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90年12月8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鲲，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女，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恕，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键，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瑞岭，北京市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某2，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赵某1与上诉人左某、岳某，第三人赵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岳某与左某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赔偿款10988615元对赵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左某和岳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认定岳某与左某无共同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本案中出售涉案4套房屋的出售款去向实际是用于岳某与左某婚后共同经营、共同生活。3．赵某1请求左某、岳某共同赔偿实际损失有事实依据、公平合理。左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左某、岳某共同给付赵某1赔偿款10988615元；2．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岳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岳某只能在其受益的范围之内对赵某1赔偿与基本事实不符，依法应该改正。应将赵某1债权认定为对左某和岳某夫妻共同债务。左某、岳某在婚姻存续期间陆续获得价值5-6千万的婚内共同财产，左某、岳某基于使用出售款投资并共同取得财产增值是显而易见的，故岳某只在受益范围内赔偿与事实不符。2．虽然岳某在签订赠与合同时不是当事人，但是其在处分本案诉争房屋也就是履行赠与合同时岳某成为赠与人左某的利害一致人，因此一审判决以岳某不是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岳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赵某1要求左某与岳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四套房屋出售款系左某与岳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证明，属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四套房屋的出售款构成了夫妻共同财产的混同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实，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二人的离婚诉讼案件经过一、二审和再审程序，已有生效判决。在离婚诉讼中对于左某和岳某的婚前财产以及左某和岳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均进行了处理。岳某在离婚中分得的财产并不包括左某婚前财产的转化即不包括本案涉案四套房屋的出售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岳某并非系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将合同外的当事人列为本案被告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3．一审法院证据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岳某作为非合同当事人既不享有合同的权利也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赵某1并未举证证明岳某融入了赠与和被赠与的法律关系中。一审法院未认定撤销赠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赵某1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5．无论赠与协议是否撤销均与岳某没有关系，本案属于左某、赵某2、赵某1之间串通侵害岳某的恶意诉讼。左某针对赵某1、岳某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岳某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混合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岳某和左某的离婚再审生效判决书对本案的事实情况没有涉及，岳某根据再审判决书对双方财产进行分割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岳某虽然名义上不是赠与合同，但岳某作为左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配偶，其处分行为以及其在婚姻后的财产状态与左某承担相关责任是利害关系人。赵某2自始至终均不同意撤销赠与，岳某认为赵某2默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由于左某产生的还款时间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所以岳某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赵某1针对左某、岳某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左某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岳某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四套房屋出售款混同转化为左某、岳某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符合事实，涉案四套房屋出售时间为2004年至2006年期间，左某、岳某并无证据证明出售上述房屋的售房款独立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左某、岳某二人在离婚诉讼中亦无证据及判决证明涉案四套房屋的售房款独立于其共同财产，一审案由为赠与纠纷符合本案的基本情况。2．本案中涉及对赵某1的赠与为不可撤销的赠与，左某与赵某2赠与赵某1房屋的离婚协议是整个离婚行为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为了解除婚姻而设立的赠与行为，在婚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基于诚信原则该赠与不能撤销。3．左某、岳某在出卖涉案房屋期间投资了数个幼儿园、公司并购置房产，产生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售房款混同于左某、岳某的共同财产，且左某、岳某利用售房款混同的财产获得巨大的收益，因此左某、岳某应当对赵某1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左某与岳某在离婚诉讼中并没有对涉案欠付赵某1的债务进行处理。岳某对赵某1、左某的上诉辩称，不同意赵某1、左某的上诉请求。1．左某在处理涉案四套房屋过程中岳某并未参与，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还是损害赔偿纠纷均与岳某无关。2．