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松，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蓉，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圣，新疆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新疆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盛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合作区深圳路**浦江花园第5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新疆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合作区吉林路**合顺家园小区**综合楼**iv> 法定代表人：牛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贻山，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李世松、张辉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盛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公司）、原审第三人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4日、11月13日、11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蓉，上诉人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圣、陈小平，被上诉人盛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原审第三人广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贻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请二审法院依法在一审判项基础上增加3,127,627元；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盛辉公司对张辉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2,167,627元冲减7,947,035.77元错误。第一，2016年7月28日，张辉将此前向李世松、广进公司出具的欠条、借条、承诺书等都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张辉尚欠7,947,035.77元并出具了欠条。结算过程中，张辉对其所欠款与已收款、已付款等进行抵消后，才对尚欠金额出具了一份总欠条，并将结算前的所有欠条、借条、承诺书全部收回。第二，张辉担心李世松、广进公司仍持有尚未结算的欠条、借条、承诺书，就在欠条中做了特别说明，其表述为“之前本人给公司及李进松所有的欠条、借条、承诺书全部作废，以此欠据为准，确认欠款金额”，也就是说，张辉对截止2016年7月28日的欠款金额已予以确认。第三，三间商铺发生在2014年6月16日，而被上诉人结算时间发生在2016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将结算的款项用于冲抵结算后的欠条欠款金额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辉在欠条形成后陆续向李世松还款96万元错误。欠条形成于2016年7月28日，盛辉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张辉于2018年2月12日向李世松支付了5万元。《还款协议书》约定逾期还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且并未约定先清偿本金，一审法院将15万元直接从欠款总金额扣减错误。广进公司承建美居房产公司工程的施工，后以包工包料方式转包给张辉，施工过程中，张辉欠荣能公司321万元商砼款，张辉于2016年8月1日向广进公司转账的21万元是其欠荣能公司的商砼款，一审法院将21万元用于冲减总欠款错误。一审法院将2016年6月30日和2016年7月5日共支付的60万元冲减欠款错误，该笔款项不是欠条形成后支付的，该笔款项是张辉支付给广进公司的管理费。 张辉辩称，本案的关键是2016年7月28日的欠条是双方全部还是部分结算，我方认为是部分结算，只结算了张辉欠广进公司的款项，没有结算广进公司欠张辉的款项。从欠条内容看，没有涉及广进公司欠张辉的内容。如果该欠条是全部结算，张辉欠广进公司的债务应达到1700万元以上，但通过一审庭审及司法鉴定显示，张辉只欠广进公司本金701万元。2016年8月1日，张辉支付给广进公司的21万元是归还欠款，并非李世松所称是材料款。我方挂靠广进公司的结算习惯是工程所有费用由我方承担，我方只向广进公司上交管理费和税金，每次收款前我方向广进公司申请开具发票，工程款到广进公司账户后，广进公司扣除管理费、税金后，其他支付给实际施工人。 盛辉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张辉的答辩意见一致。 广进公司对于李世松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张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我方为使一审法院能够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会计鉴定，得到一审法院许可并由一审法院委托伊犁凌远会计师事务所对张辉在2016年7月向广进公司打欠条的基础数据、张辉陆续给广进公司和李世松等的付款数额、2014年张辉所承建的新发地工程项目所执行回来的案款数额、张辉所承建新发地工程项目新发地公司以房抵偿工程款的数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会计鉴定报告作出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会计师事务所鉴定人员进行了质证，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在判决书中发表任何意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1条、第79条的规定。2、李世松不是适格的主体，李世松无可向上诉人张辉主张的权利。本案的关键是张辉与李世松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协议书》带有胁迫成分，同时只是单方面计算张辉欠广进公司的款项，没有计算广进公司欠张辉的款项。李世松作为原告起诉我方属于主体错误。李世松与广进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公司承包终止经营协议书》是李世松与广进公司的内部管理文件，我方对此不知情，它只能约束李世松与广进公司，不能作为债权转移的依据，李世松不能依据其与广进公司的内部管理文件向不知情的我方主张内部管理文件中的权利，况且债权转移还必须履行债权人向债务人告知的法定程序，否则债权转移对债务人无效，到目前为止，我方没有接到广进公司的任何债权转移通知。