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明，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昕昕，女，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日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青云当代大厦**。法定代表人：曲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力泰克科技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狄成军，董事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明、袁昕昕、北京日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讯公司）、泰力泰克科技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力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鉴定是非常必要的，该证据关系到本案的诉讼时效，关系到各方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比一审法院单纯的说理更具有说服力，该协议第一页、第二页的骑缝章都不完整，一审法院仍然得出协议真实的结论，认定错误。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从未与赵欣签署过《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等相关文件，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对文件内容并不知情。赵欣提交的《承诺书》右下角的骑缝章不能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印章图案，《承诺书》末尾的签名及日期也显示于日讯公司及泰力泰克公司印章图案之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没有回应。该份《承诺书》是赵欣自行伪造所得，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与赵欣间不存在《承诺书》所载的权利义务关系，赵欣还因伪造证据涉嫌虛假诉讼。2.根据《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赵欣也无权以追偿权纠纷为名要求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承担责任。依据《承诺书》记载内容，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在赵欣提交的《承诺书》中处于保证人地位，所负担的义务为保证债务人按期还款的连带保证义务。但是，该份《承诺书》中并未对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等内容加以记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此种条件下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被免除。按《承诺书》的说法，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6年11月4日到期，也即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即使依据《承诺书》承担的保证责任真实存在也已经于2017年5月3日到期，赵欣无权再以实现追偿权为由要求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承担保证责任。赵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承诺书》是双方在中信公证处，由曲明、袁昕昕携带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的公章所签订。签订涉案承诺书是为了解决赵欣向金通小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由谁来承担债务的问题。2.债权债务确认书第二页由曲明、袁昕昕亲笔确认。3.本案并非保证责任的追偿问题，而是赵欣与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合同后，赵欣要求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曲明、袁昕昕按该新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的问题。赵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共同偿还赵欣代偿的本金40万元以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王鑫、王某、胡某、罗某、邱某等5人以自己名义与金通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共计借款1500万元。该款项实际由日讯公司使用。其中，金通小贷公司于2013年4月2日与王鑫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王鑫借款300万元，自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11月2日。同时约定了借款利息等事项。《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用途处以斜线划掉，未作约定。同日，王鑫、赵欣、曲明、袁昕昕以及案外人王某一、冯某共同向金通小贷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以下简称承诺函）。承诺函载明，王鑫、王某、胡某、罗某、邱某均为债务人，于2013年4月2日与金通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每个债务人借款300万元，共计1500万元。前述债务由承诺人王鑫、赵欣、曲明、袁昕昕、王某一、冯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3年4月3日，金通小贷公司支付300万元至王鑫银行账户。该笔款项转入前，王鑫该账户可用余额为1元。同日，王鑫将该笔300万元转至日讯公司账户。转出后，王鑫该账户可用余额为1元。2015年10月19日，王鑫、赵欣、冯某、王某一、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与金通小贷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王鑫、赵欣、冯某、王某一、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分别为担保人一至担保人八，合称全体担保人。罗某、邱某于2013年4月2日分别与金通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2013年4月3日，金通小贷公司分别向罗某、邱某支付300万元借款本金。全体担保人均向金通小贷公司出具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同意对罗某、邱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罗某、邱某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协议签订之日，确认罗某欠金通小贷公司本金300万元，邱某欠金通小贷公司本金100万元。针对该笔400万元债务，金通小贷公司同意债务人以240万元偿还。240万元支付完毕后，金通小贷公司同意罗某、邱某的债务及利息全部清偿完毕。王鑫、赵欣、冯某、王某一、曲明、袁昕昕每人支付40万元。其中任一人支付40万元后，金通小贷公司则免去该人的担保责任。王鑫、赵欣应于2015年11月6日前支付。泰力泰克公司未在《还款协议》盖章。同日，赵欣、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签订债务确认书，确认罗某、邱某向金通小贷公司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日讯公司。赵欣向金通小贷公司支付的40万元系为代日讯公司履行代偿义务。但曲明、袁昕昕、泰力泰克公司愿为日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日讯公司不能履行40万元本金债务及可能发生的利息时，曲明、袁昕昕、泰力泰克公司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赵欣与日讯公司、曲明、袁昕昕、泰力泰克公司形成本金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日讯公司、曲明、袁昕昕、泰力泰克公司承诺，自赵欣40万元打入金通小贷公司账户次日起12个月内，日讯公司、曲明、袁昕昕、泰力泰克公司均有向赵欣清偿40万元本金的义务。若未在约定日期内清偿全部债务，则应自付款次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倍支付利息。2015年11月5日，赵欣支付40万元至金通小贷公司指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确认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本案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应对赵欣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日讯公司系罗某、邱某向金通小贷公司借款的实际用款人。