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58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法定代表人：张育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伟，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文婷，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麓景路黄田直街**广信商业中心附楼**法定代表人：王晓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微，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白云大厦****法定代表人：许韶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特，系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广州医学院附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曹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博，系该医院员工。申诉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集团）因与被申诉人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明公司）、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省建总房产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5628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298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民抗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邓娟、书记员钟依婷出庭。申诉人省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伟、游文婷、被申诉人江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华、叶微、省建总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鹏、陈英特、一审第三人第一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判令省建工集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判决认为“鉴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系由省建工集团进行归集管理，在省建总房产公司现有资金无法全额偿债的情形下，省建工集团应当对省建总房产公司现有资产无法足额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中未写明该认定所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文，即具体哪一法律条文规定了资金归集管理就应承担资金无法全额偿债的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这一认定无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省建工集团、省建总房产公司均不能对于资金结算的混同进行合理解释，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判决认为“省建总房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唯一出资人为省建工集团，虽然双方均为独立法人资格，但是从案涉房屋违约出售给案外人张耀的资金往来情况审查，上述两公司均不能对于资金结算的混同进行合理解释”，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规定的是连带责任而非判决中的补充清偿责任)的规定，维持了一审判决省建工集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判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适用的前提是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这一事实，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省建工集团归集管理省建总房产公司资金存在管理混乱、资金混同、逃避债务的情形。关于张耀向省建总房产公司转账支付的购房款，省建工集团、省建总房产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资金账目表明，该购房款归集管理账目清楚，省建工集团并未将该款与该集团资金混同。二审判决认定两公司存在上述情形，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有新的证据证明省建工集团归集管理省建总房产公司资金符合规范，足以推翻原判决。（一）省建工集团采用资金归集方式对其全资子公司资金实行统一规范管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国家经贸委国有大中型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和加强管理基本规范(试行)的通知》第六条第三十八款明确，“加强资金的监督和控制。实行母子公司体制的大型企业和企业集团，应当通过法定程序加强对全资、控股子公司资金的监督和控制，建立健全统一的资金管理体制。充分发挥企业内部结算中心的功能，对内部各单位实行统一结算。严格按照银行账户管理办法开立和使用银行账户，结算账户统一归口管理，取消内部各单位违规开立的银行账户，杜绝资金外循环现象”。财政部《企业国有资本与财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七条规定，企业拥有子公司的，要建立母子公司资本与财务管理体制。母公司实行企业内部资金集中统一管理，依法管理子公司投资、融资事项。《广东省省属企业财务监管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省属企业应按照“统一监管、统一预算、统一信贷、统一调控、统一结算”的原则设立财务结算中心，构建以资金管理为主导的财务管理体系，提高资金使用效率，降低资金成本，保障资金安全。广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2012年9月24日发布的《关于加强省属企业财务管理工作防范财务风险的紧急通知》(粤国资函[2012]678号)第五条明确，“二是及时清理银行账户，提供各项归集率。及时清理沉淀账户，逐步将日常经营账户全部纳入财务结算中心管理，不断提高银行账户归集率和资金归集率。三是加强债务融资监控，严格控制资金使用方向。企业各项债务融资必须通过财务结算中心进行监控管理，严格监控金的使用方向”。综合上述，省建工集团设立财务结算中心，采用资金归集的方式对其全资子公司资金实行统一规范管理，符合国家政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二）现有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省建工集团和省建总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省建工集团为证明其与省建总房产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主体，人员独立、业务独立、财务独立、自主经营，提供了两公司的主要从业人员名单对比统计表、主要从业人员名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季度档案登记资料等证据；为证明其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各自有独立的银行账户、不存在资金混同，提供了其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下称建行广东分行）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和专项审计报告。其中，广州天河新安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省建工集团的委托，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穗天新审字(2019)第A002号《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专项审计报告》（下称《专项审计报告》），对省建总房产公司与其母公司省建工集团财务结算中心2010年至2017年度的银行资金归集及拨付结算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意见为：省建工集团财务结算中心（下称结算中心）作为内部银行，利用建设银行提供的资金管理系统对集团内下属企业的资金实行归集、调度使用，不违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能有效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结算中心44001453102053002367号账户（下称2367号账户）与省建总房产公司44001401007053001576账户（下称1576号账户）和********户（下称0229号账户）之间的资金归集与拨付和企业在商业银行的资金存取相似。省建工集团和省建总房产公司作为不同的法人主体彼此在财务上是独立的，资金归集和拨付只是临时转移资金的使用权，资金的所有权未发生改变，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之间的资金归集和拨付的操作往来清晰，并未导致两主体的资金结算混同，也未见结算中心占有省建总房产公司的任何资金。上述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省建工集团采取资金归集方式加强对现金流的管理，未产生资金混同，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省建工集团再审请求：1、撤销（2018）粤01民终5628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11民初145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江明公司要求省建工集团对省建总房产公司财产不足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2、依法中止（2016）粤0111民初14544号案件、（2018）粤01民终5628号案件的执行；3、改判江明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资金归集不等于财产混同。