作为该次事故损失程度的依据，评估公司依据涉案房屋燃烧后的C型钢和夹芯板残余物、相应法律规定和标准进行鉴定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璞玉商贸公司的货物己烧成灰烬，评估时依据璞玉商贸公司单方提供的数据，二者没有可比性。三、涉案房屋内的用电线路系璞玉商贸公司和安宪臣购买、安装，杨秋刚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不应承担火灾损失。杨秋刚只将电源接到着火房屋西南角配电盘，然后接出闸刀和电表，其他用电线路都是承租人根据自己的需要安装，且起火线路处于璞玉商贸公司和安宪臣日常控制使用范围，杨秋刚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杨秋刚提供的录音光盘可以进一步证明：2018年12月30日下午，在发生火灾房屋附近，杨秋刚、杨秋恩等人与安宪臣就火灾事故进行谈话交流，安宪臣承认其使用的供电线路是由自己购买、自己安装的，一审法院认为“由杨秋刚找人安装”，系认定事实错误。四、退一步讲，即使着火供电线路为安宪臣购买、杨秋刚找人安装，杨秋刚也不应承担火灾损失的赔偿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第五十一条：“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涉案着火供电线路的产权归属于安宪臣，安宪臣负有维护管理的义务，在此线路上引发的法律责任，应由安宪臣承担，杨秋刚即使找人帮助其安装，也不应承担火灾损失的法律责任。安宪臣安电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没跟我沟通过，找谁安得、怎么安得我都不知道，外线是我安得，他没用过这个线。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璞玉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宪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璞玉商贸公司对安宪臣的原审诉讼请求或改判安宪臣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璞玉商贸公司、杨秋刚、杨秋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证据明显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分析意见》关于起火点、起火原因的认定或分析缺乏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一）火灾现场缺乏证明“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的直接关键证据，原审认定起火点、起火原因的证据不足。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点表述为“位于西墙中部偏**域”以及“不排除璞玉商贸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认识，均是采纳引用了《火灾分析意见》关于起火点、起火原因的认定分析。但该《火灾分析意见》关于起火点、起火原因的分析明显缺乏定案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无论是《火灾事故认定书》还是《火灾分析意见》，对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并不具有当然的约束力，仅仅是证据材料，其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应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依法认定。况且《火灾分析意见》已经表明仅是提供给消防部门内部参考使用，并不是对外发布的正式文书，人民法院更应当依据相关事实和理论认定其是否具备证据效力和证明力。根据电气火灾相关理论，电气火灾发生后，一般会留有表明电气故障种类的痕迹，现场勘验过程中准确无误地发现、提取这类痕迹，对痕迹进行准确的差别和鉴定,对确定火灾原因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由刘义祥主编的武警学院统编教材《火灾痕迹》一书对电气故障痕迹作了详细描述，该书131页明确记载：“在火灾调查中，短路熔痕能够证明起火原因、火势蔓延方向和起火部位等。具体到一次和二次短路熔痕，其证明作用又有所不同”。第129页记载“一次短路熔痕，是指铜、铝导线因自身故障和其他作用，于火灾发生之前形成的熔化痕迹”。第130页记载“二次短路熔痕，是指带电铜、铝导线在火场热作用下绝缘层失效发生短路后形成的痕迹”。第133页记载“火灾热作用导致的导线熔化痕迹(称火烧熔痕)”。第131页显示：一次短路熔痕的证明作用：包括证明电气线路发生了短路故障；证明熔痕形成时处于非火灾环境；证明起火点位置；证明起火原因。第132页显示：二次短路熔痕的证明作用：包括证明线路处于带电状态并发生了短路；证明火灾环境较高温度分布区域；证明在起火原因认定过程中，如鉴定结论为二次短路熔痕，又找不到其他电器熔化痕迹，大多数可以排除电气线路火灾的可能性等。根据上述电气故障痕迹理论的通说，《火灾分析意见》认定“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火灾现场至少需要该线路存在一次短路熔痕的关键证据。但是本案没有任何一项证据显示消防部门在火灾现场璞玉商贸公司内发现了由上述线路所形成的一次短路熔痕。《火灾分析意见》以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房顶下方的铝导线经鉴定是火烧熔痕为由做出的认定明显错误，因为火烧熔痕是火灾发生之后高温作用熔化的痕迹，根本不属于引发火灾的熔痕。