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迪瓦利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子口路****楼****。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北京元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圣伊奥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院**楼**F3-06>法定代表人：刘晓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浩，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迪瓦利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瓦利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圣伊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伊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瓦利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2.圣伊奥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定金38800元；3.诉讼费由圣伊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人按照定做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支付报酬。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对于服装质量的认定，决定了应由谁来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理，只认定供货面料褪色和线头问题属于非明显质量问题，没有对服装尺寸进行审核。圣伊奥公司没有按照迪瓦利诺公司要求进行生产已经构成根本违约。2.纸箱上填写服装数量和颜色仅是为了方便迪瓦利诺公司对箱内货物进行辨认，该部分内容本应由圣伊奥公司填写，但因圣伊奥公司没有精通英文人员，所以迪瓦利诺公司代为在箱子上填写，因此迪瓦利诺公司填写行为并不构成对货物的验收。退一步讲，迪瓦利诺公司填写行为也仅能代表对于货物数量和颜色的认定，并不代表对于产品质量的认定。迪瓦利诺公司发现产品尺寸有问题即通过微信向圣伊奥公司提出。3.迪瓦利诺公司系从事服装进出口销售的服装销售公司，一点点质量问题就可能造成根本违约，谁也不会购买质量不太合格的产品，圣伊奥公司提供的服装出现褪色和线头问题将影响销售，一审法院认定褪色和线头问题并非明显质量问题错误。圣伊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迪瓦利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圣伊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瓦利诺公司支付加工尾款69830元；2.判令迪瓦利诺公司以10863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违约金（截至2020年2月26日金额为25310.79元）；3.诉讼费由迪瓦利诺公司承担。迪瓦利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圣伊奥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物定金38800元；2.判令圣伊奥公司以合同所签96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其实际退还货物定金38800元之日止的违约金；3.诉讼费由圣伊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迪瓦利诺公司作为需方，与作为供方的圣伊奥公司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男式防寒夹克800件，单价120元，总价96000元，同时备注以上报价为不含税价，严格按照客户确认的尺码尺寸及产前样生产，面料、里料、辅料、填充物等质量及颜色必须同产前样一模一样，数量为800-900件，按实际做货数量结算，结算金额等于120元*实际做货数量；供方按需方提供的图片等文件要求进行生产并在生产大货之前确认样品，布料按照双方确认的布样进行生产，未经需方事先书面同意，不会对产品本身材质和款式有所改变；供方保证所使用的原材料符合需方要求或提供样品的要求，对未曾使用过的原辅材料的变更，提前书面向需方确认，对需方提出的质量问题和要求整改意见，供方及时解决和整改；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地点（北京或永清），运输费用由卖方支付，交货时间约定为2019年7月8日前，按订购方要求交货；大货生产之前支付定金28800元，大货生产完成并验货完毕三个月内付清余款67200元，需方收货时按合同验收产品数量、质量确认无误开具入库单；需方依据双方约定的品质标准、技术要求和检测方案，并参照原封样件要求进行检验；需方检测不合格应及时通知供方，供方如对检测结果有异议，应及时向供方提出修改意见，供方应负责修改，需方验收合格后方可走货；因单方造成不能按期交货，需交付合同总金额千分之十五比例滞纳金，按日累计，滞纳金累加。合同签订后，迪瓦利诺公司支付圣伊奥公司定金38800元，圣伊奥公司按照迪瓦利诺公司指定的供货商提供的面料开始制作服装。根据双方均认可的通信记录和录音显示：1.圣伊奥公司2019年6月28日前已实际制作完成夹克902件，分金黄色、深色（军绿色）两种颜色；2.圣伊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东分别于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24日、2019年7月26日、2019年9月3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0日催促迪瓦利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提货；3.截至2019年10月11日，圣伊奥公司已将所制作的服装打包封箱，刘涛在箱子上签了英文名；4.2019年9月3日刘晓东向刘涛表示“我们地下室有点潮湿，尽快提走”；2019年11月12日，刘涛对刘晓东微信表示“最晚这个月月底吧，客户不付钱我也想办法给你付清”，刘晓东向其表示剩余服装款69400元、纸箱款390元合计69790元需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再将服装提走，刘涛未对此表示异议并称“上次我过去看货的时候有几个纸箱已经破了或者严重凹下去了，到时候不能发了，你尽快换一下……到时候货给我送到北京这边来”，刘晓东则表示“都封好了……你来提货吧，顺便数一下”；2019年11月20日刘晓东说“你来咱们都把纸箱打开看一下，我帮你在外面在套个袋子，在叫车拉到你哪里”，刘涛向刘晓东表示“货到时候最好拉到北京这边……当面清点数量当面结款”；5.