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熙金（上海）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云岭东路****。法定代表人：郭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立平，男，1972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熙金（上海）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立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殷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基金为契约封闭式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且《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合同》(以下简称《基金合同》)对保本与回购进行了否定性的限制，《认购及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不应与《基金合同》割裂开看，其实质是对《基金合同》的保本、回购条款，该《转让合同》违反了《基金合同》中“管理人不应对基金财产的收益作出任何承诺或担保”的约定、相关法律中“管理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承诺投资者不受损失，或者以任何方式承诺投资者最低收益”的规定，故该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一审法院依据《转让合同》支持殷立平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殷立平答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熙金公司未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熙金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转让价款11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立平（基金投资人）与熙金公司（基金管理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基金托管人）签订《基金合同》，约定：基金名称为熙金公司管理的“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类别为“契约型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运作方式为封闭式，但在基金募集期结束后的2个月内为临时开放期，在临时开放期内只接受认购，不接受赎回；基金的计划募集总额为100000000元（壹亿元）人民币；基金的投资目标和投资范围：对企业进行股权投资、股权收购、资产收购，以优质未上市公司股权，拟挂牌企业定增，主投基金的项目跟投，以及其他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标的资产为投资标的；基金的存续期限：本基金的预计总存续期限为四（4）年，前1年为基金的“投资期”，投资期结束后的3年为项目投资的“退出期”；基金投资人可在募集期内的工作日认购本基金，具体由基金管理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本合同的规定确认，并以基金管理人的公告为准；认购资金应以人民币货币资金形式交付，投资者的认购金额不得低于100万元人民币，并可多次认购，基金认购费率为1%；募集期届满，本基金符合基金成立条件的，将全部认购资金划入托管资金账户，基金托管人核实资金到账情况，并向基金管理人出具资金到账通知书，基金管理人于基金成立时在基金管理人网站发布基金成立公告并向基金份额持有人发送基金成立的通知；本基金预计存续期限为基金成立之日起至结束并清算完毕为止（包括延长期（如有））；拟转让基金权益的基金份额持有人（“转让方”）申请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基金的出资的，应向基金管理人提出书面申请，当下列条件全部满足时方为一项“有效申请”：（1）基金份额转让不会导致基金、基金管理人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由于转让导致基金的经营活动受到额外的限制；（2）基金份额转让不会导致对本合同的违反；（3）拟议的受让方（“拟议受让方”）已向基金管理人作出第三条项下的声明和承诺，且已向基金管理人提交关于其同意受本合同约束、承继转让方相应义务的承诺函；（4）基金份额转让不会导致基金份额持有人在基金中的认购的出资低于100万元；不会导致本基金的人数规模上限超过100人；（5）该申请应予拟转让日期之前至少30日送达基金管理人；（6）拟议受让方已提供基金管理人认为适宜要求的其他文件、证件及信息；（7）拟议受让方已书面承诺承担该次转让引起的基金及基金管理人所发生的所有费用。若基金管理人根据其独立判断认为拟议中的转让符合基金及基金管理人的利益，则可决定放弃本第（5）、（6）或（7）项规定的条件，认可一项有关基金份额转让的申请为“有效申请”。嗣后，熙金公司与殷立平于2017年2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鉴于殷立平持有“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的认购及收益权，且已于该基金成立日之前已出资到位。如果“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所投企业未在基金成立日起三年（365×3=1095天）内完成A股或被公开市场挂牌或被A股上市公司收购，殷立平可选择按照本协议商定的价格，将其持有的收益权转让给熙金公司；殷立平向熙金公司转让其持有的“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的出资额与相关收益权，上述转让完成后，熙金公司将合法持有殷立平转让前所持有的上述基金及其所有投资项目的收益权，熙金公司因持有该等权益而对目标基金及其所投资的公司享有相应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双方同意，就本次转让，转让价款按如下方式计算：转让价款=殷立平对基金的初始出资额×【1﹢(6%×3)】，殷立平对基金的初始出资额并不包括出资时支付的认购费或申购费，具体金额以认购缴款时，基金对其出具的认缴确认书为依据；殷立平入资并收到认购确认书日为T日，转让将于三年后，即“T﹢（3×365）”起可以进行，“T﹢（3×365）”日即“可执行日”；对于上述转让，殷立平可选择执行转让，也可选择继续持有而不转让，无论殷立平最后选择“转让”或“不转让，继续持有”，殷立平须最迟于可执行日前三十（3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熙金公司。如殷立平未能在可执行日之前提前三十（30）个工作日通知熙金公司执行本协议转让，双方即可认为殷立平选择继续持有上述目标基金的收益权，选择不执行转让；熙金公司保证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向殷立平支付转让价款，并严格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其他义务。2017年2月10日，殷立平向熙金公司支付基金份额认购款100万元，熙金公司向殷立平出具资金到账确认书。另查明，“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所投企业为一兆伟德公司，其未在基金成立日起三年（365×3=1095天）内完成A股或被公开市场挂牌或被A股上市公司收购，且至今仍未完成。因一兆伟德公司未能完成A股或被公开市场挂牌或被A股上市公司收购，殷立平于2019年11月13日正式向熙金公司提出要求转让其持有的“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的出资额与相关收益权。诉讼中，熙金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向法院邮寄中止审理申请书，理由为：其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殷立平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但截至目前，尚未立案。以上事实，有《基金合同》、《转让协议》、资金到账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殷立平与熙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因“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所投企业一兆伟德公司未能在基金成立日起三年内完成A股或被公开市场挂牌或被A股上市公司收购，故殷立平有权根据协议约定向熙金公司提出转让其持有的基金出资额与相关收益权，转让价款为双方约定的殷立平对基金的初始出资额100万元×【1﹢(6%×3)】即118万元。殷立平于2019年11月13日向熙金公司提出转让要求，符合协议约定，即“可执行日”前三十（30）个工作日，故熙金公司应当在收到殷立平转让要求后及时向殷立平履行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熙金公司未按约支付，已构成违约，殷立平有权要求熙金公司立即支付转让价款118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殷立平主张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熙金公司提出的本案管辖问题，其已在立案后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以及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已作出相应裁定，故不予理会。关于熙金公司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其虽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殷立平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但截至目前尚未立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与熙金公司提起的诉讼在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因本案必然会涉及对《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而熙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即使立案，亦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故对熙金公司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对殷立平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熙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殷立平支付转让价款118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0元，由熙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是殷立平将基金份额转让给熙金公司，熙金公司给付殷立平受让款，且殷立平转让的基金尚处于封闭期，不能确定封闭期结束后该基金是收益还是亏损，故该转让协议内容并不违反基金管理人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的规定，亦不存在其它无效情形，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综上，熙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熙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