因此，《火灾分析意见》认为“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的结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理论依据，也即缺乏该线路一次短路熔痕的关键证据，结论明显证据不足。（二）璞玉仓库内有证据证明存在较“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可能性更大的因素和情形，即配电箱电气线路短路故障引发火灾，《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分析意见》对此未予分析和充分考虑，因此，该两份证据对起火点、起火原因的认定不具备定案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火灾分析意见》已经表明“火灾发生前璞玉仓库线路下游的房间，房内人员在打牌时发现灯光不正常闪动，说明此时已经存在电压波动现象，证明附近线路存在短路故障”。又表明“经过现场勘验，在璞玉仓库西南角配电箱附近，发现了大量短路熔痕，证明火前附近相关线路处于带电状态”。根据前述电气故障痕迹理论的通说，由于配电箱附近发现的是短路熔痕，而对短路熔痕进行鉴定，进而确定一次短路熔痕或二次短路熔痕成为认定起火原因的关键。短路熔痕作为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证明力是直接的，而火烧熔痕是火灾发生后高温熔化线路出现的熔痕，不是引发火灾的熔痕，二者相比较，对本案起火原因的证明作用一目了然。《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分析意见》对配电箱附近发现的大量短路熔痕，既未提取相关物证作针对性的鉴定，未分辨该熔痕为一次短路熔痕还是二次短路熔痕，也未对该大量短路熔痕的成因作进一步分析。这种情况下，却得出“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理论依据，明显证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三)《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分析意见》对起火点、起火原因的分析缺乏事实依据和理论依据，从而导致有关“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的起火点、起火原因分析论证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火灾分析意见》对起火原因分析中对起火点的分析有三处：“起火点位于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该区域房顶下方有一铝制主线，该线路下部放置的木桌、木床、玩具等物品，存在线路故障掉落引燃下方可燃物的可能”。“在起火点附近提取了少量铝制线路残骸，该线路大量缺失，由于铝的熔点较低，即使早期短路，在火场中也很容易烧失，铝导线过火烧损后金相组织多呈现为火烧熔痕”。“起火点认定在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附近，该区域烧损严重，下方塑料可燃物全部过火烧失，墙皮脱落严重，墙体上方开裂、倒塌，顶部彩钢板弯折变形严重，钢梁弯曲变形，呈现明显高温过火痕迹”。以上三处分析都是以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的铝导线出现了火烧熔痕，以及认为该区域烧损严重，高温过火痕迹作为分析依据，但与前述电气故障痕迹理论明显存在矛盾。1.该铝制导线鉴定是火烧熔痕，火烧熔痕是线路断电条件下，火灾发生后高温作用的熔痕，不是引发火灾的原因。火烧到该铝导线时，该导线不带电，否则会形成二次短路熔痕，而不是火烧熔痕。这说明火烧熔痕的铝导线，并非引发该次火灾的线路故障，并非引发火灾的原因。2.无论是铜导线还是铝导线，在火灾高温熔点到达一定程度，都会烧失。无论是铜导线还是铝导线，都存在一次短路熔痕、二次短路熔痕、火烧熔痕等痕迹。所以对熔痕残骸进行鉴定需要明确一次短路熔痕还是二次短路熔痕，才能对起火点、起火原因具有证据意义。3.火灾中烧损最严重的区域并非一定是起火点，不能得出“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是起火点的唯一结论。火灾中烧毁最严重的区域，应该是可燃物、易燃物、助燃物较多的区域，可燃物聚集区域，过火越容易，火势越大，温度越高，损害则更严重。当然还要考虑燃烧时间、温度高低，燃烧物的种类、数量、环境条件等等，所以用烧损严重、高温过火等情况来判定起火点，明显是不科学的。4.璞玉仓库内电气线路众多，难道全部烧失了吗?显然不是。璞玉仓库西南角配电箱附近的大量短路熔痕，更能清晰的说明，火灾发生前仓库西南角配电箱附近的线路带电，正式因为带电，所以才出现了短路，进而出现了短路熔痕。遗憾的是没有对大量的短路熔痕进行鉴定是一次还是二次短路熔痕。因为只有一次短路熔痕才是火前线路故障，才能确定起火原因。如果对配电箱附近大量的短路熔痕进行了鉴定，则起火点、起火原因应该非常清晰、明确。5.根据刘义祥主编的武警学院统编教材《火灾痕迹》第126页显示：“短路痕迹是指，导线在短路电流、高温电弧作用下，接触点熔化、冷却后形成的不同特征的熔化痕迹”。“由于短路的瞬间温度可高达3000℃以上，而常用的铜导线和铝导线熔点分别为1083℃和660℃，因此短路强烈的电弧高温作用，可使铜、铝导线局部金属迅速熔融、汽化，甚至造成导线金属熔滴的飞溅，从而在导线端部或中部形成熔化痕迹。在形成短路熔痕时，受短路电流、接触程度、短路时间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形成短路熔痕体积的大小和形状都不尽相同”。