二、关于张辉在2016年7月28日给广进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协议书》的基础数据的组成，张辉自2010年3月至2016年12月一直挂靠在广进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分别承建了霍城县新世界购物广场、伊宁市新发地国际广场5-08、5-09、5-10、5-11号楼和伊犁美居一期工程。我方施工期间以广进公司名义赊欠了部分材料款及借魏继荣一部分借款，由于未按时归还，被材料商和出借人起诉至法院，法院总共因张辉的工程材料欠款和借款从广进公司账户扣款7,013,903.05元,广进公司连本带利计算至2016年7月28日，就是欠条及《还款协议书》的基础数据。三、张辉对广进公司的债权。张辉挂靠广进公司施工期间，发包方新发地公司支付给广进公司工程款255.1153万元，张辉陆续支付广进公司及李世松260.0268万元，新发地公司给广进公司抵偿房款520万元，共计1035.1421万元，已经超过广进公司代张辉支付的材料款及借款的数额。房屋抵款的本金520万元对张辉与广进公司来说实际是债权转让关系，也通知了债务人新发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规定，张辉对新发地公司的520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广进公司，广进公司用接受的520万元的债权购买了新发地公司的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如何签订以及如何履行与张辉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把新发地公司与广进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的实际收益人为分一半给张辉是说不通的。在张辉陆续支付给广进公司及李世松260.0268万元中，李世松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认可收到广进公司出纳熊玉玲代广进公司收取的张辉付款60万元，该60万元是分二次由张辉支付给熊玉玲的，分别是2016年6月30日10万，2016年7月5日50万，一审法院只对其中的10万元进行了认定并进入张辉的还款额，却对50万元未认定为张辉的还款额。四、一审判决有违常理，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一条“逾期不还，乙方（张辉）应承担还款额的3%的利息”，该内容未约定3%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或视为一次性违约金式的利息，上诉人认为按年利率较为合理，符合公平公正原则。 李世松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称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张辉申请对2016年7月28日出具《欠条》的基础数据等内容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只是对扣划的部分款项等进行了简单的罗列，并没有对欠条的基础数据进行司法审计。审计部门在审计过程中超越一审法院委托司法审计的内容，擅自对张辉支付的与本案无关的担保借款30万元及材料款20万元计入审计内容，并擅自从付款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欠条形成之日；将2,551,153.4元从到账之日的2014年8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违背常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520万元计入审计报告并从以房抵债协议签订之日即2013年12月24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同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伊犁凌远鉴证（2020）字第002号鉴定报告存在诸多错误，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会计鉴定报告是正确的。二、李世松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及权利主体。张辉本人在2016年7月28日出具《欠条》时，明确载明“今欠到广进公司及李进松（备注：实为李世松）全部欠款7,947,035.77元”，说明李世松是权利主体；《欠条》载明的内容足以证实张辉和李世松有经济往来。三、张辉在上诉状中称“还款协议书的形成原因带有胁迫成分”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关于《欠条》的基础数据的组成，7,947,035.77元的基础数据是张辉在2016年7月28日之前形成的，来源于张辉出具的欠条、借条、承诺书。从李世松提交的2013年9月30日的借条也能得到印证，该份借条载明的款项并非法院扣划的款项，法院扣划的款项仅仅是张辉出具《欠条》的内容之一而不是全部，因此张辉将法院的部分扣划款作为欠条的全部基础数据不全面。五、关于2,551,153.4元工程款和以物抵债520万元的问题，张辉施工的新发地工程在2013年已经结算完毕，张辉以广进公司名义向伊犁州分院提起诉讼，其向新发地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2013）伊州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新发地公司在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广进公司2,551,153.4元工程尾款，广进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前提供25,974,206.98元工程款发票。因涉案工程由张辉施工，当时的税率是4.39%，故税金1,140,268元由张辉承担，但张辉并没有在2014年9月30日前向广进公司支付税金，而是在2015年5月25日支付了30万元税金、2015年6月2日支付了40万元税金、2015年7月17日交齐了全部税金。张辉补交税金的行为足以证实2,551,153.4元已经冲抵了张辉的其他欠款。2013年12月24日，广进公司和新发地公司签订了以7间商铺抵顶1120万元工程款的协议书，拟抵顶1120万元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是李大宏和张辉，该协议明确约定新发地公司与实际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014年6月13日，新发地公司与买受人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总房款是3,952,500元，李大宏、张辉都同意分摊该总房款。分摊后的1,976,250元已经冲抵了其他债务。