（一）资金归集是省建工集团内部实施的财务管理制度，其本质上属于内部银行业务，不影响省建总房产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等权益。省建工集团通过建行广东分行与11家成员公司建立了账户资金归集关系。2013年5月30日，省建总房产公司加入集团现金管理服务的申请得到批准，省建总房产公司0229账户与结算中心2367的账户建立资金归集关系。1.资金归集是通过第三方银行的两个独立账户实现的，成员单位自行加入和退出，不具有强制性；相当于银行的存款自愿、取款自由。2.从资金归集的实际履行看，其为结算中心一级账户下的二级账户，二者相互独立，且实行实时归集、实时拨付，资金往来非常清晰；结算中心仅提供结算服务，未占用省建总房产公司一分钱。3.从保护债权人利益角度来看，资金归集及时对外显示余额（与银行存款无异），不但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还确保了债权实现；实时余额也再次证明省建工集团未占用省建总房产公司任何资金。由此可见，资金归集管理本质乃内部银行业务，结算中心也完全等同于一个内部银行。（二）从实际履行来看，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财务完全独立，往来非常清晰。1.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账户，资金归集并未造成资金混同。根据广州天河新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可知，结算中心和省建总房产公司均设有独立的账户，且在资金归集、下拨时，两账户均会做相应的“记账”，资金往来可以一一对应，不存在混同的可能，《专项审计报告》所得出的结论也是“资金归集并未导致两主体的资金结算混同，也未见集团公司财务结算中心占用房产公司的任何资金”。2.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财务记录均相互独立，一进一出均有对应记录。（三）从法律后果上看，资金归集制度本身并未损害省建总房产公司的独立财产权，省建总房产公司仍然对归集资金享有完整的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值得注意的是，省建总房产公司在资金归集后，仍然可以享有资金兹息。省建总房产公司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可以清楚显示：自2013年6月26日之后，省建总房产公司在每一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1号都能收到结算中心支付的当季利息，摘要描述为“结息”或“内部存款利息”。即资金归集后，省建总房产公司并未丧失对“归集资金”的收益权。同时，在资金归集后，省建总房产公司仍然享有对“归集资金”的处分权。省建总房产公司仍可以利用资金归集账户对外支付水电、物业等各项费用。（四）资金归集管理是国有企业集团公司间合理合规的资金管理行为，人为将其认定为资金混同，既违背客观事实，又可能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问题。二、本案新证据可证明省建工集团和省建总房产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原审认为省建工集团滥用股东地位缺乏事实依据。（一）省建工集团和省建总房产公司的人员独立。（二）省建工集团和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营业独立。（三）省建工集团和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财务独立。1.两公司独立使用财务账户、独立做账，不存在混同的事实。2.出于资金归集的要求，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往来较为频繁，但两账户间的资金管理模式相当于银行对储户的资金进行管理，省建总房产公司并不因资金归集而丧失使用资金独立性。3.两公司各自使用银行账户，不存在省建工集团代收代付款项的情形。三、原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一）原判决关于“补充责任”的裁判毫无法律依据，属于典型的枉法裁判。本案没有任何适用补充责任的法律依据以及约定。（二）省建总房产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而非《公司法》的规定，原审依据《公司法》进行裁判错误。（三）即便省建总房产公司只有一个股东并适用《公司法》，也应属于《公司法》第64条规定的“国有独资公司”，而非《公司法》第63条的“一人公司”，更不能通过推定财务混同认定股东责任。（四）原审法院在江明公司未穷尽必要救济措施的情况下即适用公司法的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作为公司法突破股东有限责任的特别规定，只能在债权人穷尽必要救济手段仍无法实现债权的情况下方可适用。四、本案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人格混同认定的行为要件。在本案中：（一）与省建工集团的往来，省建总房产公司均有记账凭证明确记载，双方账目往来明晰，省建工集团从未无偿使用省房产公司资金；（二）省建工集团从未用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也从未将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三）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分别记账，双方账簿分别记载各自业务流水，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财产与省建工集团的财产可以明确区分；（四）虽银行账户采取资金归集制度，但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账户资金均可自由使用，无需省建工集团审批，即“银行流水”中都没有任何审批痕迹，都是即时对外支付的，而不是先从“归集资金下放到省建总房产公司账户再支付”，而是直接从“省建总房产公司账户”对外支付。省建总房产公司对其资金享有完全的使用权限。（五）省建工集团对下属成员公司进行资金归集管理是响应国家大力推广的提高资金利用率的政策，符合国务院办公厅、财政部、广东省国资委等部门对于国有企业集团的要求，不具有违法违规性。原审将“合法的资金归集”推导为“违法的侵权行为”显然是错误的。（六）本案不符合适用《公司法》关于人格否认制度的结果要件。（七）资金归集与江明公司债权能否得到清偿不存在因果关系。四、原判决违反国资监管的法律法规，将导致国有资产安全遭受严重挑战，威胁国有资产现金监管秩序。（一）省建总房产公司将资金归集至结算中心，是国务院、财政部、国资委对国有资产监督的明确要求，完全符合法律法规。（二）原审判决将危及国有资产安全。全国国有企业集团，甚至大部分私营企业集团都普遍建立了自己的财务中心、结算中心或者内部银行，践行国家各部委的政策，若仅因为资金监管这一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则会导致国有企业集团承担“莫须有”的沉重债务，导致国有企业集团资金安全无法保障，甚至导致大量国有企业集团资金大量流失，造成国家无法换回的经济损失！被申诉人江明公司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理据充分，该判决公正、合法。证据显示，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账户存在资金归集的情形。每个月，省建总房产公司账户中的资金(超过约定余额的部分，其中大部分是省建总房产公司的租金收入)均会被归集到结算中心账户，然后结算中心每月20号或21号会将部分利息返还到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账户上。省建工集团旗下11家成员公司均参与了资金归集，形成了省建总房产公司资金不能由其自由支配的局面。资金归集的主要目的就是实现集团公司对所有下属公司的资金管理，将下属公司的资金统管到一处加以利用，资金归集的行为体现了省建工集团对下属公司资金通道的把控，也是省建工集团资金利用的入口。二、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但因资金归集关系，致使两家企业的财务出现交叉、混同，而且两家企业是上下级关系。省建总房产公司创建于1990年6月11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唯一的出资人系省建工集团，其主管部门亦为省建工集团。省建总房产公司作为一家全民所有制企业，无论在经济层面还是在行政管理层面上，均服从、依赖于省建工集团。在国企的行政管理中，集团内部下属的企业必须服从上级管理企业的行政命令，若如省建工集团所言，省建总房产公司随时可以退出集团内部的资金归集，省建工集团并未强制省建总房产公司一定要参与集团内部的资金归集与集团式委托贷款等金融管理模式，那么国有企业集团的规模性效应根本就无从谈起。三、省建工集团通过集团式委托贷款实现对集团内部资金的集中管理及重新分配。国有企业集团对下辖公司的资金账户进行资金归集，就是为了在国有企业集团内部进行资金的再分配，以及向资金短缺的集团内部企业进行输血。通过集团内部的委托贷款方式降低国有企业集团的融资成本，使集团企业内部的利益得到平衡。国有企业集团内部，下属企业应当遵照上级主管部门企业的指令行事，省建总房产公司是省建工集团下辖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亦是省建工集团，集团内部为了整合下属企业的资金、利益，实施资金归集、集团式委托贷款等金融手段，从表面上看，省建总房产公司可以不参与，是非强制性的，但是实际上，省建总房产公司不参与其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集团式委托贷款实现了不同企业主体间的融资渠道，突破了我国《贷款通则》中对贷款人资格的限制，集团式委托贷款的本质就是使企业之间的资金融通透过银行的参与变得合法、合规。参与集团式委托贷款的行为体现了省建工集团对下属公司资金用途的把控，也是省建工集团资金运转的一个出口。省建工集团借此可以实现集团全部资金的集中利用，同时可以获得巨额的投资回报。四、由于省建工集团在集团内部实施了资金归集与集团式委托贷款等金融手段，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资金的高度混同才成为事实，导致省建总房产公司长期拖欠江明公司的债务，江明公司不能得到及时清偿。从评估公司出具的粤穗公评(估)字(2018)283027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中已经明确省建总房产公司名下在广州市荔湾区及越秀区分别拥有车位共计32个，首层肉菜市场物业3间，首层市场办公室物业2间，首层商业物业1间，居住用房**，汽车库1个，物业均处于出租状态。省建总房产公司每月均有稳定的物业租金收入，但其账户流水却鲜少见到真实的租金收入。