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臣，男，1954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强，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颉军文，男，197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扬，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扬，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臣因与被上诉人颉军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颉军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颉军文仅支付房款32万元，尚有13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查明的颉军文已经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我是错误的。2.我向孙娜转账50万元，双方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对我方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等没有准许，孙娜未出庭发表意见。颉军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购房款是否支付的问题，张建臣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答复已经全部付清，所以就此问题无需查证了。2.关于张建臣所称其所签署协议书系被胁迫，对此他没有提交证据，而且认可真实性。3.关于张建臣向孙娜支付款项的问题，双方之间另有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也不影响张建臣另行主张权利。4.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因张建臣已经将房屋过户到案外人名下，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与颉军文的合同。颉军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臣向我支付房屋折价款220万元；2.张建臣向我支付自2017年6月31日起至上述房屋折价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依据: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以房屋折价款220万元为基数,按2.5‰/日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日，颉军文、张建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建臣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里小区××号楼××单元17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颉军文，房屋价款45万元。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颉军文已将全部购房款给付张建臣。2010年4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27963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确认1995年11月14日张建臣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孟庆生；同年，本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13488号民事调解书。颉军文、张建臣均认可，张建臣已经履行该调解书内容，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孟庆生的继承人孟朕名下。2016年6月12日，颉军文、张建臣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张建臣为积极争取颉军文司法谅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张建臣承诺将涉案房屋于2017年6月31日前过户至颉军文名下，若到期未履行，张建臣承诺将房屋折价款220万元给付颉军文，自逾期之日，按照上述折价款日千分之二点五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张建臣出示银行转账记录及谅解书，证明颉军文、张建臣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颉军文向公安机关报案，张建臣为争取颉军文谅解，不得已在协议书签字，协议书并非张建臣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同时认为，协议书内容虚假，颉军文早在法院作出法律文书之时即知晓涉案房屋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其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认为其已经给付颉军文配偶孙娜50万元，上述购房款已经还清。另查,就本案所涉纠纷，颉军文曾于2018年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张建臣诈骗。报案后，颉军文另行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了颉军文起诉。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认为本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颉军文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建臣认为，其为取得颉军文司法谅解而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受到胁迫而无效。首先，张建臣是否应当受到刑事处罚不以颉军文、张建臣是否达成司法谅解为前提；其次，张建臣为取得颉军文司法谅解而签订的协议书亦不能被认定为受到胁迫；再次，因受到胁迫而签订的合同，其效力为可撤销而非无效，张建臣自签订协议书之日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法院对于张建臣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法院确认，颉军文、张建臣于2016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建臣认为220万元的折价款过高。法院认为，2009年至2016年涉案房屋市场价格处于上涨时期，双方约定的价格即使高于市场价格，亦不违反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自治范畴，法院对双方意思自治的内容不加干涉。张建臣认为其于2013年已经偿还了购房款，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且由于颉军文、张建臣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张建臣单纯的转账行为不能被法院认定为与购房款相关的还款行为。综上，张建臣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给付颉军文房屋折价款，法院对于颉军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建臣认为颉军文在法律文书作出时已经知晓涉案房屋无法过户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张建臣认为日千分之二点五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其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酌情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张建臣给付颉军文房屋折价款2200000元；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张建臣给付颉军文逾期支付折价款违约金（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三、驳回颉军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建臣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628号（以下简称44628号案）民事卷宗复印件。证明：1.张建臣在44628号案中申请谢保国、武云峰、张艳阳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5月19日张建臣将50万元转账给颉军文的配偶孙娜，故2009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2.《谈话笔录》中，颉军文在法院释明下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没有增加这项请求法院即判决张建臣给付房屋折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谈话笔录》中颉军文认可220万元除了45万元以外都是房屋折价款，与本案主张矛盾。4.《谈话笔录》中颉军文同意核实45万元购房款是否付清，而本案未予查证，事实不清。5.《谈话笔录》中颉军文认可并同意核实50万元购房款是否退还给孙娜，本案未予查证。颉军文发表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在当初的案件中，仅有张艳阳一人出庭作证。在本案当中张建臣没有提出证人出庭作证，故该之前的证言并不能及于本案，不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系张建臣自己放弃诉讼权利，不能影响法院的判决。2.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解除问题，颉军文在一审当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张建臣已经无法履行涉案房屋过户义务，一审法院也查明张建臣无法履行该义务。故该合同实际上已经解除。3.关于220万元的房屋折价款，本案与另一案件系同一主张不存在任何矛盾。4.关于45万元购房款是否付清，一审当中张建臣及其代理人已经认可付清。根据禁反言的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无需再行查证。5.关于50万元购房款是否退给孙娜的问题，我方已经再三予以答复，在此不予赘述。颉军文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颉军文是否已经付清45万元购房款。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甲方已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房款”，且没有证据证明自2009年《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直至2016年《协议书》签订前，张建臣向颉军文主张过未付购房款，现张建臣提出购房款尚未付清，与《协议书》约定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双方2009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已经于2013年解除的问题。张建臣虽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曾于2013年5月19日向孙娜转账50万元，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另有其他资金往来，张建臣目前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50万元与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之间的关联性，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本院无法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前所述，张建臣目前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张建臣与颉军文已经于2013年5月19日口头解除2009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其主张的2016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建臣主张该《协议书》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颉军文、张建臣于2016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建臣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签订的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因张建臣一房二卖，涉案房屋已经客观上无法过户至颉军文名下，颉军文依照《协议书》要求张建臣支付房屋折价款220万元和相应利息，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查，一审过程中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满足法定发回重审条件，对张建臣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张建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