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明珠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99983931。 法定代表人：张茂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茹，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上诉人安徽省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国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业主理事会与旭日公司约定的经营收益标准支付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该商铺经营收益，计4277元。事实和理由：一、业主理事会有权代表业主决定物业运营管理事宜，《给安徽省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函》已对租金数额进行了确定，马国茹应当受其约束。2012年底，淮南家乐福时代广场负一层、一层和二层商铺业主为参与对统一运营管理和决定未来发展方向，自发选举产生了淮南市时代广场业主理事会，代表广大业主决定一、二层商场未来的统一经营模式和收益分配方案等。2013年以来，业主理事会代表业主委托旭日公司对淮南市时代广场负一层、一、二层商场进行统一运营管理，委托经营的方式及收益支付方式等亦由业主理事会进行确认。2018年2月8日委托经营期限截止后，旭日公司与业主理事会多次协商后续方案，直到2019年2月27日，淮南时代广场负一层理事会、一、二层业主理事会向旭日公司发送《给安徽省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函》，明确表示：确定按三年平均1个点支付业主收益，即第一年支付0.8%，第二年支付1.0%，第三年支付1.2%。业主理事会就该方案公开征询业主的意见结果进行了说明，确定同意方案的业主共有324户，视为同意方案的业主180户，故而同意委托旭日公司继续经营管理并按照上述方案支付业主收益。上述方案理应对马国茹具有约束力。二、一审认定的商铺租金即经营收益的数额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1.5%的经营收益点位标准发生于2016年旭日公司与部分业主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同类型案件中，并不适用于本案。1.该标准的确立发生于2016年，时至今日，涉案商铺的实际经营状况发生了较大变化；2.1.5%的标准是为2017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设定，本案收益时间段不同，旭日公司也从未与马国茹另行订立其他协议商定经营收益标准。3.从测算方法及实际经营情况来看，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9日业主的收益率为0.465%，远低于1.5%，按照一审判决的标准，旭日公司将无力承担。三、一审查明的商铺数及业主人数，以及签订《业主确认单》的业主人数与事实不符。截至2019年10月24日，负一层、一层、二层三个楼层合计约630铺，约529户，已签《业主确认单》346铺，约265户，也即同意按照上述方案执行委托经营的相关铺位数及户数皆已过半，理应适用0.8%的标准计算商铺经营收益。 马国茹未作书面答辩。 马国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旭日公司支付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的占用费18213元、滞纳金2158.24元；二、判令旭日公司还原并返还马国茹独立产权商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马国茹购买旭日公司开发的家乐福时代广场二层267号商铺，建筑面积25.43平方米，商铺销售总价为466590元，并与旭日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将该商铺委托给旭日公司统一经营管理。2010年2月9日，家乐福时代广场对外正式营业。2010年9月20日，马国茹取得家乐福时代广场267号商铺的房地产权证书。2016年2月8日，家乐福时代广场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全部到期。 2016年年中前后，家乐福时代广场商铺的业主因旭日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陆续诉至法院，要求旭日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并还原归还商铺。后大部分案件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对《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期限内及到期后两年的经营收益重新协商确定，调解协议还写明“2018年2月9日之后的委托经营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部分案件经法院调解后撤诉，并于庭外自行达成和解。少部分案件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即判决家乐福时代广场商铺业主与旭日公司合同到期后即2016年2月8日后的费用酌定参照大多数调解的点位以及庭外大量业主自行和解签订的“解决方案”，即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8日按照商铺销售总价的1%、2017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按照商铺销售总价的1.5%的标准认定。 