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8刑终26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绿叶，女，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桐城市，大学本科文化，自由写作，户籍地桐城市，现住桐城市。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月3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桐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月25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成满，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绿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皖088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程绿叶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皖08刑终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皖088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程绿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程绿叶任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5年至2016年间共计三次与安徽桐城江淮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范岗支行（以下简称江淮村镇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共计贷款本金598万元（2015年5月18日贷款200万元、2015年6月16日贷款300万元、2016年3月22日贷款98万元），被告人程绿叶为该三笔贷款的担保人。2016年5月18日、2016年6月16日、2017年3月22日贷款分别到期后，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未偿还该贷款，江淮村镇银行分别于2018年1月12日、15日向桐城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经桐城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皖0881民初329号民事调解书：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前偿还江淮村镇银行借款利息166256.98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江淮村镇银行借款本金98万元，程绿叶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2月6日作出（2018）皖0881民初336号民事调解书：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前偿还江淮村镇银行借款利息484400.17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江淮村镇银行借款本金200万元，程绿叶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2月5日作出（2018）皖0881民初337号民事调解书：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前偿还江淮村镇银行借款利息715238.48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江淮村镇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程绿叶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三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人程绿叶未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6月19日，江淮村镇银行向桐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桐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决定书、限制高消费令等法律文书，2018年7月12日桐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881执938、939、940号执行裁定书并邮寄送达被告人程绿叶。 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程绿叶与杨某签订协议，由杨某租赁使用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的厂房，一年支付程绿叶10万元租金，并口头约定杨某租用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三年，租用款为35万元。杨某从2018年3月份左右开始通过其桐城农商行银行卡（卡号为62×××48）和微信将该45万元转至程绿叶的微信或者由程绿叶提供给其的银行卡上，同年9月份全部付清，其中杨某用自己的微信（感恩的心）向被告人程绿叶（叶子桐城诗苑）的微信于7月20日转款10000元、7月28日转款9000元、8月15日转款6000元、9月8日转款10000元、9月9日转款5000元。截至案发前被告人程绿叶未履行调解书、裁定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9月10日，桐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881执938、939、94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8）皖0881执938、939、940号案件的执行。 2019年1月3日，桐城市公安局打击逃废债工作组对程绿叶进行约谈，发现其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即口头传唤其至该局办案区接受调查，并于同日立案侦查。 2019年1月24日，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给付江淮村镇银行执行款45万元，江淮村镇银行对程绿叶的行为予以谅解。2019年12月份，被告人程绿叶依据其于2019年2月25日向安徽桐城江淮村镇银行作出的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45万元贷款本金的承诺，归还了4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等，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3.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程绿叶亲属代其偿还江淮村镇银行45万元，该行研究后同意对程绿叶的行为予以谅解。 4.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执行通知书、邮寄底单等文书，证实案件调解及送达过程，桐城市人民法院已将（2018）皖0881执938、939、940号执行裁定书邮寄给天成公司及程绿叶等人。 5.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截图，证实杨某将45万元租金转账的情况。 6.承包经营合同，证实程绿叶与杨某之间租赁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厂房的情况。 7.说明一份，证实桐城市宣传部于2018年8月份要求法院执行局对被告人程绿叶解除限高令，同时佐证被告人程绿叶于2018年8月份知道其被桐城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 8.被告人程绿叶于2019年6月12日写给桐城市委政法委的一份“关于请求拒执一案免予处罚的理由”自书，证实被告人程绿叶在该份自书中明确表示法院裁定天成公司及担保人应当归还贷款本息，并于2018年7月12日向其本人送达执行。 二、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电子数据来源情况。 三、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租用程绿叶公司厂房及设备共计支付租金45万元，是分多次支付的，其从2018年3月份左右至2018年9月前后全部付清，其中微信转账是支付到程绿叶微信账号，银行卡转账是由程绿叶发卡号让其转账，其中有转至程绿叶妹妹程君徽商银行卡、程绿叶儿子李邵卿建设银行卡上的。同时证实程绿叶让其不要跟任何人说她将厂里的设备租给他了。 四、被告人程绿叶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自2007年开始经营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2013年在江淮村镇银行办理了三笔贷款。2016年时因为资金链断裂，逾期未还本付息。2018年初，江淮村镇银行将我起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法院制作了调解书现场送达给我了。2018年6月19日，江淮村镇银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向我送达了执行通知书等。2018年5月份，杨某与我商量承租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的厂房和机器设备，后达成一致意见，厂房的租金是一年10万元，机器设备是三年45万元。厂房出租的问题，与杨某签订了书面协议，机器设备出租是口头约定。之后杨某因为资金紧张，分多次向自己的银行卡、微信、以及自己持有的李邵卿、程君的银行卡上付租金，一共支付了45万元。之后，自己将其中的25万元还了信用卡，另外20万元还了以前的借款、公司拖欠的货款以及自己和姐姐的生活开支，还有找人接收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用。桐城市人民法院制作的相关法律文书都及时送达给我了。 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绿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数额为45万元，而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数额为4万元的意见，经查，本案涉及的贷款一案，法院分别于2018年2月5日、6日、8日作出三份民事调解书并向程绿叶送达，依照相关立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不能成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对象，需要法院为执行该调解书作出裁定，被执行人仍拒不执行该裁定的，才能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三份执行裁定书并向程绿叶邮寄送达，因此程绿叶在2018年7月12日之后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偿还债务的行为，才能认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行为，现查明在该时间之后，被告人程绿叶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的数额为4万元，而在此之前，虽有证据证明杨某已支付被告人程绿叶41万元，但该款项不能计入程绿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数额，因此本案的犯罪数额应为4万元，而不是45万元，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绿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数额为45万元的公诉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应从2018年7月12日程绿叶收到执行裁定书后作为认定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起点时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程绿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程绿叶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制作执行裁定书并邮寄给程绿叶，且程绿叶在写给相关部门的自书材料中明确表示其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了桐城市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在侦查机关亦供述过法院的调解、裁定都非常规范，都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其。程绿叶接到执行裁定书后，应履行自己的义务，而程绿叶隐瞒自己将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给杨某并于2018年7月20日后收取杨某4万元租金的事实，被告人程绿叶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程绿叶的辩护人提出桐城市公安局直接立案侦查本案属程序不合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审查江淮村镇银行递交的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三笔逾期贷款相关资料及江淮村镇银行向法院申请执行的安徽天成包装有限公司、程绿叶执行案件的相关材料后，在对程绿叶约谈中发现案件线索遂立案侦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程绿叶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程绿叶犯罪数额较小，且于案发后偿还了债权人江淮村镇银行部分借款，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并取得了债权人的谅解，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程绿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决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程绿叶上诉提出：1.桐城市公安局直接立案侦查本案属程序不合法；2.上诉人收到杨某45万后，偿还信用卡25万元，另外20万元偿还以前的借款、拖欠的货款、及其姐姐的生活开支等，对此公安机关未进行核实，属未调查上诉人无罪的证据，程序违法；3.桐城市法院2018年7月12日执行裁定至今未收到，指控其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基本相同。桐城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绿叶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于程绿叶及其辩护人提出至今未收到法院的执行裁定，指控程绿叶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程绿叶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已收到法院的执行裁定、在写给相关部门的自书材料中程绿叶亦明确表示桐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向其送达执行，故程绿叶及其辩护人以未收到执行裁定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鉴于上诉人程绿叶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丹青 审判员  纪泽平 审判员  程 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储金津 书记员杨娟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