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乾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城府前街**。 法定代表人：吕子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李雪营，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顺达路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济宁市经济开发区机场路东洙水河南东华鑫益汇物流园内）。 法定代表人：吕前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浚、吴晓楠，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乾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顺达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乾元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顺达公司有权要求乾元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执行涉案工程产生的劳务费，均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涉案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内约定的单价并非劳务费单价，而是综合单价，不能依照涉案合同约定作为劳务费的计价依据，涉案工程的劳务费单价应当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1.乾元公司从山东水发黄水东调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时签订总承包合同的价格形式为包含人、材、机及利润等在内的综合单价。2.根据一审判决认定，顺达公司与乾元公司系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故顺达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时的劳务合同内的单价应当为综合单价而非劳务费单价。3.一审法院参照综合单价计算顺达公司应得劳务费，属认定事实错误。4.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并非双方真实履行的价格，其不具有参照价值，采用对劳务费单价进行鉴定的方式方显公平合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劳务合同内单价为劳务费单价的基础上，漏项扣除应由顺达公司承担的部分小型机械设备费、材料费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施工过程中顺达公司为节省税款，要求乾元公司报销了大量本属于顺达公司承担的材料费、小型机械费用、办公费用等，该部分费用应视为乾元公司提前向顺达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应当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存在多个漏扣项目，包括2018年5月乾元公司支付给东营市兴业商贸有限公司建筑圆柱模板费25356.85元、2018年8月至12月支付给垦利区董集镇志杰建筑设备站设备租赁费154594.44元、2018年3月10日支付给博兴县东彬木业有限公司200000元等，一审判决多处未列明的漏扣项目高达120余万元认定扣减事实错误。 顺达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转包合同关系及乾元公司应付款项目和数额持有异议，但接受一审判决。乾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乾元公司否定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在本案的适用，没有法律根据。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中约定了（劳务）合同单价，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该合同被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也应支持顺达公司要求乾元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请求。二、乾元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合同单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根据。三、乾元公司主张其中标单价低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部分价额，依据不足。且分包合同单价高于总包合同单价1.2-1.8倍并非涉案工程所有施工项目的情况。四、乾元公司主张应扣减小型机械设备费、材料费不符合双方约定，不应支持。乾元公司向东营市兴业商贸有限公司、垦利区董集镇志杰建筑设备站、博兴县东彬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模板、架杆和方木款，属于其应当承担的费用，要求顺达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依据。 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元公司支付顺达公司工程款2957482.39元；2.判令乾元公司赔偿顺达公司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140480.4元并赔偿以2957482.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3.赔偿顺达公司律师代理费79000元；4.乾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财产保全的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乾元公司（甲方）与顺达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山东省黄水东调应急工程曹店引黄泵站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曹店闸前材附近；承包范国及工作内容:山东省黄水东调应急工程曹店引黄泵站工程施工蓝图内工程(详见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甲方负责提供符合工程规范标准的混凝土、钢筋、水泥、砂石料等主材、满足工程需要的机械到乙方施工现场，乙方承担本工程所需投入的劳务管理、技术、施工各专业人员、辅材及小型机具等设备费用。