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194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5（冯某1之子），1981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淑，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男，195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2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之子）：冯某4，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3，女，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冯某2、付某、冯某4、冯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京市通州区×镇×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内房屋及北京市通州区×镇×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西数北房一间半归冯某1所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某2、付某、冯某4、冯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案由错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损害冯某1利益。本案案由应为法定继承而不是分家析产。如果认定为分家析产，家庭成员包括冯某6和付某及子女四人。由于冯某6已经去世，不具备家庭共有财产分割的法律基础。本案是因为冯某6去世后产生的纠纷，应为遗产继承纠纷。×号院应为冯某1的个人财产，土地登记审批表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已确认冯某1是土地使用人及房屋合法产权人，且冯某1的户口也一直在×号院，将冯某1的个人财产作为遗产分割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号院北房6间的房屋使用者为冯某6，一审法院将×号院判给冯某2没有依据，冯某2没有证据证明×号院是双方共有。《分家单》实质上应为继承，×号院房屋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分家单》是冯某2欺骗冯某1形成，上面没有冯某3签字，付某的签字也是冯某2冒签的。2011年7月3日冯某1和冯某2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物权变更应以产权实际交付为有效条件，不能依据协议导致房屋产权变更，且冯某1的手印不是冯某1真实意思表示。冯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1的上诉请求。付某、冯某4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冯某1的上诉请求。《分家单》应为无效，因为没有考虑付某的份额，还不让付某在此居住。冯某3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冯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号院北房三间及××号院内北房六间中西数一间半归冯某2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冯某1、付某、冯某4、冯某3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6与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四人，即冯某1、冯某2、冯某4、冯某3。双方认可冯某6于2006年7月去世，2010年10月27日死亡注销户口。×号院现有北房三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通集建93西字第××号，登记在冯某1名下。××号院现有北房六间，《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号，登记在冯某6名下。×号院与××号院相邻，×号院在西，××号院在东。根据上述两院相关证件，所载两院用地面积均为266平方米，建筑占地基本一致。另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号院北房三间形成一个院落、××号院北房六间形成一个院落。××号院与×号院房屋均由冯某6与付某建设，冯某6去世后房屋未翻建。×号院和××号院共九间房屋，西数四间房屋大小和东数五间房屋大小差不多。2006年《分家单》情况。2006年冯某6去世后，形成一份《分家单》，《分家单》中有三个儿子名字，以及一名证人、一名代笔。核心内容为“长子冯某1为东四间半（另起一行）次子冯某2为西四间半”。另有补充载明“同意上述财产分割付某（2011.7.3）”。冯某2称付某签字为代签，指纹为本人的。房屋居住情况。冯某1在×号院和××号院都曾居住使用过。1993年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时，冯某1居住在西院×号。2017年申请翻建的情况。2017年冯某2曾向主管部门申请××号院的房屋翻建，后主管部门同意其翻建。但最后没有动工。关于为什么申请翻建的是东院××号而不是西院×号，冯某2陈述其和冯某1口头表达了置换，即将2006年分家单中分割的房屋做了置换。冯某1对此并未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冯某3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2006年《分家单》载明的内容既有房产的分割方案（含遗产处分）亦有付某的赡养方案，其是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一种合意，签署过程和形式符合农村处理分家事宜的操作现状，经审查该《分家单》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2006年《分家单》应为有效。有效的《分家单》已将案涉的九间房屋作了处分，所以冯某4提交的付某“生前遗嘱”无论效力如何，不会改变《分家单》所确认的事实。对于冯某1辩称的土地使用者登记在其名下，对应房屋即归其所有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因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者登记并非是产权证明，案涉九间房屋已经查明，均为冯某6夫妇所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以及在（2019）京0112民初11800号审理过程中，法院竭力希望双方能够调解，因为调解可将双方多年来形成的事实及矛盾予以理顺。可惜双方均坚持己见，没有达成。本案判决后，判决的认定与居住现状并不一致，故此法院希望双方能够在本案判决后，发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姐妹，深念手足之情，进一步做沟通工作，达成一种利于双方的调解方案，避免腾房的事情发生。综上所述，冯某2依据《分家单》主张其相关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镇×村×号院内**三间及××号院内西数**一间半归冯某2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付某、冯某4、冯某3、冯某1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某1提交：1.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村里的房子没有房产证，以土地登记证为准，是冯某1的唯一住房。2.通西（乡村）建规字（2017）×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用以证明×号院的四至，东至冯某2。3.冯某3录像光盘及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分家单》无冯某3签字，所以无效。4.付某录像光盘，用以证明《分家单》无效。5.遗嘱复印件，用以证明×号院的房子是冯某1的，已经写了遗嘱由其子继承。冯某2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农村宅基地不能以登记为准，谁居住就登记在谁名下，房屋是父母建设，有《分家单》证明房屋不是冯某1建设和拥有，只能证明土地使用情况，不能证明物权情况。证据2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规划许可证是因为冯某1和冯某2对房屋进行了置换，而且这个许可证是两年有效，现在已经作废了，也没有实际翻建。另外翻建批示是需要所有子女和母亲签字才能批示的。证据3和证据4本人未出庭，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付某、冯某4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冯某2提交通西（乡村）建规字（2017）××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用以证明冯某1提交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冯某2提交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是同时申请的，双方根据分家单进行了房屋置换并申请翻建，但实际上没有翻建，也没有履行置换。