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1，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2（付某1之父，兼付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195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1，女，195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1，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良月，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某1、付某2、武某1因与被上诉人贺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某1、付某2、武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付某1对北京市海淀区5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享有82.3%的所有权份额，贺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17.7%的所有权份额，涉案房屋剩余的房贷本金及利息由付某1负责偿还。事实和理由：1.贺某1给付某1转账的13301911.15元中已包含了贺某1偿还的付某1信用卡欠款827778.3元，对于827778.3元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付某1首付出资1029476.86元，一审法院认定贺某1支付首付款651万元错误；2.首付之后付某1归还信用卡本金77333.3元，该款项应当计入付某1的出资款；3.贺某1对涉案房屋还贷并未全额出资，“账单汇款用途”与“还信用卡”显示，还贷期间贺某1向付某1汇款280983元不是还贷，一审法院认定贺某1还贷37期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的贺某1支付的还贷本金的计算方法错误，应当按照银行业务凭证实际金额为准；5.贺某1以工资、奖金、分红等为汇款用途向付某1的汇款3092981.86元，其用途并非出资买房，案外人郑某1、轩某1向付某1的付款也不能证明是贺某1出资买房，贺某1在录音中多次强调付款性质为赠与；6.贺某1代付某1所还信用卡欠款827778.3元中还包含还息、滞纳金、日常消费等33214元，该款项应予扣除。贺某1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付某1、付某2、武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付某1、付某2、武某1上诉主张的首付款情况前后矛盾，导致计算出的总额与首付款数额不符；2.一审法院对于贺某1还贷的数额是通过其支出净额计算的，贺某1与付某1有钱款往来与购房无关，现付某1、付某2、武某1将其中的无关部分计算在内，不符合事实情况；3.郑某1、轩某1系贺某1父母的朋友，系贺某1向其借钱购买涉案房屋，其向付某1的转款应当计入贺某1支付的购房款数额；4.就付某1、付某2、武某1的其他主张，贺某1在一审中已经作出解释，不予认可。贺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房屋归贺某1所有，并过户至贺某1名下；2.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附属的车位归贺某1所有，并过户至贺某1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某2与徐某1系夫妻，贺某1系二人之子。付某2与武某1系夫妻，付某1系二人之女。贺某1与付某1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06年1月认识，2008年双方确定恋爱关系，2008年9月至2011年7月双方异地恋，2011年7月双方分手，之后双方复合。之后，双方筹备结婚事宜，但因故未领取结婚证。2016年7月，贺某1与付某1彻底分手。2014年3月4日，付某1作为买受人与北京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湖房地产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购买涉案房屋。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时，还就房屋中包含的装修费用签订了幸福家居解决方案协议书，确定房屋中的装修部分价值3133800元。房屋总价款1438万元（包括首付款651万元、贷款787万元）及面积补差12792元。首付款651万元包括购房款首付款3376200元及装修费3133800元。庭审中，贺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借用付某1的名义为了与付某1结婚后共同居住而购买，因当时贺某1、贺某2、徐某1均无购房资格，而付某1有购房资格，故双方决定以付某1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付某1对此不予认可。2014年5月，付某1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付某1、武某1是借款人，向中国农业银行北京万寿路支行借款787万元，万湖房地产公司与付某2都是保证人，抵押人是付某1，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自2014年6月开始以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偿还贷款，借款期限30年。之后，涉案房屋于2016年4月收房，精装修交房，双方协商后由贺某1与父母共同居住使用。为了付某1上班近，付某1与父母住在贺某1名下的位于广安门的房屋。涉案房屋于2017年10月10日办理房屋产权证，登记在付某1名下。另，付某1作为买受人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购买位于海淀区020号车位，之后办理产权证，登记在付某1名下。庭审中贺某1就其首付款及贷款支付情况提交转账流水、统计明细表等证据，证明从男方（包括贺某1本人及其父母、亲属）向开发商付款及向付某1转账情况。付某1就其付款情况及退还贺某1款项情况提交相应证据。根据上述证据及统计情况显示：一、首付阶段。贺某1直接向开发商支付首付款数额为1465100元。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2月28日，贺某1给付某1转账共计13301911.15元。付某1通过其借记卡支付房款4113000元，通过其信用卡支付房款931900元，而付某1信用卡欠款中由贺某1负责偿还的金额为827778.3元。首付款支付完毕后，自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4月10日，付某1仅退还贺某18677343.99元。二、还贷阶段。自2014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贺某1共还贷37期，还贷本息共计1584613.14元，贺某1给付某1转账用于还贷金额共计1711865元。2017年7月，付某1更换用于还贷的银行卡号，贺某1未继续偿还贷款，2017年7月至今的贷款均由付某1偿还。贺某1另提交其与付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某1父母与贺某1一家协商处理纠纷的录音，欲证明在贺某1与付某1分手后，付某1及其父母承认涉案房屋系贺某1借付某1名义购买以及贺某1支付全部首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贺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借用付某1名义购买，付某1对此不予认可，贺某1提交的其与付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某1父母与贺某1一家协商处理纠纷的录音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上述借名购房的合意，在贺某1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的借名购房合意的情况下，本院对贺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故，贺某1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单独所有并要求付某1将涉案房屋配合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个人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涉案房屋系贺某1与付某1恋爱多年后准备结婚期间共同购买的婚房，现双方因故未能登记结婚，故涉案房屋应属双方按份共有。