自从实施了资金归集后，这些租金中的大部分，均直接汇入了结算中心。省建工集团实际上是在利用“资金归集”的手段，帮助省建总房产公司逃避应付的债务。从省建工集团提供的省建总房产公司银行流水可以明确，省建总房产公司现在连最基本的企业运转资金，支出的费用如水费、污水费、垃圾清运费、电梯保养费等等，均为省建工集团旗下的广东省建筑材料供应有限公司通过每月往来款的方式汇入到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账户中，每月扣除基本费用后，账户中极少留存资金。货币作为种类物，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一旦汇入省建工集团的账户，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与建工集团的资金就很难加以区分，省建总房产公司亦无法使用省建工集团账户内的自有款项。退一步来讲，即便如抗诉书中所述“资金归集和拨付只是临时转移资金的使用权，资金的所有权并未发生改变。”省建工集团以资金归集的名义转移省建总房产公司资金的使用权之时，便已侵犯了江明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五、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新证据”，根本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要求，该“新证据”亦未经原一二审当庭质证，自始不应当被采纳。综上，请求驳回省建工集团的再审请求，维护江明公司的合法权益!被申诉人省建总房产公司辩称，同意省建工集团的再审请求。资金归集是符合法律规定。在资金归集的过程中，省建工集团的结算中心是无法控制我方的资金的，我方的资金与省建工集团的资金相互独立。江明公司所述我方与省建工集团是上下级关系导致了我们的财务混同,我方认为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我方无法清偿债务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与资金归集没有必然联系。一审第三人第一人民医院辩称，我方没有意见，与我方无关。江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省建总房产公司赔偿江明公司经济损失4299.42万元以及租金损失（自2001年9月30日计至2017年1月21日或者法院指定专业机构评估之日的租金价值）；2.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建总房产公司和省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6月9日，第一人民医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第一人民医院提供广州市机场路西侧地块，由省建总房产公司投资合建门诊综合商住楼，建成后按面积各占50%产权，等等。1997年7月10日，省建总房产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共同乙方，与甲方广州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称《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白白云区××市镇远景村机场路侧面积为4212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250.255万元，乙方付该款的时间为：1997年7月15日前支付首期50.071万元，1997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二期100.142万元，1997年12月20日前支付第三期100.142万元，并约定逾期付款须支付滞纳金，等等。合同签订后，省建总房产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依约向广州市国土局支付首期土地出让金，但未依约支付第二、三期土地出让金。1999年11月18日，省建总房产公司（甲方）与广东江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已更名为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江明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机场西“新景居”商住楼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合作开发建设位于新市镇远景村机场路西侧新景居商住楼项目，占地4212平方米，建筑规模为九层无电梯框架结构，开发可售面积7300平方米，其中首至二层为商业用房，三至九层为住宅商品房，地下层为停车场；，地下层为停车场已投入资金1080万元（包括前期费用、±0.00以下工程费及未签订本协议之前因迟交国土费而产生的滞纳金，详细费用见甲方提供附表）外，不再注资该项目的任何费用。今后该项目全部投入和一切费用与税项均由乙方负责；一、合作形式：该合作项目以甲方名义申请开发建设用地，并以甲方名义负责办理开发建设及销售的一切手续。甲方收取开发建设该项目的管理费，乙方负责开发建设该项目的全部资金，并对该项目实行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按规定缴纳该项目的一切有关税费及支付甲方前期投入的费用1080万元；二、双方责任：甲方责任，1、双方签订合同后，负责与原±0.00以下工程施工队进行结算，并理顺与施工队的一切债权债务问题……2、甲方必须保证该项目的合法性、真实性以及前期的报批手续的有效性和延续性，同时协助乙方办理该项目尚未完善的报建及报批手续，以及商品房销售的一切有关手续；3、合同签订之前甲方因该项目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前甲方因未按期缴纳的国土费而发生滞纳金及罚款都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乙方责任：1、按协议要求依时支付甲方前期投入费用1080万元及项目管理费；2、负责投入开发建设该项目的全部资金，并支付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税项（包括合同签订前甲方未缴付或未缴清的税费）；三、利益分配，1、甲方按该项目的可售面积，暂按7300平方米（以国土房管局测绘核准的面积为准）计算，按每平方米40元收取乙方的管理费，合共29.2万元……；2、本项目的总建筑面积除去甲方与第一人民医院于1994年6月9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中规定属于第一人民医院应得的面积外，其余建筑面积归乙方所有，乙方具有支配权；3、本项目除应按协议支付甲方的有关费用及应上缴国家规定的一切税费外，所产生的利润归乙方所有……；四、乙方支付甲方款项1080万元分五期支付完毕。分别在合同签订一星期内支付首期130万元；办好预售证2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办好预售证三个月内支付240万元；办好预售证六个月内支付324万元；余款186万元在办好预售证一年内全部付清，若售楼款总额达到1800万元时，应一次性付清余款。乙方支付甲方项目管理费分两期支付完毕。九层框架完成后付50%，余款在交付第一人民医院及购房者使用时付清。若乙方未能按以上规定向甲方支付款项，则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罚款，拖延超过两个月，甲方有权终止该协议，由乙方承建的房屋无偿归甲方所有，甲方收回该项目的经营权……；六、项目管理……2.属于该项目的销售收入款项应由甲、乙双方建立共同监管专用账户，并保证该款项专用于该项目的一切开支中。七、1.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法人代表王少钢先生为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和组织实施的管理工作并具有签署该项目所有文件及合约的权利。3.合作期间如乙方没有违约，甲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和理由在未征得乙方同意的情况下，转让和销售该项目的物业，否则甲方要负因此而引起的法律及经济责任等。《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江明公司于1999年12月1日向省建总房产公司支付130万元首期款。2000年1月31日、7月24日，江明公司以省建总房产公司及第一人民医院名义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分别交纳了123.6378万元（其中出让金100.142万元、滞纳金23.4958万元）、111.1576万元（其中出让金100.142万元、滞纳金11.0156万元），此二笔款项合计234.7954万元，其中滞纳金34.5114万元。2000年11月20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省建总房产公司核发了广州市白白云区××市镇远景村机场路侧“聚景雅居”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1年3月26日，省建总房产公司、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受让方与广州市国土局签订穗国地出合字第（97）187号的补充合同之1号《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因规划调整等原因，省建总房产公司及第一人民医院需补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158153元。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同年3月29日出具付款方为省建总房产公司及第一人民医院的发票，显示土地出让金为2158153元。2004年6月29日，省建总房产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产权面积分配协议，明确约定：属于第一人民医院的门牌及产权面积：一、1、远景路46号首层：737.4732平方米，……；二、属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门牌及产权面积：1、远景路48号、50号、52号、62号、58号首层：760.3623平方米。涉案四间商铺包括在属省建总房产公司的产权面积范围内。