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1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建华，女，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杜家坎南路**。法定代表人夏远峰，镇长。委托代理人杨亮，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文体路**。法定代表人初军威，代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文斌，北京市丰台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欣，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华因诉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辛店镇政府）所作行政答复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台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31日，长辛店镇政府作出《关于对李建华〈改正意见书〉的回复》（以下简称被诉回复），主要内容为：1.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该补偿安置方案剥夺了我提出意见，提出异议的权利”“《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第十届村民代表大会第八次会议决议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的决议》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2016年经村民以5户至15户为单位推选产生了辛庄村第十届村民代表会议代表50名，并就代表情况进行了公告。在公告期间，没有村民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第十届村民代表大会于2017年4月20日组织召开了第八次会议，对《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进行了表决。应到50人，实到50人，50人签字同意，表决通过，符合法定程序。因此，辛庄村宅基地腾退属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经民主程序讨论通过的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本次村民代表大会的召开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会议内容及决议事项不存在违法之处。经查，《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第一段的表述系“……参照《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文件规定，特制定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故可知辛庄村的本次村民自治腾退并未适用征地、房屋拆迁立法，而系“参照”《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等制定，并非“依据”。以上事实及观点有李建华作为原告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4501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3908号民事判决书佐证。2.关于“该补偿安置方案剥夺了我获得补偿安置的权利，该补偿安置方案仅针对宅基地的使用权人，而李建华作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使用权人，被该补偿安置方案排除在了补偿安置范围之外，且至今未签订任何补偿安置协议，也未获得任何补偿安置”的问题。此问题已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390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机关不再赘述。3.关于“我的合法财产被侵占和强拆”的问题。经调查，辛庄村委会回复称：李建华所在辛庄109号宅基地房屋不存在被侵占和强拆的情况。李建华不服该回复，向丰台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丰台区政府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丰政复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对被诉回复予以维持。李建华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在辛庄拥有合法房屋，辛庄村委会以其户籍不在为由拒绝安置。在未进行安置的情况下，2018年3月1日其发现房屋已经变成废墟，连同家具都被拍碎了。辛庄村委会2017年的棚改腾退行为不是村民自治行为，是丰台区政府委托丰台住建委的购买行为，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合法房屋强拆的，房内财物尽毁，至今没有解决问题。《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第十届村民代表大会第八次会议决议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的决议》不符合法定程序，且疑超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代签字与本人签名没有进行核对，不符合村民自治表决程序，该方案应确认为无效。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回复及被诉复议决定书，责令长辛店镇政府要求辛庄村委会对2017年《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改正；诉讼费用由长辛店镇政府及丰台区政府承担。长辛店镇政府辩称，被诉回复与李建华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回复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驳回李建华的诉讼请求。丰台区政府辩称，丰台区政府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内容恰当，请求法院驳回李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0日，长辛店镇政府收到李建华的《请长辛店镇人民政府责令辛庄村民委员会对〈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第十届村民代表大会第八次会议决议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的决议〉改正意见书》，请求对《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第十届村民代表大会第八次会议决议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的决议》进行改正。经调查，2019年12月31日，长辛店镇政府作出被诉回复，内容如前所述，并于2020年1月6日送达李建华。李建华不服该回复，向丰台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丰台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被诉回复。李建华仍不服，提起本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有同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抵触，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有权责令改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乡镇政府对要求责令改正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的请求，应当在接到举报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相关处理。本案中，长辛店镇政府收到李建华邮寄的改正意见书，针对其申请履行了调查、告知等程序，作出被诉回复并送达李建华，内容并无不当，但长辛店镇政府于2019年9月20日收到申请，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被诉回复，2020年1月6日送达李建华，超过前述法定期限的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李建华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确认违法。丰台区政府收到李建华的复议申请后，进行了调查、送达等程序，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对被诉回复予以维持。被诉回复被确认违法，故被诉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长辛店镇政府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被诉回复违法；二、撤销丰台区政府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李建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其与李长和、陈玉珍不是同一宗宅基地，长辛店镇政府及丰台区政府均未提交涉案决议的笔迹鉴定，本案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缺失、内容不真实，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长辛店镇政府及丰台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李建华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明被诉回复应予撤销：1.