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斌，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延安，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兵，男，1973年11月2月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亮亮，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斌因与上诉人张铁兵、余亮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延安、上诉人张铁兵和余亮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铁兵和余亮亮共同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铁兵和余亮亮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崔斌从工作区域搭乘他人驾驶的货车下山，明知采石场道路崎岖，上车后坐在副驾驶未系安全带，安全意识疏忽，自身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本院酌定原告自负30%的责任。”事实上造成上诉人崔斌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货车刹车失灵而导致撞墙，从而致使崔斌受伤，这个事实可以充分的说明被上诉人张铁兵和余亮亮在生产管理中严重失职，作为雇主和采石场的承包方应该对生产运输设备认真检查，杜绝事故的发生，并且要加强对雇佣的员工进行安全培训，两被上诉人并没有尽到相关的安全责任和义务，因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即使上诉人崔斌因未系安全带存在过错，但是缺乏安全防范措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崔斌承担的过错责任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崔斌自负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一审认定误工时间为354天，应该是按照司法鉴定算的时间12个月（365天），应增加1600元，护理费应该按司法鉴定算的时间为5个月，应增加2212元。后续治疗费应该按照司法鉴定算，应增加12000元。营养费应该按照总医药费的10%算，应增加26316.06元。精神损失费应增加5000元。鉴定费一审没有认定，应增加2222元。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改判。张铁兵、余亮亮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崔斌要求张铁兵和余亮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崔斌受伤是交通事故所致，崔斌应当寻找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人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崔斌受伤是因为坐案外人的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受伤，不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所以崔斌的受伤与张铁兵、余亮亮无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崔斌的诉求。张铁兵、余亮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驳回崔斌要求张铁兵和余亮亮承担其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就崔斌从事挖掘机作业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没有审理查明。根据相关规定，从事挖掘机驾驶需要具有住建部或住建部门所属的培训中心经过专业培训取得合格证书并下发作业操作证书等才能从事挖掘机驾驶工作。在崔斌明知自己无相应资质仍为采石场提供劳务，一旦发生事故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崔斌自述，崔斌是在搭乘运输车下山过程中因车辆失控自己又未系安全带被甩出车外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只有在受雇主指示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崔斌受伤不在雇佣活动范围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铁兵和余亮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受伤不是在雇佣活动中，一审既已查明其受伤存在实际的侵权主体是失事车辆所有人袁鑫，依侵权法及民事诉讼法在未申请追加当事人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其对张铁兵和余亮亮的诉讼请求或依职权追加实际侵权主体。4.在一审诉讼中崔斌为了证实其受伤与本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在上诉人承包的采石场内因地形特殊为避免安全事故安排了专门的车辆接送作业区的务工人员，崔斌在一审中也予以确认。崔斌是在结束雇佣活动搭乘他人车辆且自己又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因车辆原因受伤，无论从具有法律效力的因果关系还是有关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由张铁兵和余亮亮承担赔偿义务于法无据。5.一审就崔斌损害结果认定审查不清。误工费计算依据不应适用上年度从事挖掘机行业收入标准，因为一审并未查明其具有合法有效的资质，只能按上一年度农业人口平均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用也未严格依法律规定，只能按照护理人员平时收入100元一天计算。6.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责任区分存在问题，就侵权行为法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而言，一般理解的原因主要有两，一是车辆原因，二是自己未系安全带。因此，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费用实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崔斌对张铁兵和余亮亮的诉讼请求。崔斌答辩称：一、崔斌与张铁兵、余亮亮之间系雇佣关系，崔斌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张铁兵和余亮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张铁兵和余亮亮对崔斌遭受人身伤害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崔斌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搭乘的矿区货车刹车失灵，货车受张铁兵和余亮亮雇请在矿区工作，张铁兵和余亮亮理应承担货车的侵权责任。张铁兵和余亮亮明知崔斌没有住建部门发放的作业操作证书，仍然雇请崔斌从事挖掘机工作，且未尽到审慎选任的义务，雇请有严重刹车故障的货车在矿区工作，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使崔斌遭受人身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理应由张铁兵和余亮亮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铁兵和余亮亮的上诉请求。崔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伤残赔偿金共计44462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6月，崔斌在湘乡市××村从事挖机工作,约定工资8000元／月。2018年9月9日崔斌停止挖掘后将挖机停在工作区，搭乘在采石场工作的运输车（车主系袁鑫）下山，坐在副驾驶位置未系安全带，下山过程中汽车刹车突然失灵，撞上山坡，导致崔斌受伤。崔斌受伤后，随即被送至湘乡市人民医院包扎处理，当天转入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崔斌伤情如下：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左小腿皮肤软组织重度套脱伤并严重污染；3.肌腱血管神经损伤；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崔斌于2018年12月0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90天，住院费229831元，张铁兵、余亮亮已付清。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25日崔斌再次入住湖南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天数22天，花费医药费68775.87元（崔斌自行支付），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术后；2.左腓总神经损伤；3.左小腿肌腱损伤；4.左踝关节僵硬。2019年2月23日-2019年3月23日，崔斌入住湘雅博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天数28天，花费医药费15453.74元。