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乐明，莱尼线束系统亚洲区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玮，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波，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红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47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朱红波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合法终止，不存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况；2、朱红波在2020年2月28日合同期满前并未明确提出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朱红波单方要求变更已经实际履行长达8个月的工作岗位，在双方就岗位问题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莱尼公司终止合同合理合法；4、朱红波在仲裁和一审的诉请都是“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其理由为莱尼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一审法院审理的对象为莱尼公司是否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并判令莱尼公司支付“赔偿金”，赔偿金项目亦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审理的内容和判决结果都超出朱红波的请求范围，属程序错误；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审理程序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红波不同意莱尼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自2020年3月1日起恢复与莱尼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莱尼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工资50，000元(按月工资10，000元计算)。在一审庭审中，朱红波变更诉请，不再要求恢复与莱尼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要求莱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0，458.64元。鉴于案件争议明确，且一审判决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故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法院查明事实及判决理由部分，本院不再重复表述。一审法院判决：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红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80，458.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朱红波)。二审中，莱尼公司提供了朱红波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及仲裁庭审笔录，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中朱红波认为莱尼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在仲裁庭审笔录中朱红波又称其离职系因为劳动合同到期，证明莱尼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朱红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笔录中的字面陈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中，朱红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2020年2月25日录制的音频文件及对应的文字材料，证明在2020年2月28日合同期满前，其与莱尼公司就合同续签磋商时提出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录音中，朱红波说：“第一个这个时间，我应该是无固定期限。”公司方回答：“因为我们现在那个公司是有搬迁计划，所以都签这个3年的。”莱尼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朱红波言语表达的意思是其与莱尼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是无固定期限合同，而非要续签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意思。根据录音内容分析，朱红波所称“第一个这个时间，我应该是无固定期限”是在对续签合同的期限为3年进行质疑，而公司方的回答亦是对续签合同的期限为什么是3年进行解释和回应，故该段录音内容可反映出朱洪波向莱尼公司提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莱尼公司予以拒绝的事实。二、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称，2011年时任工厂总经理的郭净曾在食堂里对朱红波表达了会一直和朱红波签劳动合同的意思，且表示无数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莱尼公司认为张某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1年距今时间久远，张某某所作证言的精确性存疑，且张某某本身与莱尼公司存在纠纷。三、莱尼公司员工手册第15页至第16页的内容，其中2.8.2条“公司可在劳动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根据经营状况、岗位设置及个人能力等对员工进行合理的转岗安排。……转岗须填写《转岗通知单》，经公司管理层与相关部门批准，方可转岗。转岗的员工应签订更新的《转岗通知单》……”，证明转岗需填写《转岗通知单》，并经公司批准，现公司并未让朱红波填写《转岗通知单》，也无公司批准手续，故其在质量部工作系学习性质，其工作岗位仍在行政部。莱尼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朱洪波已经实际转岗至质量部门，即使双方对岗位有争议，但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合法终止。本院认为，朱红波称其系岗位在行政部，在质量部门系学习性质而非转岗至该部门，但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朱洪波已经实际在质量部门实际工作长达8个月之久，莱尼公司主张朱洪波的工作岗位已经通过实际履行予以变更，符合客观实际；朱洪波仅凭员工手册中关于转岗的相关审批规定主张其在质量部门学习、未实际转岗，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莱尼公司以朱洪波原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就续签合同期限及工作岗位未达成一致为由不予续签，该行为是否构成违法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或者“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无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的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2006年3月13日，朱红波进入莱尼公司工作，双方前后签订有五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2020年2月25日，莱尼公司与朱红波就续签合同进行磋商时，莱尼公司提出续订为期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朱红波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因此未达成一致，后朱洪波通过邮件回复不同意续签的原因，莱尼公司向朱洪波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及补偿清单，但莱尼公司尚未支付相应补偿款项。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双方在劳动合同法施行以后已经连续订立四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朱洪波亦在莱尼公司连续工作超过十年，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的法定条件，故在朱洪波明确提出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情况下，莱尼公司理当与之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莱尼公司称朱洪波在之前已经满足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时选择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表明其已经放弃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权利，该主张并无相应法律依据，且显然与劳动合同法通过无固定期限制度来避免用工关系的短期化、保障用工关系稳定性的立法目的相悖，本院难以认同。在此情况下，莱尼公司终止与朱洪波的劳动合同，有违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责任。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金额在本院核算范围内，本院予以照准。至于朱在一审中将要求莱尼公司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为免讼累予以准许，并进行实体处理，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莱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易苏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达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陪审员在执行陪审职务时，与审判员有同等的权利义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