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刑终122号抗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子锋，男，1999年4月24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住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雄，男，1991年5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住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辩护人熊刚，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岑祥辉，男，1993年11月21日出生于云南省巧家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赣05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添、检察官助理华玉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及辩护人熊刚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2019年3月15日，被害人潘某甲被骗至位于本市渝水区某小区对面顶楼出租屋内的传销窝点。期间，该传销窝点的主任舒愿林（另案处理）指使被告人张子锋等人采取体罚、看守、上课、聊天劝说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潘某甲人身自由至2019年4月22日。2.2019年4月5日，被害人邰某甲被一个自称“杨琳”（另案处理）的女网友骗至位于本市渝水区某新村室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等人按住被害人邰某甲的手脚，采取掐脖子、毛巾捂嘴等手段，抢走其现金人民币900元、银行卡等随身财物。期间，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等人采取反锁房门、看守睡觉、上课、聊天劝说等方式限制被害人邰某甲的人身自由。同年4月11日，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等人采取踩脸、语言恐吓等暴力、威胁手段，逼问被害人邰某甲的银行卡、微信等金融账户密码，通过ATM取现、POS机刷卡抢走人民币14,160元，并于当晚将被害人邰某甲送至新余市火车站离开本市。2019年5月24日，被告人岑祥辉委托其朋友报警，随后民警在该出租屋内查获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等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子锋伙同他人为迫使被害人潘某甲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潘某甲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抢劫被害人邰某甲财物共计15,06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子锋非法拘禁被害人潘某甲及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抢劫被害人邰某甲的罪名正确，应予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非法拘禁被害人邰某甲的罪名不当，予以更正。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非法拘禁等手段劫取被害人邰某甲的财物，并于当晚将被害人邰某甲送离该传销窝点，其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两个不同罪名，属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故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对被害人邰某甲的犯罪行为应按抢劫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岑祥辉能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岑祥辉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有犯罪前科，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子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李雄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岑祥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四、追缴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违法所得款人民币15,060元返还给被害人邰某甲。抗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抗诉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正确，数罪判一罪。暴力传销团伙并非以暴力获取财物为目的，同时伴随发展成员的目的，传销组织中的看守、上课等非法拘禁行为，目的在于对被害人洗脑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并“主动”购买上线产品，在洗脑不成功的情况下实施暴力逼问密码等行为，逼问密码成功后再次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将被害人发展成为传销组织成员。此类犯罪活动伴随发展成员和暴力取财两个目的，应当以抢劫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2.一审判决错误评价未成年人犯罪前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正确，数罪判一罪，且错误评价未成年人犯罪前科，以致罪刑不相适应，影响案件量刑。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支持部分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和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量刑错误，理由是：1.罪名认定不正确。在对被害人邰某甲的犯罪中，一审判决对三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定性错误，错误以牵连犯认定三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同时张子锋的行为还构成抢劫罪，对张子锋应以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数罪并罚；对原审被告人李雄、岑祥辉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2.一审判决错误将原审被告人岑祥辉未成年时的犯罪前科作为酌情从重处罚情节予以评价。请二审法院依据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认罪态度，依法作出判决。庭审中原审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对一审判决、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均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雄的辩护人提出：同意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李雄不构成抢劫罪，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经审理查明：1.2019年3月15日，被害人潘某甲被骗至位于新余市渝水区某小区对面顶楼出租屋内的传销窝点。期间，该传销窝点的主任舒愿林指使原审被告人张子锋等人采取体罚、看守、上课、聊天劝说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潘某甲人身自由至2019年4月22日。2.2019年4月5日，被害人邰某甲被一个自称“杨琳”的女网友骗至位于新余市渝水区某新村室的传销窝点，原审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等人按住并抬被害人邰某甲的手脚，窝点内其他人对邰某甲掐脖子、用毛巾捂嘴，不让邰某甲反抗和离开，管家（身份未查明）等人要邰某甲将随身携带的包内的900元现金、银行卡、身份证、手机等物交给管家保管。期间，为使邰某甲加入传销组织，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等人采取反锁房门、看守睡觉、上课、聊天劝说等方式限制被害人邰某甲的人身自由。同年4月11日，张子锋伙同他人采取踩脸、语言恐吓等暴力、威胁手段，逼问被害人邰某甲的银行卡、微信等金融账户密码，将密码写在黑板上，当日通过ATM取现、POS机刷卡劫得人民币14,160元，逼迫被害人邰某甲购买产品，并于当晚将被害人邰某甲送至新余市火车站让其离开新余，在火车站将此前保管的包还给邰某甲，将保管的现金900元予以劫取。2019年5月24日，原审被告人岑祥辉委托其朋友报警，随后民警在该出租屋内查获原审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等人。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潘某甲、邰某甲的陈述，证人张某甲、占小英、韩某甲的证言，同案人舒愿林的供述，原审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归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查询，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张子锋、李雄、岑祥辉在一、二审庭审中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所提控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原审被告人李雄、岑祥辉对被害人邰某甲的犯罪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经查，通过二审庭审调查以及原审被告人张子锋、李雄、岑祥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被害人邰某甲的陈述，能够认定在邰某甲被骗进入传销窝点后，窝点内的人员共同对邰某甲实施反锁房门、上课、看守睡觉、陪同聊天等行为，非法限制邰某甲的人身自由，在张子锋等逼问邰某甲的密码时，李雄、岑祥辉在旁边未直接实施威胁、暴力等行为。故李雄、岑祥辉非法限制邰某甲人身自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依法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对李雄、岑祥辉的定性错误，应予纠正。支持抗诉机关所提对原审被告人李雄、岑祥辉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二，关于原审被告人张子锋对被害人邰某甲的犯罪行为，原判以牵连犯认定构成抢劫罪是否正确，对张子锋应否以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数罪并罚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张子锋、李雄、岑祥辉的供述及被害人邰某甲的陈述，证实被害人邰某甲2019年4月5日被骗入传销窝点，期间窝点内人员共同对邰某甲实施反锁房门、上课、看守睡觉、陪同聊天等行为，非法限制邰某甲的人身自由，4月11日张子锋等人逼问邰某甲的密码劫得财物后，当晚即将邰某甲送离新余。从后续拘禁时长及拘禁手段来看，该拘禁行为难以单独评价为非法拘禁犯罪。张子锋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非法拘禁、暴力、威胁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并于当晚将被害人送离传销窝点，其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分别触犯两罪，属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原判对张子锋该起犯罪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正确。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所提以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对张子锋数罪并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子锋伙同他人为迫使被害人潘某甲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潘某甲的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张子锋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非法拘禁、暴力、威胁手段劫得被害人邰某甲财物共计人民币15,06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李雄、岑祥辉伙同他人为迫使被害人邰某甲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邰某甲的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对张子锋依法应数罪并罚。张子锋、李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岑祥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对李雄、岑祥辉的定性及对岑祥辉未成年犯罪前科作为酌情从重处罚情节评价有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支持抗诉机关对李雄、岑祥辉的定性意见及抗诉机关与支持抗诉机关所提原判对岑祥辉未成年犯罪前科评价有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子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二、撤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原审被告人李雄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4日止。）四、原审被告人岑祥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五、追缴原审被告人张子锋赃款人民币15,060元返还给被害人邰某甲。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小明审判员  潘小庆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谢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