2005年10月25日，江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确认其享有聚景雅居56号901房、902房的所有权、聚景雅居地下室二分之一面积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支持江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判决认定《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江明公司尚欠转让款449.4886万元及管理费29.2万元，江明公司未依约向省建总房产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遂改判驳回江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江明公司申请再审，再审判决认定江明公司已付款项为996.3654万元，与《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1109.2万元尚差112.8346万元，江明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未达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其应承担的对价数额，故二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遂判决维持二审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4月1日，江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0）云法民四初字第439号，以下简称439号案]，要求判决：1、确认江明公司享有聚景雅居首层101、104、105、106号商铺（即涉案四间商铺）的所有权，并由省建总房产公司转移上述涉案四间商铺的产权登记至江明公司名下；2、省建总房产公司返还多收江明公司的款项3202518.92元。省建总房产公司反诉要求判决：1、江明公司向省建总房产公司支付聚景雅居项目房地产开发款项结算欠款9348924.9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江明公司向省建总房产公司支付聚景雅居项目转让款4494886元及项目管理费292000元及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93443元[自2007年8月14日（2006）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386、3387号民事判决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江明公司承担本案反诉及本诉的全部诉讼费用。该案诉讼中，张耀于2010年12月27日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省建总房产公司将涉案四间商铺过户至其名下[案号:（2011）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13号]，2012年11月23日，张耀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张耀随后作为第三人参加439号案诉讼并提出独立诉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439号案一审判决。判后省建总房产公司、第一人民医院上诉，广州中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5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根据江明公司与省建房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聚景雅居开发项目权益原由省建房产公司享有的利益转归江明公司所有，双方之间形成开发项目转让关系。江明公司与省建房产公司在本案中本、反诉请求都提出返还合同结算款项的要求，本案应对合同全部权利义务清理的诉求进行实体审查。原审以双方当事人应进行审计为由不予审查，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严重影响案件正确审理，依法应发回重审。另，张耀与省建房产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诉讼已经法院立案受理，加入本案不宜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本案发回重审后由原审法律依法处理。”故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0）云法民四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以（2014）穗云法民四重字第10号案（以下简称重10号案）立案审理。在重审诉讼中，江明公司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确认涉案项目江明公司应付省建总房产公司项目转让款和管理费共计1109.2万元。江明公司申请撤回原审第2项诉讼请求，省建总房产公司申请撤回原审第1项反诉请求中的部分金额、撤回原审第2项反诉请求、张耀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省建总房产公司明确第1项反诉请求为省建总房产公司支付江明公司项目转让款及管理费20.6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5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重10号案民事判决如下，认定：张耀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耀要求省建总房产公司办理涉案商铺的房产证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江明公司未能取得涉案商铺是由于省建总房产公司将原合同约定属于江明公司所有的商铺另售张耀，造成江明公司的损失，江明公司可依法向省建总房产公司或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在因省建总房产公司原因造成江明公司未能取得涉案商铺的情况下，省建总房产公司要求江明公司支付20.63万元及利息缺乏理据，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协助张耀按国土房管部门关于办理房地产证相关法规政策的规定办理广州市白云区远景路48-52号、62号首层（预售地址：聚景雅居首层101号、104号、105号、106号）的房地产权证并在办妥房地产权证后十日内将房地产权证交付张耀；驳回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后，江明公司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认定：江明公司基于合作关系的权益主张不能对抗合作方对外销售形成的第三方权益。四间商铺已交付张耀使用超过十年之久，已经形成维护房地产交易市场正常秩序及社会稳定的考量因素。应当指出，江明公司对四间商铺物权确认及办理过户的诉求未获支持，但就其合作合同约定及履行过程中形成之合同债权并不灭失，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维持了重10号案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又因重10号案将两不同法律关系并案审理，程序不当，撤销了重10号案第一项诉讼请求，驳回了张耀的起诉。一审另查，2016年11月3日，案外人张耀在一审法院起诉省建总房产公司，要求确认广州市白云区远景路48-52、62号首层商铺（预售地址：“聚景雅居”首层101号、104号、105号、106号商铺）归其所有，省建总房产公司为张耀办妥上述房屋的房产证，一审法院以（2016）粤0111民初13686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1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省建总房产公司为张耀办理广州市白云区远景路48、50、52、62号首层商铺（预售地址：“聚景雅居”首层101号、104号、105号、106号商铺）的房屋权属证，并将该证书交付张耀；驳回张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省建总房产公司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1民终3899号民事判决，驳回省建总房产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江明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的原诉讼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与江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机场西“新景居”商住楼项目协议书》，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远景路48～62号（预售地址为“聚景雅居”首层101号、104号、105号、106号商铺）立即移交给江明公司，并将四商铺产权变更登记在江明公司名下，经向江明公司释明，其司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江明公司仍可就合同享有的债权主张权利，江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上所述。一审法院经江明公司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申请，分别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策公司）、广东腾业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业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江明公司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对评估基准日存在争议，江明公司主张应当以一审判决涉案房屋过户给案外人张耀的时间作为计算房屋价值的基准日。省建总房产公司则认为应当以该司与张耀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2005年8月9日）作为计算房屋价值的基准日。国策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于2017年1月21日的评估价格为4299.42万元。江明公司为本次评估预付评估费60895元。腾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报告书》，确定涉案房屋于2005年8月9日的房屋价值为9453428元。省建总房产公司为本次评估预付评估费26130元。经质证，省建总房产公司认为：1、江明公司申请的评估时点有误，应以2005年8月9日为基准日；2、国策公司勘查人员之一未有出现在勘查现场，程序违反规范；3、国策公司将房屋内部装修计入房屋价值，超范围评估；4、评估价格过高。基于以上几点，省建总房产公司申请对涉案商铺的价值重新评估。