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厂房**。法定代表人：李东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洁，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杰，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长山路**。负责人：龙再勇，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榕，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因与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医院（以下简称：白云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13民初3810号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白云医院向国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上浮50%，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71901.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白云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虽然由滚动发生于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的多笔欠款组成。但由于白云医院并未对上述款项中的任意一笔欠款进行过任何的清偿，因此，计算本案所涉欠款的违约金，直接以每笔欠款为基数，从欠款应付之日起，按照约定标准计算后求和即可，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每笔货物供货的时间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每笔欠款的应付款时间完全可以固定，所以每笔欠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也完全可以固定，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需要使用送货与付款时间对应，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本案计算违约金起算时间清楚，不存在任何的争议。且在起诉时，上诉人按照上述计算方式制作附表，对供货的具体情况、供货的具体时间、应付款的时间、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计算依据予以说明，以便一审法院计算、复核违约金参考之用，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如何计算违约金的基本事实的情形下，为图便利，以无法确定违约金具体起算时间这种粗暴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罔顾客观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滚动付款，无法核算违约金的理由实际系白云医院提出的抗辩理由之一，白云医院虽提出该抗辩，但并未对存在付款行为进行任何的举证。本案中，并无任何有关付款的证据用于证明白云医院存在滚动付款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白云医院滚动付款致使本案违约金计算中断，需另行起算。因此，白云医院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主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违约金，应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方式进行计算，但一审法院在白云医院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仅凭白云医院的陈述就进行对事实认定，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事实认定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本案中，白云医院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清楚明确，白云医院一方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疏于对案件事实的查明，草率的以一个明显不能成立并且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相符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要求白云医院对不诚信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的合法请求，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的行使裁判权，坚守法律的公平正义，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在变相的保护和鼓励白云医院的违约行为，放纵其实施违约行为，在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时候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不利后果，放纵其不恪守诚实信用原则，肆意践踏契约精神。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国药公司的上诉，白云医院答辩称，白云医院已经支付的货款应当扣除。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方式，双方付款方式采用的是滚动付款。白云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向白云医院支付货款2325786.38元（上诉金额：56121.6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云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令白云医院应当向国药公司支付的货款2381908.04元，重复计算白云医院已向国药公司支付货款56121.66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扣除上诉人已向国药公司支付的56121.66元货款。白云医院与国药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了《2015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医疗卫生机构购销合同》，采购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2015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医疗卫生机构购销合同》，采购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本案中，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在贵州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药品交易系统”向国药公司发送订单，国药公司接受订单后向白云医院发送货物，货物交付后白云医院向国药公司开具相关发票，白云医院之后以滚动付款的方式向国药公司支付相关货款。白云医院与国药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员在庭后多次核对欠付金额，均认可56121.66元货款上诉人确已向国药公司支付，但因为滚动付款的弊端导致国药公司依据的《对账询证函》中记载欠款金额高于实际欠款金额，56121.66元货款确已支付的事实已经双方确认，一审中白云医院向法庭提交已支付货款56121.66元支付凭证，并在国药公司提交证据中核对已支付货款，国药公司请求支付货款金额中56121.66元系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减，扣减证据充分，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进行相应的扣减，最终认定白云医院欠付国药公司货款金额为2381908.04元，系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本案大部分货款为滚动付款，需要双方业务经办人员进行核对才可以最终认定金额，一审法院仅仅简单的依据《对账询证函》中确定的货款2381908.04元认定白云医院欠付国药公司的最终金额，重复计算白云医院已经向国药公司支付56121.6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国药公司针对白云医院的上诉答辩称，白云医院支付的时间是2020年5月，双方在对账时已经对已付部分做出扣减，不应再次扣减，白云医院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381908.04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35%）的标准上浮50%，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人民币71901.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一至二项金额暂计2453809.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系从事、药品医疗用品销售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年1日，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与被告贵阳白云区医院签订《2015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医疗卫生机构购销合同》，约定由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向贵阳市白云区医院销售药品，采购周期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结算方式为转账支票结算，采购价格以贵州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上公布的中标价格为准，该价格包括成本、运输、包装、伴随服务、税费及其他一切附加费用。2020年1月1日，原被告又重新签订一份《2015年度贵州省药品集中采购医疗卫生机构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向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医院销售药品，采购周期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结算时间为贵阳市白云区医院收到药品之日起最长不超过60天进行结算。此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给被告供应药品，被告也在滚动付款，双方之间陆陆续续均有对账，最后一次对账在2020年6月2日，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医院在《对账询证函》盖章载明欠付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货款2382315.92元尚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货款未果后，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理应按约支付货款。截止到2020年6月2日，原、被告就被告拖欠的货款进行结算，被告在对账单上盖章签字，被告尚欠货款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货款本金，对账单上载明尚欠2382315.92元未付清，被告抗辩在6月2日结算之前支付过5万余元应予以扣减，但没有提交证据，该抗辩不能对抗对账单上记载的内容，故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2381908.04元未超过对账单载明金额，本院从其自愿。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被告付款是滚动付款，原、被告的送货与付款时间并非对应，难以认定逾期付款的具体起算时间，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货款2381908.04元；二、驳回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15元，由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医院负担12828元，由原告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负担38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白云医院主张其已支付的56121.66元货款是否应从结算金额中扣减；二、国药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白云医院提交的支付凭证显示其支付56121.66元的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早于双方对账确认货款的时间。且在《对账征询函》中，白云医院对其所购药品货款金额及2020年2月至5月付款金额予以明确，最终确认欠款金额为2382315.92元，并加盖白云医院药品验收专用章。说明双方结算之时，白云医院已对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所支付的货款予以扣减。现白云医院主张其2020年5月26日支付的56121.66元货款未在对账征询函中进行扣减明显不符合结算常理，亦无事实依据。本院对白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国药公司主张应当以每笔欠款为基数，从欠款应付之日起按约定标准计算违约金并计算总和，但本案中，国药公司与白云医院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国药公司主张该计算方式并无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国药公司作为供货方有权在结算后随时要求白云医院支付货款。虽然国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白云医院催收货款，但国药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亦属于要求白云医院履行付款义务的方式之一。本院酌情认定在国药公司2020年6月24日向法院起诉后15日内属于白云医院履行付款义务的合理期限，超过该期限未付款的，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而产生的违约金。故本院酌情认定白云医院应以欠付货款2381908.04元为基数，从国药公司起诉后第16日（2020年7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国药公司支付违约金，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白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阳市白云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2381908.04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5元，由贵阳市白云区医院负担12994元，由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负担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1元，由贵阳市白云区医院负担1882元，由国药控股贵州有限公司负担9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