冯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翻建平面图可以看出冯某1居西，冯某2居东。付某、冯某4称对置换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付某、冯某4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冯某1在×号院有唯一住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确定该村村民房屋产权的唯一证明，没有单独的房本；冯某1一直在此居住。通西（乡村）建规字（2017）×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载明：规划许可证仅适用于申请利用原宅基地进行住宅建设工程，有效期两年，逾期自动作废；所附翻建平房平面图显示东至冯某2。通西（乡村）建规字（2017）××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载明相同内容，所附翻建平房平面图显示西至冯某1。两份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发证日期均为2017年6月9日。光盘中录像显示冯某3主张《分家单》应为无效；另有多段录像显示付某不认可《分家单》的内容。冯某1的遗嘱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案中不予采信。另，经本院询问，各方确认以下事实：×号院和××号院内的九间房屋面积大小差不多；×号院西数第三间房东墙处砌有一堵矮墙，该矮墙并非两处院落的界墙；院内房屋至今没有翻建过。2006年冯某6去世后，冯某1搬至东数第六间房居住；大概2017年左右，又搬至西数三间房居住，付某、冯某4住在东侧；冯某2未在此处居住。关于冯某1的身体状况，冯某1主张其为肢体残疾，2010年取得残疾证，实际上2006年之前就是残疾人；因颈动脉堵塞，认人没问题，认事时好时坏，什么时候堵塞的记不清楚了。付某、冯某4主张冯某1有脑梗，大概2008年有的，迟钝、说话不利索，认人、认事没问题；胳膊有残疾。冯某2主张冯某1没有脑梗，头脑没问题；是残疾人。冯某1庭后向本院邮寄光盘，录像内容显示2011年7月3日，中间人向付某解释了《分家单》的内容，付某表示认可，代笔人在《分家单》上书写“同意上述财产分割付某”，付某在名字上按印。冯某1据此主张《分家单》形成之时付某未表示认可。本院补充认定：一审卷宗中的材料显示，2019年5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冯某2：“……我明确表示冯某4在此居住我没有意见，但是房产必须是我的。”2019年11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审：“被告是否有证据向法庭提供？”付某、冯某4：“我今天没有带证据。”审：“如果你有证据，3个工作日内提交法庭，否则视为没有证据。”付某、冯某4：“好的，听清楚了。”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就付某、冯某4提交的付某生前遗嘱及光盘等组织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案由问题；二是×号院内房屋是否属于冯某1的个人财产；三是《分家单》的效力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分家析产是指将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而分成几个较小的家庭，同时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法定继承是依据法律直接规定的继承人范围、顺序和遗产分配原则，将遗产分配给合法的继承人。本案中的《分家单》系在冯某6去世后形成，内容涉及房屋分配及老人赡养，上有三个儿子冯某1、冯某2、冯某4的名字以及一名证人、一名代笔。冯某2、冯某4一审中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结合《分家单》的名称、内容及形成时间，应为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冯某2据此主张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冯某1以×号院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在其名下、其户籍亦在此处为由，主张×号院内房屋为其个人财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号院和××号院内房屋均为冯某6与付某建设，冯某6去世后房屋未翻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农村居民一户一宅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而户内人口由于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等情况，往往处于流变之中。对于宅基地使用权主体范围的确定，应当以宅基地的原始取得人（通常是父母或祖父母）作为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其他家庭成员不能直接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但可依据分家析产或继承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参与建房或出资的家庭成员可主张房屋对应的补偿。本案中，1993年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时，冯某1居住在×号院内。冯某1的户籍所在地以及村委会证明所载内容，均不能推翻房屋为冯某6、付某夫妇所建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号院内房屋为冯某1个人财产。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冯某1主张《分家单》上没有冯某3的签字、冯某1的签字系受骗形成、付某的签字系冒签，故《分家单》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由冯某6、付某建造，冯某3系女儿，其未签字确认，不影响《分家单》的成立。关于冯某1的签字，冯某1虽为肢体残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分家单》上签字系受骗形成或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付某的签字，冯某2主张付某签字为他人代签，指纹为付某所按。付某年事已高，冯某4、冯某2均在一审中确认付某不会写字，故他人代签、本人按印并无不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分家单》有三个儿子及证人、代笔人签名，结合《分家单》内容及农村处理分家事宜的操作现状，涉案《分家单》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案涉《分家单》是真实的。分家单是通过记载的内容证明分家事实的具有法律意义的文书。与一般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容不同的是，分家单中的内容更偏重于记载权利。分家单证明分家行为的存在，是最主要、最直接的证据，同时证明分家单中的主体对于财产与相关权利义务的认可。如果没有相反证明，则应推定分家单中所记载的权利义务是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付某于2011年对《分家单》予以追认，冯某1、冯某4主张《分家单》并非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据此，《分家单》中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是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分家单》的效力问题。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或者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分家单即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分家单》于2006年形成，已对涉案房屋作了处分，据此，×号院内北房三间及××号院内西数北房一间半应归冯某2所有。由于分家事实在前，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分家事实的情况下，付某已无权就涉诉房屋再行分配。现付某不认可《分家单》的分割方案，缺乏法律效力。冯某1、冯某4以《分家单》无付某份额为由主张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付某的赡养问题，各方应另行解决。关于2011年的置换情况，冯某1不予认可，冯某2主张并未实际履行，本院不持异议。另需指出，《分家单》对×号院和××号院内房屋的处分与两处院落的分隔情况、居住现状均不一致。各方当事人为血脉至亲，理应孝敬父母、兄友弟恭。二审调解未成，望各方能在判决基础上持续沟通，妥善解决争议，老人安享晚年，兄弟住有所居。综上所述，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冯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书 记 员  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