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瑞强，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尚辉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粤南大街12号10-13层法定代表人：薛瑞强，职务：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强，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穗玲，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粤南大街****。法定代表人：梁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光，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瑞强、广州市尚辉大酒店有限公司（下简称尚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南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谭红玉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瑞强、尚辉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薛瑞强、尚辉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原审法院对薛瑞强、尚辉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查清。尚辉公司虽然并非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人，但从该合同的约定内容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可以得知，该房屋10-13层是由尚辉公司在使用，南杰公司对此明知，故尚辉公司是该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二，原审认定涉案房屋电费按照一元一度标准计费系经薛瑞强与南杰公司合意达成，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第一，薛瑞强与南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电费的收取标准，双方并未达成对该约定标准进行修改的合意。即使薛瑞强、尚辉公司在某段时期按照一元一度的标准缴纳电费，也不代表薛瑞强、尚辉公司有修改租赁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的意向，更无法据此证明薛瑞强、尚辉公司和南杰公司就涉案电价修改达成合意。第二，涉案房屋是在2015年装修完毕后才正式投入使用，即使从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起算，至薛瑞强、尚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达到七年。另，涉案电费均是由南杰公司核算出单后通知薛瑞强缴费，薛瑞强、尚辉公司一直有对南杰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收取电费的行为提出异议，但遭南杰公司拒绝。为保证涉案租赁房屋能正常使用，薛瑞强、尚辉公司被迫先缴费。第三，原审法院摒弃了证明力更强的《租赁合同》，以推定原则作出本案判决，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其三，原审法院认定薛瑞强未能提供供电部门对涉案房屋所列明的电价标准，与事实不符。薛瑞强已经提交了供电部门的电费计收标准，证明南杰公司多收取了薛瑞强、尚辉公司的电费。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根据第九条的规定，电费收费标准系由法律法规直接规定，依法无需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应依法进行认定核实；二、原审审理程序有误。原审法院对薛瑞强、尚辉公司提交的向南杰公司就电费计价以及要求南杰公司按照的供电部门计算电费的函未进行质证，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属程序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另，原审未对薛瑞强、尚辉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查明就直接做出驳回判决，亦属程序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电价包含了电费在内的电损、维护、改造等费用，且不论该项认定与常理是否相符，其本身更与法律法规规定相悖。按照原审法院对电价作出的扩大解释，任何人均可以各种费用为由抬高电价的收费标准。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电力电价应由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并非当事人可协商合意的事项。被上诉人南杰公司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薛瑞强及尚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适用对象是电力建设企业、电力生产企业和电网经营企业等，应不适用于本案。薛瑞强、尚辉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南杰公司立即退还薛瑞强、尚辉公司之前支付给南杰公司的多收电费人民币858407元；2.南杰公司从本案生效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按国家规定的电费标准制作电费收费通知书；3.由南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8日，薛瑞强（乙方、承租方）与南杰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粤南大街12号之二整栋一至十四层；建筑面积约17000平方米；乙方租赁该房屋用于合法经营使用，经营范围只能用作酒店及酒店配套经营、公寓、办公商业用途；租期为12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第4-5）水电费价格按供电、供水部门实收商业单价计收，若费用由甲方统一收取的，甲方在收到乙方费用后开具收款发票给乙方；等等。合同签订后，薛瑞强依约使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用作尚辉公司的经营场所。薛瑞强向南杰公司支付了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涉案房屋的水电费3633787元，其中电费按1元每度计收。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电费的计收单价标准协商不成，薛瑞强、尚辉公司认为2016年10月2017年7月按每度0.87元计算；2017年8月—2018年4月按每度0.83元计算；2018年5月—2018年6月按每度0.81元计算；2018年7月—2019年4月按每度0.75元计算；2019年5月至今按每度0.68元计算。南杰公司认为按合同约定的一元每度计算。薛瑞强、尚辉公司围绕其主张的电费计收标准提供了网上打印的广州市电价价目表。南杰公司围绕其主张的电费计收标准提供了《会议纪要》、民事判决书、胡广明等三人的在职证明、2011—2017年度工程款统计。原审法院认为，薛瑞强、南杰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尚辉公司非上述合同相对方，亦无实际向南杰公司交纳电费记录，故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水电费价格按供电、供水部门实收商业单价计收，若费用由南杰公司统一收取的，南杰公司在收到薛瑞强费用后开具收款发票给薛瑞强。本案中，南杰公司收取薛瑞强的电费是按照一元一度计算，且双方以此标准交收电费达七年之久。此期间无证据表明薛瑞强对该收费标准提出异议，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对合同电费约定进行了合意修改，涉案房屋电费约定以一元一度来收取执行。薛瑞强、尚辉公司认为目前实际履行的计算标准超出了广州市电价的单价标准，但薛瑞强、尚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是供电部门针对其租用的涉案房屋所列明的电价标准，故不能证明属于供电部门实收涉案房屋的电费单价。另核查，南杰公司对于收取一元一度电含损耗解释为，涉案物业的电表存在总表与分表之间的电损，以及用电变压器的改装及维护等。虽然涉案房屋对于用电的约定高于政府所定价格的电价，但根据南杰公司的解释，上述电价的约定包含了电费在内的电损、维护、改造等费用，并非纯粹的电价。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所涉约定电价属房屋租赁合同一部分事项，而非单纯的用电合同，因而本案的“电价”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五条所指的“电力生产企业的上网电价、电网间的互供电价、电网销售电价”的情形。