施工期限: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2018年3月31日。合同的承包方式及工程(劳务)价款：承包(劳务)约计价款:壹仟陆佰万元(小写:1600万元)，最终结算以双方实际结算确认为准。承包方式:乙方按甲方(劳务承包)要求，提供满足上述工程范围施工所需的各类管理、技术人员及各专业工种技术工人，各种小型机具和除甲方供应以外的其他材料，严格按照甲方的管理要求组织人员施工。(劳务)合同单价:4.3.1动石工程:浆砌块石拆除30元/m³;护坡段抛石80元/m³;护坡土工布铺设4元/m2;护坡碎石垫层120元/m³；M10浆砌块石扭面护坡、挡墙320元/m³。4.2.2混凝土及钢筋工程：人工破除桩头与清除120元/个;基坑回填人工辅助夯实5元/m³;20％水泥土基底换填230元/m³;C15素砼垫层200元/m³;C30砼挡墙泵房底板、前池铺盖、墩身280元/m³;C30砼系房机架梁、板、柱、排架360元/m³;C35砼空箱预制盖板300元/m³;C35砼空箱预制运输60元/m³;C35砼空箱预制安装135元/m³;C35闸门槽二期500元/m³;钢筋制作与安装2000元/T;4.3.3支架、模板工程:工作平台支架制作、安装与拆除85元/m2;平面钢模制作、安装与拆除65元/m2;曲面钢模制作、安装与拆除130元/m2;4.3.4细部结构工程:651橡胶止水带安装80元/m;紫铜止水带安装280元/m;闭孔泡沫板安装60元/m2;沥青砂浆填缝2500元/m³;直径80排水管25元/m;碎石垫层铺设90元/m³;4.3.5降排水工；井点降水30元/台班;轻型井点降水320元/台班;4.3.5降排水工：程井点降水30元/台班;轻型井点降水320元/台班;施工期间乙方所进场的各类管理、技术、施工人员，甲方根据工程需要临时借用相关技术人员时按(劳务)临时工每月给予工资，接甲方确认的人员数量逐月结算，但乙方必须额外开具人工费发票。甲方若安排乙方人员承担该合同分包责任以外零星用工单价为:普工180元/工日;技工240元/工日;特工280元/工日;按甲方确认的数量逐月结算。上述单价包括按照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规范及完成本合同工程所需的劳务、管理、税费、利润等费用。工程款劳务费支付：工程量确认，乙方完成合格的工程量，由甲方按规定程序核定确认。相关项目计量子目以甲方与业主报价工程量清单有关相应章节立项对号编列结算项目。实际计量数据按设计图纸数据核算实际完成的设计工程量，并经甲方、业主、监理签认合格且经业主最终批准给以验工计量决算的工程量为准。因工程变更设计引起的工程量的增加和减少，该变更工程量的确认，以经业主批复且已进入甲方验工计价后的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变更设计后的工程量，计价单价执行本合同清单单价;工程量变更后，甲乙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的约定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根据生效后的补充协议及本合同的有关约定向乙方支付变更工程量的结算款。竣工结算：本合同工程完工，经业主组织中间验收合格，向甲方办理中间交工证书之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甲方代表收到报告3天内予以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竣工结算单后，7日内找付给乙方剩余劳务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工程施工图纸；甲方负责向乙方进行工程技术交底，协助乙方放线定位，但并不免除乙方对设计图纸和技术交底未全面领会的责任。甲方负责对工程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计量检测、试验化验、技术测量、隐蔽工程检查、物资采购、现场计量、作业进度等进行全面管理、控制、监督、检查和验收。甲方负责提供符合工规范标准要求的混凝土、钢筋、砂石料等主材及施工机械、模板、架杆到乙方施工位置。甲方负责对乙方承包的工程按业主、监理要求及规范标准进行监督、检查等工作，协助乙方进行现场施工技术指导，但并不免除乙方对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所承担工程的质量主体责任。审核乙方提交的验工计价资料，按本合同约定，办理劳务结算手续，向乙方支付劳务费。乙方必须及时足额支付其所属管理、技术人员工和农民工的工资，并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如乙方不能及时足额支付或拒绝接受监督，必须服从甲方采取的从其劳务费中优先代扣代付措施或其他任何甲方采取的解决措施。乙方负责甲方供应钢材、各种机械材料等的保管看护工作。 2017年12月10日，乾元公司给刘忠臣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我单位委托刘忠臣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人（合同中的专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与胜利油田营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曹店引黄泵站工程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的工作。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与贵公司进行合同签订，履行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有关的事务以及后期货物验收签字、对账、挂账、结算事务。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经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责任和后果。”2018年1月20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10日，乾元公司分别给刘忠臣出具3份授权委托书，2018年1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兹授权刘忠臣为乾元公司黄水东调应急工程曹店引黄泵站项目经理部代理人，代我方名义进行与内蒙古星辰联合新能源有限公司办理该工程项目在施工中钢材采购合同签订等有关业务，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由我方承担”。2018年3月8日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办理涉案工程与烟台鑫海水工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办理相关闸门金属结构合同签订的相关业务，其余内容相同。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由乾元公司承担。2018年3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办理涉案工程与博兴东彬木业有限公司在施工中桥梁专用竹胶板、方木采购合同签订等有关业务，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由乾元公司承担。 