2019年2月26日，家乐福时代广场一楼、二楼业主理事会及负一楼业主理事会给旭日公司复函，写明：“1.同意继续委托贵公司对淮南时代广场负一、一二层商场进行统一经营管理，为期三年，即2018年2月9日起至2021年2月8日止。在此三年经营期内，第一年支付业主收益0.8%，第二年支付业主收益1.0%，第三年支付业主收益1.2%。2.本轮委托期满时，贵方需提前三个月再行同业主及理事会协商商场后续经营的相关问题。3.贵公司须在2019年5月9日前把欠款（贵司承诺兑付业主的第三个年度的欠款）清偿完毕。” 2019年4月22日，马国茹因旭日公司再次拖欠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8日的收益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旭日公司按照购房销售总价的1.5%支付该年度收益。 2020年1月份以来，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性××疫情，我国政府采取最有力的疫情防控措施。2020年1月24日，安徽省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5日，安徽省将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省级二级响应。2020年3月15日，安徽省将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级二级响应调整为省级三级响应。 一审另查明：根据之前审理的同类案件，家乐福时代广场负一层约246铺、业主人数约206户，一层约225铺、业主人数约178户，二层约246铺、业主人数约223户，三个楼层总计约717铺、业主人数约603户（扣除三个楼层重复计算的业主人数）。其中，一层225铺中包括沿朝阳路的商铺、消防通道两侧的商铺及家乐福后场电玩城区域的商铺共约83铺、业主人数约69户（包括与其他楼层重复计算的业主人数2户）。 一审再查明：经统计，旭日公司在之前同类案件中提交的签署同意由其继续经营三年的《业主确认单》的人数，负一层约为117户，一层约为48户，二层约为92户，合计约255户（扣除三个楼层重复计算的业主为张茂卜的2次）。2020年以来，截至2020年8月12日，家乐福时代广场业主要求旭日公司支付租金、返还商铺的同类案件已受理约98件，其中，负一层约26件，一、二层约72件。既未起诉要求返还商铺又未签署同意由旭日公司继续经营三年的《业主确认单》的人数约250户，其中，负一层约63户，一、二层约187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国茹要求还原并返还商铺的诉请能否支持。二、马国茹要求旭日公司支付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的占用费及滞纳金的主张有无依据，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马国茹要求还原并返还商铺的诉请能否支持。物权法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合同法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马国茹与旭日公司的委托经营期限即租赁期限截止到2018年2月8日，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家乐福时代广场的部分业主同意继续委托旭日公司统一运营。马国茹系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但涉案商铺只是家乐福时代广场负一、一、二层众多商铺中的一间，该众多商铺形成统一的整体，没有分隔，为产权分割式商铺。所有权人对该种商铺享有的所有权不能等同于独立商铺，为有利于不动产整体功效的发挥，所有权人行使权利必须符合其他商铺业主的整体意志。经审查，因家乐福时代广场负一层商铺整体已停止经营并已进行分隔，而一、二层商铺至今仍在整体经营，负一层与一、二层情况不同，关于商铺的返还事宜不宜作为整体一并处理，而应根据实际情况区别处理。家乐福时代广场同意继续委托旭日公司统一运营的业主人数一、二层合计约140户，租赁期限于2018年2月8日再次届满后既未起诉要求返还商铺又未签署同意由旭日公司继续经营三年的《业主确认单》的人数一、二层约187户左右，该部分业主对旭日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没有提出异议，该部分业主与旭日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继续有效并延续履行。综合以上数据，同意旭日公司继续使用一、二层商铺的业主约327户（140＋187），已超过一、二层总业主人数401户（其中一层商铺中沿朝阳路的商铺、消防通道两侧的商铺及家乐福后场电玩城区域的商铺业主人数约69户）的半数。且家乐福时代广场一、二层目前处于经营中，马国茹要求旭日公司恢复原状并返还商铺，会影响商场整体功能的发挥，导致商户无法继续经营，损害商场其他业主的权利，造成社会财富的极大浪费，不利于社会经济发展。因此，尽管马国茹拥有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其要求恢复原状并返还商铺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多数业主的整体意志，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马国茹要求旭日公司支付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的占用费及滞纳金的主张有无依据，数额如何确定。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马国茹与旭日公司之间的合同于2016年2月8日到期后，双方通过协商重新确定两年的租赁期限，在2018年2月8日再次到期后，旭日公司继续使用马国茹的商铺是事实，马国茹系该商铺产权人，享有收益权，旭日公司应支付马国茹相应费用。