省建总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国策”物业现场查勘表（商业）》复印件，其中“其他”、“市场调查资料”均为空白，查勘人处仅载有“凌朗怀”签名。而《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的《“国策”物业现场查勘表（商业）》“其他”、“市场调查资料”处记载相关勘查内容，查勘人处载有“凌朗怀”、“徐君”签名。国策公司对于省建总房产公司质疑人员未到场的问题作出函复称：该司估价师及助理在评估当天已全部到场，由于估价师当时要对周边市场调查，故未及时在查勘表上签字，事后才签署。且估价案例等相关数据在现场获取不足时，可通过现场了解、走访房产中介等方式获取，故在查勘表补上相关内容。在接到房地产分户图后，估价师及助理对估价对象范围予以确认。一审另查：省建总房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90年6月11日，主管部门及唯一出资人为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为国有独资公司，成立于1990年4月6日。一审法院依江明公司申请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文德南支行调取省建总房产公司、省建工集团资金往来银行流水记录。据流水记录显示：2010年6月至2010年8月，省建工集团或省建工集团财务结算中心向省建总房产公司支出或转出款项八笔，金额分别为几十万不等。2014年10月8日至2014年12月21日期间，省建工集团财务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亦达数十笔，摘要描述及备注显示为“资金归集”。其中2014年12月1日，省建工集团财务结算中心向省建总房产公司拨款3425538.91元；同时，省建总房产公司将上述款项以“退回错款（利息）”名义汇入张耀账户。该笔款项因账号户名不符交易不成功，退回省建总房产公司账户，随之以“资金归集”名义汇入省建工集团财务结算中心。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2月12日，省建总房产公司、省建工集团每月均以“资金归集”名义发生资金交易往来数十笔。经质证，江明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主张省建工集团通过资金归集收取省建总房产公司的经营性收入并代省建总房产公司支付水电、物业等各项费用，财产存在高度混同。江明公司又表示其通过走访发现省建工集团和省房产总公司存在经营场所混同的事实，故省建工集团和省房产总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省建工集团和省房产总公司否认双方存在经营场所混同的事实。关于双方的资金往来，则抗辩认为资金归集属于财务的保障监管手段，系由结算中心对于资金进行监督管理，不存在违法违规操作，不应作为认定省建工集团和省房产总公司财产混同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省建总房产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省建总房产公司与江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涉案项目的总建筑面积除去省建总房产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约定属于第一人民医院应得的面积外，其余建筑面积归江明公司所有，江明公司具有支配权。经生效判决查明，江明公司于2005年左右已支付超过89%的项目转让款及管理费，此后的生效判决亦驳回省建总房产公司要求江明公司继续支付项目转让款及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故可以推定江明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而省建总房产公司在未取得江明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商铺出售给案外人张耀，违反了双方约定，导致江明公司无法依约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行为已侵害江明公司的合法权益，江明公司要求省建总房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省建总房产公司抗辩与江明公司合作项目未进行最终结算，江明公司尚欠款项及应缴未缴的税费等问题，在前案生效判决中已予以处理，省建总房产公司要求江明公司支付转让款及管理费20.6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该理由不能作为江明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有效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经济损失的金额问题。江明公司主张按照涉案商铺于2017年1月21日时点的评估价值为标准计算损失，该标准实际包含了房地产市场变迁导致的价格上涨因素，具有不确定性，属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计的损失，省建工集团抗辩不应按照上述价值计算损失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省建总房产公司于2005年8月9日与张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江明公司因该司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自当时即已产生，故省建总房产公司主张根据涉案商铺于2005年8月9日评定的价值为标准评定损失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涉案商铺上述时点评估的价值9453428元具有中立性及客观性，予以采纳。省建总房产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评估存在需要法定重新评估的事由，对于其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不予采纳。考虑到自省建总房产公司实施违约行为开始至今已长达十年以上，造成各方当事人陷入长期诉讼是省建总房产公司将涉案商铺另卖他人导致江明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损，省建总房产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江明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省建工集团认为江明公司应当对经济损失扩大负有责任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合考虑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省建总房产公司应当向江明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利息，利息以9453428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05年8月9日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对于江明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标的金额的经济损失以及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用，虽然省建总房产公司申请评估的商铺价值被采纳，但一审法院认定省建总房产公司应当就本案承责，故评估费26130元仍由省建总房产公司负担。江明公司申请评估所得结论未被接纳，预付评估费用60895元由江明公司自行承担。关于省建工集团是否应当就本案承责的问题。首先，省建总房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唯一股东与出资人为省建工集团，故省建总房产公司应为国有独资公司，省建工集团为省建总房产公司的全资控股母公司，二者为独立公司法人，均各自独立承担责任，江明公司主张省建总房产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虽银行交易记录反映省建工集团和省房产总公司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记录，但考虑到省建总房产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母公司通过资金归集对其全资子公司资金实现统一规范管理，有利于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益，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江明公司据此认为双方构成财产混同进而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鉴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系由省建工集团进行归集管理，在省建总房产公司现有资金无法全额偿债的情形下，省建工集团应当对省建总公司现有资产无法足额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省建总房产公司赔偿江明公司经济损失9453428元及利息（利息以9453428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05年8月9日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二、省建工集团对于省建总房产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判决第一项内容的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江明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771元，由江明公司负担60715元，由省建总房产公司、省建工集团共同负担196056元。江明公司预付评估费60895元、省建总房产公司预付评估费26130元由双方各自自行负担。江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省建总房产公司赔偿江明公司房屋价值损失4299.42万及利息（利息以4299.42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21日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3.依法改判省建总房产公司向江明公司赔偿租金损失（自2001年9月30日计至2017年1月21日止，以法院指定专机构评估的损失额为准）及利息（利息以租金损失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21日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4.