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生，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治国，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浩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汽配城**。法定代表人：金浩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安平，男，1961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付，宿迁市宿城区洋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荣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浩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辉公司）、梅安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张荣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治国、浩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梅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付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荣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梅安平无需支付412616.8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在张荣生出具412616.88元工程款收条后，梅安平并未支付该笔款项。梅安平于2013年1月14日、11月21日、8月17日分别向张荣生转账80000元、100000元、15000元，2014年5月12日，梅安平向张荣生妻子案外人郑书敏转账120000元均与该412616.88元无关。2.2016年5月25日《说明》是指涉案工程中的条和据已结清，不是指款项结清。3.2020年1月18日结算单是指除412616.88元外，梅安平还差张荣生182505元。本案中，梅安平一方面要求张荣生出具收据给会计，让会计汇款给张荣生，另一方面，梅安平以张荣生出具的收条及会计转账凭证来证明付款，达到一笔钱计算两次的结果。实际上，只要梅安平提供付款凭证即可证明已付款的实际情况。涉案工程施工面积为13909.36平方米，按照72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总价款应为10014739.2元，梅安平实际支付8616110.28元。浩辉公司二审辩称，张荣生与梅安平之间的合同款项支付，浩辉公司不知情，浩辉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支付给梅安平，尚未支付的部分是因为项目的发包方没有支付给浩辉公司，该部分费用不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浩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梅安平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已经算清所有账目，张荣生上诉理由和证据与事实不相符，请求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浩辉公司系宿迁市宿城区屠园乡古山河农民集中区二标段工程承包方，在签订施工合同后浩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梅安平。2012年3月16日，梅安平以“江苏浩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屠元乡古山河居住小区汪永高项目部”名义与张荣生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梅安平将上述工程A区6、7、8、9#楼的所有建筑、安装工程分包给张荣生施工，施工范围包括材料、人工及所干栋号工程款项的100%开票费用等，工程按图纸面积计算，以每平米720元造价承包给乙方（栋号面积小于3000平方米单价增加10元），工程款支付采取形象进度付款：1、基础完成付合同价的5%，三层结束时付合同价款的30%；主体完成时付合同价款的60%；工程竣工验收时付至合同价的80%；工程审计结束付至合同价的95%；其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时支付至工程价款的98%，余款在保修期满前付清。每栋交5万元保证金，基础分部验收合格后全部退还。另每栋交甲方2000元检测费用。……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二款：本合同生效后，任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合同总价10%违约金。该《工程施工合同》的首部和尾部均加盖“江苏浩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屠元乡古山河居住小区汪永高项目部”印章。2012年3月14日，案外人张某向梅安平出具20万元借据一份，借据右上方梅安平注明“从下次工程款中扣除”字样。梅安平在庭审中提交其留存的2014年9月10日张荣生出具的三份欠条，欠条分别载明张荣生欠魏某砖款40000元、欠胡某工人工资35000元、欠陆某水电材料款35000元。2014年6月11日，张荣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屠园工程款壹拾万元外加柒仟元。2012年5月15日，张荣生向梅安平出具412616.88元工程款收据一份，收据右上方梅安平注明“同意支付”字样。梅安平于2013年1月14日、11月21日、8月17日分别向张荣生转账80000元、100000元、15000元，另按张荣生指示向案外人李远方转账100000元。2014年5月12日，梅安平向张荣生妻子案外人郑书敏转账120000元，张荣生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2016年5月25日，张荣生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张荣生做屠园古山河工程所出现的条和据于2016年5月24号全部接（结）清……”。2020年1月18日，张荣生与梅安平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对屠园古山河安置小区一期二标段A6、7、8、9工程进行结算，……尚欠款为182505元”。在法庭辩论中，张荣生表示，扣除指定支付给案外人耿宝新500**元，该132505元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再主张。2018年11月23日，浩辉公司与梅安平形成《工程款结算书》，载明浩辉公司与屠元乡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宿城区屠元乡古山河二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108234000元，建设方陆续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截至2018年11月23日，浩辉公司累积收到该项目工程款合计75869700元。根据浩辉公司与梅安平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浩辉公司将宿城区屠元乡古山河农民集居住小区建筑安装工程二标段转包给梅安平施工。建设方支付给浩辉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了梅安平（包含代扣各类管理费用、税金、委托支付等），即梅安平已收到浩辉公司工程款75869700元。梅安平应按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及建设方要求，妥善处理好工程两个后续问题，并对工程质量及经济责任继续负责，不得给浩辉公司代理诉讼、执行纠纷或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否则浩辉公司享有在收到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后优先扣除自身经济损失的权利。待浩辉公司收到建设方剩余工程款后支付给梅安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落款为“2012年5月14日”的借据中的200000元是否应从张荣生领取的款项中冲抵涉案的工程款；2.2012年5月15日412616.88元收据中的款项是否已由张荣生领取；3.浩辉公司对涉案款项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荣生和梅安平均认可：200000元由案外人张某经手。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不应从张荣生领取的工程款中冲抵，梅安平应继续支付。理由如下：1.该份《借据》载明的借款日期应为“2012年3月14日”，而非“2012年5月14日”。理由：（1）根据张荣生与梅安平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落款时间来看是2012年3月16日。按照惯例，张荣生如需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应在合同签订之前，而本案的履约保证金的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不符合常理。（2）其次，根据《借据》上约定“2012年3月16日归还”，而借据上载明的借款日期为借据上落款的“2012年5月14日”明显不符合逻辑；（3）借据上借款日期有明显改动的痕迹；（4）最后梅安平签署“同意支付”的落款时间为“5月12日”也与借据上载明的时间“5月14日”存在逻辑上错误。