据此再看《火灾分析意见》“在起火点附近提取了少量铝制线路残骸，该线路大量缺失，由于铝的熔点较低，即使早期短路，在火场中也很容易烧失，铝导线过火烧损后金相组织多呈现为火烧熔痕”。这个解释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该铝导线存在熔痕，有熔痕就表明铝导线没有烧失，既然有熔痕就能够鉴定出来是短路熔痕还是火烧熔痕，进而确定一次短路还是二次短路形成的熔痕。结论却是火烧熔痕，由于火烧熔痕是线路断电条件下，火灾发生后火焰或高温作用才形成的熔痕，所以根本不具备鉴别起火点和起火原因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而配电箱附近发现的大量短路熔痕，就显得在本案中如此珍贵，为什么没有对此进行鉴定。鉴于短路熔痕证明火灾发生原因的证据效力明显要高于火烧熔痕，所以根本就不能排除配电箱附近大量的短路熔痕才是起火原因的重大可能性，仓库西南角配电箱位置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更高、概率更大。综上，《火灾分析意见》的结论认为起火原因是“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而该位置的线路并没有发现一次短路熔痕的证据，因此，不能证明该位置出现了线路故障，因无线路故障则更不能认定因该位置的线路引发火灾。原审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分析意见》作出认定，却忽略了明显存在的与电气故障痕迹理论不通或矛盾之处，以上分析也充分说明《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分析意见》关于起火点、起火原因的分析认定明显错误。因此“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的起火原因不成立。二、一审认定“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证据不足，明显缺乏事实和理论依据，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得出安宪臣应负“对线路进行正常运行、维护和管理”的责任明显错误，安宪臣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1.如前述上诉理由已经说明，《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起火点“位于西墙中部偏**域”的表述，和《火灾分析意见》对起火点、起火原因是“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的结论，是不能成立的。2.《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认定仅仅表述为“不排除璞玉商贸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并没有认定是火灾直接原因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3.一审在错误认定“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的基础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理论依据的情况下，即径行得出“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的结论，明显逻辑不清，证据不足。4.在璞玉仓库内安宪臣单独使用的线路仅有一个，同时仓库内还存在其他线路、电闸、插排供电线路、空调供电线路、电瓶车线路、照明线路以及配电箱等，一审判决怎么认定引发火灾的直接原因就是安宪臣所使用的线路，并没有做出任何分析或说明。更不能排除配电箱附近大量存在的短路熔痕才是起火原因的重大可能性。5.再退一步说，“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与“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也并非同一概念，是否同一线路需要证据。6.退一万步讲，即便认为“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一审认定“安宪臣应对该线路进行正常运行、维护和管理”“因其疏于维护和管理，故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也属事实错误。《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安宪臣在自己租赁的厂房内安装有电闸和电表，依法安宪臣仅对位于其租赁仓库内电闸和配电表下游的线路享有所有权和承担管理维护责任。配电箱和线路主要在璞玉商贸公司控制管理的仓库内，安宪臣对在璞玉商贸公司仓库内的线缆既无法管理，也无法维护。安宪臣虽然为该线路的使用人，但是对线路安装不当无法控制，对使用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故障也无法预知，更无法预防。事实上，失火时璞玉商贸公司存在用电行为，并有人员在失火仓库内活动，安宪臣车间当时并未用电也无人员，过度苛责安宪臣的管理维护义务不但于法无据，也有失公允。