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君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下林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郑振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君健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下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林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君健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02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下林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866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给梁君健；2.请求判令下林村委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另一方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关于合同无效后如何确认诉讼时效起算点问题，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无具体的规定，仅有《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合同无效后发生两种法律后果，一种为返还取得的财产责任或不能返还情形下的替代补偿责任，另一种为过错损失赔偿责任。在建设工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实际施工人的履行行为已固化于建设工程中，无法予以返还，因此应当由发包人折价予以补偿。由此可见，折价补偿请求权发生于原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发包人折价补偿的责任不是基于原合同的约定，而是基于不当得利的返还。在此种情形下，既然折价补偿的请求权不是基于原合同的约定，则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能根据原合同的约定而确定。而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2月起算，是对该司法解释的理解错误。该司法解释解决的是折价补偿的金额如何确定问题，与诉讼时效何时起算无关，“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不能推论出“诉讼时效期间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起算”，据此规定也不能得出“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2月起算”的结论。那么，对于无效的建设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追偿问题如何确认诉讼时效起算点，对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其工程款追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请求折价补偿的前提是确认合同无效。也就是说，当建设工程合同在未确认合同效力前，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也就不存在“权利被侵害”事由，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起算；当建设工程合同确认无效后，因合同无效引发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才成立，双方权利义务确定，此时当事人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事由才出现，所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算。具体到本案，梁君健虽然与下林村委会在起诉前已达成工程款结算书，但是，因为涉案施工合同无效，梁君健并不能以施工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而是在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时主张折价补偿梁君健对工程的投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二、事实上，梁君健一直向下林村委会追讨工程款，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自2013年2月至2017年5月，梁君健一直向下林村委会时任主任林某追讨工程款，林某每次均表示，由于村委会财政困难，暂时无力支付该笔工程款，待上级拨款下来后再支付给梁君健。2017年5月下林村委会换届，郑振兰上台，梁君健也一直向新主任郑振兰追讨工程款，但是郑振兰以各种理由推脱，于是引发了本次诉讼。由此可见，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三、梁君健与下林村委会未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2013年1月18日，梁君健与下林村委会签订结算书，确认下林村委会尚欠梁君健工程款158660元，但结算书未明确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结算书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梁君健要求下林村委会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三、梁君健二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了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其中2017年6月10日下林村委会召开选举会议，对尚欠本案债权组织村代表讨论偿还。下林村委会的原任主任林某在春节和中秋期间，接受过梁君健的多次追索债权，林某对此确认。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应该在中断时效开始计算，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梁君健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梁君健的上诉请求，维护梁君健的合法权益。下林村委会辩称：本案诉争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本案的诉讼时效仍然应该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日开始计算。另外，梁君健认为在2017年6月10日发生中断，不是事实，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引起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梁君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梁君健告与下林村委会签订的《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下林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866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给梁君健；3.判令下林村委会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日，下林村委会与梁君健签订了《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按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梁君健负责铺设(农田硬底化机耕路砼C20)总长2300米×3米宽道路，路基础土方回填和路面要找平压实，建设农田硬底化水沟，工程款合计457650元，施工进场按工程总造价预支付30%(其余按进度支付到70%包括预支款在内)，30%按实际验收后10天内结算付清。下林村委会时任主任凌某庆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下林村委会公章确认，梁君健在乙方处签名确认。2012年1月，梁君健承包的工程完工。2013年1月18日，下林村委会与梁君健签订结算书，内容：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霞霖村民委员会(简称甲方)，东沟村村道和停车场铺设硬底化工程已于2012年1月完成，共用混凝土壹仟肆佰捌拾玖立方米(1489立方米)，因材料涨价，按甲乙双方协商每立方米叁佰陆拾元计算。经双方结算共款伍拾叁万陆仟零肆拾元整(536040.00元)，其中甲方扣除代支水泥款和已付给乙方材料款共叁拾柒万柒仟叁佰捌拾元整(377380.00元)，现甲方尚欠乙方(原告)壹拾伍万捌仟陆佰陆拾元整(158660.00元)。林某、林瑞佳在东沟村证明人处签名，下林村委会下林村委会在甲方处加盖下林村委会公章确认，梁君健梁君健在乙方处签名确认。梁君健主张下林村委会尚欠其工程款158660元，梁君健向下林村委会追讨工程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梁君健与下林村委会签订的《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梁君健作为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下林村委会签订的《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梁君健作为本案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虽然《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上第二行乙方是兰石土石方工程公司，但合同最后乙方处系由梁君健签名确认，故梁君健系《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本案梁君健主体适格。关于下林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给梁君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梁君健与下林村委会签订的《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下林村委会使用，下林村委会本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下林村委会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梁君健、下林村委会双方在《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施工进场按工程总造价预支付30%(其余按进度支付到70%包括预支款在内)，30%按实际验收后10天内结算付清。”