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甲子，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姜坚。委托代理人吴之君。委托代理人王怿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姜冬冬。委托代理人顾宇斌。委托代理人邵俊。原审第三人集虹智能家居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李坤明。上诉人王甲子诉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以下简称普陀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陀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王甲子原系集虹智能家居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办公地址为长寿路XXX号A座10D。2019年7月8日17时27分，普陀公安分局下属长寿路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长寿路XXX号A座10D厕所内发现摄像机，请民警到场处理。该所民警前往现场调查，报警人向民警提交了涉案摄像机，该案于同日受案登记。同月11日，普陀公安分局向报警人出具了有关微型摄像机(含内存卡)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并传唤王甲子至长寿路派出所接受询问。在对包括报警人在内的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对相关证据采集固定后，普陀公安分局于当日对王甲子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拟作出处罚的内容，并询问王甲子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王甲子当场表示异议。普陀公安分局对王甲子的异议进行复核后认为，根据现有物证、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王甲子以偷拍方式侵犯他人隐私，遂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普公行罚决字[2019]1014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违法行为人王甲子于2019年7月8日16时许在本市普陀区长寿路XXX号A座10D集虹智能家居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厕所内犯有侵犯隐私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甲子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行政拘留送上海市普陀区拘留所执行，执行期限为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21日。王甲子不服，向普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普陀区政府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向普陀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普陀公安分局于同月23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因案情复杂，普陀区政府于同年11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延长审理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理期限，延长期限不超过30日，并向各方送达。后普陀区政府于同年12月4日作出普府复(2019)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普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王甲子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普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和普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庭审中，王甲子否认公安机关收缴的微型摄像机系其所有。原审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普陀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普陀公安分局在接报、受理案件后对案件展开调查，经调查后认为王甲子的违法事实成立，即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前的事先告知，在王甲子提出异议后对案件予以了复核，并最终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微型摄像机及内存卡是否系王甲子所有；二、王甲子有无实施在长寿路XXX号A座10D集虹智能家居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厕所内安装微型摄像机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普陀公安分局提供的王甲子询问笔录、收缴物品清单、照片等证据材料均能够证明王甲子自认涉案微型摄像机及内存卡系其本人所有。庭审中王甲子虽对上述自认予以否认，但在起诉状中王甲子承认涉案摄像机系其本人购置，且庭审中其未对所作的否认提供足以推翻自认的充分证据和合理理由，故原审对该陈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王甲子在询问笔录中自述其未告知他人或同事其有微型摄像机，因此除王甲子本人以外，他人获知王甲子持有该微型摄像机的可能性极低。其次，从视频显示的内容来看，拍摄到王甲子脸部特写影像的时间系摄像机被安装于厕内开始拍摄前的数小时，也就是说摄像机在厕内开始拍摄前的数小时，仍处于王甲子掌控之中，因此在该短短的数小时内，即便他人可能知晓王甲子持有该摄像机，但按照王甲子自述摄像机和内存卡体积较小，且分开放置，他人通常也难以在如此有限的时间内获取该摄像机及内存卡。再次，事发当日王甲子曾在办公室内调试过该微型摄像机，之后亦未长时间离开办公室，事发现场又系开放式办公环境，在其他人员的笔录中亦反映在王甲子离开办公室期间并无他人接近其办公桌，故并无迹象表明他人有获取该摄像机的可能。更何况，从普陀公安分局提供的王甲子询问笔录反映，王甲子起初曾对涉案摄像机的归属闪烁其词，后经多次询问才承认该摄像机系其购置，但对购买该摄像机的目的所作的解释不尽合理，同时对其事发当日调试该摄像机的原因语焉不详。综合上述种种情况，普陀公安分局所提供的诸项证据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王甲子实施了侵犯他人隐私的违法行为。