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煤炭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启，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妍，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公交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5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北京昊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启、邓妍，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王某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辨别自己的行为，作出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并未查清王某的行为能力，将王某生前赠与上诉人的财产认定为遗产，属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李某祥的生前赠与的财产不应按照遗嘱处理。2．抚恤金不是遗产，本案中不应按照遗产进行分割。另外王某生前赠与上诉人的财产已经完成交付，已经不属于王某的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财产进行分割是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未限定举证期限，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组织进行质证，程序错误。李某2、李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关于李某1主张28万元系赠与给其女儿用于出国的费用，其未能举证，我们也不知情。关于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可以比照遗产去处理。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某2、李某3、李某1共同继承李某祥与王某的遗产，包括：王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尾号4955）余额334．69元及该账户于2019年2月20日转账给李某1的220000元，王某在北京银行名下（尾号5770）余额12682．24元，李某祥在北京银行名下（尾号7679）转账陈某223258．43元、49229．32元、11000元，李某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726）于2019年1月1日取出15900元，李某祥在北京银行名下医保卡账户1200元（李某1手写记账单中记载），李某祥医保二次报销费8173．97元，每人分得三分之一；2．判决对王某死亡后有关部门核发的5000元丧葬费、122302元抚恤金和李某祥死亡后有关部门核发的5000元丧葬费，由李某2、李某3、李某1每人分得三分之一；3．判决李某1支付李某2、李某3垫付的王某丧葬费用4389元的三分之一1463元；4．诉讼费由李某2、李某3、李某1按分得的遗产份额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祥、王某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有三个子女，由长及幼分别为：李某3、李某2、李某1。2018年10月12日，李某祥去世。2019年9月1日，王某去世。庭审中，李某2、李某3、李某1均表示李某祥、王某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去世。李某祥去世后，王某未再婚。李某2、李某3、李某1均表示李某祥去世后，王某自2019年3月在李某2家附近租房居住，有保姆照顾。李某祥、王某的银行卡由李某1持有，李某1支付王某的保姆费、生活费等。经查，王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卡号×××截止至2019年11月29日余额为334．69元。该账户中显示2019年2月20日转给李某1220000元。庭审中，李某2、李某3向本院提交王某2018年10月11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记录，显示“儿子伴诊，现病史：半年前开始记忆力下降。2月前记忆力下降明显加重，一句话反复问，经常说腰疼，容易哭泣。在海淀医院查出可疑消化道肿瘤。1月前情绪不好，坐立不安。一阵明白一阵糊涂，不认家。饮食正常，大便困难。精神检查：意识清晰，知道自己83岁，反应相对灵敏，说不出日期，说不清陪诊亲属的身份。虚构早餐内容。交谈中未见明显焦虑抑郁。否认轻生观念”，证明王某2018年10月11日已神志不清，故2019年2月20日将220000元转到李某1账户中并非王某真实意思表示，故李某2、李某3要求分割此款项。李某1不认可李某2、李某3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表示王某口头表示将220000元赠与给李某1。王某在北京银行名下卡/账号×××（退休工资卡）截止至2019年12月3日余额为12682．24元。自王某去世后，该账户进账两次代发工资，没有转出记录。李某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名下账号×××（退休工资卡）截止至2019年11月29日余额为15986．01元。2019年1月1日，该账户中显示取款15900元。李某1表示因王某向李某1要钱，故李某1自该账户中取款15900元后交给王某。李某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名下账号×××截止至2019年11月29日余额为15．45元。李某祥去世后，该账户中未见大额转账。李某祥在北京银行名下医保账户×××截止至2020年1月2日余额为0．15元。李某祥去世后，该账户内余额为1265．33元。2019年1月4日，该账户中取款1265元。李某1表示不记得此款项的支取情况。一审庭审中，李某1向法院提交李某祥在北京银行名下卡账号×××明细清单，显示该账户中分别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1日转给陈某（李某1之妻）223258．43元、49229．32元及11000元。李某1表示此为其父母很早就答应给李某1女儿出国的钱，在其父亲去世后，应其母亲要求转给陈某的，用于给李某1之女出国留学用。李某2、李某3对此不予认可，现要求分割上述款项共计283487．75元。另查，李某祥没有抚恤金，其丧葬费为5000元，已由北京金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转入李某1账户。李某1表示其已将此款项以现金的方式给王某。李某2、李某3对此不予认可，要求分割此款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下关街道办事处民生保障办公室（民政科代章）出具《证明》，表示王某抚恤金122302元，丧葬费5000元，共计127302元，上述款项尚未发放。一审庭审中，李某2、李某3向法院提交其二人支付的王某丧葬费票据共计4389元，要求李某1承担1463元。李某1不认可其中的194元，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李某1表示其已向李某2支付王某的丧葬费16350元，故不同意再负担1463元。李某2向本院提交金额为16350元的《殡仪服务项目收费确认单》，表示其与李某3支付的4389元与李某1已支付的16350元并非同一款项。李某1向法院提交2019年9月3日收据，证明其支付905元墓地费用。李某2、李某3对此予以认可。李某1向法院提交北京金泰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报销的李某祥的药费截屏，显示2019年1月18日和2019年4月2日转账给李某1银行卡内共计8173．97元，现李某2、李某3要求分割此款项。李某1表示父亲住院的相关费用都是其支付的，用这笔钱补其支付的其他款项，且当时其母亲还在世，上述款项已经给母亲花了，不同意分割。李某祥去世后，李某1曾书写记账单，上载“老爸剩余：……医保卡1200”，现李某2、李某3要求分割此款项。李某1表示记不住李某祥医保卡的金额，以法院调取的为准。一审庭审中，李某1提交微信转账明细等，证明王某生前的房租、保姆钱、生活费均是由其支付。李某2、李某3表示上述费用均系从王某账户里支出。