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利辛县望疃镇。 法定代表人：王爱中，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效毛，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林业站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利辛县前进路。 法定代表人：李静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望疃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马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龙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623民初7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望疃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效毛和李琦、被上诉人怀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望疃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23民初72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怀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利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23民初72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具体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从2013年-2018年政府补贴林地承包户2750000元，打入望疃镇政府财政账户，望疃镇政府应代怀龙公司支付农民土地租金或支付给承包企业怀龙公司，虽然望疃镇政府只提供证据证明替怀龙公司支付地租52万元，但怀龙公司承认望疃镇政府给怀龙公司代付土地租金144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下剩款131万元，至今未支付给怀龙公司。望疃镇政府认为严重错误。1.从2013年-2018年按照利辛县千万亩森林增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利林增【2013】2号）从2013年起每亩补助1500元，以后连续补助三年每亩补助1000元，只补四年，按照2017年利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利辛县促进现代化农业发展若干政策暂行规定通知（【2017】18号）高速公路两侧100米内林带建设连续补十年，第1-3年每亩每年奖补1000元，第4-5年每亩每年奖补500元，第6-10年每亩每年奖补300元，按照文件每年土地租金800元，第一年青苗补助费400元由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直接支付给农户。2.支付农民土地租金从2013年到2019年共七年每亩4900元已经从政府账户拨付农户，怀龙公司承包500亩土地，4900×500=2450000元是政府拨付的。怀龙公司分文未付。目前怀龙公司仍欠农户土地租金每亩1000元未付。3.望疃镇政府作为人民政府，为保证林木能顺利栽植，在先期为怀龙公司垫付挖承包土地借口、浇水及旋青苗及支付人员工资每亩30元，怀龙公司认可52万元，该款是与承包费没有关系，但一审法院没有扣除。结合望疃镇政府已付的2450000元+520000元=2970000元，去掉政府拨款2750000元，怀龙公司应支付给政府220000元。但一审法院认定代付土地资金1440000元不知道如何而来，没有依据。二、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望疃镇政府曾在一审法院开庭时要求对涉案的花费即为怀龙公司垫付挖承包土地界沟、浇水及旋青苗及支付人员工资每亩30元进行审计，更能证明政府为怀龙公司垫付开支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更没有进行依法审计，故程序违法，依法应撤销并改判，请二审法院查明依法判决驳回怀龙公司对望疃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怀龙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在2013年4月与望疃镇政府签署协议租用望疃镇南洛高速两侧土地500亩。从2013年至2018年，县财政拨付的答辩人林业奖补资金275万元，全部拨付到望疃镇政府财政所。在2013年至2018年望疃镇政府拨付的土地租金只有144万元（其中包括望疃镇红旗村的西郭自然村、望町镇郭庄、李谷堆洼、孙庄四个庄的农民土地租金）。在一审时，望疃镇政府提供的付给答辩人的租金等支出只有52万元，按照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资金支出52万元计算，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克扣答辩人的资金有200多万元，答辩人仍保留追偿的权利。二、望疃镇政府上诉称：望疃镇政府已经多付给答辩人款22万元；合计达到290余万元，望疃镇政府没有向法庭提供支付证据。依据法律规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法院是不能仅凭其口述，是不能采纳和支持其主张的。望疃镇政府就是通过没有依据的一通乱算才把林业大户的补贴资金都占为己有的。大户承包土地种植树木是响应安徽省委、省政府，亳州市委、市政府和利辛县委、县政府的号召，是对完成省政府千万亩森林增长工程的大力支持。国家给的奖补资金应当全部支付种林大户的答辩人不能接受的。