依法改判省建工集团对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5.依法判令省建总房产公司、省建工集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省建总房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江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江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省建工集团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省建工集团无需对省建总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全部由江明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争议损失赔偿的认定;(二)承责主体的确定。关于争议损失赔偿的认定问题。首先，对于违约行为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间如江明公司没有违约，省建总房产公司不得以任何名义和理由在未征得江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转让和销售该项目物业，否则省建总房产公司要负因此而引起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现依据已经生效的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江明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主要义务，因此，省建总房产公司在未得到江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商铺出售给案外人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约定，理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省建总房产公司上诉提出江明公司违约在先，故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并没有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江明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反而是调处驳回了省建总房产公司要求江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主张，因此，省建总房产公司以江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损失数额的审查，江明公司上诉认为应以另案判决出具之后（2017年1月21日）的市场价值作为损失评估的基准，省建总房产公司则认为应以2005年8月9日的市场价值作为基准。对此，因违约或侵权而导致损失赔偿，确定损失的时间节点通常应当是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即守约方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时间，而且该时间节点应当是一个对于双方当事人来讲都相对固定、明确，而且不受人为因素、市场因素影响的时间，否则对于任何一方而言都会有失公平。本案中，江明公司上诉所主张的评估时间是法院对于双方纠纷的判决，主要是在对事实及行为性质的认定基础上，最终对相关行为后果的强制性裁决，因此，法院判决生效的时间并非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的发生及确定时间，而且判决生效的时间也非一个固定、明确而且不受人为因素影响的时间，具有不确定性。综上，一审法院采纳了2005年8月9日作为房屋价值的评估基准日，更为合理、有据且相对公平。江明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江明公司主张的房屋租赁损失问题，该部分损失的性质属于违约可得利益损失，即省建总房产公司违反合同使江明公司应增加而未增加的那部分财产利益，故应以2005年8月9日作为起算的给付时间，江明公司上诉主张以2001年9月30日作为起算时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损失赔偿并无约定明确的计算标准，因此，综合该部分利益的未来性、期待性、可得性的特点，并结合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以9453428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作为损失赔偿利息计算依据，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畴，且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并未超出江明公司的诉求请求。因此，省建总房产公司上诉提出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且计算标准错误，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承责主体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知，当股东利用公司的法人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时，公司债权人可以主张公司的股东或成员对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案件查明事实，省建总房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唯一出资人为省建工集团，虽然双方均为独立法人资格，但是从案涉房屋违约出售给案外人张耀的资金往来情况审查，上述两公司均不能对于资金结算的混同进行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省建工集团在省建总房产公司资产无法足额清偿争议债务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省建工集团、江明公司对于承责主体的上诉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明公司、省建总房产公司、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75元，由江明公司负担96501元、省建总房产公司负担77974元、省建工集团负担100元。再审经审查，对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省建工集团、省建总房产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以下事实有误：2014年12月1日，结算中心向省建总房产公司拨款3425538.91元，事实是省建总房产公司从已归集至结算中心的款项中取出3425538.91元。一二审遗漏查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归集情况以及该公司的0229账户存在自有资金、省建总房产公司使用自有资金自行缴纳电费、垃圾清运费、保安服务费、奖金等。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期间，省建工集团提交如下共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不存在资金混同的证据。证据一《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证据二省建工集团《专项审计报告》（2019年1月16日穗天新审字（2019）第A002号）。证据一、二拟证明：1.资金归集并未改变省建总房产公司的对外支付能力，省建工集团及其成员单位选择对外账户余额的显示方式为“应计余额”，即可对外支付的资金总额，包括归集资金；2.根据《审计报告》，审计单位对省建工公司和省建总房产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资金归集和下拨发生额进行了逐笔核对，结论是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作为不同的法人主体，彼此在财务上是独立的，资金归集和拨付只是临时转移资金的使用权，资金的所有权未发生改变，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之间的资金归集和拨付操作往来清晰，并未导致俩主体的资金结算混同，也未见结算中心占用省建总房产公司的任何资金。证据三《集团式委托贷款合同》；证据四《集团式委托贷款加入申请书》；证据五中国建设银行现金管理系统账户授权书。证据三、四、五拟证明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银行账户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事实：1.两个账户相互独立，且在建设银行内部也是独立开户、显示的。2.结算中心对省建总房产公司的借款也是通过不同账户支付的。3.省建总房产公司可选择加入、退出资金归集。资金归集是集团内部实施的统一制度，而非利用股东资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偶发行为”。第二组是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人员独立，业务独立，财务独立，自主经营的证据。证据一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主要从业人员名单对比统计表；证据二省建工集团、省建总房产公司企业主要从业人员名单表；证据三省建工集团、省建总房产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表。以上证据拟证明两公司无论是当前还是设立之初，主要人员均不一致，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证据四省建工集团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据五省建总房产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1.两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不一致；2.两公司的办公地址不一致。证据六省建总房产公司章程（1989年9月28日）；证据七《关于成立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决定》（粤建总【1990】157号）。拟证明1.省建总房地产公司独立经营，是独立核算单位，不受省建工集团的干预，两公司不存在业务混同的可能；2.