王甲子虽辩解称微型摄像机非其安装在厕所内，系他人所为，但王甲子对此未能提供线索或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无法采信。普陀公安分局结合全案证据，认定王甲子实施了侵犯他人隐私的违法行为，并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普陀区政府受理王甲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延长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复议程序亦属合法。综上，王甲子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甲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甲子负担。判决后王甲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甲子上诉称：被诉处罚决定采用无效证据对上诉人进行处罚，被上诉人普陀公安分局调查取证程序违法，采用故意遗漏、虚假书证、超期询问、拒不封存、违法推测等方式用以固定处罚上诉人的证据。普陀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8日接到报案后，收缴了涉案的摄像头、保鲜膜、双面胶，但却记录成是2019年7月11日收缴，且没有对收缴的摄像头、保鲜膜、双面胶等重要物证进行封存，没有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拍摄内容作鉴定。载有指纹等重要人体信息的物证保鲜膜、双面胶被遗失，导致真正侵权人的人体信息无法调取而使上诉人被陷害。对上诉人的指认仅出具一张照片，未配上法定人数的其他人照片，存在诱导指证。对当事人传唤拘留的，应在案发后24小时内传唤调查，普陀公安分局传唤上诉人违法。复议程序和原审均无视上述违法取证，造成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普陀公安分局辩称：普陀公安分局在调查取证过程中程序合法，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犯有侵犯隐私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承认微型摄像机和内存卡是其本人所有，但否认将该微型摄像机安装到马桶上，并提出受他人陷害之说。但上诉人称未曾告知他人其购买摄像机的事实；微型摄像机和内存卡体积很小，分开混放在办公桌满是杂物的抽屉中；上诉人的办公桌六人合用对坐，没有隔断，整个办公区域共有九人同时办公；事发当日恰逢周一，公司要求员工全员到岗；以上足以证明事发当日他人意图通过存放在办公桌抽屉中的微型摄像机和内存卡来陷害上诉人不可能做到。上诉人虽然提出被他人陷害，但并未提供任何线索。涉案的摄像头和内存卡均依法进行了证据保全，程序没有瑕疵。因报警人将包裹有保鲜膜、双面胶的摄像头从马桶取出并拿给其他同事观看会留下各自指纹，保鲜膜、双面胶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故未将上述物品作为证据。2019年7月8日警方接到报案后，到场对微型摄像机和内存卡采取证据保全，后因报警人于2019年7月11日到派出所配合制作《调取证据通知书》等手续，不影响当场采取证据保全措施的合法性和相关物证的证明效力。微型摄像机拍摄的内容可以还原案发时间，不存在专业问题，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的照片仅用以反映其对本案相关事实的指认和自认，并不存在辨认的情况，不需要按照辨认程序规定操作。案发当日上诉人未承认违法事实，未能当场确认违法嫌疑人。经后续调查取证后最终认定上诉人具有重大嫌疑后对其依法传唤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所称应案发后24小时内传唤调查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普陀公安分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普陀区政府辩称：普陀区政府依法有权受理上诉人要求撤销普陀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摄像机及内存卡均系上诉人所有，并分开放置于办公室抽屉内，外人难以找到。且其在案发前数小时对摄像机进行调试。同时，上诉人对于涉案摄像头的购买目的、归属等问题存在前后矛盾、言语不详等情况，亦未能提供证据线索指向他人安装于厕所。因此，上诉人将摄像头安装于厕所、实施侵犯他人隐私行为的事实清楚，普陀区政府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普陀区政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集虹智能家居系统(上海)有限公司未作述称。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普陀公安分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被上诉人普陀区政府依法具有受理和处理以普陀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事项的行政职责。本案中，普陀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后经调查取证，上诉人自认其购置了微型摄像机和内存卡并曾存放在办公桌抽屉中。上诉人虽然拒不承认马桶上发现的涉案微型摄像机系其安装，并提出其系被他人陷害。但上诉人未告知过他人其有微型摄像机，也自始至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或线索指向其被何人陷害。微型摄像机拍摄的内容和相关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事发当日摄像机被安装于厕内开始拍摄前的数小时上诉人曾调试过该摄像机，结合微型摄像机和内存卡体积微小、上诉人所处开放式办公环境等情形，并无迹象表明他人具有获取该摄像机并安装在马桶企图陷害的可能。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调查取证存在遗漏证据、拒不封存、未作鉴定、超期询问等程序违法质疑，普陀公安分局已作合理充分回应和反驳，上诉人的异议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普陀公安分局所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犯他人隐私的违法行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普陀区政府经延长期限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影响普陀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甲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璩富荣审 判 员 鲍 浩审 判 员 沈莉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帅书 记 员 秦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