所以答辩人只有拿起法律武器，向法院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怀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望疃镇政府支付怀龙公司林业发展奖补款13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望疃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原望疃镇政府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怀龙公司承包望疃镇政府耕地500亩，从事绿化苗木等经营项目，合同先期为30年，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43年4月1日止。承包费支付方式：1.乙方（怀龙公司）每年将承包费按时打入乡镇（望疃镇政府）指定账户，乡镇应向乙方出示收据2.乙方采用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按年支付承包费。3.土地承包租金每亩每年按照当年国家公布小麦最低收购保护价700斤计价。4.支付时间，乙方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于每年6月1日前，按500斤小麦计价地租金，每年10月1日前支付按200斤小麦计价地租金。5.前四年土地租金不让乙方承担。6.从第五年起土地租金有承包企业（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全额支付。在合同中第六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中，双方约定乙方（怀龙公司）的权利（省略号）2、在承包期内，乙方所承包经营的土地应纳入当地林业发展计划，并由乙方享有国家规定的扶持性代款、奖励、补助及其他各项优惠政策，甲方不得干涉并无偿提供便利。（省略号）在怀龙公司承包期间2013年-2018年，宁洛高速公路造林（怀龙公司承包的土地）补贴资金为，2013年每亩1500元，2014年-2016年每年每亩补助1000元,2017年-2018年每年每亩补助500元，共计补助2750000元，该款已由政府打入望疃镇政府财政专户，望疃镇政府将该款在怀龙公司起诉时已代怀龙公司支付农民土地租金1440000元。下剩131万元至今未付。上诉事实由怀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013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利林增【2013】2号利辛县千万亩森林增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文件、利证办【2017】18号利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日，望疃镇政府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受法律保护。该合同中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所承包经营的土地应纳入当地林业发展计划，并由乙方享有国家规定的扶持性贷款、奖励、补助及其他各项优惠政策，甲方不得干涉并无偿提供便利。从2013到2018年政府供补贴林地承包户2750000元，打入望疃镇政府财政账户，望疃镇政府应代怀龙公司支付农民土地租金或支付给承包企业怀龙公司。虽然望疃镇政府只提供证据证明替怀龙公司支付地租52万元，但怀龙公司承认望疃镇政府给怀龙公司代付土地租金144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下剩131万元至今未付给怀龙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还款责任。故怀龙公司要求望疃镇政府支付政府补贴款13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望疃镇政府辩称，政府补贴的131万元已用于该承包土地的其他开支，因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政府补贴款13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5元，由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望疃镇政府举证：1.挖涉案边沟统计费用总共142430元（97700元＋44730元）；2.2013年-2018年支付土地租金235万元表（见一审证据）；3.2019年支付土地租金20万元的花名册；4.苗木购销合同49900元及政府支出的票据；5.农机作业合同书及验收报告支付凭证等，证明旋地费用6600元；6.人员工资花名册，证明请农民工栽树支出款14万元。以上均为复印件，加盖有镇政府和财政所公章。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上诉人一审已经出示，质证意见同一审，与怀龙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上诉人一审已经出示，质证意见同一审，涉及怀龙公司的租赁土地租金在144万元的支付之内，其余与怀龙公司无关；对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是怀龙公司出售给镇政府的树苗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5，上诉人一审已经出示，质证意见同一审，在怀龙公司认可的144万元支付之内；对证据6，上诉人一审已经出示，质证意见同一审，与怀龙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2013年青苗补偿费用是300元，不是500元，已经在怀龙公司认可的144万元支付之内。对上诉人二审证据材料按页码具体质证意见：（1）从1-22页支出532946.5元，是2012年6月30号打给农民的,情况是在2011年和2012年两年高速公路土地没有流转，当时栽植是栽在农民地里，农民栽过树后，还在地里种庄稼，因为栽树建林带影响农民庄稼收成而补给农民的钱，2011年一亩补200元，2012年一亩补300元，望疃镇是把两年的补助一次打给农民的账上。账上反映每亩500元是望疃镇范围内11.7公里总共打的款，这时土地没有流转，大户承包是从2013年开始的，2011年5月的补助款与怀龙公司没有任何联系。（2）第24页是后段庄，不在怀龙公司承包范围内。