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飞，女，198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琴,系王飞飞婆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琴，女，1962年1月6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志松，男，1962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琴，系贾志松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男，195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友智，男，1956年5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军，男，1972年3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志，男，1963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上诉人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与被上诉人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李庆等人已占飞塑公司90%的股权为由，要求我方移交公司执照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庆对我方享有的债权已经不确定，因此，法院裁定将飞塑公司的股权裁定给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严重侵害了我方的权利。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2019）苏13执复116号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原属于我方所有的泗洪县常源饲料厂除厂房及土地之外的其他机器设备，原材料等需要重新评估，目前该案件我方已经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且李庆对我方享有的债权数额是扣除之前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洪执字第2040号裁定书金额为依据，但目前该裁定书已经被宿迁市中级人民院法院予以撤销。在执行款不确定的情况下，涉及到本案中飞塑公司的股权就应当停止执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系股东权纠纷，在债权已经不确定的情况下，应当待泗洪县常源饲料厂重新评估后，方能确定我方到底还应当向李庆等人履行多少付款义务，因此，基于宿迁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新的裁定，且该裁定已经生效，在没有新的评估结果出来之前，一审法院基于李庆等人已经获得飞塑公司90%的股份而判决我方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交付常州市飞塑电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会计账册、土地证等一切证照；2.判令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向股东书面公布所有财产及财务账目；3.诉讼费由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2年1月24日，贾志松与其子贾渊共同出资成立武进市格林电子有限公司，后该公司依次变更企业名称为常州市武进格林电子有限公司、常州市飞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塑公司)。飞塑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经营范围为电子元件、灯具（除光源）制造等。股东贾志松持股比例为90%，认缴出资额450000元，贾渊持股比例为10%，认缴出资额50000元。另，贾志松与杨小琴系夫妻关系，贾渊与王飞飞系夫妻关系。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庆、赵吕清、杨开志、马有智、李明通、李绍龙、刘连军与被执行人泗洪县常源综合饲料厂、贾志松、严刚一、周仲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7)苏1311执110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贾志松持有的常州市飞塑电子有限公司90%股权以1530000元的价格抵偿给李庆、赵吕清、杨开志、马友智、刘连军；二、解除（2017)苏1311执1106号执行裁定对贾志松持有的飞塑公司90%股权的冻结；三、李庆、赵吕清、杨开志、马友智、李明通、李绍龙、刘连军可持本裁定到相关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执110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2017）苏1311号执1106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7月23日将被执行人贾志松持有的飞塑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为李庆40%、赵吕清10%、杨开志20%、马有智10%、刘连军10%。飞塑公司的股东由贾志松、贾渊变更登记为贾渊、李庆、赵吕清、杨开志、马有智、刘连军。现飞塑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飞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亦为王飞飞，监事为贾渊。2018年7月26曰，李庆向贾渊寄送通知，载明：经飞塑公司股东李庆占股40%，杨开志占股20%，马友智占股10%，赵吕清占股10%,刘连军占股10%,五人研究决定于2018年8月10日在泗洪县上塘镇上塘中学门卫召开全体股东大会，罢免王飞飞法人资格，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等职务，届时请准时参加，特此通知。股东：李庆、赵吕清、杨开志、刘连军、马友智。李庆、赵吕清、杨开志、马友智、刘连军于2018年8月12日形成飞塑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90%股权的李庆等五人于2018年8月10日联合向没有股权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王飞飞和享有10%股权的监事贾渊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但均遭拒绝，2018年7月26日，李庆等五人决定召开股东大会并由李庆寄快递至贾渊住所，李庆为召集人，通知于2018年8月12日上午在上塘中学门卫室召开股东大会。2018年8月12日上午9时，除贾渊一人外，其余五股东全部到齐，由赵吕清负责记录，经表决，制定出以下决议：一、免去王飞飞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免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选举李庆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三、免去贾渊监事职务。四、选举杨开志为监事职务。以上决议代表表决权的股东一致90%同意。李庆、马友智、杨开志、赵吕清、刘连军在上述决议上签字。2018年8月28日，李庆根据8月12日作出的飞塑公司股东会决议，起诉王飞飞、杨小琴和贾志松，要求返还公司证照。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苏0412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庆的诉讼请求。李庆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9)苏04民终20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庆撤回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庆、杨开志、刘连军、马友智等又于2019年12月28日向王飞飞、贾渊、杨小琴一方邮寄通知一份，主要内容：要求主持和召开飞塑公司临时股东会议，选举和产生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和总经理职务，提议公司停止经营，公司对外出租或出售，届时在网上公开拍卖或出租，如仍不主持和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将在2020年2月3日上午9时在泗洪县上塘镇上塘居民委员会三楼办公室召开飞塑公司股东会议，望届时参加，上塘居委会在上塘兽医站西边，上塘镇财政所对门。因执行董事王飞飞、监事贾渊未按李庆等股东的提议，召集和主持飞塑公司临时股东会议，2020年2月3日，李庆、杨开志、马有智和刘连军四股东自行组织和召开了飞塑公司股东会议，股东贾渊、赵吕清未出席，案外人李绍龙、李明通列席了该次会议。会议形成如下决议：一、免去王飞飞法定代表人资格，免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二、选举李庆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三、免去贾渊监事职务，免去杨小琴会计职务；四、选举杨开志为监事职务兼会计职务；五、自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公司停止经营，对外出售或在网上公开拍卖或出租。还查明,2018年8月28日，李庆向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提交飞塑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因《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均未加盖公司印章，不符合法定形式，该局以武行审补告字[2018]08210号《补正告知书》要求李庆进行补正。李庆未能在《补正告知书》通知的期限内对材料进行补正，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于2018年8月28向李庆邮寄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庆认为《补正告知书》违法，向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9月28日维持了被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的行政行为。