所以，一审认为火灾直接原因是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明显是错误的，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安宪臣在本案中没有主观过错，更不存在对璞玉仓库的线路进行维护、管理的义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对火灾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赔偿责任认定错误，对璞玉仓库的电气线路存在管理、维护责任的是璞玉商贸公司、杨秋刚、杨秋恩，并且璞玉商贸公司、杨秋刚、杨秋恩对本案火灾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严重过错，应当由璞玉商贸公司、杨秋刚、杨秋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对璞玉商贸公司在本案失火原因中所存在的重大过错未予充分认定，导致判决其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璞玉商贸公司是失火仓库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其对该仓库的防火设施明知，也清楚知晓从其仓库配电箱中接出电线供上诉人车间使用，并且已经查明璞玉仓库还存在配电盘、电闸、铝导线之外的其他电线线路存在、插排供电线路、空调供电线路、电瓶车充电线路、照明线路等。在这种情况下，璞玉商贸公司仍然在该仓库中存放大量的易燃物品。根据刘义祥主编的武警学院统编教材《火灾痕迹》，第126页显示“短路电弧温度虽然很高，但由于其作用范围十分小，除非距可燃物很近，否则一般的可燃物很难被其引燃。与固体燃料相比，气体燃料(包括绝缘物质分离产生的蒸汽)更容易被引燃”。“对于保护装置良好的线路，当短路发生时会自动切断电源，使电弧的持续时间很短，因为引燃固体燃料的可能性也极小，除非保护装置不起作用或在短路发生处存在气体燃料以及易引燃的细碎固体燃料如棉花或碎锯末等”。据此说明，电气线路故障至少具备两个条件才能引发火灾(1)一次短路熔痕处有可燃物；(2)一次短路产生的热量足以引燃可燃物；至少这两个条件成就就会引发火灾。所以，璞玉商贸公司存放大量的易燃物品属于引发火灾的必备或重要条件，并且璞玉商贸公司对仓库内的电线疏于管理、维护，均明显属于重大过错，其应与杨秋刚、杨秋恩共同承担火灾责任。2.一审对杨秋刚在火灾事故中所存在的严重过错未予充分认定，导致判决其承担的赔偿责任过低。杨秋刚作为房屋的建设人和所有权人，其对失火房屋及相关设施负有管理、维护和维修的义务，综合故障线路所处位置、安装人、房屋权属、下游电表、电闸等供电设施的情况，该铝制导线的产权和管理维护责任应归属于杨秋刚。杨秋刚在对房屋的消防防火条件明知的情况下，其在接拉线缆时未严格按照供用电设施操作规程的要求施工，并将存在严重消防隐患的房屋出租给存放大量易燃货物的璞玉商贸公司，对于因此发生火灾及扩大的损失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忽视了配电箱未发挥漏电保护功能在火灾发生中的作用。从火灾事故发生看，位于璞玉商贸公司租用的仓库内的配电箱并未起到任何漏电保护作用，如前述，保护良好的线路，当短路时会自动切断电源，使得电弧持续时间很短，从而无法引燃可燃物。作为房屋和供电设施的所有权人，杨秋刚对于未提供合格的供电设施导致火灾发生理应与璞玉商贸公司、杨秋恩共同承担法律责任。3.一审对杨秋恩在火灾事故中所存在的严重过错未予认定，导致未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杨秋恩作为电工，负责线路安装并收取电费，其对于线路安装和管理维护负有不可推卸的注意义务。假如本案最终认定安宪臣所使用的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那么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分析意见》记载，该铝制线路采取了铁丝固定的不当搭接方式将是造成线路故障的不可排除的原因；以及仓库内外的线路连接安装的不规范、保护装置的不起作用、平时对整体线路、配电箱等电气设备的疏于管理、维护等等。均是杨秋恩作为电工未履行相关义务不尽职不尽责，导致未及时发现供电设施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忽视杨秋恩在线路安装施工中存在的过错和疏于管理、维护的过错，未判令杨秋恩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错误。因此，对造成火灾事故发生的电气线路存在管理、维护责任的是璞玉商贸公司、杨秋刚、杨秋恩，而不是安宪臣。璞玉商贸公司、杨秋刚、杨秋恩对“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错，本案赔偿责任应由璞玉商贸公司、杨秋刚、杨秋恩共同承担。四、璞玉商贸公司证明其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根据璞玉商贸公司营业执照上记载的注册资本确定原告损失5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璞玉商贸公司注册资本均为“认缴”，其股东认缴出资日期为2035年12月30日，该期限并未届满，璞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股东已经实际出资。即便璞玉商贸公司股东已经实际出资，该公司的实有资产与公司注册资本也并非同一概念，单纯依据注册资本确定火灾事故财产损失的方法具有极大的主观随意性，既不科学也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璞玉商贸公司对其无法提供因火灾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损失金额确定缺乏证据支持，赔偿比例确认失当，适用法律不准确，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行为人才可能在无过错或者依法推定过错的情况下承担民事责任。