省建总房产公司独立经营，经济上自负盈亏。第三组是省建工集团设立结算中心的合理性与合规性证据。证据1《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国家经贸委国有大中型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和加强管理基本规范（试行）的通知》（国办发【2000】64号）；证据2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国有企业资产负债约束的指导意见》；证据3《国务院关于积极稳妥降低企业杠杆率的意见》国发【2016】54号；证据4财政部关于印发《企业国有资本与财务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财企【2001】325号）；证据5《企业财务通则》（财政部令第4号）；证据6《关于当前应对金融危机加强企业财务管理的若干意见》财企【2009】52号；证据7关于印发《广东省省属企业财务监管暂行办法》及配套工作规则的通知（粤国资财务【2011】135号）；证据8《关于加强省属企业财务管理工作防范财务分风险的紧急通知》（粤国资函【2012】678号）；证据9关于印发《广东省省属企业加强债务管理严控债务风险暂行办法》的通知（粤国资财务【2017】11号。以上证据拟证明：1.省建工集团对下属成员公司进行资金归集管理是响应国家大力推广的提高资金利用率的政策，符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财政部、广东省国资委等部门对于国有企业集团的要求；2.设立结算中心有利于提高省建工集团资金风险管理水平，完善企业财务管理制度，促进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证据10省国资委领导莅临省建工集团开展调研工作新闻稿，拟证明广东省国资委会对省属企业的财务管理定期进行检查，并将结算中心建设纳入考核标准。结算中心的设立及运营过程符合广东省国资委的要求。第四组是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不符合人格否认制度主体要件的证据。证据1省建工集团营业执照（发证日：1999年3月11日）；证据2省建工集团营业执照（发证日：2018年2月2日）；证据3省建总房产公司营业执照（发证日：1990年6月11日）；证据4省建总房产公司营业执照（发证日：2017年12月11日）；证据5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确定省直第二批国有资产授权经营试点企业名单的复函》（粤办函【1996】688号）。以上证据拟证明：1.省建工集团为广东省政府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2.省建总房产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3.省建工集团为广东省政府授权经营的国有独资公司，即便省建总房产公司只有一个股东，也是《公司法》第64条规定的国有独资公司，而非一人公司，不能适用第63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第五组是参考案例。1.最高法院（2015）民提字第197号判决书。2.广东高院（2017）粤民终267号判决书。3.北京高院（2018）京申2346号裁定书。上述1至3案例说明：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审查法人人格问题。4.（2016）最高法民终580号判决书。5.（2015）民一终字第198号判决书。上述4至5案例说明：公司股东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能否认公司的法人人格，由公司股东承担公司债务。6.（2017）最高法民终569号判决书。7.江苏高院（2015）苏民终字第0069号判决书。上述6至7案例说明：债权人未证明债务人财产已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或债权不能获得救济的情况下，不能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第六组证据：省建总房产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号：0229）。拟证明1.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归集及时对外显示余额，具有对外公示效力；2.省建总房产公司用自有资金缴纳电费、垃圾费、保安费、奖金等，并非由省建工集团代付，二者不存在资金混同情形。江明公司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的证据一、三、四、五的三性都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四项证据恰好可以证明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存在资金混同的事实。证据二是省建工集团单方委托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省建工集团的主张，该报告进一步证明了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存在资金混同的事实，且省建总房产公司此前一直在利用资金归集手段逃避债务。第二组证据是证明省建工集团人员独立和业务独立，我方不在这方面主张省建工集团承责，所以不再质证。确认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省建总房产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据六、七即省建总房产公司章程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属于新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不大。对批文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些部门法规与本案无关联。对第四组证据，我方已经确认了省建总房产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这组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因为法院案例并非证据，这只是作为审判的参考，每个案件都有其特殊性，不能够直接套用高院的审判案例，这些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存款明细账中可以看出广东省建筑材料供应有限公司在12.19将20万元打入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账户内，然后在当天又把这笔款项的大部分转到了另外一个账户。这也就是为何我方在拿到原审判决之后长期无法在省建总房产公司拿到执行款项的原因。省建总房产公司、第一人民医院质证称，没有意见。再审另查明：省建总房产公司的涉案债务已被强制执行完毕。在再审庭询中，江明公司确认其要求省建工集团承责并非基于省建总房产公司与省建工集团业务混同和人员混同，只是基于财务混同，而财务混同的依据是省建工集团结算中心的资金归集行为。再审期间，广州天河新安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省建工集团的委托，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穗天新审字(2019)第A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对省建总房产公司与其母公司省建工集团财务结算中心2010年至2017年度的银行资金归集及拨付结算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果为：经审计，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省建总房产公司通过1576号账户累计向结算中心归集资金118361839.81元，通过0229账户向结算中心归集资金39134092.52元，结算中心计算的应付省建总房产公司利息512360.44元，三项共计即向上归集资金总额158008292.77元。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省建总房产公司通过0229账户收到结算中心下拨资金总额为154807244.16元。……。我们认为，结算中心作为内部银行，利用建设银行提供的资金管理系统对集团内下属企业的资金实行归集、调度使用，不违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能有效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结算中心2367号账户与省建总房产公司1576号账户和0229号账户之间的资金归集与拨付和企业在商业银行的资金存取相似。省建工集团和省建总房产公司作为不同的法人主体彼此在财务上是独立的，资金归集和拨付只是临时转移资金的使用权，资金的所有权未发生改变，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之间的资金归集和拨付的操作往来清晰，并未导致两主体的资金结算混同，也未见结算中心占有省建总房产公司的任何资金。财政部《企业国有资本与财务管理暂行办法》【财企（2001）325号】第四条、第七条规定，企业拥有子公司的，要建立母子公司资本与财务管理体制。母公司实行企业内部资金集中统一管理，依法管理子公司投资、融资事项。《广东省省属企业财务监管暂行办法》及配套工作规则的通知（粤国资财务【2011】135号）第十七条规定，省属企业应按照“统一监管、统一预算、统一信贷、统一调控、统一结算”的原则设立财务结算中心，构建以资金管理为主导的财务管理体系，提高资金使用效率，降低资金成本，保障资金安全。广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2012年9月24日发布的《关于加强省属企业财务管理工作防范财务风险的紧急通知》(粤国资函[2012]678号)第五条明确，“二是及时清理银行账户，提供各项归集率。及时清理沉淀账户，逐步将日常经营账户全部纳入财务结算中心管理，不断提高银行账户归集率和资金归集率。三是加强债务融资监控，严格控制资金使用方向。企业各项债务融资必须通过财务结算中心进行监控管理，严格监控资金的使用方向……五是各省属企业财务结算中心应对各项归集率（企业户数归集率、银行账户归集率、资金归集率）提出管理目标，2013年度将以此作为考核指标”。《广东省省属企业加强债务管理严控债务风险暂行办法》（粤国资财务【2017】11号第十三条规定：“加强财务结算中心（财务公司）管控。省属企业要按照‘统一监管、统一预算、统一信贷、统一调控、统一结算”的原则加强结算中心（财务公司）管理，构建以资金管理为主导的财务管理体系，提高企业、账户和资金归集率，设置资金安全防火墙。2012年8月24日，省建工集团（甲方）与建行广东分行（乙方）签订《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成员单位及乙方各方共同组建“现金管理服务网络”。