赵欣系罗某、邱某的担保人，并按照约定实际承担了40万元的担保责任。在债务确认书中，对于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责任相关的表述既有承担担保责任，又有承担偿还责任。现双方当事人针对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无法达成一致。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与债务确认书同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了赵欣对金通小贷公司偿还40万元的相关事项。从内容上看债务确认书是对《还款协议》中义务履行完毕后续事项的约定。《还款协议》将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列为了担保人五至担保人八。此处担保人系指针对罗某、邱某债务对金通小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债务确认书中仅提及担保人五至担保人八，而没有列明担保人一至担保人四。可见债务确认书中关于担保人的表述系承袭了《还款协议》中的表述。因此，不能单以担保人五至担保人八的称呼认定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系担保责任。其次，债务确认书系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四者就应承担债务与赵欣达成的一致意见。虽然债务确认书将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全部表述为担保人，并作出了“乙方为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表述。但担保之债属于从合同之债，不能脱离主合同之债单独存在。而在关于承担担保责任中，较为明确的表述有“担保人七不能履行人民币40万元本金债务及可能发生的利息时，担保人五、六、八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见，虽然日讯公司名为担保人，但在担保人五至担保人八与赵欣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日讯公司与赵欣的债是并非担保之债，日讯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据此推断出，日讯公司实际承担的义务与该条款关于“连带担保责任”的表述不相符。据此可以认定，债务确认书关于担保责任的表述并非均系结论。最后，债务确认书第2条在表述“担保人七不能履行人民币40万元本金债务及可能发生的利息时，担保人五、六、八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继续表述“因此，甲方与四担保人形成本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从合同文义看，“担保人七不能履行人民币40万元本金债务及可能发生的利息时，担保人五、六、八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对于一定结果原因的表述。债务确认书第2条最终要表明的结论是该原因导致的结果，即“因此”后面的“甲方与四担保人形成本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紧接着第3条表述为“现四担保人承诺，自甲方人民币40万元打入小贷公司账户（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次日起12个月内四担保人均有向甲方全部清偿人民币40万元本金的义务”。第3条系对第2条结论“甲方与四担保人形成本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具体如何履行作出的约定。因此，债务确认书第2条关于担保责任的表述仅为当事人对已有债权债务关系由来的解释，第3条是当事人对债务履行的具体约定。现对于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应以债务确认书第3条约定为准。即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应对赵欣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关于保证期间的相关规定。对于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本案起诉时诉争债务尚未超出诉讼时效2015年11月5日，赵欣支付40万元至金通小贷公司指定账户。故按照约定，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应在2016年11月5日前履行完毕付款义务。至2019年1月3日赵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关于其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赵欣对利息的诉讼请求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按照债务确认书约定，赵欣有权要求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支付利息。但债务确认书虽然明确约定了应支付利息，但仅约定利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倍计算，未具体约定依据什么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倍计算，属于对于利率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各方就利率条款未达成补充协议，依据其他条款也无法对该条款予以明确。按照一般交易习惯，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多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而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倍计算。期间，计算结果均高于年利率24%的标准，现赵欣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起，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6倍计算利率，但应以不超出年利率24%为限。四、关于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为查清案件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金通小贷公司、罗某、邱某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罗某、邱某等人向金通小贷公司贷款供日讯公司使用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王鑫、赵欣等人共同签订《还款协议》确认了各方应对金通小贷公司履行40万元的保证责任。后，赵欣已经履行完毕该40万元保证责任。本案诉争的是针对这已经履行完毕的40万元应否由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予以偿还。不涉及到前述案外人。且本案各方均在不同程度上参与了向金通小贷公司贷款、还款的过程。因此，不追加第三人不影响本案审理和结论作出。一审法院对于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的申请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曲明、袁昕昕、北京日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泰力泰克科技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赵欣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6倍计算，以不超出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赵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王鑫提交《承诺书》，以主张对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的权利。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对上述《承诺书》不予认可，称该《承诺书》骑缝章不能完整接合，故主张《承诺书》首页被替换过。对此本院认为，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作为上述《承诺书》的缔结方，亦应具备条件向法院提供《承诺书》作为证据，以便与王鑫提供的《承诺书》相比对，进而核实王鑫提供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但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在有条件向法院提供《承诺书》的情形下，并未提供，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由此，一审法院依据王鑫提供的《承诺书》认定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曲明、袁昕昕、日讯公司、泰力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曲明、袁昕昕、北京日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泰力泰克科技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