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粤，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某。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104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四川西南机械化工设备成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机械）无法清算，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袁某某怠于履行义务”存在错误。“无法清算”举证责任分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和第七条举证责任实质分配的规定。只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债务人“无法清算”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即视为债权人对“债务人无法清算”的主张完成了初步的或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然而，该消极事实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由谁承担，取决于被上诉人清算义务人对“无法清算”的态度：如果清算义务人未出庭，法院缺席判决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西南机械完整的工商内档，该工商内档中并无有关被上诉人组织清算的任何信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袁某某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出庭，法院理应缺席判决清算义务人袁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根据已知事实可以推定西南机械“无法清算”。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根据已知事实可以推定债务人西南机械“无法清算”即债务人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西南机械工商内档显示债务人尚未经过清算。根据我国公司法、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公司经过清算并注销登记是公司退出市场的必经程序，若债务人工商资料未显示债务人经过清算，债权人就有充足理由相信该公信力文件所表明的事实。三、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无法清算”作为一种消极事实不具有任何物质形态，其本身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在只要上诉人用经验法则能够证明“无法清算”的存在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即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西南机械完整的工商内档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而上述工商资料显示债务人尚未经过清算，根据经验法则，上诉人对西南机械“无法清算”事实的证明达到盖然性程度，履行了其相应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袁某某作为清算义务人拒不到庭应诉，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的最新解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4条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最新解读，清算义务人对“怠于履行义务”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其只有证明“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方能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拒不到庭应诉，其并未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104号民事判决，现提出上诉。袁某某未予答辩，本院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请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某某就(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4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未清偿债务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该未清偿债务包括欠款4432000元、违约金4560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某系西南机械的股东，西南机械因拖欠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015年5月18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4)长中民二初宇第01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南机械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6月3日前到期的欠款l824000元及违约金431392元(后续违约金自2014年6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2014年l0月20日到期的欠款4432000元及自2014年l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因西南机械未履行判决书，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长中民执第0060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回案款2367432元，扣除61006元申请执行费外，其余2306426元案款已支付给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截至起诉前，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尚未受偿的金额包括欠款4432000元、违约金4560350元，合计尚未受偿金额为8992350元。2019年3月29日，西南机械被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西南机械因未按期年审被吊销营业执照，袁某某作为股东，有依法进行清算的法律责任。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袁某某立即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判令袁某某就(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4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未清偿债务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该未清偿债务包括欠款4432000元、违约金4560350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西南机械无法清算，也无证据证明因袁某某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西南机械无法清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746元，减半收取37373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袁某某是否应对西南机械所欠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西南机械因未按期年审被吊销营业执照，袁某某作为股东，有依法进行清算的法律责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西南机械存在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灭失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且西南机械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不长，情况不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可在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3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