再，证人郭某到庭作证表示其系王某生前最后一任保姆，其于2019年2月17日起照顾王某，当时王某就患有老年痴呆症、失明，头脑有时清楚有时不清楚，不能认出李某2、李凤（李某2之妻）等。王某手里没有钱，也不掌握钱。其与王某的生活费、保姆费均系李某1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李某祥去世后其遗产应由其继承人王某、李某2、李某3、李某1继承。王某去世后，其遗产应由其继承人李某2、李某3、李某1继承。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祥与王某的遗产范围。王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尾号4955）余额334．69元、北京银行名下（尾号5770）余额12682．24元及李某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名下（尾号9726）余额15986．01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名下（尾号6353）余额15．45元、北京银行名下医保账户（尾号8495）余额0．15元系王某去世后遗留的遗产，因其未留有遗嘱，故上述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李某2、李某3、李某1继承。双方争议焦点为王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尾号4955）账户于2019年2月20日转账给李某1的220000元及李某祥在北京银行名下（尾号7679）转账给陈某的223258．43元、49229．32元、11000元和李某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726）于2019年1月1日取款15900元的认定问题。上述款项变动均系李某祥去世后发生，根据王某2018年10月11日的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记录内容可见，王某在2018年10月始已一阵明白一阵糊涂，不认家，虽意识清晰，但说不出日期，说不清陪诊亲属的身份；而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王某赠与给其的款项，现李某2、李某3亦不认可赠与事宜，故上述款项应作为李某祥、王某的遗产予以分割。考虑到李某祥去世后系李某1支付王某的保姆费及生活日常花销等事宜，予以酌定剩余420000元，该款项由李某1、李某2、李某3继承。抚恤金是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放给死者家属的费用，用以优抚、救济死者的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体现了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抚恤金并非死者的遗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而应根据实际情况，以充分救济主要或部分依靠死者生前抚养的且目前生活困难的亲属为原则。结合本案情况，王某的丧葬费、抚恤金由李某2、李某3、李某1平均享有较为适宜。李某1应支付李某2、李某3垫付的王某丧葬费1463元，但李某1还支付了905元墓地费用，李某2、李某3亦应予以负担。故李某1应支付给李某2、李某3垫付的丧葬费为1161元。李某1称其已支付16350元，但李某2、李某3主张的1463元与李某1已支付的款项并不相同，故对李某1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李某祥的丧葬费，其去世后虽由李某1领取，但李某祥的丧葬事宜由李某1操办，且发放李某祥丧葬费时王某仍在世，李某1将此款项用于王某日常生活的解释亦符合常情，故对李某2、李某3要求分割李某祥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某2、李某3主张的李某1在李某祥去世后手写李某祥医保卡有1200元，要求予以分割一事，根据李某祥医保卡流水明细显示，其去世时该卡中确有1200元，此款项已于2019年1月4日被取出，现李某1无法陈述该款项的用途，故对此款项本院予以分割。关于李某2、李某3主张分割的李某祥医保二次报销的款项8173．97元，因发放此款项时王某仍在世，李某1将此款项用于王某日常生活的解释符合常理，故对李某2、李某3要求分割李某祥医保二次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李某2、李某3要求继承李某祥与王某遗产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李某2、李某3要求李某1支付二人垫付的办理王某丧葬费用146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李某2、李某3要求分割王某丧葬费5000元、抚恤金1223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某2、李某3要求分割李某祥丧葬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卡号×××余额、在北京银行名下卡/账号×××余额，被继承人李某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名下账号×××余额、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名下账号×××余额、在北京银行名下医保账户×××余额均由李某1继承，李某2、李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李某1领取上述款项，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某2、李某3各给付150000元；二、王某抚恤金122302元、丧葬费5000元，共计127302元由李某1继承，李某2、李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李某1领取上述款项，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某2、李某3各给付42434元；三、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李某3垫付的丧葬费1161元；四、驳回李某2、李某3、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自被继承人王某账户转账给李某1案涉220000元以及被王某转出被继承人李某祥账户之余额性质的认定。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尾号4955）账户于2019年2月20日转账给李某1的220000元，对于该款项，本院认为李某1主张上述款项系王某赠与给其的款项，现李某2、李某3亦不认可赠与事宜，一审法院结合被继承人王某其间就医诊疗记录记载王某病情，综合本案其他查明的事实，加之李某1亦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该款系受赠予以证明，故该款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王某的遗产。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中，被继承人李某祥去世后其名下账户款项发生变动，即在北京银行名下（尾号7679）转账给陈某223258．43元、49229．32元、11000元和李某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726）于2019年1月1日取款15900元。上述款项的转出，李某1主张亦系接受李某祥生前赠予，现李某2、李某3亦不认可赠与事宜，李某1亦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该款系受赠予以证明，故该款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李某祥的遗产。一审法院对该财产性质认定为属被继承人李某祥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抚恤金，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考虑便利当事人诉讼，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分割处理，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5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