六、张辉上诉称从2013年12月24日起，广进公司就对7间商铺享有处分权，而且张辉的债权转让给了广进公司，广进公司也已接受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因2013年12月24日签订协议的一方是广进公司，并不是张辉，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张辉没有证据能够证实7间商铺都已经交付给了广进公司，更不能证实7间商铺都冲抵了其520万元工程款。七、关于张辉上诉状中的260.0268万元，114.0268万元是税金，与借条、欠条、承诺书无关，2016年5月2日支付的30万元是张辉归还的担保借款，2016年5月20日的20万元是张辉支付的材料款，与《欠条》的欠款无关。2016年6月30日支付给广进公司财务人员熊玉玲的50万元及2016年7月5日的10万元是张辉支付的管理费，不应冲减欠款；2016年8月1日支付的21万元是张辉支付荣能公司的商砼款，不应冲减欠款；张辉于2017年、2018年支付的15万元是支付给李世松的，应当冲减，但冲减的是利息。八、针对月利率3%的约定，从张辉出具的《欠条》内容看，可以确定逾期还款的月利率是3%，而不是张辉所说的年利率，更不是一次性违约金。 盛辉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张辉的上诉意见一致。 广进公司的陈述意见与李世松的答辩意见一致。 李世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辉偿还原告欠款7,947,035.77元；2．被告张辉承担截至2019年8月22日的利息4,402,657.8元；3．被告张辉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2％直至付清为止；4．被告新疆盛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保全费、诉讼费等涉案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7月28日，张辉向李世松出具收条，内容载明：“今欠到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李进松全部欠款7,947,035.77元（柒佰玖拾肆万柒仟零叁拾伍元柒角柒分），之前本人给公司及李世松所有的欠条、借条、承诺书全部作废，以此欠据为准，确认欠款数额。”同日，广进公司作为甲方与张辉作为乙方及盛辉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欠甲方款（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经双方对账，乙方实欠甲方本息7,947,035.77元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乙方欠甲方7,947,035.77元，由乙方自2016年12月31日前还300元至2017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不还，乙方应承担还款额的3％的利息。2、丙方对乙方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欠款还清止。3、对乙方、丙方在约定时间内不能按期还款，甲方有权进行诉讼，对造成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相关费用因由乙方、丙方承担。4、本协议一式三份，由三方共同自愿协商达成，并签字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在甲方处有广进公司的印章及李世松的签名，在乙方处有被告张辉的签名及书写的备注“附：2016年7月28日张辉立欠据一式三份原件”，在该协议书下方有盛辉公司的印章及签署“同意”二字。对于该欠条和还款协议书，李世松与张辉无异议。二、2016年12月31日，李世松作为承包方即乙方与第三人作为发包方即甲方签订公司经营承包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根据2007年7月签订的《公司经营承包合同》基础上，现双方公平公正自愿提前终止经营权一事，2016年12月31日（正式交接日）双方达成协议，在该协议中就交接日前后的相关事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就李世松在承包经营期间的相关事务也进行了明确约定。三、2015年5月25日，盛辉公司向广进责任公司转账300，000元；2015年6月2日，张辉向广进公司转账400,000元；2015年7月17日，盛辉公司向广进公司转账440,268元，备注用途：税金；2016年5月20日，张辉向广进公司转账300,000元，备注附言还担保借款；2016年6月2日，张辉向广进公司转账200,000元，备注附言材料费；2016年6月30日，张辉通过新疆伊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河支行向案外人熊玉玲（广进公司出纳）转账100,000元；2016年7月5日，张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案外人熊玉玲转账500,000元，汇款用途还借款；2016年8月1日，张辉通过新疆伊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桥支行向广进公司转账210,000元；2017年9月25日，盛辉公司通过中国银行伊宁市阿合买提江路支行向原告李世松转账100,000元，备注和附言均为还借款；2018年2月12日，盛辉公司通过新疆伊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桥支行向李世松转账50,000元，备注：往来款。四、2013年12月29日，案外人伊犁新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广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购买甲方位于伊宁市××区新发地国际广场1﹟、4﹟楼七间商铺，以购买商铺抵工程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购买甲方位于伊宁市××区新发地国际广场1﹟楼（101、102、103、104、105计五间商铺，面积804.38㎡）、4﹟楼（104、105两间商铺，面积473.99㎡）共七间商铺，计1318.37㎡，单价8500元／平方米，合计房款￥112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仟壹佰贰拾万元整）。交付时以实际测绘平方数计算为准。二、乙方同意以其承建的甲方位于伊宁市××区新发地国际广场2、3、5、6栋楼（欠李大宏工程款）工程款抵付600万元商铺房款，8、9、10、11栋楼（张辉项目部）工程款抵付520万元商铺房款。…三、甲方一商铺抵工程款后，在乙方指定购买人并以其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出具房屋销售发票，并应按照本协议约定为购买人办理有关产权证手续。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其他未尽事项双方协商补充。在甲方处有伊犁新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刘国珍的印章，在乙方处有广进公司的印章及牛志刚的印章。该协议书签订后伊犁新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广进公司交付了三套房屋，合同约定价款4,335,255元，而这三套房屋广进公司出售给他人。