安宪臣既非线路的实际施工人，对涉案线路既不享有所有权，也无法行使管理权，火灾当时上诉人并未用电，安宪臣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相反璞玉商贸公司作为起火仓库的经营管理人，杨秋刚作为房屋和供电设施的所有权人，杨秋恩作为线路的实际安装人和管理维护义务人对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却认定安宪臣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径行确定安宪臣应承担事故50%的赔偿责任，明显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安宪臣的上诉请求。 璞玉商贸公司辩称，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民终3538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的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在该判决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该判决书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引发火灾的原因系安宪臣所使用的线路故障，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聊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东昌府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足可证明，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及仓库内的所有物品进行了勘验，并明确记载了勘验内容及拍摄了火灾现场照片。消防部门并提取了现场物证作为检材委托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了（2018）1546号鉴定书，并对涉案仓库及临近仓库火灾作出分析意见。分析意见对起火部位和起火点进行了详细分析和认定，并明确了起火点位于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该区域在房顶铁架下方敷设有一铝制主线，并使用铁丝固定。起火原因认定为璞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因此，造成该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该线路故障所致。而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1546号鉴定书以及聊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东昌府大队对姜家骅、杨秋刚、安宪臣的询问笔录足可证明璞玉商贸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房顶铁架下方敷设的这一铝制主线是通往安宪臣租赁仓库内的线路，由安宪臣使用，也是由于该条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因此，原审认定造成涉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该线路故障所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安宪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安宪臣诉称璞玉商贸公司、姜家凯在本案火灾原因、火灾事故责任中具有重大过错没有依据，璞玉商贸公司在涉案火灾原因、火灾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造成该火灾事故的原因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该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没有对该线路进行维护、管理，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秋刚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将违章、违建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其作为出租人，应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璞玉商贸公司不是涉案线路的所有人，也不是敷设者和使用者，因此，璞玉商贸公司对涉案线路没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璞玉商贸公司作为承租人正常使用租赁房屋，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2.聊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东昌府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1546号鉴定书等证据己经排除了其他用电线路发生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3.璞玉商贸公司也不存在私拉乱接电线、改动供电设施的行为。安宪臣租赁杨秋刚的仓库在前，璞玉商贸公司租赁杨秋刚的仓库在后，在璞玉商贸公司租赁涉案仓库时，涉案线路己经存在并使用。4.璞玉商贸公司租赁杨秋刚的仓库早晨很早就开门，晚上很晚才关门，安宪臣作为涉案线路的使用者和管理者、杨秋刚作为涉案线路的安装者平时完全可以对涉案线路进行维护和管理。而且璞玉商贸公司也没有人员在仓库内居住。