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达高五金塑胶（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田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师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媚，女，汉族，1978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新广州知识城凤凰三横路**。法定代表人：上官文龙，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誉强，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庾庆金，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远霞，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达高五金塑胶（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孚公司”）、被上诉人廖誉强、被上诉人庾庆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达高五金塑胶（惠州）有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7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三孚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新达高公司有新证据可进一步证明三孚公司的交易对象并非新达高公司，而是廖誉强及庾庆金。新达高公司与三孚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货物交易，也从未建立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新达高公司亦未收到三孚公司提供的任何货物也没有签收任何送货单。在三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名的易良明、邱显凤并非新达高公司的下属员工。庾庆金原审庭上提交的员工劳动合同每一份都有涂改过，有造假的嫌疑。廖誉强确认易良明、邱显凤均是他聘请的员工，他的员工因为生产需要所签收的货物应当由庾庆金负责承担。而三孚公司也很清楚其实际交易对象为承租电镀车间的经营者廖誉强、庾庆金，而易良明、邱显凤亦同系廖誉强、庾庆金所雇请的员工或为合伙人。在博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粤1322民初341号中第6页第4行显示，廖誉强承认并负责承担易良明所签所有送货单的所有货款。在博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粤1322民初4048号中第8页第14、15、16、17行显示，廖誉强承认易良明、邱显凤是其雇请的员工。三孚公司明知与新达高公司不存在任何交易的情况下也利用代开发票为借口向新达高公司讨要货款，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同时涉嫌虚假诉讼。至于开具发票的事，是廖誉强、庾庆金与新达高公司有合同在先，在租赁期间廖誉强、庾庆金根据合同每月必须提供相关的进项发票，并不代表新达高公司是使用三孚公司材料的人，谁使用谁付款。原审庭审中，廖誉强、庾庆金均辩称于2017年9月10日已解除合伙关系，但庾庆金仅提交两人签订的《解除合同》一份，而没有其它散伙结算协议等证据。参考廖誉强、庾庆金跑路后所涉及的其它案件，廖誉强与庾庆金的合作关系并非在2017年9月10日已解除，而是一直到2019年7月1日跑路前都是合伙关系。新达高公司与廖誉强、庾庆金两人经营的电镀车间，本质上就是两个不同的实体，在各自经营过程中都是各自独立经营核算。新达高公司与廖誉强、庾庆金租约期间都是按照双方所签定的合同与补充协议进行操作的，所以廖誉强、庾庆金及其雇用员工由于生产需要而购买的生产物料均由廖誉强、庾庆金自行负责。被上诉人三孚公司辩称，新达高公司上诉提及的内容均属于新达高公司与廖誉强和庾庆金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三孚公司。双方交易有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明，上面的签名均是新达高公司的员工，本案形成完整证据链。被上诉人庾庆金辩称，庾庆金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庾庆金早已退出合伙，与本案无实际联系，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达高公司全部上诉请求。1.首先，庾庆金从未与三孚公司有过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其所有的交易与谁发生庾庆金均不知情。其次，庾庆金既不是收货人，也已经与三孚公司无任何关系，对送货单上签名庾庆金不认识，也从未聘请该人收货。在三孚公司提交的所有送货单、对账单、交易记录中均没有庾庆金的任何签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庾庆金为其交易期间的经营者，因此该笔债务与庾庆金无任何关系，庾庆金也不可能为该笔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中，实际与三孚公司交易的主体是新达高公司，三孚公司交易的产品也是新达高公司经营范围的产品，这个产品是需要有资质的公司，也就是新达高公司处理，而本案的送货单、订单、人员都是新达高公司的，也有新达高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廖誉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三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达高公司向三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新达高公司承担。三孚公司原审庭审中将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23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25日分别三孚公司向购货单位新达高五金塑胶（惠州）有限公司送货，货物名称为挂镀镍主光剂、除杂水、焦铜光亮剂、柔软剂等，送货金额分别为3600元、3600元、1200元、2700元，送货单有邱显凤、易良明等人签字。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27日，三孚公司分别向新达高公司开具金额为3600元、3600元、1200元、27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新达高公司称前两张发票应廖誉强、庾庆金的要求已签收并进行抵扣，剩余两张从未收到。2017年2月25日，新达高公司（甲方）与廖誉强（乙方）签订《租赁电镀车间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甲方的电镀厂车间，租期为2017年4月15日至2022年4月15日。2017年7月20日双方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关事项协商一致：1.出租方与承租方双方约定每月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额10万元；2.出租方当月不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额10万元，只须支付给出租方8%的税金8000元；3.承租方当月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额10万元，再须支付出租方8%的税金；4.承租方提供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发票（供应商）含17%的税金，承租方提供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进项发票就不须向出租方交8%的税金。承租方处有易良明的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2月25日，廖誉强与庾庆金签订《协作合同》，约定双方总投资100万元合作办工厂，由廖誉强负责签订电镀车间协议及管理工厂。廖誉强确认易良明、邱显凤为其工厂员工。新达高公司提交的《员工代表推荐表》、调查（询问）笔录、廖誉强车间2019年5月、6月车间工资明细、水电租金开票进项的《电子转账记录》、电费污水处理费《收款收据》、《民事裁定书》、《劳动合同》、《确认函》、《解除劳动关系》等证据拟证明廖誉强、庾庆金租赁其电镀厂设立工厂，每月支付租金水电费用，廖誉强、庾庆金招聘的员工易良明、邱显凤签收货物对外贸易等，新达高公司与三孚公司不存在交易也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其开具发票的行为皆是与廖誉强、庾庆金签订了协议约定的。2018年9月25日易良明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至劳荣德账户上，交易用途为开票。2019年1月14日、2019年3月13日易良明分别转账200000元、100000元给劳荣德，交易用途均为开票进项。2019年5月28日，易良明转账3600元给劳荣德账户，交易用途为三孚2018年12月。2019年6月4日新达高公司支付3600元给三孚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三孚公司以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凭证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新达高公司称易良明、邱显凤并非其单位工作人员，其开具发票的行为是依据与廖誉强、庾庆金签订的协议开具的，但该协议为内部协议，对三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且本案中三孚公司主张新达高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要求新达高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没有向廖誉强、庾庆金主张违约责任，故对于新达高公司的答辩本院不予支持，新达高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协议向廖誉强、庾庆金进行追偿。结合三孚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对三孚公司与新达高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新达高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11000元已逾合理期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事实已能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损失。新达高公司未依约支付诉争货款，已构成违约，三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三孚公司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起算时间，新达高公司一直未支付款项，现三孚公司请求在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新达高五金塑胶（惠州）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00元及利息（以11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7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新达高五金塑胶（惠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新达高公司向廖誉强出租的车间没有注册，对外以新达高公司名义进行交易。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新达高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款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新达高公司将其自有电镀车间出租给廖誉强和庾庆金，并允许其以新达高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而涉案货物属于“五金”经营内容，要求开具的发票抬头为新达高公司，接收货物的地点亦是新达高公司，因此作为供货方的三孚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的对方应是新达高公司。即使新达高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经办人的购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孚公司要求新达高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作为表见代理的被代理人亦应支付涉案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判令新达高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新达高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涉案款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新达高公司认为涉案款项应由廖誉强、庾庆金承担，可以依法另行追偿解决。综上所述，新达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上诉人新达高五金塑胶（惠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