根据《结算书》可以确定涉案工程完工日期为2012年1月，具体日期无法确定，但涉案工程一直由下林村委会下辖自然村东沟村使用，应当视为符合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形，故可推断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月-2月时间段起算。梁君健、下林村委会双方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结算书》中对建设工程的工程量及从工程款进行核算，一致认可工程价款，《结算书》上没有对付款时间重新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次结算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于2013年1月18日重新起算。因梁君健作为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自2013年1月18日之后本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情况下，本案的诉讼时效已于2015年1月17日届满。梁君健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已丧失胜诉权。故对下林村委会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梁君健请求下林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梁君健与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下林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9月2日签订的《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驳回梁君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4元(梁君健已预交)，由梁君健负担。二审中，梁君健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关于鳌头镇下林村委第七届补选委员林某康、凌富其选举结果报批》、《习总书记十九大会议重要报告强调各省市区镇村级“换届”风清气正“九个严禁，九个一律”》、2017年6月30日下林村委会议记录、2017年6月10日下林村委会议记录、2017年5月24日下林村委会议记录，证明2017年6月10日下林村委会对换届选举召开会议，在召开会议的当天，梁君健到村委会办公室追讨本案债务，由于当时村委会的干部在参加选举会议，将梁君健拒之门外，然后在选举会议作出决议的同时，对梁君健所提的偿还债务一事作出了决定。其表述是由本届担任法定人偿还梁君健工程款，并在决议上加盖下林村第七届村民选举委员会的公章，来证明该会议的真实性。再结合在2017年6月10日前，梁君健多次在中秋、春节期间向原主任林某追讨债务的客观事实，如果本案要起算诉讼时效的时间，也应该从2017年6月10日梁君健追讨及下林村委会同意偿还之日起计算。梁君健在2019年11月起诉，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证据二，林某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林某是2014年至2017年担任下林村委会主任的人员，其证实在任村委会主任期间，在中秋、春节期间多次接待梁君健，就本案债务的偿还问题进行过交涉和磋商，证明在其任职期间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三，张某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某从2013年开始与梁君健一起到下林村委会找村委会的相关人员主任林某要求拖欠的工程款，在2018年至2019年，张某与梁君健找现任村委会主任郑振兰要求拖欠的工程款，张某是修建公路的工人代表，由于梁君健未能收回工程款，至今张某未能支付工人工资给其带队工人。下林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上梁君健举证内容在于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不是原件；梁君健强调的“由本届担任法定人尚还梁君健工程款”，并非是会议决议的内容，而是梁君健私自对会议纪要的涂改，对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本次会议根本没有讨论过关于梁君健主张的工程款问题，该会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证人均未出庭发表其证明内容，导致下林村委会无法对其进行询问。关于林某的证言，证明是梁君健向其本人追讨工程款，并不能证明梁君健向下林村委会追讨工程款。对两份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梁君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林某的证言：本人林某，身份证号码为44X，住址：茂名市X，于2011年-2014年3月30日在担任茂名市茂南区X村委会委员，自2014年5月至2017年5月本人担任X委会主任。本人证实，下林村委会东沟村道和停车场、硬底化和机耕路工和是梁君健带资修建的，在本人担任下林村委会主任约2014年至2017年间梁君健每年中秋前或春节都到下林村委会找我要求支付拖欠他的工程款，由于经济困难，村委会一直没有向梁君健支付剩余工程款。梁君健于2017年6月10日到村委会要求还款。我当天在村两委村民代表会议提出。下一届即第七届，当选法定人，尚还梁君健工程款。有选委会主任林土祥等九人签字会议记录为准。证人张某证言：本人张某，身份证号码：44X，住广东省X。本人证实，下林村委会东沟村村道和停车场铺设硬底化工程是梁君健带资修建的，我作为修建工人也参与建设。自2013年开始，本人每年春节、中秋前均与梁君健一同前往下林村委会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14年至2017年，我们找村委会主任林某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林某一直对应付未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称待上级拨款下来即支付给梁君健。2018年至2019年我们找现任村委会主任郑振兰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郑振兰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由于梁君健老板未能收回工程款，梁君健也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给我们。我与梁君健于2017年6月10日到下林村委会要求林某还款时间证据是事实。一审法院除对梁君健是否有向下林村委会主张权利与本院查明的不一致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乙方是兰石土石方工程公司，但合同最后乙方处系由梁君健签名确认，可以认定梁君健是《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下林村委会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其兰石土石方工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梁君健作为本案梁君健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梁君健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下林村委会签订的《下林村委会东沟农田硬底化路面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设工程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下林村委会使用，下林村委会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君健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二审查明，梁君健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林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于2011年-2014年3月30日在担任下林村委会委员，自2014年5月至2017年5月担任下林村委会主任。其陈述2014年至2017年间梁君健每年中秋前或春节都到下林村委会追讨工程款，林某作为下林村委会的主任及委员，陈述事实属于其职权范围内处理的事项，应予采信。证人张某是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工人，其陈述2014年至2017年，其与梁君健找下林村委会主任林某追讨工程款；2018年至2019年，其与梁君健找下林村委会主任郑振兰追讨工程款。张某作为催收工程款的工人，与梁君健一起到下林村委会追讨欠款也合情合理，本院亦予以采信。本案的诉讼时效自梁君健与下林村委会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结算书》时中断，而梁君健每年均向下林村委会主张权利，有证据证明最后一次为2017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对未届满诉讼时效的请求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至梁君健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梁君健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但这是由于梁君健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提供了新证据导致改判。综上，下林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866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日止）给梁君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二、限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下林村民委员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866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日止）给梁君健；三、驳回梁君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下林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梁君健已向本院预交），由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下林村民委员会负担，该款由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下林村民委员会在履行本案义务时迳付给梁君健，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健军审判员  徐金信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