2018年1月18日，乾元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乾元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租用顺达公司斗山牌300加长臂挖掘机一台、大禹225挖掘机一台、卡特225挖掘机一台、50装载机一台、250kW发电机组二台（具体数量及机械规格需求，以甲方现场实际需要租用数量为准）。租赁费约记350万元，最终结算以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价为准。顺达公司主张上述租赁费并不包括在其诉讼请求中。2017年12月21日，刘忠臣给乾元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请求乾元公司支付山东广正合金属有限公司钢筋款110万元，乾元公司支付钢筋款110万元。2018年3月1日、同年5月1日，乾元公司与山东广正合金属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螺纹钢，合同价款分别为808651元、119223.12元。两份合同购买方加盖了乾元公司的公章，经办人为刘忠臣。2018年3月1日、刘忠臣签字出具付款承诺书，同年6月19日，徐晓磊、刘忠臣签字出具付款承诺书，要求乾元公司支付山东广正合金属有限公司螺纹钢款808651元、119223.12元。如出现任何问题，有我方承担，与乾元公司无关。2018年3月1日、同年6月22日，乾元公司分别支付山东广正合金属有限公司螺纹钢款808651元、119223.12元。2017年12月，乾元公司与中国石化有限公司山东东营石油分公司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乾元公司支付油料费149100元，该合同无刘忠臣签字也无刘忠臣的付款委托书。 2017年12月12日，乾元公司与滨州鼎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该合同加盖乾元公司公章，乾元公司支付113200元彩钢房及围挡款。2018年5月2日、同年6月1日，徐晓磊、刘忠臣分别出具付款委托书，请求乾元公司支付中国石化有限公司山东东营石油分公司油料费50000元、支付王志强油料运输费1700元。2018年1月17日，刘忠臣给乾元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请求乾元公司支付呼和浩特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公路物流运输费53500元。2018年7月30日，徐晓磊、刘忠臣出具2份付款委托书，请求乾元公司支付魏玉帅运输费31050元、支付满新兵旧钢板、旧钢管费24882.9元。 刘忠臣或徐晓磊、刘忠臣通过上述形式共同给乾元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请求乾元公司付款的项目还有：2018年1月17日刘忠臣请求支付衡水成林工程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材料款68910元；2018年4月16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区福胜五金机电建材经营部穿墙螺丝、山型卡和山型母费用55800元；2018年3月12日刘忠臣请求支付博兴县东彬木业有限公司材料款200000元；2018年5月2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市业兴商贸有限公司建筑圆柱模板费25356.85元；2018年10月31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市晨鑫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防水施工费6365元；2018年11月19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马金峰曹店泵站吊顶施工费27031元；2018年12月17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区文汇街道万方建材经营部泵站墙体喷涂款15300元；2018年12月17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刘广余泵站屋面挂瓦施工费42900元；2018年7月5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区绿苑土特产批发中心A4纸款14400元；2018年9月18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垦利区董集镇志杰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11980元（架杆）；2018年11月8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垦利区董集镇志杰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4085元（钢管及接扣）；2018年8月17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开发区祥瑞机械设备租赁部租赁费50000元（架杆）；2018年9月13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开发区祥瑞机械设备租赁部租赁费20000元（机械使用费）；2018年12月20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开发区祥瑞机械设备租赁部租赁费68529.44元（钢管、扣件等租赁费）；2018年8月7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开发区瑞达计量仪器销售中心观测设备费9600元；2018年11月26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东营市宏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焊管款8500元；2018年5月28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垦利区董集镇顺源建材店沙子石子费264000元；2018年7月20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垦利区董集镇顺源建材店石块费45235.2元；2018年9月25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垦利区董集镇顺源建材店乱石款78198.75元；2018年11月27日徐晓磊、刘忠臣请求支付垦利区董集镇顺源建材店石头款18987.76元。乾元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自顺达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顺达公司认为乾元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徐晓磊、刘忠臣是代表乾元公司而不是代表顺达公司。 