被诉回复；2.被诉复议决定书；3.社员盖房审批表；4.农民建房用地审批表；5.赠与协议书；6.房产证明；7.2010年12月3日辛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8.分家析产协议书；9.陈玉珍户口簿；10.（2013）丰民初字第0368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2民终3263号民事判决书；11.（2013）丰民初字第09027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2590号民事判决书；12.陈玉珍2016年1月登报声明；13.（2017）京0106执7949号公告；14.航天中心医院门诊证明书；15.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02728742）；16.陈玉珍残疾人证；17.2018年2月4日受案回执；18.照片；19.2011年10月25日陈玉珍的《声明》；20.村民意见调查表；21.2017年7月27日陈玉珍的《声明》；22.授权委托书；23.《辛庄村棚户区改造宣传手册》；24.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的决议；25.2017年4月20日村民代表签到表；26.丰发改（2020）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27.发展改革委（2020）第1号-回《登记回执》；28.关于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投资任务书的批复；29.市发展改革委（2019）第0975号《政府信息告知书》；30.市发展改革委（2019）第0975号-回《登记回执》；31.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辛庄村I区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核准的批复；32.关于辛庄村I区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核准的请示；33.丰发改（2019）第7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34.关于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投资任务书的批复；35.丰台区政府关于授权北京中筑鑫盛置业有限公司实施辛庄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建设的批复；36.生态环境局（2020）第1号《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37.生态环境局（2019）第23号-回《登记回执》；38.丰环保函〔2017〕77号《关于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棚户区改造与环境整治项目环境保护意见的复函》；39.关于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棚户区改造与环境整治项目征求环保意见的请示；40.北京市及丰台区2016年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任务；41.丰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9）第193号《答复告知书》；42.关于印发《丰台区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及保障性住房项目贷款实施办法》的通知；43.丰台区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及保障性住房项目贷款实施办法；44.丰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9）第192号《答复告知书》；45.关于长辛店镇辛庄村棚改项目实施方案等问题会议纪要；46.关于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棚户区改造与环境整治项目环境保护意见的复函；47.今日头条网页截屏；48.发送给李建琴、李建芳、李旭亮、曾贵成、石凤刚、李长和的短信；49.2017年10月15日写给北京中筑鑫盛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室的信及快递单；50.2017年10月15日写给石凤刚的信及快递单；51.2017年10月15日写给北京市建喜联征地拆迁有限公司办公室的信及快递单；52.2018年2月25日写给北京中筑鑫盛置业有限公司柳杰董事长的信；53.2018年2月25日写给石凤刚的信；54.本案邮寄起诉及证据快递单、补正退回及再次提交材料邮寄单；55.网页截图；56.2017规（丰）选字0010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附件（城镇建筑工程）》；57.丰台区2016年变更调查现状图；58.市规划自然资源委（丰台分局）（2020）第033号-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59.市规划国土丰预[2017]40号《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60.市发展改革委（2019）第0862号《政府信息告知书》；61.市发展改革委（2019）第0918号-回《登记回执》及市发展改革委（2019）第0918号《政府信息告知书》；62.丰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9）第71号《答复告知书》；63.丰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9）第71号-回《登记回执》；64.丰台区政府购买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服务协议。在一审诉讼期间，长辛店镇政府及丰台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证明作出被诉回复的合法性：1.改正意见书、长辛店镇党委办公室群众来信登记表；2.被诉回复及文件签收表；3.关于调查李建华有关情况的通知；4.《辛庄村委会关于对李建华反映事项的回复》及相关材料，包括2016年村委会换届选举材料、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的决议、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2019）京民申4501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2民终13908号民事判决书；5.被诉复议决定书。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证明被诉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1.李建华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记录；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法律依据；4.被诉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邮件查询记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李建华的证据1-2、5-8、10、54，长辛店镇政府及丰台区政府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李建华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用。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依据该规定，长辛店镇政府具有对李建华所提涉案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本案中，李建华以《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剥夺其补偿安置权、《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第十届村民代表大会第八次会议决议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的决议》程序违法等问题向长辛店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长辛店镇政府责令辛庄村对该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进行改正。长辛店镇政府在收到申请后，向辛庄村委会进行了调查，调取了《2016年村委会换届选举材料》《辛庄村第十届村委会公告（第1号）》《辛庄镇辛庄村关于〈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的表决意见表》《辛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生效判决书，确认该决议及腾退补偿方案系经该村村民代表大会履行民主程序讨论并表决后通过，不存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需要责令改正的情形，后作出被诉回复。对于长辛店镇政府作出被诉回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法定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李建华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一节，一审法院已作阐述，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李建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人民政府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建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