第七条：现金管理服务网络账户结构：甲方在承办行开立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作为现金管理服务网络的一级账户，甲方及/或协办单位在协办行开立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作为现金管理服务网络的子账户。一级账户及各级子账户组成总、分、支多层级树状账户结构。第八条：成员单位的加入：相关单位应签署《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加入申请书》作为本协议附件，本协议生效后该单位成为现金管理服务网络的成员单位。第九条：成员单位的退出：本协议有效期内，如某一成员单位在现金管理服务网络下开立的部分账户需退出现金管理服务网络，应由甲方及成员单位共同签署《现金管理服务网络退出申请书》并提交乙方，经乙方同意后方可退出；如拟退出的成员单位或拟退出的账户存在下级账户的，其下属合意子账户的成员单位应一并退出。第四章现金管理服务内容第十二条乙方为甲方及成员单位提供以下服务进行现金管理：一、多级账户资金集中：资金集中采用实时集中模式：该模式下，当子账户发生收款时，该账户资金实时逐级向上归集，子账户同时记录累计上存资金余额；当子账户发生付款时，自一级账户实时逐级向下下拨资金完成支付，同时扣减该子账户上存资金余额。七、呈现余额管理1、账户呈现余额管理是指在现金管理服务网络下，甲方及各成员单位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作为各级账户的账户余额呈现。甲方及成员单位理解并同意，呈现余额将作为有权机关对其账户查询、冻结、扣划的依据。甲方及成员单位选择应计余额方式作为账户余额呈现。应计余额：各级子账户可用于对外支付的资金总和。其计算方式为：应计余额=账户实际余额+上存资金余额-向上级借款。其中上存资金余额=下级账户向上级账户累计归集的资金总额-上级账户向下级账户累计下拨的资金总额。本院再审认为，因江明公司明确在本案中要求省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并非基于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而仅是基于省建工集团结算中心的资金归集行为导致的两公司财务混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是否构成财务混同，省建工集团对省建总房产公司的涉案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不构成财务混同，省建工集团对省建总房产公司的债务无须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之处，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明确认定：江明公司主张省建总房产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省建工集团作为母公司对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的省建总房产公司，通过资金归集方式对其资金实现统一规范管理，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江明公司据此认为双方构成财产混同进而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却仅因为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系由省建工集团进行归集管理，判令省建工集团应当对省建总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而二审判决根据两公司之间的资金归集行为认定构成财务混同，并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省建工集团应当对省建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且不论对于全民所有制企业能否适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来审查法人人格问题，而财产混同的法律后果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补充清偿责任。其次，省建总房产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应适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来审查法人人格问题。《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省建总房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并非依照《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而是依照《民法通则》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故省建总房产公司并非《公司法》调整的主体范围。第三、即使适用《公司法》审查法人人格问题，本案也不构成财务混同。1.省建工集团对下属成员公司进行资金归集管理是响应政府推广的提高资金利用率政策，符合国务院办公厅、财政部、广东省国资委等部门对于国有企业集团的要求，不具有违法违规性。而适用《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进行公司人格否认，主观要件要求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须具备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而本案不具备该条规定所需要具备的主观要件。2.资金归集行为是省建工集团内部实施的账务管理制度，其本质上属于内部银行业务。根据《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可知，资金归集的各个单位具有独立的银行账户，且成员单位可通过账户信息的变更实现加入、退出资金归集，资金归集不影响成员单位账户的独立性。3.从保护债权人利益角度来看，结算中心通过呈现余额管理方式，所呈现的余额将作为有权机关对成员单位的账户查询、冻结、扣划的依据，故资金归集具有及时对外显示余额的公示效力，可以确保债权实现。即资金归集行为并不导致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财产减少，也不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而适用《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进行公司人格否认，结果要件要求因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债权人受到的损害必须达到“严重”程度，本案中不具备该条规定所需要具备的结果要件。4.本案实际操作过程中也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在认定是否构成财务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在本案中，与省建工集团的往来，省建总房产公司均有记账凭证明确记载，双方账目往来明晰，省建工集团不存在无偿使用省建总房产公司资金情形，且向上归集的资金均有记载且计息；省建工集团不存在使用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偿还其自身的债务，也不存在将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省建工集团与省建总房产公司分别记账，双方账簿分别记载各自业务流水，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财产与省建工集团的财产可以明确区分；虽银行账户采取资金归集制度，但省建总房产公司对其资金享有使用权限。结算中心仅提供结算服务，未占用省建总房产公司的资金，不构成财务混同。第四、对省建总房产公司与结算中心2010年至2017年度的银行资金归集及拨付结算情况进行的专项审计显示，资金归集行为并未导致财务混同。2019年1月16日，广州天河新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穗天新审字(2019)第A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经审计，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省建总房产公司通过1576号账户累计向结算中心归集资金118361839.81元，通过0229账户向结算中心归集资金39134092.52元，结算中心计算的应付省建总房产公司利息512360.44元，三项共计即向上归集资金总额158008292.77元。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省建总房产公司通过0229账户收到结算中心下拨资金总额为154807244.16元。……。结算中心2367号账户与省建总房产公司1576号账户和0229号账户之间的资金归集与拨付和企业在商业银行的资金存取相似。省建工集团和省建总房产公司作为不同的法人主体彼此在财务上是独立的，资金归集和拨付只是临时转移资金的使用权，资金的所有权未发生改变，结算中心与省建总房产公司之间的资金归集和拨付的操作往来清晰,并未导致两主体的资金结算混同,也未见结算中心占有省建总房产公司的任何资金。综上所述，因再审出现新的事实，足以推翻原审处理结果，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1民终5628号民事判决以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6771元，由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715元，由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196056元。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预付评估费60895元、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预付评估费26130元由双方各自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75元，由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6601元、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77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连娣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本书记员  曾红梅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