2019年8月29日，经崔斌申请，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对崔斌进行伤残鉴定，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长楚沩司鉴［2019］临鉴字第5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崔斌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腓总神经、左胫神经损伤，左胫前肌、趾长伸肌断裂，后遗左踝下垂，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估计12000元；花费鉴定费2222元。另查明，崔斌事发工作地点在湘乡市莲长采石场，余亮亮实际承包该采石场的碎石业务，张铁兵又与余亮亮达成协议承包了其挖机业务，崔斌受张铁兵雇请来从事开挖机工作。又查明，崔斌系湖南宁乡县道林镇金华村吉家冲组**村民，崔斌受伤住院期间一直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无固定工作。崔斌的损失：医药费：228931元+68775.87元+15453.74元=313160.61元；误工费根据崔斌从事的采矿业上一年度年均收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8000元/月÷30天×354天=9440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15395元/年×20%=61580元；伙食补助费：（90天+22天+28天）×50元/天=7000元；营养费根据崔斌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护理费66816元/年÷365天×（90天+22天+28天）=25628.05元；交通费结合崔斌异地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崔斌伤情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以上总计514768.66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者与接收劳务者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崔斌是否与张铁兵、余亮亮形成了劳务关系，2.张铁兵和余亮亮之间的关系；3.崔斌对自己受伤是否有过错。首先，关于崔斌是否与张铁兵形成了劳务关系。在本案审理中，张铁兵、余亮亮均对崔斌自2018年6月起在采石场开挖机，工资8000元一个月的事实无异议，虽张铁兵辩称没有雇请崔斌，但是对崔斌的工资由其发放、崔斌的工作内容由其安排、管理并不否认，故由此可以认定崔斌与张铁兵形成了劳务关系。其次，关于张铁兵和余亮亮之间的关系。崔斌诉称两被告系合伙关系，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张铁兵辩称其受余亮亮邀请参与采石场管理，没有固定工资，其工资按采石场的产量抽取提成。而被告余亮亮在回答法庭询问“两被告是什么关系”时称与张铁兵是分包关系，书面约定张铁兵负责挖机工作。余亮亮系湘乡莲长采石场碎石业务的实际承包人，其将采石场的挖机业务交由张铁兵经营、管理，根据张铁兵的陈述按照采石场产量抽取提成，没有固定工资，可以认定张铁兵实际承包挖机业务，采石场的挖机工作由张铁兵负责安排、管理，其与余亮亮之间的约定系其内部法律关系，对外两人共同承担责任。最后，关于崔斌是否有过错。崔斌从工作区域搭乘他人驾驶的货车下山，明知采石场道路崎岖，上车后坐在副驾驶未系安全带，安全意识疏忽，自身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定崔斌自负30%的责任，张铁兵、余亮亮共同赔偿崔斌70%的损失，即514768.66元×70%=360338.07元，减去被告已付的229831元，张铁兵、余亮亮还需共同支付130507.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铁兵、余亮亮共同向原告崔斌支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30507.07元（扣除已支付的229831元）。二、驳回原告崔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指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被告张铁兵、余亮亮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案中涉事车辆系与余亮亮、张铁兵有业务往来而被安排进入砂石场拖运砂石，车子发生事故是在矿区开挖的山道上，事故发生后没有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鉴定，上诉各方没有提供涉事车辆的相关有效信息。虽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没有提供鉴定费发票。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崔斌受伤该由谁担责？余亮亮、张铁兵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一审中，张铁兵、余亮亮均对崔斌自2018年6月起在采石场开挖机，工资8000元一个月的事实无异议，张铁兵对崔斌的工资由其发放、崔斌的工作内容由其安排、管理并不否认，故此可以认定崔斌与张铁兵形成了劳务关系。余亮亮将采石场的挖机业务交由张铁兵经营、管理，可以认定张铁兵实际承包挖机业务，采石场的挖机工作由张铁兵负责安排、管理，其与余亮亮之间的约定系其内部法律关系，对外两人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事发车辆系余亮亮、张铁兵根据业务需要安排进入采石场内拖运砂石，事故发生在矿区山道内，余亮亮、张铁兵对该车辆负有管理职责，且本案一、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车辆的相关有效信息，因此，余亮亮、张铁兵提出应该由车主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崔斌系张铁兵聘请的在采石场开挖机人员，崔斌是在挖机停止作业下山途中搭乘货车时受伤，不是因崔斌没有开挖机资质而导致挖机作业事故受伤，因此，余亮亮、张铁兵提出崔斌明知自己无相应资质仍为采石场提供劳务，发生事故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以及崔斌只有在受雇主指示从事挖机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崔斌搭乘采砂矿内货车下山，明知采石场道路崎岖，上车后坐在副驾驶未系安全带，安全意识疏忽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崔斌自负30%的损失，张铁兵、余亮亮共负70%的损失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崔斌的各项损失计算问题。上诉各方对崔斌在采石场开挖机，工资8000元一个月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崔斌收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8000元/月÷30天×354天=94400元并无不当。余亮亮、张铁兵提出应该按照上一年度农业人口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崔斌的误工费，崔斌提出应按照12个月（365天）计算误工费，理由均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崔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各方均未提交护理人员固定收入的有效证据，根据出院时的医嘱，一审法院依据崔斌的护理程度和级别按照护工劳务报酬标准以及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工费，并无不当。余亮亮、张铁兵提出应按照100元一天计算护理费，崔斌提出应按照5个月计算护理费，理由均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医疗机构出院记录没有出具“加强营养”医嘱情况下根据鉴定意见酌情认定崔斌的营养费5000元并无不当，崔斌提出营养费应当按照医药费总额的10%计算，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崔斌的伤残等级（九级）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并无不当，崔斌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虽然鉴定意见预估后期治疗费12000元，因医疗机构的出院记录和鉴定结论对后期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没有明确，崔斌要求赔偿后期治疗费12000元理由不充分，崔斌可以根据本次受伤部位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以及其他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崔斌要求赔偿鉴定费2222元，因一、二审中均未提交鉴定费发票，本院无法认定。综上所述，崔斌、张铁兵、余亮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崔斌负担3985元，由张铁兵、余亮亮负担3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康乐书记员梁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