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乾元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11月。顺达公司与乾元公司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顺达公司按照与乾元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劳务费价格乘以工程量，结算涉案工程价款为5145856.2元，主张将该结算表报送乾元公司，乾元公司否认收到顺达公司提交的工程价款结算表。乾元公司经审核，在答辩及第二次庭审中对该结算表中下列工程量不认可：1.M10砂浆砌块石下游扭面、C30钢筋混凝土前池进水池悬臂挡墙立墙工程量，主张以施工图纸为准;2.乾元公司主张井点降水由第三方施工，并由乾元公司支付降水费;3.主厂房右岸混凝土工程及右岸钢筋工程由被告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并由乾元公司支付劳务费，该两项费用应扣除。对其余工程量没有提出异议。在第三次庭审中，乾元公司主张主厂房右岸混凝土工程中C30钢筋砼泵房边墩、缝墩、中墩项目、C30钢筋砼自流闸空箱立墙、钢筋砼泵房后墙、钢筋砼泵房水泵层点基层板梁、钢筋砼泵房胸墙由顺达公司和第三方张安贵各施工一半；右岸钢筋制作与安装工程由第三方王立正施工；第四部分模板工程由第三方张安贵施工，顺达公司并未施工。厂房建筑工程由第三方刘广余施工，钢筋加工及安装由王立正施工。并由乾元公司向第三方支付劳务费，并非顺达公司施工，应扣除上述费用。 对上述有争议的工程量，M10砂浆砌块石下游扭面图纸工程量为385.32m³，顺达公司结算工程量为625.43m³，多出的工程价款为76835.2元；C30钢筋混凝土前池进水池悬臂挡墙立墙图纸工程量为198.96m³，顺达公司结算工程量为226.38m³，多出的工程价款为7677.6元；顺达公司未提交工程量变更的证据。顺达公司认可井点降水工程由其他施工队施工，主张顺达公司也参与部分降水施工，在结算表中计算的降水工程价款为250200元，其主动扣减降水费208560元。对降水工程，乾元公司提交了井点降水协议、付款委托书、记账凭证、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发票、结算账单、工程量明细表等证据，证实支付滨州市保固钻井降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降水费118320元；支付魏玉帅降水费90240元，共计208560元。关于该两项降水费用，徐晓磊、刘忠臣分别向乾元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主张上述两项降水费用由顺达公司承担，与乾元公司无关。顺达公司没有提交参与降水施工的相关证据。 2018年6月10日，山东龙信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山东省黄水东调应急工程曹店引黄泵站工程项目监理部）出具证明，内容为：“关于山东省黄水东调应急工程曹店引黄泵站工程，因顺达公司施工能力不足，组织施工不利，导致工程进度滞后，无法按照计划完工日期完成施工，进而无法满足业主的工程进度要求。为确保工程进度目标，乾元公司特另行增加施工队伍2支。”同日，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黄水东调应急工程曹店引黄泵站代建项目经理部出具同样内容的证明。2018年1月5日，徐晓磊代表乾元公司与张安贵等人签订临时用工劳务合同，合同期为2018年1月5日至同年6月5日，张安贵等人的工作为承担施工生产任务，无具体工作事项。乾元公司提交了张安贵施工队的劳务费结算表、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凭证，支付张安贵施工队劳务费280982元。2018年1月5日，乾元公司与王立正签订曹店引黄泵站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负责曹店引黄泵站工程主厂房右岸钢筋工程的施工（即底板以上7.8高程，14.3平台以下钢筋的施工任务）。工期自2018年1月5日至同年5月31日。2018年8月30日，乾元公司支付王立正施工队劳务费111920元，该费用包括钢筋46002元、装卸费5412元、管理人员40500元、炊事员8100元、劳务队往返费7906元、钢筋除锈1600元、安全通道搭设2400元。关于第三方张安贵、王立正施工的工程部位及工程量，顺达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可该两支施工队伍施工的工程量为边墩93.17m³；1号、2号中缝220.91m³；3号中缝105.75m³；缝墩86.53m³；胸墙178.13m³。刘广余施工主厂房挂瓦、护栏工程。 顺达公司提交书面涉案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扣减项目及数额统计表，扣减项目及金额分别为：劳务费652000元、降水费208560元、电费160953.26元、水泵24690元、水管23947元、镀锌钢管、槽钢18276元、竹排12135元、防冻剂、速冻剂、沥青砂、灌浆料16400元、穿墙丝、山形件等76846元、PVC管17977.5元、水泥垫块15525元、毛毡5250元、泡沫板、橡胶止水带、紫铜止水带72958元、土工布11100元、水位观测仪器9600元、五金电料132741元、其他小物料22816元、办公费257141元、差旅费19052.1元、生活费232200元、小车使用费38723.65元、安全费6314元、生活用品10856.9元、其他费3979.4元、彩板房款113200元、粉煤灰砖6960元、标识牌18192元，合计2188393.81元。乾元公司主张顺达公司财务主管吕前青从乾元公司分别报销费用为219962.4元、279841.03元、113812.9元、27522,5元、105138.15元（该金额乾元公司统计错误为10518.15元）、57913.6元，共计804190.58元。顺达公司自行扣除电费160953.26元与乾元公司主张扣除款项一致。乾元公司要求扣除的车辆使用费为35649.4元，顺达公司自行扣除的小车使用费为28723,65元（车辆租赁合同）。顺达公司同意扣款的还包括土工布11100元，无授权委托书。吕前青和刘忠臣分别是涉案工程中顺达公司财务负责人和对外联络负责人，刘忠臣系顺达公司原股东之一，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在涉案工程中担任顺达公司的对外联络负责人。乾元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2957482.3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款日。