另查明，飞塑公司2013年12月13日的公司章程就股东会职权、监事职权、股东会会议的召集和主持等问题规定如下：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召幵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第十三条，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对其他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第十八条，监事行使下列职权：（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本法规定召集和主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第十九条，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查明，贾志松对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执1106号之四执行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苏1311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贾志松的异议申请。贾志松对该裁定不服，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7月2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3执复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执异31号执行裁定；本案由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审查。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苏132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贾志松的异议申请。贾志松对该裁定不服.2019年8月29日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复议审查，认为贾志松关于宿豫区人民法院未对其持有的股权进行评估即以1530000元作为起拍价不符合法律规定等复议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遂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苏13执复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贾志松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证照对外代表着公司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公司对公司证照拥有所有权。公司证照为公司经营所必备，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发生变更的，导致有权持有、保管公司证照的人员的变更。关于飞塑公司2020年2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飞塑公司现工商登记股东为贾渊、李庆、赵吕清、杨开志、马有智和刘连军，合计持有飞塑公司80%的股权，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第二，李庆等股东于2019年12月28曰向执行董事王飞飞、监事贾渊邮寄通知一份，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但王飞飞、贾渊未召集，在此情况下，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作为飞塑公司合计持股80%的股东，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有关股东会临时会议召集权限的相关规定。第三，本次股东会会议召开时间、地点、所要讨论表决的事项，在会议召开前十五曰内通知到了飞塑公司全体股东，依法保障了股东参与股东会和行使表决权的权利。第四，股东会决议选举李庆为飞塑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杨开志为飞塑公司监事，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表决通过比例为80%,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据此，飞塑公司2020年2月3日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和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对全体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要求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向飞塑公司返还印鉴、证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印鉴、证照属于公司财产，依法应由公司持有，任何个人或单位均不得自行占有。公司在其印鉴、证照被侵占的情况下，依法有权要求返还。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般应以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但在本案中，由于公司证照都由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控制，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尚未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难以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李庆基于2020年2月3日股东会决议，已取得飞塑公司的代表资格，有权代表飞塑公司进行本案诉讼。杨开志、马友智、刘连军作为飞塑公司股东，与李庆作为共同原告参与本案诉讼，合计持有飞塑公司80%股权，可视为飞塑公司公司意志的体现。据此，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王飞飞作为飞塑公司原执行董事、总经理，兼任法定代表人，负有妥善保管公司印鉴、证照的职责，杨小琴、贾志松作为实际负责保管公司证照的人员，亦负有返还公司证照的责任。李庆、马友智、刘连军、杨开志要求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共同返还飞塑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土地使用权证，及飞塑公司成立之曰起至今的全部财务会计账薄，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另，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和刘连军要求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向股东书面公布所有财产及财务账目的诉讼请求，属于股东行使知情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依法不予理涉。综上，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和刘连军要求王飞飞、杨小琴和贾志松共同向飞塑公司返还其持有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会计账薄、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1、王飞飞、杨小琴和贾志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塑公司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土地使用权证，及自2002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的全部财务会计账薄，并交付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和刘连军;2、驳回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和刘连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共同负担。二审中，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提交执行异议书一份，证明其向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对相关设备价值重新评估。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刘连军对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提出重新评估的事实无异议，并提交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执3619号通知书一份，证明泗阳县人民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涉案设备无法重新评估，拟按账面价值裁定抵偿。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对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刘连军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和刘连军要求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返还飞塑公司公司证照是否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应返还飞塑公司公司证照。理由如下：首先、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刘连军系依据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执1106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并经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后，成为飞塑公司股东，并合计持有该80%股权；其次、经审查，飞塑公司2020年2月3日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和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依法对全体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至本案二审，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执1106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经法定程序被撤销，前述民事裁定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综上，李庆、杨开志、马友智、刘连军要求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向飞塑公司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符合法律规定，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飞飞、杨小琴、贾志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