关于支付费用的标准，应结合同类案件数年来的诉讼情况以及生效判决所确定的2017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经营收益点位，即家乐福业主与旭日公司合同于2018年2月8日再次到期后的经营收益延续按照商铺销售总价的1.5%支付。关于旭日公司辩称应按照总房款的0.8%、1%、1.2%支付经营收益的辩解意见，在租赁期限于2018年2月8日再次届满后旭日公司与业主就继续经营及收益等事项再次沟通，但是经统计，同意旭日公司按照2018年2月9日至2021年2月8日期间每年依次为商铺销售总价的0.8%、1%、1.2%的标准支付收益的三个楼层商铺业主约255户，并未超过三个楼层总业主人数603户（其中一层商铺中沿朝阳路的商铺、消防通道两侧的商铺及家乐福后场电玩城区域的商铺业主人数约69户）的半数，旭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按照商铺销售总价0.8%、1%、1.2%的标准支付收益符合多数业主的整体利益，其该项辩称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旭日公司辩称，因受疫情影响，应减免4个月左右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二）对与疫情有关的合同纠纷的审理作了相关规定，其中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二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众所周知，新型冠状病毒性××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本次疫情暴发突然，影响范围广，严重程度高，为了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全国各地均采取一系列强有力的疫情防控措施，企业停产停工，居民居家隔离，从其产生和形成的突发性、传播和影响的广泛性及控制和阻断的艰巨性来看，新冠××疫情确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系不可抗力。疫情期间，企业不惜营业收入的大幅降低，积极响应疫情防控措施，暂停营业或缩短营业时间，是承担社会责任的一种方式。灾难面前，如出租人能与承租人相互理解、友好协商、共担风险、守望相助，合理分摊损失，适当减免租金，实为雪中送炭，不仅能缓解经营者的经营压力，助力企业复工复产，更能体现出租人与承租人合作共赢、战胜疫情、携手共渡难关、共克时艰的担当和大义精神。本案中，旭日公司在疫情期间为了减少人群聚集、降低疫情传播风险，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暂停营业，营业收入势必减少，此时，旭日公司本着互帮互助、相互扶持的精神给予相关商户部分租金减免，在此情况下，相关损失由双方共同分担更符合情理，旭日公司的上述辩称，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采纳。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疫情影响期限、影响程度等实际情况酌定减免1.5个月租金，本案商铺自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止的经营收益计算为6707元（466590元×1.5%÷12个月×11.5个月）。马国茹主张的占用费，实为经营收益，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马国茹主张未按约支付经营收益的滞纳金，因双方没有关于违约金的明确约定，且合同到期后，旭日公司曾向业主发函协商收益点位事宜，双方未就收益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加之，新冠××疫情亦对收益的支付产生一定影响，故对滞纳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一、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安徽省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国茹自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的经营收益6707元；二、驳回马国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元，由马国茹负担207元（已交纳），安徽省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马国茹2019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经营收益标准及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马国茹与旭日公司之间的合同于2016年2月8日到期后，双方通过协商重新确定两年的租赁期限，在2018年2月8日再次到期后，旭日公司继续使用马国茹的商铺，马国茹系该商铺产权人，享有收益权，旭日公司应支付马国茹相应费用。关于支付费用的标准，旭日公司上诉称，应按照总房款的0.8%支付经营收益，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按照总房款0.8%的标准支付收益符合多数业主的整体利益。一审判决结合同类案件数年来的诉讼情况以及生效判决所确定的2017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经营收益点位，即家乐福业主与旭日公司合同于2018年2月8日再次到期后的经营收益延续按照商铺销售总价的1.5%支付，该认定并无不当。旭日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徽省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