综上，该《借据》载明的借款日期应为“2012年3月14日”。2.根据借据中载明的时间来看，张荣生的工程尚未施工。因此即便该笔借款存在的话，也只能是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3.根据《借据》中载明的内容“借款人张某”并非张荣生，在工程履约保证金未交纳的情况下，张某出具《借据》的行为因事前未获张荣生授权事后未获张荣生追认，故张荣生不应承担该笔保证金。梅安平辩称“张某与张荣生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并且由张某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故张某签字的行为后果应由张荣生负担”。而在庭审过程中出庭的张某认为其仅仅系涉案工程的介绍人，与张荣生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对此梅安平未能举证证实张某与张荣生之间系合伙关系也未举证证实张某的行为后果应由张荣生承担的其他法律关系，故对于梅安平辩称张某出具“借据”用于支付材料款的的行为后果由张荣生承担，依据不足，不予采信。4.梅安平主张案外人张某在2012年5月14日即张荣生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借款。因借据的借款日期应为2012年3月14日，工程尚未施工，因此尚未发生张荣生与案外人之间的材料款的交易。5.梅安平辩称代垫部分款项及支付工程款，故不应再向张荣生支付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梅安平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1）梅安平称通过向案外人（魏某40000元、胡某35000元、陆某35000元）支付材料款等方式垫付了部分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梅安平提供的三份《欠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均为复印件；庭审过程中出庭的证人“魏某”“胡某”陈述《欠条》形成背景是提供复印件给屠元乡政府的工作人员陈某为了达到向梅安平催要款项等目的，并不能证实上述款项已向三人支付；同时到庭的证人魏某、胡某均证实《欠条》载明的款项均由张荣生支付，且胡某持有《欠条》的原件，故对于梅安平称由其偿还魏某、胡某、陆某三人11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梅安平主张在2014年6月1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梅安平的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首先，2014年6月11日张荣生书写的内容“今收到屠元工程款壹拾万元正外加柒仟元正领款人：张荣生银行承兑汇票”。可见张荣生收到的并非是100000元整，梅安平无法合理解释外加7000元，合计107000元如何冲抵100000元。其次，向三名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为110000元。上述款项已远远超过《借据》中载明的“200000元”。综上，无论从《借据》形成时间、具体履行还是从梅安平主张抵消款项的具体构成来看，梅安平的上述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张荣生主张梅安平欠付412616.88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荣生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为：1.根据收据出具日期之后的付款记录，梅安平已支付的款项超出收据载明的金额。正常情况下，在梅安平拨付款项尚未清偿前一笔款项的情形下，再出具收条领取后一笔款项，有违常理。2.根据张荣生于2016年5月25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也是在2016年5月24号前双方形成的单据均已结清。3.另根据2020年1月18日梅安平出具的结算单，梅安平尚欠张荣生182505元，张荣生表示该182505元与本案主张的款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荣生在提起诉讼后与梅安平另行结算，结算单未结算本案主张的欠款，也未有任何注明，张荣生的行为与常理明显不符，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张荣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在已经生效的（2017）苏1323民初7498号、（2018）苏13民终2293号及本案庭审过程中，浩辉公司均称其与梅安平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综上，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浩辉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梅安平、梅安平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张荣生，当事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发包人使用，当事人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张荣生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依据相关法律主张浩辉公司对于梅安平未付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而浩辉公司与梅安平就涉案工程仍有部分款项尚未结算，庭审过程中其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被告梅安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故其对本案的债务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梅安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荣生200000元；二、江苏浩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926元，由张荣生负担6706元，江苏浩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梅安平连带负担3220元（张荣生已预交4963元，张荣生其他应负担的诉讼费从执行款中优先扣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二审中，根据张荣生陈述，其在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12月10日间分10次从梅安平处收到款项330万元，2013年2月6日、2月21日分别收到20万元、5万元，2014年5月12日收到12万元（转入郑书敏账户），2020年2月23日收到5万元（转入耿宝新账户），以上款项合计372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梅安平是否向张荣生支付了2012年5月15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工程款412616.88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2年5月15日收条中载明的412616.88元，张荣生、梅安平一致认可在收条出具时或出具前未支付，但梅安平主张其在收条出具后已经支付，张荣生予以否认并主张梅安平至今未支付该款。因梅安平系付款义务人，故梅安平对其已经支付该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中，梅安平提交了张荣生2016年5月25日出具的《说明》、张荣生与梅安平在2020年1月18日关于涉案工程形成的《承包工程结算单》。该《说明》中载明2016年5月24日前双方在涉案工程中所形成的条和据全部结清；《承包工程结算单》载明经双方结算，梅安平仅欠张荣生工程款182505元。张荣生认可《说明》《承包工程结算单》系其本人出具，但称上述两份证据均系被胁迫出具，但张荣生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梅安平也予以否认，故张荣生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应支持。按照一般理解，《说明》中所称条据结清是指2016年5月24日之前双方之间往来的收条、收据、欠据等所涉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在无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当然也应当包括本案争议的412616.88元；《承包工程结算单》也载明截止2020年1月18日，梅安平仅欠张荣生182505元，并未就张荣生主张的涉案欠款做出特别说明。而且，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在张荣生出具412616.88元收据后，梅安平分多次向张荣生支付多笔工程款，且数额远超过412616.88元。综上，本院认为梅安平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向张荣生支付了涉案欠款，张荣生并无反证证明梅安平尚欠其涉案欠款。综上所述，张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9元，由上诉人张荣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孙 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