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军，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锋，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魏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贺锋，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现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松，上海开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俊毅，男，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枝，女，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灿华，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系尚俊毅、黄冬枝之子。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秀兰，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系尚俊毅、黄冬枝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迎宾路与中兴大道交汇处安庆市公路局直属分局**。 负责人：黄鹤，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燕翔，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红军、曹俊锋、闫贺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尚俊毅、黄冬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各5000元，赔偿尚俊毅财产损失2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尚俊毅、黄冬枝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三、闫贺锋赔偿尚俊毅、黄冬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57283.28元，扣除王红军垫付款31000元，尚应赔偿426283.28元，王红军、曹俊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尚俊毅、黄冬枝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2元，减半收取4796元，由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150元，闫贺锋、王红军、曹俊锋共同负担3646元。 判后，王红军、曹俊锋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尚俊毅、黄冬枝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王红军无证驾驶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可免去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错误。1、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原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充足提示了“无证驾驶”系其商业第三者责险免责条款。首先《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款明确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由于保险合同多为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多由保险人单方拟定。加之,保险合同具有专业性,投保人可能无法全面掌握保险合同内容。因此,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投保人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劣势地位。这就需要保险人对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2、依据《保险法》立法宗旨。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是为了减少自身的赔偿责任,同时也为了确保第三人能够获得有效救济,保险目的就是保证受害人尤其是无辜受伤害的第三者能够得到有效的救济和赔偿,此免责条款将肇事者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强加给了应受救济的第三者与肇事者本身,与第三者责任险的初衷相违背,也与以人为本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理念相违背。且条款的内容存在着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不利于保护弱者、维护公平的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因此,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原审原告赔付。 尚俊毅、黄冬枝辩称，同意上诉人关于要求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向尚俊毅、黄冬枝直接赔付的上诉请求。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辩称，保险法规定了以法律法规明确禁止行为作为免责条款，只需要做到提示义务即可，而上诉人王红军系无证驾驶，是道交法明确规定的禁止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闫贺锋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同时认为原审中对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基本的提示义务，没有进行审理和查明。 判后，闫贺锋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尚俊毅、黄冬枝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查明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事故发生时王红军、曹俊锋均为公司员工。王红军在公司从事库房管理工作,曹俊锋为驾驶员”错误。2019年5月,王红军、曹俊锋因嫌工资低,自己购买了事故车辆跑运输,除帮上诉人送货外,同时还帮其他人送货,且运输费用为一趟一结或日结算。上诉人和王红军、曹俊锋在事故发生时非雇佣关系,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因王红军无证驾驶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可免去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错误。保险合同作为格式条款,保险法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作出充足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原审中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充足提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尚俊毅、黄冬枝辩称，1、尚俊毅、黄冬枝同意上诉人关于要求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向尚俊毅、黄冬枝直接赔付的上诉请求；2、依法驳回上诉人闫贺锋要求免责的诉讼请求原判关于王红军、曹俊锋与闫贺锋系雇佣劳动关系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辩称，1、对第一点是否系雇佣关系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2、同王红军上诉的答辩意见。 王红军、曹俊锋辩称，针对闫贺锋关于保险条款的说明认可无异议。关于王红军、曹俊锋与闫贺锋之间是非雇佣关系的事实认可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要免赔商业险应承担的部分；二、王红军、曹俊锋与闫贺锋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红军因无证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对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和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应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免责，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鉴于本院二审认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已不涉及王红军、曹俊锋、闫贺锋的赔偿责任，对王红军、曹俊锋与闫贺锋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不再进行审查。 经核算，尚俊毅、黄冬枝的各项损失数额579283.28元（其中尚俊毅439849.32元，黄冬枝139433.9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其中王红军垫付的31000元，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王红军、曹俊锋、闫贺锋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 二、尚俊毅、黄冬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79283.2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向尚俊毅、黄冬枝支付548283.28元，向王红军支付垫付款31000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尚俊毅、黄冬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减半收取4796元，由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武 审判员  金京 审判员  崔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林海云 书记员  杨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