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女，1963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艳，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清海，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华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路****楼**1-12内406。法定代表人：陈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芳，女，北京宝华地产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彦霞，女，北京宝华地产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王颖因与被上诉人赵清海、北京宝华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地产）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颖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颖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赵清海、宝华地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赵清海与宝华地产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须经审计审核后方可成效，只有生效后才能成为主协议的补充部分，另一方面以尚未生效的补充协议否定在先的主协议。一审已查明，赵清海、宝华地产未经王颖同意私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处分了王颖的安置利益，侵害了王颖的合法权益，构成无权处分，应属无效，但却要求王颖提供证据证明其安置补偿利益受损。王颖至今未单独、正式与宝华地产就安置补偿事宜进行协商，宝华地产将王颖的房屋非法拆除，造成其居无定所。2.王颖与宝华地产签订协议应当以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府有效文件为基本依据，而不应以宝华地产单方制定的文件为依据。3.王颖与赵清海没有亲属关系，将其作为赵清海一户人员签署补偿协议缺乏法律依据。赵清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宝华地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颖居住的自建房属于赵清海正式房屋附属的自建房，未居住在正式房屋，单独立户。补充协议中，王颖不是赵清海协议的被安置人。赵清海和宝华地产签署的协议没有损害王颖的利益，安置补偿协议是依据拆迁安置实施办法与赵清海签订，不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也无合同法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情节。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清海、宝华地产于2019年7月31日订立的《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BH-4-4-07）无效;2、判令宝华地产与王颖协商并签订《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房屋由赵清海承租。王颖与其前夫赵清林居住使用紧邻涉案房屋东侧自建房。2003年王颖与赵清林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离婚后双方均自行解决住房。现当事人均认可王颖居住使用自建房北侧一间，并与赵清林共用部分自建房面积。王颖在×××20号独立立户。2019年7月31日，宝华地产（甲方）与赵清海（乙方）订立《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宝华里危改项目范围原住址为×××20号，正式住房1.5间，使用面积18.7平方米，建筑面积24.928平方米。本址现有正式户口12人、被安置人口12人，其中包括本案王颖与赵清海等。协议约定乙方可以选择就地安置或者货币补偿，并约定了乙方选择就地安置或货币补偿且申请购买奖励房源，甲方应通知并安排乙方按照“先签先选，选完为止”的原则选房并出具选房结果确认单，甲乙双方根据选房结果确认单另行订立补充协议书。2020年7月5日，赵清海签订宝华地产作为甲方，赵清海作为乙方的《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就地安置）》，约定乙方在宝华里危改项目范围原住址为×××20号，正式住房1.5间，使用面积18.7平方米，建筑面积24.928平方米。本址现有正式户口12人、被安置人口11人。未将王颖列为被安置人口。补充协议中约定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盖章且经审计审核通过后生效，生效后成为主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主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甲方处并未盖章或签名，宝华地产解释称因该协议需要审核通过后才能盖章，目前正在审核程序中，但宝华地产认可该协议的内容。经询赵清海亦认可补充协议内容，但王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020年7月2日，东城区永外街道办事处针对王颖居住使用的自建房下达《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要求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于2020年7月6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如逾期不拆，综合执法部门将对此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现王颖居住使用的自建房已被拆除。截至2020年5月6日查询，王颖名下在京无其他住房。另查，《北京市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规定，安置对象为在危改区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和正式住房，并且长期居住的居民。在本危改区内有本市常住户口，本人及配偶、父母、子女在本危改区内无正式住房，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单独立户，且本人在本危改区外无正式住房的居民，按照每户给予7万元补偿。符合上述规定条件且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的，一次性给予20万奖励。现宝华地产表示其并未处理王颖的拆迁安置利益，仍然在与王颖协商拆迁安置补偿问题，目前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宝华地产与赵清海之间订立的《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协议书中将王颖作为被安置人，但在其后的《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就地安置）》中已经将王颖排除在被安置人外，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补充协议与安置协议不一致的内容，以补充协议为准。因此王颖的拆迁安置利益并未在宝华地产与赵清海之间订立的一系列拆迁安置合同中解决。王颖以赵清海、宝华地产擅自处分其财产为由要求确认赵清海、宝华地产之间订立的《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就地安置）》尚需经过一定程序才能生效，但该补充协议体现了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诉讼中赵清海、宝华地产也对内容予以认可。即使该补充协议尚未生效，但宝华地产已明确表示王颖的拆迁利益尚未安置，双方仍需要进一步协商处理，王颖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拆迁安置利益因赵清海、宝华地产之间的《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受到损害。关于王颖要求与宝华地产订立《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现王颖并非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自认居住使用于自建房，且订立协议不但应遵守《北京市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规定，也应基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确定条款内容，故王颖的上述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另查，宝华地产于二审庭审中表示，宝华地产与赵清海签订的《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就地安置）》是宝华地产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盖章的原因在于涉案危改项目需要经过第三方审计。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否定性评价，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本案中，王颖提起诉讼，以案涉《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无权处分情节为由，要求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但须首先指出，从法律规定角度而言，行为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是否具有完备的处分权，并不必然影响合同效力。更为重要的是，从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的客观事实分析，《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就地安置）》已将原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王颖并非该协议中的被安置人。王颖所涉拆迁安置问题，并未于赵清海与宝华地产之间现已订立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中予以解决。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述合同内容对王颖的拆迁安置利益造成侵害。在此情况下，王颖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颖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宝华地产与其协商并签订合同一节，因涉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及协商事宜，不适于强制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