5.璞玉商贸公司了解的情况是，安宪臣属于无证加工、生产钛镁合金门窗。根据聊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东昌府大队对上诉人安宪臣询问笔录中显示在璞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房顶铁架下方敷设的这一铝制三相主线是通往安宪臣租赁仓库内的线路生产加工的使用，安宪臣其称没有用电生产，完全是自己辩称，没有事实性证据。6.仓库内是否有漏电保护装置璞玉商贸公司不知，如有漏电保护装置，该漏电保护装置的所有人有管理维护义务，璞玉商贸公司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7.璞玉商贸公司对涉案线路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安宪臣称璞玉商贸公司对仓库内的电线疏于管理、维护，属于重大过错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依法应予驳回安宪臣对璞玉商贸公司的上诉，支持璞玉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秋刚针对安宪臣的上诉辩称，火灾事故认定书是经国内权威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分析论证，由消防部门根据火灾现场情况作出的火灾认定，应作为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杨秋刚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他们用我的厂房，两年前是个展厅，他走之后，房顶线路都撤掉了，没有任何线路，当时西南角的电盘是上一个租户留下的，当时他没有撤走，这两家来了之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上个租客的电盘，他自行在仓库内安装的线，璞玉商贸公司来了之后电是怎么用的我不清楚，都是他自行安装，我的仓库没有电源，是借用我哥哥的电源，所以他们用电费用直接给我哥哥，我没有经手。 杨秋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见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璞玉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暂定125379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用均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杨秋刚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原告租赁被告位于环卫处对过220平米厂房，用于儿童玩具等货物。原告北邻系被告安宪臣租赁的被告杨秋刚的房屋，用于存放门、窗等货物。该两间仓库之间为实体砖墙分隔，砖墙上有门洞，靠铁皮分隔。其主供电线路接到璞玉商贸公司仓库西南角配电盘处，一路三相电经过璞玉仓库顶部靠西墙区域使用铁丝固定到横梁处，接到安宪臣仓库，另一路除闸刀和电表，给仓库内照明、插排、值班室空调等设备供电。连接南北两仓库的电线系安宪臣购买，并由杨秋刚找人安装。仓库内其余电线分别由姜家凯、安宪臣各自购买安装。2018年9月17日，涉案房屋发生火灾，首先由原告璞玉商贸公司员工发现起火，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而是往外推车辆，并用水灭火。火灾造成杨秋刚房屋全部被毁。为确定起火原因，东昌消防大队进行了调查、勘验，并委托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津鉴定中心）进行分析论证，形成了《聊城市东昌府区璞玉商贸公司租赁仓库及邻近仓库火灾分析意见》（以下简称＜火灾分析意见＞）。分析意见中三、起火原因的认定6载明：（1）火灾发生前璞玉商贸公司仓库线路下游的房间，房内人员在打牌时发现灯光不正常闪动，说明此时已经存在电压波动现象，证明附近线路存在故障；（2）此起火灾的起火点位于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该区域在房顶铁架下敷设有一铝制主线，并使用铁丝固定。该线路下部原始放置的为木桌、木床、玩具等物品，存在线路故障掉落引燃下方可燃物的可能；（3）对起火点进行现场勘验，在起火点附近提取了少量的铝制线路残骸，该线路大量缺失；由于铝的熔点较低，即使早期短路，在火场中也很容易烧失，铝导线过火烧损后金相组织多呈现为火烧熔痕；（4）姜家骅笔录证实，进入仓库时仓库内电灯打开是亮的，且电动车在充电，说明仓库内电源线处于一直通电状态；（5）经过现场勘验，在璞玉仓库内西南角配电箱附近，发现了大量的短路熔痕，证明火前附近相关线路处于带电状态；（6）起火点认定在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区域附近，该区域烧损严重，下方塑料可燃物全部过火烧失，墙皮脱落严重，墙体上分开裂、倒塌，顶部彩钢板弯折变形严重，钢梁弯曲变形，呈现明显高温过火痕迹。综上所述，认定此次火灾起火原因为，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其中第四部分是关于蔓延途径的分析，载明：璞玉仓库内西墙中部偏北位置下方起火后，火势迅速向周围蔓延，因仓库内堆放的塑料玩具、木桌、木椅等可燃物，产生的大量热烟气，仓库内的顶部聚氨酯开始迅速烧损形成滴落火，对应西墙上方为木质玻璃窗，现场还发现有窗户底框烧损碳化严重的残骸；烟气从窗户位置突破后迅速向西蔓延烧至西侧仓库的单层聚氨酯泡沫，加之东北风的影响，从璞玉仓库一侧吹向西侧仓库区域，同时向南北两侧仓库蔓延……。