刘晓东之妻张丹与刘涛通话录音中，刘涛2019年10月8日说“库房这边有味，我跟客户说了，你这边再坚持一段时间吧……不行就放在那，这些东西就我们损失了”，并表示自己负担有味的后果；刘涛与刘晓东通话录音中，刘涛2019年5月24日对刘晓东所说服装实际数量在880-940件之间未表示异议并称“看面料吧”，2019年10月25日对刘晓东所告知的实际902件服装予以认可，2019年11月28日对刘晓东所说剩余货款69000余元未表示异议并称外方不要货是因面料褪色。双方对以下事实持有异议：1.关于服装及样衣数量，双方认可总数量为902件，圣伊奥公司称实际寄给迪瓦利诺公司24件，对方则称12件。2.关于服装质量，迪瓦利诺公司提交尺码尺寸表、衣服及测量方法图片，称圣伊奥公司未严格按照要求制作服装，圣伊奥公司认为其测量方法有误，且在履约过程中一直未见其持有异议，故不予认可；圣伊奥公司提交服装及测量图片，迪瓦利诺公司亦不予认可。3.关于验货，迪瓦利诺公司称刘晓东2019年11月20日所称打开纸箱看一下的说法佐证了刘涛并未实际完成验货；圣伊奥公司称，邮寄给刘涛样衣后，迪瓦利诺公司经过了其外方客户验收，然后己方继续制作完成了剩余服装，刘涛早已看过货物并封箱签字，故迪瓦利诺公司事实上已经验货完成，刘晓东2019年11月20日说打开纸箱看一下是因刘涛验货在先而己方不能单独开箱。另查，本案所涉服装除样衣外仍在圣伊奥公司处，迪瓦利诺公司在支付定金后未再支付圣伊奥公司合同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了产品订购合同，圣伊奥公司根据迪瓦利诺公司指示、借助迪瓦利诺公司供货商提供的面料加工服装并向其交付服装成果，迪瓦利诺公司向圣伊奥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验货，圣伊奥公司在完成服装制作后，迪瓦利诺公司看过货物，刘涛在封箱上签字，迪瓦利诺公司抗辩认为自己并未实际验货，此意见既不符合行业常规，亦与生活逻辑相悖，综合双方提交之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该抗辩意见，依法认定迪瓦利诺公司已经实际验货完成。关于服装质量，结合双方证据，迪瓦利诺公司在验货后至本案诉讼前，其在与圣伊奥公司的长期沟通中并未持有明显异议，自认质量问题主因其供货商面料褪色；鉴于圣伊奥公司已反复、多次提示与要求其尽快提货，故保管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不能归咎于圣伊奥公司；线头问题在双方证据中并非明显质量问题，迪瓦利诺公司亦未表示该问题系己方未及时收货的原因；故对迪瓦利诺公司关于质量的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服装数量，本案中，迪瓦利诺公司对服装总数量902件并未持有异议，双方签订之合同和双方通信记录亦未对此有明确争议，故法院依法认定该数量符合约定数量。关于剩余款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大货生产完成并验货完毕三个月内付清余款，圣伊奥公司2019年6月28日前已实际制作完成夹克902件，合同总款为108240元，迪瓦利诺公司在通信记录中未对圣伊奥公司的结算款额持有异议，但尾款69440元至今未予支付，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理当完成支付义务；关于服装箱子费用390元，缺乏明确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迪瓦利诺公司迟迟未支付圣伊奥公司服装尾款已构成违约，法院将结合圣伊奥公司之实际损失、迪瓦利诺公司之具体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迪瓦利诺公司的反诉请求，因与圣伊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本冲突，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因样衣外之服装仍在圣伊奥公司处，迪瓦利诺公司可于履行付款义务后随时提取。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迪瓦利诺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圣伊奥服装有限公司合同尾款69440元、违约金5000元；二、驳回北京圣伊奥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迪瓦利诺服装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迪瓦利诺公司与圣伊奥公司于2019年5月7日签订产品定购合同，双方约定迪瓦利诺公司向圣伊奥公司定购案涉服装，圣伊奥公司使用双方确认的布样、按照迪瓦利诺公司提供的图片等文件要求进行生产，并于2019年7月8日前按照迪瓦利诺公司要求在指定地点（北京或永清）完成交货，按照120元*实际做货数量进行结算。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定金及货款结算、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案涉合同签订后，迪瓦利诺公司向圣伊奥公司支付定金38800元，圣伊奥公司按照迪瓦利诺公司指定供货商提供的面料开始生产制作服装。在案证据显示，圣伊奥公司在2019年6月28日前实际生产制作完成成衣902件，自2019年6月28日开始至2019年11月20日，圣伊奥公司多次催促迪瓦利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提货，在此期间圣伊奥公司将案涉服装打包封箱、刘涛在封箱上签署英文名，其间双方对于数量清点、存储、付款、外方退货等原因曾进行沟通。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圣伊奥公司已经按期完成定制产品生产加工，迪瓦利诺公司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履行指示提货及给付货款的义务，现圣伊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迪瓦利诺公司支付尾款及违约金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迪瓦利诺公司以案涉服装存在质量瑕疵为由提出抗辩及反诉，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迪瓦利诺公司应当就其抗辩及反诉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在案证据，迪瓦利诺公司在圣伊奥公司已多次催促提货的情况下，并未对质量瑕疵提出明确异议，或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时组织检测验收，一审法院对迪瓦利诺公司所提抗辩及反诉未予采纳并无不当，迪瓦利诺公司持原诉意见提起上诉，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尾款、违约金的认定和处理适当；因案涉服装（样衣除外）目前仍在圣伊奥公司处，一审法院确定迪瓦利诺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后随时提取案涉货物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迪瓦利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北京迪瓦利诺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