赵某1如果认为岳某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出售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向法院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出售款项的去向，但左某、赵某1均未向法院提交其资金流向的证据，左某的该种行为可以看出其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岳某实际取得或参与了出售涉案四套房屋的行为。3．对于左某与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已将财产的分割清楚划分，从生效判决中可以看出岳某与左某并没有对赵某1享有夫妻共同债务。4．赵某1在本案中事实上与左某、赵某2系共同指向岳某，那么其相互之间的描述是不能排除串通的合理怀疑。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岳某未损害赵某1的合法权益。岳某与左某在结婚时已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双方在婚后以及离婚中没有突破该协议书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某1、左某的上诉请求。第三人赵某2提交书面意见，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意赵某1和左某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岳某的上诉请求。左某和岳某应当对赔偿款10988615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赵某2和左某一直都同意将房屋赠与赵某1，该赠与是对赵某1未来生活的保障。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左某、岳某共同赔偿赵某1财产损失10988615元；2．由左某、岳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某与赵某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赵某1。2003年6月23日，左某与赵某2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共有房产14套：其中有11套登记在左某名下的房产双方协商归赵某1，在赵某1满20岁时过户给她，其房收益归左某所有。这11套房产中包括：朝阳区大街33号城A区107号楼2门9A号、朝阳区大街33号城A区107号楼2门9B号、朝阳区里46号楼506号和朝阳区北112号楼701号，即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2003年8月8日，左某与赵某2登记离婚。2004年1月1日，左某与岳某登记结婚。二人结婚以后，双方于2004年2月4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左某的婚前财产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2004年8月7日，左某与案外人朴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左某将朝阳区大街33号城A区107号楼2门9A号房屋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朴某，随后办理过户手续。2005年5月23日，左某与案外人赵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左某将朝阳区北112号楼701号房屋以69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赵某，随后办理过户手续。2006年1月18日，左某与案外人赵某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左某将朝阳区大街33号城A区107号楼2门9B号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赵某，随后办理过户手续。2006年2月6日，左某与案外人诸葛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左某将朝阳区里46号楼506号房屋以54．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诸葛某，随后办理过户手续。关于上述四套房屋售卖款项的去向，左某称用于其与岳某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其中出售朝阳区大街33号城A区107号楼2门9A号房屋的款项用于开办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双语幼儿园。岳某不认可左某所述，认为左某婚前财产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未混同。后左某与岳某夫妻感情破裂，左某于2011年开始起诉岳某离婚。左某与岳某的离婚纠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程序，最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出具终审判决。经法院查明，在左某与岳某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共购置房产10套，开办有注册登记的幼儿园两个，分别是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幼儿园和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双语幼儿园。夫妻二人还注册公司两个，办理移民投资等。终审判决认定，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幼儿园系左某用出售婚前房屋（非本案诉争四套房屋）所得售房款成立。因货币属于种类物，无法直接证明出售朝阳区大街33号城A区107号楼2门9A号房屋的款项系用于开办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双语幼儿园。故北京昌平幸福童年双语幼儿园为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分割。除此之外，法院查明的其他财产皆是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另终审判决认为，左某无法直接证明其婚前房屋在婚后的还贷系用其婚前财产偿还，故婚后还贷的448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左某支付岳某一半的折价款。2011年，赵某1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请求确认父母赠与她的11套房屋中的另5套房屋为其个人财产。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赵某1的诉讼请求。后岳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一审裁判结果。2012年，赵某1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左某、岳某、赵某2至法院，要求赔偿包括本案诉争四套房屋在内的共六套房屋因出卖带来的经济损失。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赵某1关于本案诉争四套房屋损失的索赔请求。赵某1和岳某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赵某1提起物权损害赔偿纠纷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为由裁定撤销了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在重审过程中，赵某1自愿撤回了起诉。法院于2014年6月6日出具准予撤诉的裁定书。