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4行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云祥，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文昌路**。 法定代表人邹曦，镇长。 委托代理人方波，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丹，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云祥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寿镇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9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经常务会议审议通过《眉山市东坡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眉东府发〔2013〕19号），该办法第三条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由区人民政府统一实施，区国土资源分局是行政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和园区管委会是工作主体。2015年12月22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眉山市东坡区2015年第10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5］1001号），同意将包括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永江村3、7组在内的集体农用地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眉山市东坡区2015年第10批乡镇建设用地。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发布了《关于眉山市东坡区2015年第10批乡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方案的通告》（眉东府通〔2016〕16号）。同年4月22日，原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坡区分局作出了《关于眉山市东坡区2015年第10批乡镇建设用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眉东国土资公（2016）8号］。原告汤云祥系眉山市东坡区村民，其于2008年在该组自建房屋一栋，面积大约250平方米。其房屋在征地范围内。 2014年12月10日，原告汤云祥在《房屋拆迁测量登记表》《地面附作物登记表》被拆（搬）迁户户主栏内签名捺印，确定房屋拆迁金额为311,305元、地面附作物金额为15,347元，合计为326,652元。被告永寿镇政府（甲方）于2019年5月21日与原告汤云祥（乙方）签订《园区用地农房拆迁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支付乙方拆迁款368,962元（含拆迁奖励、过渡费、地面构筑物、建筑物和附着物补偿费，详见拆迁安置补偿登记结算表）。二、拆迁完房屋和清除完构筑物、附着物后，经甲方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各项款368,962元。三、乙方必须在2019年5月31日之前拆迁完毕，若未按时拆迁，任由甲方处置被拆迁房。乙方所属的构筑物、建筑物和附着物，若未按时清除，任由甲方处置。在2019年5月31日前按时提前拆迁完的，根据眉东府发﹝2013﹞19号文件规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50元，未按时拆迁完的不得享受奖励。四、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处违约方拆迁款30%的违约金。签字后生效。”原告汤云祥本人在该协议内签名，并在签名和金额部分捺印。后由于原告认为该协议拆迁补偿款较低，便对永寿镇财政所依该协议确定的拆迁款拒绝领取，被告于2019年10月29日，将拆迁款368,962元以原告的名义存入农商银行永寿支行。 2019年9月2日，被告永寿镇政府向原告汤云祥发出《告知书》，要求原告在2019年9月5日前自行搬离位于眉山市东坡区的房屋，由于原告要求先安置后拆迁等理由，故未搬离案涉房屋。2019年11月22日，被告永寿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汤云祥位于眉山市东坡区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向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彭山区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该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川1403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该强拆行为违法。后原告以原、被告所签案涉《拆迁协议》无效为由，向彭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 庭审过程中，原告汤云祥没有举证证明原告在签订该案涉拆迁协议时，该协议内容为空白的事实；也没有举证证明签订该协议时，被告有欺诈、胁迫的情形。 一审认为，本案焦点为：原、被告所签案涉拆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土﹝2015﹞1001号批复及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眉东府通〔2016〕16号通告和原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坡区分局眉东国土资公〔2016〕8号公告，原告位于眉山市东坡区的房屋及其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属于在该征收范围内。依据《眉山市东坡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眉东府发〔2013〕19号）的规定，被告永寿镇政府作为该批土地征收的工作主体，为了此次征收工作的需要，而与原告签订案涉拆迁协议，该协议属行政协议，其目的是为了完成此次的征收工作，故被告与原告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并无不妥。 由于案涉拆迁协议内原告汤云祥的签名和金额部分的捺印均是原告本人所为，可以认定原告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由于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时协议内容为空白，也没有举证证明被告有欺诈、胁迫的情形，可以认定原告系自愿签订该协议，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原、被告双方所签案涉拆迁协议没有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故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由于原、被告双方所签案涉拆迁协议没有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当、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云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汤云祥负担。 上诉人汤云祥上诉称，1.本案在未存在有效的征收文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永寿镇政府实施的征收行为缺乏相关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的案涉协议属无效协议。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审查报批工作的意见》第（十四）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批准文件有效期两年。案涉征地批复做出时间是2015年，但直到2019年上诉人才得知征收行为，因此，该征地批复由于长期未实施而失效。2.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证据，被上诉人并非征收部门，不具有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的主体资格，而被上诉人也没获得征收部门的委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是超越职权的行为。3.案涉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证据中照片证明，上诉人同一天在空白的房屋拆迁测登记表、拆迁补偿结算登记表上签字，而两张表落款时间不一致，证明两张表上的具体内容是后来被被上诉人添上去的。由此，在该两张表为空白的情况下，案涉协议是不可能有具体内容的，因此案涉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行为而无效。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应当由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确定。房屋征收的安置方式应当采取重新安排宅基地建房、提供安置房或者货币补偿等方式，并尊重村民意愿确定，而案涉协议仅有货币安置一种方式，违反相关规定而无效。4.案涉协议所确定的补偿额远低于上诉人的房屋价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永寿镇政府答辩称：1.根据《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关于眉山市东坡区2015年第10批乡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方案的通告》，永寿镇永江村7组在征收土地范围内，故上诉人汤云祥所在的永江村7组的土地征收有合法的依据。2.上诉人于2019年5月2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因上诉人拒绝领取拆迁款项，被上诉人已将相应拆迁款项专户储存，上诉人可随时领取，被上诉人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3.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判断可以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范的规定。本案中，拆迁协议及相关材料是上诉人本人所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受欺诈、胁迫签订协议情况，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同时在《房屋拆迁测量登记表》《地面附作物登记表》被拆（搬）迁户户主栏内签名捺印时，两张表格内除格式内容外，其余内容系空白。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案涉拆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对行政协议形式的行政行为是否无效的审查，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无效的规定，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的无效情形，在依法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以及维护诚实信用、意思自治等基本原则的贯彻实施之间，进行综合判断。 四川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2日做出川府土﹝2015﹞1001号批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启动了征地工作，并做出眉东府通〔2016〕16号通告。根据上述批复及通告，原告位于眉山市东坡区的房屋及其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在该征收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依据该规定，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是案涉土地的征收主体。依据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眉山市东坡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第三条，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由区人民政府统一实施，乡镇人民政府和园区管委会是工作主体。依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可以与上诉人签订案涉补偿安置协议。 拆迁协议中的拆迁款由拆迁奖励、过渡费、地面构筑物、建筑物、和附着物补偿等内容组成，均已包含了房屋拆迁测登记表、拆迁补偿结算登记表的内容。上诉人在《拆迁协议》内拆迁款总金额368962元处捺印，并在乙方姓名处签字栏捺印，表明上诉人对协议的补偿内容均已认可。即便上诉人在房屋拆迁测登记表、拆迁补偿结算登记表上签字时，表格内容存有空白不完善之处，相关内容也因上诉人在《拆迁协议》签字捺印而得到确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协议的签订存在有欺诈、胁迫等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拆迁协议，系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上诉人汤云祥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兵 审判员  高 莉 审判员  胡海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