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云锦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316306394。法定代表人：赵应富，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伟，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代阳，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桂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桂花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47457304544。法定代表人：吴国锋，系该乡人民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利仁，贵州浩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金沙县桂花乡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2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水泥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定数量6944吨＊220元每吨=1527680元。扣除水泥款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为8843752.27元。上诉人在起诉之前收到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共计6536734.18元，因此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工程款应为2307018.09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2270653.09元的工程款错误。2、本案应从2019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被上诉人未予答辩。原审原告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307018.09元，并从2019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0%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直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9日，金沙县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工作指挥部下发金县通村油路（水泥路）指挥部［2015］5号文件“金沙县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工作指挥部关于明确2015年通村公路建设预算方式等事项的通知”，该通知对2015年通村公路建设预算方式、施工办法、资金拨付、质量监管、项目审计、建设进度等事项的具体做法和要求均予以明确。同年7月28日，原告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金沙县桂花乡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桂花乡桂花至雨下寨同村水泥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桂花乡桂花至雨下寨同村水泥路工程，该工程合同金额约为1123.6773万元，工程单价以县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审定的工程量清单单价为准，最终按审计局审定的金额进行结算。付款方式：1、经检测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后，完成工程量的一半拨付20%、全面完成拨付30%。完成项目结算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后的1年内拨付剩余的50%（拨付的工程款中均不含水泥款在内）；2、工程款由县财政划拨到甲方支付给乙方，县拨付工程进度款后，甲方及时将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划拨到乙方的指定账户。违约责任：1、上级下拨工程款后，若甲方不及时拨付给乙方，则按县规定对未按时拨付的部分按综合年利率10%计付资金占用费；2、乙方必须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工程建设费用，如因乙方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工程建设费用，导致上访、聚众闹事等的，除不计付乙方的资金占用费外，还将处罚乙方项目工程总价款10%的违约金，在支付工程款时扣减。其他事项约定：双方一致确认以《金沙县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工作指挥部关于明确2015年通村公路建设预算方式等事项的通知》（金县通村油路（水泥路）指挥部［2015］5号）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7月8日开工，2016年3月10日完工。2017年7月3日，金沙县审计局委托四川蜀通工程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2015年）金沙县桂花乡桂花至雨××寨通村油（砼）路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出具《金沙县桂花乡桂花至雨××寨通村油路（砼）路工程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书》一份，载明：本工程审定金额10371432.27元与送审金额11524081.23元相比减少1152648.96元。特别说明：此审定金额包含水泥款，审定价款未对水泥款进行扣除，请金沙县桂花乡人民政府根据该项目水泥款支付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原、被告于审计报告书出具之日对审计结果均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另查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36734.18元，金沙县交通局支付水泥款156404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2307018.09元，并从2019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0%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直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截止2020年7月6日未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为326827.56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是否已进行结算及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多少？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因根据双方签订的《桂花乡桂花至雨××寨通村水泥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本案案涉工程款最终按审计局审定的金额进行结算，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工程款审定金额为10371432.27元（含水泥款），且双方均予以签字盖章确认，故案涉工程款已进行结算。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6536734.18元，尚欠工程款3834698.09元（含水泥款）。根据审计报告书中特别说明事项，水泥款扣减应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支付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从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水泥款支付凭据看，案涉工程项目共计支付水泥款1564045元。为此，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3834698.09元-1564045元＝2270653.09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付清时间为完成项目结算并出具审计报告后1年内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案涉工程价款审定时间为2018年2月6日，被告应在2019年2月6日前付清原告的工程款。现已超期，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2270653.09元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双方于合同中虽约定上级下拨工程款后，若被告不及时拨付给原告，则按县规定对未按时拨付的部分按综合年利率10%计付资金占用费。但本案中，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上级部门确已向被告划拨工程款，且被告将工程款占用不予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综合利率10%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金沙县桂花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送达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70653.09元；二、驳回原告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1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金沙县桂花乡人民政府负担12480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30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在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情况说明及调运统计表，证明目的：该项目水泥款为156.4045万元，水泥款已由县交通局支付给毕润水泥（金沙）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证明目的：金沙县交通运输购买水泥并非固定价，是按波动价购买。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确认实际支付的水泥价款金额，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工程款中应扣除的水泥款金额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即《桂花乡桂花至雨下寨同村水泥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即桂花乡桂花至雨下寨同村水泥路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未取得行政规划审批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完工验收，并于2018年2月6日就工程款得出审计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审计，上诉人依法应按照审计结果（涉案合同约定完成项目结算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后一年内拨付剩余50%工程款，拨付的工程款中均不含水泥款在内）扣除实际产生的水泥款后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2270653.09元。上诉人主张审计价款应扣除的水泥款要按照审计报告审计依据中的《金沙县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文件及其附件中载明的水泥每吨220元计算，但根据审计报告特别说明（载明：审定价款未对水泥款进行扣除，请被上诉人根据该项目水泥款支付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结合金沙县交通运输局实际对外支付水泥款的数据（二审被上诉人的证据相互印证了金沙县交通局支付给华润水泥（金沙）有限公司实际水泥款为1564045元，单价并不固定为220元每吨），一审认定审计总价中扣除的水泥款为1564045元符合审计报告特别说明及水泥款实际支付情况，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判决按照有效合同法律规定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建工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参照涉案合同（约定上级下拨工程款后，被上诉人不及时拨付给上诉人，则按县的规定对未按时拨付的部分按年综合利率10%计付资金占用费），因被上诉人已将金沙县政府所拨付款项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剩余工程款尚未由金沙县政府拨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