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元钰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百葛路口东侧****。法定代表人：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男，北京中元钰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雁，女，北京中元钰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洋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光彩路****楼****。负责人：吴丁华，销售总监。上诉人北京中元钰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钰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洋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元钰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中元钰伟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元钰伟公司与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北京市第十水厂A厂建设项目暖通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及附件，因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未将合同中约定的满足付款条件的配套资料提交给中元钰伟公司，中元钰伟公司没有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交付配套资料是付款的前置条件和必须条件，不是附随义务，在资料不全的情况下，中元钰伟公司有理由不支付。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没有履行交付资料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二、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元钰伟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1日的微信中没有要求中元钰伟公司还款的内容，“款项安排”“尾款有些慢”等内容无法认定与本案款项有关，孙頡不是中元钰伟公司的员工，而是案涉项目中负责与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对接的人员。2018年9月17日的电话录音的电话号码是中元钰伟公司员工的号码，但该员工没有接到过电话，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没有证明通话的真实性，该录音不能证明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给中元钰伟公司员工打过电话、打电话的内容是通话录音的内容以及通话的时间、地点。、地点审法院程序违法。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货时已提供配套资料，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提供配套资料的义务错误。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元钰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元钰伟公司支付货款4.05万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中元钰伟公司承担。中元钰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称，请求判令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支付违约金8.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乙方/卖方）与中元钰伟公司（甲方/买方）签订《采购合同》（编号201409129），约定卖方向买方提供的设备品种、规格、型号、数量、价格等内容详见附件二《设备供货与服务范围》，如本合同附件二与本合同附件一《技术协议》的供货与服务范围不一致的，以附件一为准；卖方保证所提供的货物符合设备的质量/技术标准及国家/行业相关标准，完全符合附件一《技术协议》的要求，保证提供该产品的正确安装及技术培训服务，保证在正常使用和保养条件下在其标称的使用寿命期内应具有满意的性能……卖方保证技术材料应是完整的、清晰和正确的，能够满足设计、检验、调试、性能测试、运行维护的需要……保证期（质保期）：卖方按本合同和技术协议书应提供的全部设备、材料、部件、备品备件、附件、技术资料及相关服务等均已提供，相关的性能验收试验结果合格，且全厂系统运行并经业主最终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手续完成，合同货物进入质保期，质保期共12个月，或货到现场签收后24个月，以先到的日期为准……技术资料按本合同附件一技术协议中的规定执行……设备必须符合现行国家规范标准及行业规范标准，设备出厂时应随同提供相应的合格证明、质量证明、原产地证明、保险单等文件资料……第十五条合同价款为27万元包括设备、验收合格后三年内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资料、与合同设备有关的卖方所应缴纳的税费、运杂费、储运费、知识产权费、技术服务（包括设计联络、安装指导、调试和培训、验收、质量保证期缺陷责任的弥补等售后服务）等，即本合同价应被视为已包括了卖方实施及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的所有费用；第十六条合同价款支付：币种为人民币，（一）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单据且经审核无误后15日内支付卖方预付款3万元（预付款金额的盖有卖方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正本一份、预付款金额增值税发票）；（二）设备全部运至现场开箱检验合格后，卖方提交下列单据且经审核无误后，买方30日内向卖方支付本合同部分货款19.95万元。1.金额为本批次货款的盖有卖方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正本一份；2.金额为合同总价27万的增值税发票；3.买方签发的收货凭证正本三份、副本三份；4.标明重量、件数和发货日期的详细装箱单正本三份、副本三份；5.制造厂商出具的出厂质量证书三份正本、三份副本；6.设备开箱记录正本二份、副本三份；7.进口货物原产地证明正本一份、副本三份；8.买方签署的证明全部资料已经提交的证明正本二份；9.买方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资料、单据或凭证；（三）买方在合同设备安装完毕、设备调试完成、满足技术协议的要求，卖方提交了下列单据且经审核无误后30日内或设备全部运至现场之日起90日内（以先到者为准）支付卖方2.7万元。1.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盖有卖方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正本一份；2.设备验收证书三份；3.性能测试报告正本二份、副本三份；4.买方签署的，证明卖方按照合同要求提供了全部备品备件的证明；5.买方认为需要的其他资料、单据或凭证；（四）质保期满后，十日内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买方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5%货款即1.35万元……第十八条违约责任：1.卖方迟延交付任何本合同标的设备，每迟延一天承担未交付设备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卖方迟延交付标的物，经买方书面或以其他方式催告后10日内未能纠正违约行为，买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赔偿合同总额20%违约金及给买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2.买方在设备验收过程中或经检验后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有任何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况的，买方可选择退货或限期要求卖方更换合格产品，卖方必须同时赔偿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及由此给买方带来的所有经济损失……附件一：技术协议；附件二：设备供货与服务范围；附件三：收获凭证格式；附件四：验收凭证格式。以上合同及四个附件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合同条款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由于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不大，故此本判决不再逐一赘述。此外，该院注意到合同附件二《设备供货与服务范围》实质是供货清单，列明了10项设备名称，分别对应单价、数量、总价，十项总价合计金额为29.37万元，最终优惠合计27万元。另查，合同附件一，第五条技术文件项下载明了乙方应为每种类单体设备/系统设备提供纸版的技术文件一式七份，可编辑的电子版技术文件一式三份；应提交的文件资料应满足安装施工图设计所需要的全部图纸资料；提交的全套成品图纸及文件资料；现场性能验收试验完成后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提供制作竣工图过程必需的资料及数据参数等支持等。2015年4月28日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向中元钰伟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中元钰伟公司共计支付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货款22.95万元，中元钰伟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另，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已经向中元钰伟公司交付发票总金额为25.65万元。另查，涉案产品系安装在北京市第十水厂A厂建设项目，中元钰伟公司在2020年1月13日法庭询问时曾经答复法庭“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具体时间不清楚，应该在2015年9月后开始使用了”。再查，案外人孙頡系中元钰伟公司执行项目的经手人。2016年9月1日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兼本案诉讼代理人吴丁华与孙頡发送短信询问“孙经理您好！我是海洋水泵的吴丁华，想问问款项十一前有安排吗”，孙頡答复“那边通知说9月15日正式电安装完，然后安排调试，我看十一前款项够呛”。2017年8月30日，孙頡回复“吴总，这边有些设备在保质期内出现了些问题，尾款有些慢，再稍等一下”。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9月17日吴丁华与电话号码为156XX******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中吴丁华：“我是海洋水泵的，就第十水厂款项的问题，想问问看，您看下十一节前能结吗？