（3）25-30页反映的是望町村武彦口庄的补助款，不在怀龙公司承包范围内，与怀龙公司无关。（4）31-33页是郭庄、后李庄的补贴，在镇政府提供的52万元的数字中。（5）34页反映的是的补助，不在怀龙公司的承包范围内，与怀龙公司没有关系。（6）35-40页反映的是后李庄的补贴，在镇政府提供的52万元的数字中。（7）41页反映的是前魏庄的补贴，不在怀龙公司承包地范围内，与怀龙公司无关。（8）42页是汇总账单，只写到新望町村西许没有花名单，无法标，凡是在怀龙公司承包范围内的一审都已经标过了，在镇政府提供的52万元内。（9）43页与怀龙公司没有关系，是镇政府在高速公路两侧农田林网上栽树，与高速公路流转土地没有关系，农田林网植树是镇政府每年都有植树任务。（10）44页反映的是在红旗村，望町治理植树，治理植树是镇政府每年春季植树的任务，与流转给大户植树没有关系。（11）45页是挖边沟的，上面已解释过了属于镇政府。（12）46页也是挖边沟的，是雁沟村的，与怀龙公司没有关系。（13）47页反映的6600元，一审已经认账在52万元镇政府支出之内。（14）49页反映的支出60000元是赵峰支出，与怀龙公司无关，我们不认识赵峰，并且记账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钱不知道去哪，只有赵峰知道。（15）50页已在一审认账，在52万元之内。（16）51-54页反映的44400元，前面已说过。（17）56页反映的是挖边沟，前面已解释过。（18）57-58页反映的是挖边沟，前面已解释过。（19）60-62页反映的是党政联席会的内容，是启动千万亩深林增长工程的会议，会议后开始流转高速每例以来的土地，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与奖补没有关系，当时还没出台具体政策，与以后县里出台的奖补政策没有关系，因为镇政府没有拿钱。（20）64页是在贺庄的补贴，不在怀龙公司承包土地范围内。（21）65-74页每亩打款400元，是2019年年底打的款，不在此案审理范围内，这是一审立案以后打的款。（22）75-76页记账凭证说的清楚，日期2020年1月30号打款，在一审立案之后，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之内。（23）71-86页反映的都是一审立案以后打的款，与本案无关。（24）87-88页反映的是2020年3月28日打款也是在一审立案后打的款，与本案无关。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明县政府拨付了被上诉人林业奖补资金275万元，上诉人只支付给涉案四个庄土地租金144万元，2013年1100元每亩（包括300元每亩的青苗补偿费），2014-2016年每年800元每亩，2017-2018年每年500元每亩，是给农民的土地租金。一审立案后县财政拨付每亩400元，发放给农民了。挖沟界的钱应由镇政府出，和奖补资金无关。买树苗的钱是被上诉人买的，请农民栽树是谁请谁付钱。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出庭不合法，因为证人在一审旁听了庭审，证人证言部分欠缺真实性，挖界沟费用和树苗费都是政府支付的，政府支付了235万农民土地租金，不是144万元，因为2013年青苗补偿费是每亩500元，不是证人说的300元，旋青苗费用6600元是政府支付的。2019年又垫付400元每亩，共计20万的土地租金，没有见到2019年至今的财政拨款。根据以上举、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人陈述的证言，被上诉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采信。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中承包费承担问题。经法庭调查，双方均认可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农民的土地租金应由怀龙公司承担，从补贴款中予以扣除。2.望疃镇政府垫付土地租金数额问题（计算至一审立案前）。一审中，怀龙公司自认望疃镇政府为其垫付农民土地租金1440000元，在二审中，双方对2013年青苗补助费有异议，上诉人主张2013年青苗补偿费是每亩500元，但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怀龙公司自认的望疃镇政府为其垫付农民土地租金1440000元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项权利义务。合同约定，乙方即怀龙公司享有国家规定的扶持性贷款、奖励、补助及其他各项优惠政策，甲方即望疃镇政府不得干涉并无偿提供便利。2013到2018年政府共补贴林地承包户2750000元，该款已打入望疃镇政府财政账户，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就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承担方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予以变更，即农民的土地租金由怀龙公司承担，从补贴款中予以扣除，怀龙公司自认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共计为其垫付土地租金1440000元。上诉人主张为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土地租金、挖土地界沟、浇水、旋青苗及支付人员工资等共计2970000元，扣除政府拨款，怀龙公司应给付上诉人220000元。对此主张，望疃镇政府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案涉合同未对上诉人主张的挖土地界沟、浇水、旋青苗等费用支出作出书面约定，且利辛县怀龙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可就其主张另案诉讼解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对怀龙公司要求望疃镇政府支付政府补贴款13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上诉人利辛县望疃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