薛瑞强、南杰公司双方已约定电费暂按一元一度（含损耗）计收，现薛瑞强、尚辉公司主张电费广州市电价单价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也与双方实际约定不符，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8日判决如下：驳回薛瑞强、广州市尚辉公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92元，由薛瑞强、广州市尚辉公司共同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庭审中，针对涉案房屋的电表设立情况，双方均确认南杰公司有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区域内物业设立总电表。薛瑞强、尚辉公司称，涉案房屋的电表设置于总电表旁，故不存在损耗的问题。南杰公司则称，涉案房屋的电表未直接对接供电部门，其用电系通过南杰公司提供的转供电线路设施达到总表。原审诉讼中，南杰公司提交了《2011-2017年度工程款统计》，以证明其为保证涉案物业所在区域的正常用电，单独垫资聘请了第三方实施了多项用电工程。薛瑞强表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期间，薛瑞强、尚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8月29日签订），以证明：因南杰公司未能按期交付场地，故相应的租期等作了延长，其他条款也作了变更，尚辉公司也是合同的履行主体；2.房屋预付款明细，以证明：薛瑞强、尚辉公司与南杰公司约定的租赁起始日期是2015年3月22日，薛瑞强、尚辉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场地至诉讼时止约四至五年；3.《关于要求南杰物业管理公司开水电费发票的函》（2015年9月11日）、《关于我司要求水电费按现时供电部门电价收取的函》（2018年11月26日）、《关于我司要求按现行供电部门电价收费的函》（2018年12月20日）、《关于我方要求水电费按现时供电部门电价收取的函》（2019年2月25日），以共同证明：薛瑞强、尚辉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1日、2016年、2017年、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2月25日分别致函南杰公司要求按现行供电部门电价收取电费，不存在多年未就南杰公司多收水电费提出异议的问题；4.（2019）粤0103民初4730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薛瑞强、尚辉公司曾就南杰公司违约违规多收电费事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5.（2019）粤01民终1538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租赁期间自2015年3月22日至2030年3月21日；6.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NO：23988494、23988495、30390378、31559577）四张，以共同证明：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在同计费时段对同类型用电主体的计费标准均是按商业用电计费规格。南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证据1虽载明薛瑞强可以将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交由尚辉公司承接，但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交由尚辉公司承接，故尚辉公司并非合同的履行主体；二、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反映薛瑞强、尚辉公司实际使用场地的具体时间；三、关于证据3，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从其内容确实可以反映薛瑞强、尚辉公司要求按照其主张的单价收取电费，但不能证明该单价是合理的单价；四、对证据4、5的三性无异议；五、对证据6，由于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NO：23988494、23988495）没有原件，其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但该证据反映的缴费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且缴费时间也是2020年10月、11月之后，不能证明本案也适用该单价。按照广州市商业用电的变化规律，电费都是逐年下降。薛瑞强称：其曾就涉案房屋申请供电用户登记事宜向供电部门咨询，但被告知，其并非独立的用电单位，故只能由总表持有人申请。二审期间，薛瑞强向本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由其持令到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查询涉案房屋的电费实际缴纳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其一，尚辉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其二，南杰公司是否需向薛瑞强返还多收取的电费。关于尚辉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的问题。尚辉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签订方，也无证据反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就尚辉公司以承租人身份加入租赁关系达成一致，仅依据尚辉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屋部分场地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尚辉公司已取得承租人身份，故原审认定尚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南杰公司是否需向薛瑞强返还多收取的电费的问题。薛瑞强以南杰公司就涉案房屋向其实际收取的电费超出供电部门实际收取的电费标准为由，诉请南杰公司向其返还多收取的电费，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薛瑞强并未就供电部门就涉案房屋实际收取的电费金额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从现有证据可以反映，南杰公司向案外人承租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场地后将涉案房屋分租给薛瑞强，并对该区域内的用电线路进行了升级改造，薛瑞强事实上使用了南杰公司改造后的用电线路，故南杰公司主张其可超出供电部门收取电费的标准向薛瑞强收取涉案房屋的电费，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亦符合大型场地租赁的一般交易习惯。其二，虽然《租赁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的水电费价格“按供电、供水部门实收商业单价计收”，但在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南杰公司一直按每度一元的标准向薛瑞强发出电费缴费通知，薛瑞强事实上也一直按该标准支付电费。薛瑞强虽称其有对南杰公司按每度一元的标准收取电费提出异议，但薛瑞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其最早提出异议的时间为2018年11月，而此时距离薛瑞强开始按每度一元的标准支付电费的时间已超过三年，薛瑞强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是电力经营企业定价原则，而南杰公司并非电力经营企业，薛瑞强与南杰公司作为租赁合同当事人，对租赁物的电费负担作出超出供电部门收取电费标准的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综上，薛瑞强诉请南杰公司返还多收取的电费缺乏充分事实根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同理，供电部门对涉案房屋实际按何种标准收取电费，与本案处理无关，故对薛瑞强、尚辉公司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查询涉案房屋的电费缴纳情况一项不予接纳。另，针对薛瑞强诉请南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国家规定的电费标准制作电费收费通知书一项，薛瑞强该项诉请实质上是针对南杰公司将来履行通知义务的内容设定限制条件，因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薛瑞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南杰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仅为请求南杰公司履行到期债务及在南杰公司违约情况下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薛瑞强要求限定南杰公司将来履约行为的内容缺乏法律依据，故该项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薛瑞强、尚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4元，均由薛瑞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