发票都开了。”接听方：“上次说那个都齐了吗”……“那我问一下，我问一下孙頡他们资料齐没齐，齐了我给您回电话……”中元钰伟公司认可该电话号码为其员工使用，但对通话内容及通话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该院提交了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四个附件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且相关项目已经于2015年投入使用，虽然2017年案外人孙頡曾经在短信中提及“这边有些设备在保质期内出现了些问题，尾款有些慢”，但法庭询问相关问题如何解决，中元钰伟公司表示“是孙頡与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协调解决的”，除此之外中元钰伟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供应及安装等存在问题，故此该院认定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卖方的主合同义务。至于交付文件资料等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因附随义务的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而导致免除买方的付款义务，故此不论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是否实际交付了相关文件，中元钰伟公司均应履行买方的主合同义务，即支付货款的义务。针对货款金额，双方均认可与合同一致为27万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扣减已支付的货款22.95万元，尚欠货款本金为4.05万元。针对中元钰伟公司抗辩称未达到付款条件、未进入质保期的意见，该院注意到双方合同约定“买方在合同设备安装完毕……经审核无误后30日内或设备全部运至现场之日起90日内（以先到者为准）”“卖方按本合同……手续完成，合同货物进入质保期，质保期共12个月，或货到现场签收后24个月，以先到的日期为准”，该院认为相关约定均以“或”连接两个时间点，并标明以先到期为准，涉案送货安装事实发生在2015年，且中元钰伟公司亦表示项目已经于2015年9月投入使用，至该院开庭之日，早已经满足了要求，故此对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中元钰伟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2016年4月27日最后一次付款后，吴丁华与孙頡的短信沟通可见，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一直在主张相关权利，虽中元钰伟公司不认可2018年9月17日通话录音的内容，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录音及通话记录系伪造，在其认可电话号码为其公司员工使用的情况下，该院认为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故此对中元钰伟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对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提出的本诉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元钰伟公司的反诉系基于附随义务的履行情况发生纠纷，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毫无疑问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附随义务，但因本案反诉请求并未要求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继续履行，故此该院对附随义务是否实际履行不做评价。针对附随义务未履行给买方造成损失的，卖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元钰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中元钰伟公司在庭审中援引的合同条款系针对主合同义务不履行而进行的违约金的约定，不能扩大解释至附随义务。综上，该院驳回中元钰伟公司的反诉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元钰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货款本金4.05万元；2.驳回中元钰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元钰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北京东方宇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6月11日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的工作单、维修单及图片，证明案涉设备现在已出现故障，无法确定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案涉设备2015年9月投入使用，质保期是12个月，2020年的维修属于正常维修，并不是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不持异议，该证据显示的修理日期为2020年6月11日，距离设备投入使用已近五年，并不能证明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与中元钰伟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相应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元钰伟公司上诉称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未将合同及附件中约定的资料交给中元钰伟公司，剩余部分货款及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应支付上述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中元钰伟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满足技术协议的要求，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提交相应单据且经审核无误后30日内或设备全部运至现场之日起90日内支付2.7万元；质保期满后十日内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中元钰伟公司支付尾款1.35万元。根据该约定，中元钰伟公司应在收到单据经审核无误后30日，或设备全部运至现场之日起90日内支付货款2.7万，上述条件满足其一，中元钰伟公司即应支付该笔款项；关于1.35万元合同款，前述条款约定，中元钰伟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后十日内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支付，而对于质保期的起算，《采购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按约定提供全部设备、材料、部件、备品备件、附件、技术资料及相关服务，相关的性能验收试验结果合格，且全厂系统运行并经业主最终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手续完成后，合同货物进入12个月的质保期，或合同设备货到现场签收后24个月进入质保期，即上述条件满足其一，即应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满后十日内设备无质量问题的，中元钰伟公司支付1.35万元。中元钰伟公司虽主张未收到相应资料、无法确定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故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但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向中元钰伟公司交付《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中元钰伟公司亦表示案涉设备对应的项目已经于2015年9月投入使用，截至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2019年12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案涉设备全部运至项目现场已4年有余，超过前述《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已满足案涉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在中元钰伟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情况下，其应支付剩余货款共计4.05万元。中元钰伟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元钰伟公司上诉称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资料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违约金一节。《采购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延迟交付合同项下设备，以及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按照约定的标准向中元钰伟公司支付违约金，现中元钰伟公司以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未提供相应资料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违约金并无合同基础，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中元钰伟公司称，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无法证明2018年9月17日的电话系打给中元钰伟公司员工以及拨打电话的内容，无法证明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故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中元钰伟公司认可上述通话接听方的电话号码由其员工使用，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接听电话人员为其员工，中元钰伟公司虽不认可通话录音的内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否定，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于该日通话中向中元钰伟公司主张权利，中元钰伟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海洋泵阀北京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元钰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北京中元钰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