东昌消防大队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火灾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21时许，起火部位位于璞玉商贸公司租赁仓库内，起火点位于西墙中部偏北区域，火灾原因排除人为放火的可能性、排除亚克力仓库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电机氟利昂仓库内汽车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仓库内堆积物自燃的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仓库内电动车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璞玉商贸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 原告为确定被损货物的损失，委托聊城市大公价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聊城大公评字（2018）第L0590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认定涉案货物损失为1253790元。被告对该评估报告均有异议。 原告的营业执照显示：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营业范围为木制玩具、家具加工、销售；游乐设施、体育器材、教学仪器、多媒体教学设备、实验设备、塑胶场地、人造草坪、音乐器材、美术用品、床上用品、消防设备销售；图书、音像制品、医疗器械产品零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引发火灾的原因；二、原告涉案房屋的损失；三、承担责任的主体及如何赔偿。 第一个焦点，火灾发生后，东昌府消防大队在调查、勘验，及委托有关部门对火灾原因进行分析与认定的基础上，出具了火灾认定书，排除了人为放火、仓库内堆积物自燃、仓库内电动车自燃及亚克力、电机氟利昂仓库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璞玉商贸公司租赁仓库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提交的关于火灾发生原因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即璞玉仓库西墙中部偏北位置附近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被告安宪臣所称安宪臣使用的线路鉴定为火烧熔痕，进而证明是先发生火灾，后导致线路燃烧问题。对此，天津鉴定中心在三、起火原因6中第（三）项进行了分析，即由于铝的熔点较低，即使早期短路，在火场中也很容易烧失，铝导线过火伤损后金相组织多呈现为火烧熔痕。因此，被告安宪臣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认定。 第二个焦点，原告为确定被损货物的损失，委托有关部门进行了鉴定。对于被告称系原告单方鉴定，不应予以采信。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发前其仓库内的存货数量及金额，对该份鉴定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的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原告营业执照上载明的原告的注册资本，法院酌定原告损失500000元。 第三个焦点，根据火灾形成原因及蔓延路径分析，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为通往安宪臣仓库的线路故障所致，安宪臣应对该线路进行正常运行、维护和管理。因其疏于维护和管理，故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50%为宜；杨秋刚作为房主，知悉房屋状况及承租人的租房用途，杨秋刚应对案涉线路安全承担30%的责任；璞玉公司仓库内存放塑料玩具、木桌木椅等可燃物，其疏于对火灾隐患的预防和排查，对员工火灾防范及处置的培训不到位，致使其员工发现火灾后，处置不当，对灭火时机有所延误，应当承担20%的责任。杨秋刚的仓库建设手续是否合法，是行政管理部门处理的范畴，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杨秋刚要求璞玉公司赔偿损失，杨秋刚没有提起反诉，对此法院不予处理。原告使用的线路系从被告杨秋恩处接出，杨秋恩虽收取了原告的电费，但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杨秋恩不应承担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安宪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50000元；二、限被告杨秋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5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84元，原告负担3216.8元，被告安宪臣负担8042元，被告杨秋刚负担4825.2元。 本院二审中，璞玉商贸公司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483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安宪臣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3538号民事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经过审查后，驳回了安宪臣的再审申请。