岳某在本案中主张赵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法院支持。赵某1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卡的明细，用以证明左某于2015年8月18日赔偿其20万元，于2016年2月1日赔偿其40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赔偿其24万元。赵某1认为以上三次还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左某认可转账的真实性和目的。关于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在赵某120岁时点即2010年12月8日的市场价值，三方无法协商。赵某1提起房屋价值评估申请。法院经随机摇号委托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评估。2020年4月13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报告载明朝阳区北112号楼701号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51．9万元；朝阳区里46号楼506号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269821元；朝阳区大街33号城A区107号楼2门9A号房屋在评估时点市场价值为3519897元；朝阳区大街33号城A区107号楼2门9B号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519897元。赵某1为申请评估房屋价值，预交评估费39573元。赵某1起诉至法院立案时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后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左某与赵某2在离婚时已经达成离婚协议，同意将属于夫妻共有的本案诉争四套房屋赠与其女儿赵某1。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左某和赵某2均有义务履行该约定。包括本案诉争四套房屋在内的11套房屋赠与赵某1系夫妻双方的约定，是整个离婚合意达成的系统组成部分。在未取得赵某2同意的情况下，左某无权单方撤销赠与。现左某在过户期限到来之前已经单方出卖掉赠与房屋，导致房屋过户的赠与承诺无法兑现，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左某在根本上违反了赠与的约定，应当赔偿其给赵某1带来的经济损失。赵某1主张左某赔偿四套房屋在过户时点的市场价值的请求，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左某已经赔偿的部分，从其应赔偿的金额中扣除。左某出卖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的时间是在其与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出售款的实际去向，左某和岳某均不能证实。因货币属于种类物，且左某与岳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多套楼房及进行了相应的投资，故从出售的时间和左某与岳某有经营行为看，四套房屋出售款极有可能与左某和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混同。现岳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出左某出售该四套房屋的款项是用于购买个人财产的证据，故法院认定四套房屋出售款用于了左某和岳某的经营和生活中，并实际消费或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中予以分割。该四套房屋出售款左某和岳某均无权享有和处分，故赵某1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左某和岳某偿还。该四套房屋出售款应为左某和岳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岳某不是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左某有共同出售本案诉争四套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岳某只能在其受益的范围之内对赵某1赔偿。货币作为种类物，赵某1、左某、岳某皆不能证实本案诉争的四套房屋出售款用于何处，故不能认定出售款有增值。赵某1要求岳某就其在赠与合同中的实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且有违公平，法院不予支持。岳某应在四套房屋出售款范围内与左某对赵某1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连带义务人左某曾多次给付赵某1赔偿款，故诉讼时效数次中断。岳某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赵某1赔偿款10988615元；二、岳某对上述赔偿款中的2398000元对赵某1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三、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未成年子女所有的，属于共同赠与。除非共同赠与人就撤销赠与达成一致，否则任何一方不能单独行使任意撤销权。左某与赵某2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包括涉案四套房屋在内的11套房屋赠与赵某1并在赵某1满20岁时过户给赵某1，属于左某与赵某2共同赠与赵某1，因赵某2并不同意对涉案四套房屋撤销赠与，故左某无权单独撤销赠与。左某将涉案四套房屋出售，致使相应的赠与义务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赔偿因此给赵某1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赵某1满20岁时涉案四套房屋的评估价值，扣除左某已向赵某1支付的84万元赔偿款，判决左某赔偿赵某11098861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左某出售涉案四套房屋的时间在其与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左某将出售涉案四套房屋的款项2398000元用于与岳某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左某对赵某110988615元的赔偿责任中，岳某应当在2398000元的受益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岳某在受益范围内对赵某1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岳某有关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岳某不是赠与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岳某与左某共同决定出售涉案四套房屋且左某已经告知岳某已经将四套房屋赠与赵某1的情况下，岳某对于左某10988615元的赔偿责任中超出售房款之外的部分不负连带赔偿责任。赵某1、左某有关岳某应当对赵某1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左某三次赔偿赵某1的事实足以证明赵某1不断在行使权利，岳某有关赵某1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某1、左某、岳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32元，由赵某1负担38493元（已交纳），由左某负担38493元（已交纳），由岳某负担1074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