庭审中李世松称实际销售他人是以3,952,500元均分折抵张辉和案外人李大宏所欠工程款。另外四套房屋被伊犁新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冲抵其他人欠款。五、2014年7月15日，广进公司与案外人新疆新发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伊犁新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伊犁州分院就广进公司施工的新发地国际商贸城8、9、10、11号楼剩余工程款达成调解协议，由案外人新疆新发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广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551,153.4元及诉讼费负担等问题，张辉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六、原告李世松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辉向李世松和广进公司出具欠条，同日张辉与李世松、广进公司及盛辉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说明张辉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以及盛辉公司对该款项数额的确认。争议焦点一，李世松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李世松作为广进公司的承包人，在与公司解除承包经营协议的情况下，根据该承包协议约定，其有权就承包经营期间的相关债权进行收取，现李世松据此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李世松应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争议焦点二，张辉与李世松之间的实际欠款数额。虽然李世松以欠条及还款协议主张张辉欠款700余万元，但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形成该欠条后，张辉陆续向李世松还款96万元，此款应属于张辉偿还其欠款，理应冲减。对于张辉主张新发地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20万元进入广进公司账户，该款公司未给付张辉，故应属于冲抵李世松的欠款。但据查明的事实，虽然以房抵冲工程欠款中确定伊犁新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其名下7套商铺折抵张辉及案外人李大宏1120万元，但在实际履行中，房产公司只交付了3套商铺（价值4,335,255元），而剩余4套商铺由伊犁新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给他人。广进公司将3套商铺以3,952,500元出售给他人所得款项3,952,500元未支付给张辉及案外人的欠款，李世松称将该房款平均折抵张辉及案外人，因商铺系顶账给张辉及案外人，伊犁新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完全履行协议，只交付了3套商铺，现李世松、张辉双方均无证据证实该3套商铺是否属于张辉或案外人名下，依据公平原则，该商铺所抵房款应属于张辉及案外人共同所有，因此，所售商铺款项的一半2,167,627元应属于张辉，理应算作张辉偿还的借款。就该款项是按房产开发公司抵账的价款还是以广进公司出售他人的价款进行冲减，鉴于广进公司是按照房产公司与他人签订售房合同的价款冲抵工程款项，故应以合同约定的商铺销售价款2,167,627元进行冲抵。对于张辉辩称2,551,153.4元折抵欠款一节，据查明的事实，该款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该款项是李世松、张辉在账目核算的基础上，张辉向李世松出具的欠条，应认定双方对该款项进行核算处理，张辉现以此抗辩则缺乏依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辉还应支付李世松4,819,408.77元。争议焦点三，张辉是否应当向李世松支付利息及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张辉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应承担还款额3％的利息，根据双方有关款项约定的目的，是在张辉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应是承担月利率3％的利息，该约定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应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但应以未还款项4,819,408.77元为基数支付利息。判决：一、张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世松偿还剩余欠款4,819,408.77元；二、张辉向李世松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819,408.7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利息）；三、张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世松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新疆盛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张辉给付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世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99元，由李世松负担30,507元，张辉负担64,3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第三人广进公司提交证据为：1.广进公司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广进公司在本案中放弃诉讼权利。上诉人李世松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张辉质证意见为不同意，认为该债权是广进公司的。被上诉人盛辉公司质证意见为不同意，认为该债权是广进公司的，如果广进公司放弃诉讼权利，肯定会逃避债务，因广进公司还欠张辉一千多万元。