安宪臣、杨秋刚对上述裁定书无异议。 杨秋刚提交杨秋刚、张新军、杨秋恩、杨国惠与安宪臣谈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2018年12月30日下午，在着火仓库附近，杨秋刚、张新军等人与安宪臣交流涉案房屋着火事故，安宪臣认可用电线路为自己购买安装。璞玉商贸公司称，我们不清楚，璞玉商贸公司没有人员参加，但是该证据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过，而且东昌府区消防大队卷宗材料中有对杨秋刚以及安宪臣的询问笔录，已经证明了有关事实，而且也被有关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安宪臣质证称，1.对该录音内容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录音并没有明确显示安宪臣自认该线路为其自行安装；2.杨秋刚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与其在消防部门向其询问时所作的笔录相矛盾，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线路为安宪臣自行安装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火灾发生后，包括璞玉商贸公司在内的六家遭受损失者，为确定损失，共同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分别出具了鉴定报告。2019年11月15日，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聊城市火灾评估报告情况说明”，基本内容：“本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受到委托，经公司研究后确定接受该评估业务，在接受委托后，公司安排评估人员到达火灾事故现场逐户进行现场勘查测量，及时采集各项评估标的数据。因火灾导致部分灭失，资产评估人员根据从消防队提取的火灾申报表及当事人提供的库存清单经多次现场比对勘验后确定损失数额。因公司人员流动调整，原评估报告人员已经离职。” 璞玉商贸公司对鉴定报告中的损失数额比其在消防队申报损失数额多的问题解释称，在失火当天灭火后，在消防队所填写的预估财产未包含样板间的设施及家具，当时考虑样板间未起明火，里面的设施及家具应该还可以出售，但后来发现因仓库火势过大及灭火救援，对样板间内的设施及家具造成损坏，房间内的样品均无法使用和出售，所以在鉴定时将该部分损失也提出来了，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也认为样板间的样品均无法使用，故列入损失财产的范围。 本院作出的（2020）鲁15民终3065号、（2019）鲁15民终3538号关联案件中，对起灾原因及相关方的责任划分同本案一审判决，两个案件中对损失数额的认定均采纳了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报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起火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生效的（2019）鲁15民终3538号、（2020）鲁15民终3065号判决已经进行了认定和判决。璞玉商贸公司、安宪臣在本案中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的上诉理由，均已在上述两个案件中提出过，现在没有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生效判决中起火原因及责任划分的认定予以维持。 关于损失数额问题。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火灾受损者一起委托同一家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鉴定报告是由该定机构经过现场勘验后作出的，且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关联鉴定报告在审结的关联案件中均被采信，本案没有特殊情况，亦应按鉴定报告进行认定。一审根据注册资金酌定损失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璞玉商贸公司关于损失数额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安宪臣的上诉请求及璞玉商贸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安宪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损失626895元； 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杨秋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损失376137元； 三、驳回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4元，由聊城市璞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17元，由安宪臣负担8042元，由杨秋刚负担4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2元，由安宪臣负担7983元，由杨秋刚负担17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