2019年12月25日，顺达公司与山东春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顺达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7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顺达公司与乾元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乾元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以劳务分包形式分包给顺达公司，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乾元公司只是参与工程的部分材料供应及管理，并不从事具体工程施工，存在主体工程转包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只是从形式上符合劳务分包形式要件，为了规避法律的规定，双方在合同的履行上存在通谋意思表示，变通了工程转包的形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顺达公司有权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要求发包方乾元公司支付工程款。乾元公司主张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双方为了减少交纳税费，提高了劳务费的价格，合同约定的劳务费超过了正常的市场价格，非真实意思，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劳务费。乾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劳务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乾元公司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且顺达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乾元公司也已支付部分劳务费。乾元公司请求不依照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进行司法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涉案工程产生的劳务费，依法依照合同约定执行。 关于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量问题，双方虽然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没有结算，乾元公司对顺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量除M10砂浆砌块石下游扭面、C30钢筋混凝土前池进水池悬臂挡墙立墙工程量、井点降水不认可。对上述工程量，因顺达公司没有提供M10砂浆砌块石下游扭面、C30钢筋混凝土前池进水池悬臂挡墙立墙工程量变更的证据，对顺达公司主张增加的工程量，不予支持。乾元公司主张以施工图纸标注的工程量为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 对井点降水工程，乾元公司提交了降水工程由第三方滨州市保固钻井降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魏玉帅施工并支付第三方降水费的证据，顺达公司认可第三方参与降水工程的施工，对第三方参与降水施工的费用，经顺达公司确认，并向乾元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由乾元公司支付第三方滨州市保固钻井降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魏玉帅降水费。顺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参与降水施工，对顺达公司主张的降水费，不予支持。 对主厂房右岸混凝土及钢筋工程，涉案公司的监理单位及代建单位均出具证明，证实第三方张安贵、王立正均参与了顺达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的施工，顺达公司认可张安贵及王立正参与了部分工程的施工，乾元公司提供了与张安贵、王立正结算劳务费用的合同、工程量及付款证据，顺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具体工程量。乾元公司在答辩及第一次庭审中，只是主张扣除右岸混凝土及钢筋工程所支付的劳务费，对顺达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并未提出异议，在第三次庭审中，乾元公司主张张安贵、王立正施工的工程量与顺达公司认可的工程量不一致，乾元公司没有提交张安贵、王立正具体施工的工程量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乾元公司主张张安贵、王立正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劳务费已结清。因此，对第三次庭审中，乾元公司提出的有异议的工程量，依法自顺达公司工程价款中扣除乾元公司支付的张安贵、王立正的劳务费。对乾元公司其他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不予采信。 第三次庭审中，乾元公司主张厂房工程由第三方刘广余施工，但现有证据只证明刘广余参与主厂房的挂瓦及护栏的施工，该费用经顺达公司确认，自顺达公司工程价款中扣除，对乾元公司其他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不予采信。乾元公司支付给滨州鼎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113200元，虽然没有刘忠臣的付款委托书，顺达公司同意扣除该款项，依法自工程款中扣除。 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所需混凝土、钢筋、水泥、砂石料等主材及施工机械、模板、架杆等费用由乾元公司提供，根据合同约定及乾元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上述建材买卖合同、乾元公司给刘忠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约定，上述建材款应由乾元公司承担，因此，乾元公司主张自顺达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内蒙古星辰联合新能源有限公司钢材款、博兴县东彬木业有限公司竹胶板、方木款、胜利油田营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烟台鑫海水工机械工程有限公司闸门金属结构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乾元公司分别支付给山东广正合金属有限公司的钢材款2027874.12元，虽然有刘忠臣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但依照合同约定，该部分主材费用应由乾元公司承担，依法不予扣除。2018年5月至同年11月乾元公司分别支付给垦利区董集镇顺源建材店沙石料款406421,71元，应由乾元公司承担，依法不予扣除。乾元公司2018年8月至12月份分别支付给垦利区董集镇志杰建筑设备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费，共计154594.44元，应由乾元公司承担，不予扣除。