对广进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时，李世松认可张辉及盛辉公司偿还李世松借款360,000元，同意扣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务应当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世松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张辉欠款数额问题；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张辉认为李世松作为原告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张辉与李世松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更不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协议书》是张辉与广进公司签订的，协议主体是张辉与广进公司，债权主体是广进公司。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7月28日张辉出具的《欠条》显示，该欠条认可所欠款项是广进公司及李世松的，且《欠条》原件在李世松手中，进一步说明张辉认可广进公司、李世松为该笔欠款的共同债权人，且以李世松为两位共同债权人的代表人。二审庭审中，广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陈述其不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同意李世松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广进公司该做法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本案广进公司作为共同债权人已放弃诉讼权利，该欠款无论基础关系来源于广进公司或是李世松，加之张辉出具《欠条》认可其二人为共同债权人，因此，李世松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确认李世松是本案适格主体。盛辉公司抗辩《还款协议书》中李世松不是签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担保的是广进公司不是李世松，故李世松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其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中李世松虽然不是协议主体，但该协议书与欠条是同时形成的，张辉已在欠条中认可广进公司与李世松是共同债权人，李世松是否为《还款协议书》中的协议主体，不影响债权的共同性，广进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是协议主体，其行为已代表了李世松。盛辉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的担保对象是张辉，即其与张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权由广进公司或李世松，谁主张权利，均不影响其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张辉的该项上诉、盛辉公司的抗辩主张，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辉欠款数额问题。张辉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法院委托的伊犁凌远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意见未进行审理评判，张辉只欠广进公司本金701万余元，且已清偿完毕，并不欠广进公司及李世松的欠款。本院认为，张辉2016年7月28日出具的欠条除确认欠广进公司及李世松7,947,035.77元外，还有“之前本人给公司及李世松所有的欠条、借条、承诺书全部作废，以此欠据为准，确认欠款数额”，可见该《欠条》具有结算的意思表示，张辉对该《欠条》没有依法撤销之前，应为有效，本院确认张辉欠款额为7,947,035.77元。以2016年7月28日为界，在这之前张辉向广进公司及李世松支付的各类款项，均不得作为《欠条》出具以后的还款凭证。张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欠条》出具以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应当对自身行为负责。故，张辉主张的在2016年7月28日以前的各类款项支付及以房抵债等，本院均不予采信。2016年8月1日，张辉转账210,000元；2017年9月25日，盛辉公司转账100,000元；2018年2月12日，盛辉公司转账50,000元，以上3笔共计360,000元，本院确认是张辉的还款。欠款与还款相抵，本院确认张辉尚有7,587,035.77元未归还，一审法院判决张辉尚欠4,819,408.77元，与本院确认的金额相差2,767,627元，本院予以纠正。李世松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3,127,627元，大于本院查明的金额，故，本院对李世松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2,767,627元予以支持，对超出的360,000元，不予支持。张辉的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问题。上诉人张辉认为双方没有对3%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进行约定，应理解为年利率较为合理，也符合公平原则。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利率计算是“年”或者“月”，但李世松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利息是“月”为计算单位，而张辉认可是以“年”为计算单位。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多年合作关系的事实，月利率3%不符合双方之间合作共赢的关系，因此，本院对张辉主张年利率3%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世松、张辉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世松偿还剩余欠款7,587,035.77元； 四、张辉向李世松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本金7,587,035.77元，年利率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五、新疆盛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张辉给付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李世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16元（李世松预交31,821元、张辉预交45,395元），共计172,115元，张辉负担164,370元，李世松负担7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辉 审判员 田 金 华 审判员 卡丽比努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闫 姗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