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滤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杨浩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佩麟，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莹，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宏文，男，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卓岚，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嘉迪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石宏文。上诉人广东华滤净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宏文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嘉迪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迪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华滤公司与嘉迪昊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嘉迪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滤公司退还货款5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5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货款560000元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嘉迪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滤公司赔偿担保费损失2807元；四、驳回华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1元、保全申请费3327元，合计8748元，由嘉迪昊公司负担。华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石宏文对华滤公司诉请的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石宏文及嘉迪昊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关于石宏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华滤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嘉迪昊公司的应收款560000元进入了石宏文的个人账户，但是华滤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嘉迪昊公司的财产和石宏文的个人财产达到了混同且无法区分的程度，难以认定嘉迪昊公司和石宏文构成人格混同，故要求石宏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现有的证据《购销合同》《佛山嘉迪昊智能设备有限公收取公款》等足以证明，石宏文存在利用“长期使用私账收取公款”“为达不法目的（逃税)，收取相应货款不开发票、不入公账”“与公司转款不加备注、无法作财务记载”等手段，导致“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股东占有、使用公司财产”，最终致使嘉迪昊公司财产无法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符合《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的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可知，石宏文应当对嘉迪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石宏文以个人私账收取案涉货款，不入公账的行为，符合《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规定。第二，《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不开票，不入账，即表明该笔货款无法在嘉迪昊公司入账、做账的行为，符合《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规定。第三，从石宏文提交的《佛山嘉迪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财务附件表》可见，该表包含了石宏文个人银行账户，证明嘉迪昊公司日常经营往来中，为了逃避税收或债务，经常使用石宏文个人账号收取公司应收款项，导致无法区分股东与公司的财产，以致嘉迪昊公司对公账户财产根本无法反映其真实财产状况。该财务附件表是对内的资料（只有内部股东清楚)，对外债权人根本无法知悉，也就是说，嘉迪昊公司的对公账户根本无法反映其真实财产状况，符合《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的规定。第四，石宏文银行转账给嘉迪昊公司的款项没有备注，根本无法确定其转款性质。从财务角度看，该行为根本无法明确转款性质从而导致做账存在严重障碍。据石宏文称：“该合计六十万款包含案涉57万货款以及3万材料款”。正因合计600000元转款没有备注，其转款性质可以有无限种说辞，符合《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的规定。第五，本案客观存在嘉迪昊公司己停产停业、人去楼空，嘉迪昊公司固定资产已被转移，实际上己沦为空壳等事实，以致本案的诉讼保全根本无法查封到财产，严重损害了包括华滤公司在内的债权人之合法利益。综上所述，据现有证据已确定，嘉迪昊公司与石宏文之间己经构成“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因此，石宏文应当对嘉迪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石宏文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石宏文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一）购销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以石宏文的账户收取涉案设备货款，即石宏文仅为嘉迪昊公司代收货款。石宏文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取货款560000元后，已及时将款项转入嘉迪昊公司的账户，石宏文不存在私下收取嘉迪昊公司款项的行为。根据现行商事交易习惯可知，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情况在现今商事交易实际操作中时有发生，不能仅以此为据认定石宏文的财产与嘉迪昊公司的财产混同。华滤公司仅就涉案一笔款项由石宏文代为收款，即认为石宏文的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过于牵强，华滤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华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佛山嘉迪昊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财务附件表》是石宏文与案外人李美英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对嘉迪昊公司财务清算而形成，对华滤公司在内的第三人并没有约束力，华滤公司不能以财务附件表即认为嘉迪昊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更加不能据此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达到无法区分的程度。（三）截至2020年4月2日，李美英已取得嘉迪昊公司100％的股权，故嘉迪昊公司实际上属于由李美英控制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石宏文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己退出经营，嘉迪昊公司的机器设备、账户等均由李美英控制，且嘉迪昊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也与本案无关。（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股东在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情况下才能适用。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石宏文向李美英移交嘉迪昊公司全部财产时，公司名下有独立财产，有独立清偿债务的能力，现嘉迪昊公司由李美英实际经营，机器设备和公司账户也由李美英管理，嘉迪昊公司名下有独立财产，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移交后若嘉迪昊公司财产处置不当导致公司偿债能力不足的，该责任应由李美英承担，与石宏文无关，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综上，华滤公司要求石宏文对一审诉求第二、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证据明显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应依法由华滤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滤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嘉迪昊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滤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嘉迪昊公司与石宏文之间的银行账户流水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的华滤公司上诉请求和石宏文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华滤公司请求石宏文对嘉迪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华滤公司主张石宏文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导致其与嘉迪昊公司人格混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石宏文对嘉迪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制度，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应当审慎地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认定，应当从以下四个要件加以把握：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实施该行为的股东主观上有明显的过错，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三是公司债权人受到的损害必须达到“严重”程度；四是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受到的损害与股东的相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具体至本案，虽然华滤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支付给嘉迪昊公司的560000元转入了石宏文的个人账户，但仅凭股东直接收取公司的一笔应收款项并不足以证明股东与公司之间已构成人格混同，而且，石宏文在一审期间已举证证明其在收款后亦向嘉迪昊公司汇款600000元，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石宏文的上述收款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华滤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分析，石宏文的相关行为尚不符合上述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四个要件，在此情况下，华滤公司请求石宏文对嘉迪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此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滤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证明石宏文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属于华滤公司的举证责任范围，故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华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8元,由上诉人广东华滤净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