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波，男，198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光山县，现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广明，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商，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1984年6月生，系社区推荐，裴广明的亲属。上诉人李永波与上诉人裴广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上诉人裴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波的上诉请求：1、对本案一审判决部分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还需再向上诉人支付19780元及利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9780元部分，一审法院以该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予以驳回错误。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将信用卡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拿着上诉人的信用卡消费9780元后，拒不还款，上诉人为使自己征信不被破坏，被迫还上该笔欠款。因此，该笔欠款是真实客观存在的，双方基于此事实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0000元部分，上诉人在一审中己陈述了完整事实，2019年10月10日当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两笔10000元款项中，一笔是被上诉人自己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1万元，另外一笔实则是案外人胡光富向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利息，不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不应当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纠纷中予以抵扣。针对李永波的上诉，裴广明答辩称：李永波主张9780元，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是信用卡消费，一审没有支持这个9780元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这个1万元，原审法院对胡光富已经做过调查，故李永波的两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裴广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中实际借款时间是2017年10月19日，本金是5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6分。上诉人从2017年11月份开始给付利息3000元给被上诉人，从2017年11月19日支付第一笔利息（中间也给付了本金）直到2018年12月14日支付最后一笔，共计付款24笔，总金额为71900元。如果按照法定最高利息3分计算，从2017年10月共计70750元。也就是说，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4日已全部偿还了本息。2、2019年3月24日借款不是事实。该借条是在原告胁迫之下被告才出具的。真实情况是2019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把之前按6分计算的剩余利息2万多，加上2019年3月14日通过刘涛转账给我2万元（后我又退回李永波11000元，实际用款是9000元），让我重新出具了本案的借条5万元，再次约定利息2分，属于高利贷利滚利，系非法的债权，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为此，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公平公正裁判。针对裴广明的上诉，李永波答辩称：1、裴广明上诉第一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并且与其在一审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在一审中其认可李永波3月24向其借款5万元的事实，只是他已经将款项还款完毕，并且提供银行流水支撑抗辩意见，在民事上诉状又编造虚假的事实，说借款时间2017年约定利息6分，李永波将高息计入到本金中重新出借条，跟一审陈述矛盾，是为了企图逃避还款责任。2、裴广明上诉第二条说借条是被迫的，没有证据，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出具条具的后果，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李永波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5978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利息（利息按本金50000元，月利率2%自2019年3月24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已还的利息10000元予以扣除；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5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裴广明与原告李永波系朋友关系，被告经营美心门窗门店。2019年3月24日，被告因缺乏资金向原告借款50000元，原告当日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被告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记载：“今借到李永波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月借款利息2%，本合同涉及的纠纷，可依法向信阳市光山县人民法院申请诉讼，合同当事人确认的法院送达地址如下：光山县某某路某某号。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债务人承担”。另查明，自2018年起原告存在将自己的银行信用卡交由被告代刷套现及支付宝花呗套现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代刷其信用卡套现9780元，其一，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的双方因信用卡套现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亦未向原告出具借条或借据确认将该行为转化成借贷关系；其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使用销售点终端机具(POS机)等方法，以虚构交易、虚开价格、现金退货等方式向信用卡持卡人直接支付现金，情节严重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据此可知，信用卡套现属于非法经营行为，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经营犯罪。双方当事人基于信用卡套现这一非法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自然债务，人民法院不予干涉。原告基于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以驳回。关于原告依据借据向被告主张还本金5000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当庭认可借款属实，但辩称其已全部归还。被告提供了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原告提供了相应的支付记录并质证认为除2019年10月10日的一笔10000元系还利息及另一笔10000元代还款外，其余均系原、被告之间的信用卡套现、支付宝花呗套现及小额的现金往来，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支付记录与被告的转账记录基本相一致，原告陈述更具合理性；并且按照一般的生活常理，借款人偿还借款后会向出借人索回借据原件或者销毁，但本案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索要借条原件，故对被告已还清借款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已还的款项，被告提供的发生在借款之前、涉及信用卡套现、支付宝花呗套现及小额的现金往来的部分均不是还款。2019年10月10日被告支付原告两笔10000元款项，原告认为一笔是支付利息、另一笔是被告代案外人胡光富向其还款，但经法庭核实，案外人胡光富陈述被告未同意代替其还款，故两笔10000元共20000元均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还款。原、被告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述还款应先抵扣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6566.67元，其余13433.33元系归还本金，故下欠本金36566.67元及相应利息应由被告归还给原告。原、被告在借据中约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债务人承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3500元，但原告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支付记录及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500元，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裴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李永波偿还借款本金3656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本金36566.67元、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9元，由原告李永波承担200元、被告裴广明承担52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裴广明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1、裴广明身份证复印件。意证明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2、裴广明建设银行卡交易凭证。意证明李永波2017年10月19日借款裴广明5万元，是最原始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是利息6分。3、从2017年11月19日于2018年12月24日，共计24笔，总金额71900元。意证明裴广明每月都还款给李永波，连续四个月每月的19号给付利息是3000元，如果按照法定月息3分计算，本金及利息均已还清。4、3月14日裴广明微信转账账单。意证明本案3月24日借款，是2019年3月14日李永波通过刘涛转账给裴广明2万元，后裴广明又退回李永波11000元，实际用款9000元；裴广明与李永波之间微信转账交易频繁，上万元交易都存在，李永波原审陈述交付现金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5、证人张某证言。意证明李永波是职业放高利贷的。3月24日借条系李永波堵裴广明门店胁迫裴广明出具的。本案借款5万元没有交付现金，5万元是双方把之前按6分利息（本金5万）结算的利息2万多及裴广明3月14日又借款，加在一起的。属于利滚利。对此，李永波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3、4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交易均发生在争议的5万元借款之前，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属于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因此不能达到裴广明想要证明的目的。证据5证人张某欠李永波的钱未还清，与本案存在重大利息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存疑，证明效力较低，法院应当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裴广明对于其在2019年3月24日向上诉人李永波出具的案涉《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查明双方在案涉《借据》出具前有大量资金往来，裴广明主张已经还清借款，本案存在高息情形，出具《借据》系受到李永波的胁迫，李永波对此不予认可，裴广明二审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裴广明称还清借款但未能取回《借据》的抗辩也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根据裴广明的还款情况，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未还本金较为适宜，判决裴广明承担还款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双方存在信用卡套现等非法情形，原审对该部分款项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永波、裴广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李永波负担729元，上诉人裴广明负担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