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西北桥桥东街**。 法定代表人：范建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款，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博菲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 法定代表人：刘紫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澎，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博菲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菲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八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款、刘欣，被上诉人博菲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减一审判决第二项八局二公司欠付博菲特公司货款金额2053370.25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博菲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博菲特公司根据《天府机场高速公司TJ-2标段砂石料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向八局二公司供应砂石料，供应起止时间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八局二公司按月办理结算，并经双方签认。整个供应期内，博菲特公司实际供货总额为17586287.27元，并向八局二公司开具对应额度的增值税发票。供货结束后，双方于2020年1月签订《合同封账协议》，错误将博菲特公司的供货总额确定为19639657.52元，与实际供货总额相差2053370.25元。（二）双方虽签订《合同封账协议》，但该协议并非双方的结算依据，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结合付款金额以双方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付款是以博菲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前提，应以双方供货过磅单、月签认结算等原始凭证作为认定供货金额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以《合同封账协议》的金额作为本案的货款金额，显失公平。 博菲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一）增值税发票与本案的结算和付款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合同封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协议的情况下，应当将其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同时，八局二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合同封账协议》的金额是依据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计算而得，构成自认。 博菲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局二公司支付货款6919657.52元；2.八局二公司退还保证金473734元；3.八局二公司支付从2019年9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652565.5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博菲特公司当庭变更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919657.52元基数，从2020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八局二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5.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八局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博菲特公司（乙方）与八局二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机制砂、碎石，合同暂定含税总价为27476572元；双方根据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砂石料实际收货方量，每月的20日为当月结算的截止日期；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甲方支付前，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当期应付金额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贷款结算金额的85%，剩余10%在双方签订封账协议后或甲方工程完工后1月内无息支付，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宽限期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 买卖合同签订后，博菲特公司陆续向八局二公司供应机制砂、碎石，履行完供货义务后，八局二公司作为甲方与博菲特公司作为乙方于2020年共同签署了《合同封账协议》，该协议确认双方合同的结算去税总价款为17190636.13元，进项税2449021.39元；甲方已支付乙方去税金额总计9849434.86元，进项税1450565.14元；按合同约定应扣留保证金0元，甲方尚未支付乙方去税金额7341201.27元，进项税998456.25元；乙方尚未提供给甲方完税发票去税金额0元。该协议还确认：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上述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八局二公司又向博菲特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共同确认八局二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1272万元，博菲特公司出具给八局二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总计17586287.27元。还查明，博菲特公司于2018年3月、2018年6月分两次向八局二公司缴纳了质保金473734元，八局二公司确认质保期已满，该款八局二公司未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均对质保金473734元未退还这一事实无争议，且均认可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对于八局二公司承认博菲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欠付的货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2.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能支持。 第一，关于欠付的货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博菲特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合同封账协议》中的记载以及双方对已付货款金额的确认，八局二公司欠付的货款为6919657.52元；八局二公司认为因计算失误，导致《合同封账协议》的供货总额与博菲特公司实际供货总额存在1993370.25元的差异，因此，八局二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应为4866287.2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封账协议》系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所作的结算，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该协议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八局二公司尚欠博菲特公司的货款为6919657.52元。 第二，关于博菲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经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未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承担问题进行约定，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是否聘请律师是当事人的权利，但不是必须行为，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八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博菲特公司退还质保金473734元；（二）八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博菲特公司支付货款6919657.5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6919657.5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博菲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411元，由博菲特公司承担2985元，由八局二公司承担3642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八局二公司提交了砂石料供应结算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博菲特公司《关于砂石材料价格调整的报告》、《八局二公司机场高速公路ＴＪ2标项目部物资价格调整核定单》、中国中铁工程项目成本管理信息系统截图、八局二公司天府机场高速公路ＴＪ２标段项目经理部财务科目明细账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证人刘某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砂石料供应结算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八局二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八局二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八局二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数量、金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本院认为，八局二公司与博菲特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对供货数量及金额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合同封账协议》，该协议确认双方结算去税总价款为17190636.13元，进项税2449021.39元；八局二公司已支付给博菲特公司去税金额总计9849434.86元，进项税1450565.14元，未支付去税金额7341201.27元，进项税998456.25元，无需对博菲特公司的供货数量及金额进行鉴定，本院对八局二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八局二公司与博菲特公司对买卖合同约定的砂石料费用结算后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是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的协议，并且该协议中明确载明“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上述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合同封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八局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博菲特公司实际供货总额为17586287.27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9张砂石料供应结算表，经本院核实金额为17567710.37元，并非八局二公司主张的17586287.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八局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与博菲特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八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6.96元，由中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桂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璐璘 书 记 员 陈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