经仔细核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付某1向开发商支付的首付款及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还贷钱款均确系贺某1转账给付某1的钱款，故实际系贺某1支付。综上，贺某1实际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651万元及37期还贷本金808861元（贷款总额787万元÷360月×37月），共计7318861元。该金额应作为贺某1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额，该实际出资额与房屋总价款1438万元的比值为50.9%，故本院认定贺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为50.9%。涉案房屋其余所有权份额49.1%应由付某1享有，剩余未偿还的房款本息均由付某1负责偿还。付某1作为买受人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了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海淀区020号车位，之后办理产权证，登记在付某1名下。该车位与本案涉案房屋并非同一不动产，且不是同时购买，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贺某1要求对该车位予以确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由贺某1与付某1按份共有，贺某1享有其中50.9%的所有权份额，付某1享有其中49.1%的所有权份额；该房屋剩余房贷本金及利息由付某1负责偿还；二、驳回贺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如下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首付阶段贺某1向付某1转账支付的13301911.15元中包含贺某1为付某1偿还信用卡欠款的827778.3元；涉案房屋贷款的偿还方式为等额本息，前37期贷款本息合计为1584613.14元，按借款合同计算，对应本金应为376533.15元。涉案房屋的总价款应为合同价款1438万元加上面积补差12792元，共计14392792元。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438万元，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本案中，贺某1与付某1为结婚共同购买涉案房屋，但双方因故未能登记结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贺某1与付某1按份共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贺某1与付某1对涉案房屋所占的份额，应当依据其各自出资额予以确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首付款，贺某1直接向开发商支付1465100元，付某1通过其借记卡支付4113000元，通过其信用卡支付931900元，以上首付款共计6510000元。同时，一审法院经过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认定在此期间贺某1向付某1转账共计13301911.15元，后续付某1仅向贺某1退还了8677343.99元，就该差额4624567.16元，应当计入贺某1支付的首付款中。综上，涉案房屋首付款中的6089667.16元系贺某1支付。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期间，除了向付某1转账的13301911.15元之外，贺某1还为付某1偿还了信用卡欠款827778.3元，并将此计入贺某1所付首付款数额，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此款项已包含在贺某1向付某1转账的13301911.15元之中，一审法院就该笔款项重复计算，本院予以纠正。付某1、付某2、武某1上诉另主张，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某1向贺某1退还的8677343.99元款项之外，另有一笔付某1向贺某1的转账100000元未计入付某1的退还款项中，但一审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就付某1与贺某1的钱款往来情况予以核对确认，现贺某1对付某1、付某2、武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付某1、付某2、武某1亦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贷款的偿还。一审法院通过对贺某1与付某1之间转账收支净额计算，认定还贷期间贺某1给付某1转账用于还贷的金额共计1711865元，而此期间所还的37期贷款本息共计1584613.14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7期贷款均由贺某1偿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依照借款合同计算，上述还贷本息对应的本金应为376533.15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37期还贷本金808861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应当注意的是，涉案房屋贷款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该种还款方式下，虽然每期所还贷款数额一致，但前期所还的款项中本金占比低，此后逐期递增。而贺某1偿还的是最初的37期贷款，其中本金占比较低，但事实上，无论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来说都具有同样重要的价值。因此，如果仅按借款合同计算的本金来认定贺某1对涉案房屋还贷所做的贡献，对其有失公平。鉴于此，一审法院将贷款的本金均摊到每个月，再据此计算贺某1所还的37期贷款对应的数额，以此作为贺某1在还贷阶段的出资，具有合理性，符合公平原则，故本院认定贺某1在还贷阶段的出资额为808861元。付某1、付某2、武某1上诉主张依照借款合同计算，贺某1偿还37期贷款对应本金为376533.15元，并要求以此作为贺某1还贷阶段的出资，本院不予支持。付某1、付某2、武某1上诉另主张，在贺某1及其亲属向付某1所转款项中，有部分工资、奖金、赠与、日常消费及信用卡滞纳金等不应当计入贺某1对涉案房屋的出资。但是，一审法院是通过对贺某1与付某1双方转账往来的收支净额来确定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出资的，转账发生在双方为了结婚购房期间，贺某1对付某1并无扶养义务，付某1、付某2、武某1未就其主张的赠与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贺某1与付某1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从而导致贺某1对付某1负有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付某1、付某2、武某1上诉主张将贺某1转给付某1的部分款项从贺某1出资款中扣除，并无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贺某1对于涉案房屋的出资额应为6898528.16元（首付部分6089667.16元+还贷部分808861元），故贺某1对涉案房屋所占比例为47.9%，付某1对涉案房屋所占比例为52.1%。综上所述，付某1、付某2、武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中双方出资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由贺某1与付某1按份共有某1享有其中47.9%的所有权份额，付某1享有其中52.1%的所有权份额，该房屋剩余房贷本金及利息由付某1负责偿还；三、驳回贺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57元，由贺某1负担56350元（已交纳），由付某1负担51807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7元，由付某1、付某2、武某1负担40958元（已交纳），由贺某1负担4069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