2018年5月乾元公司支付给东营市兴业商贸有限公司建筑圆柱模板费25356.85元，应由乾元公司承担，不予扣除。对于2017年12月，乾元公司支付中国石化有限公司山东东营石油分公司油料费149100元，乾元公司不能证明该费用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不予扣除。 对于刘忠臣以乾元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其他劳务、建材等合同，虽然合同的需求方加盖了乾元公司的公章，但合同的实际经办人为顺达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刘忠臣，且根据徐晓磊、刘忠臣或刘忠臣向乾元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顺达公司，应由顺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对有刘忠臣或刘忠臣、徐晓磊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的建筑辅材或劳务费，依法认定为顺达公司承担，自顺达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扣除。对没有刘忠臣付款委托书的合同价款，但在顺达公司自认的扣款项中有体现的电费160953.26元、土工布11100元、小车使用费38723.65元，依法予以扣除。 涉案工程于2019年1月1日前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双方虽然没有结算，依照法律规定，乾元公司应向顺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因此，顺达公司要求乾元公司自2019年1月1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顺达公司要求乾元公司承担律师费79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顺达公司承揽的涉案建设工程价款总金额为4811143.9元（该工程量价款的中M10砂浆砌块石下游扭面、C30钢筋混凝土前池进水池悬臂挡墙立墙工程量按图纸计算，扣减降水费250200元），扣减已付劳务费652000元、扣减由刘忠臣或刘忠臣与徐晓磊共同出具付款委托书中委托乾元公司付款建材等费用523138.9元（包括支付给滨州鼎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113200元、土工布11100元）；扣除乾元公司支付给张安贵劳务费280982元、扣除乾元公司支付王立正劳务费111920元；扣除吕前青报销支付的804190.58元，扣除电费160953.26元，扣除小车使用费38723.65元，剩余应付未付工程款为2239235.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乾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达公司工程款223923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23923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同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顺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84元，保全费5000元，顺达公司负担6091元，乾元公司负担30493元。 二审中，乾元公司提交工程劳务单价编制报告一份，以证明顺达公司主张的劳务费并非单纯的人工费，在施工同期按照定额编制的劳务单价低于双方合同中以劳务单价名义约定的工程单价，比例大约占双方合同约定单价的30%，以此证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是转包合同价款，并非劳务费价格。该份报告出具单位具有工程造价咨询甲级资质，应予采信。 顺达公司质证称，由于受乾元公司单方委托，对该报告不予认可。报告所依据的人工费每日为72元，与涉案工程施工时当地的人工费市场价格相去甚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 本院认为，该报告系由山东中大汇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乾元公司单方委托出具，且顺达公司对其内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顺达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顺达公司请求乾元公司支付工程款2239235.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乾元公司将所承包的涉案部分工程以劳务分包形式与顺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与发包方的合同义务，只是参与工程的部分材料供应及管理，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主体工程存在转包问题，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应予支持。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顺达公司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合同单价，请求乾元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乾元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并非劳务费单价，而是综合单价，不能依照合同约定作为劳务费的计价依据，但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合同结算价款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审所提交的编制报告系单方委托形成，对所主张的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乾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乾元公司主张东营市兴业商贸有限公司建筑圆柱模板费等部分材料费、小型机械费用、办公费用应视为乾元公司提前向顺达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应当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上述费用如真实存在，乾元公司可另案行使权利。 综上，乾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4元，由山东乾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