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德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蚕庄镇大诸流村。法定代表人：滕德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波，山东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蚕庄镇金水湖酒店1206。法定代表人：张广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晟智联农业技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广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生，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生，汉族，住招远市。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森，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德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蚕庄万晟公司）、万晟智联农业技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晟北京公司）、张广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德利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蚕庄万晟公司按照一审审计结果支付工程款，第二、第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为被告施工的砌墙安网工程，依据不足”，不符合事实。(一)一审判决上述认定的理由之一，是蚕庄万晟公司两位管理人员刘某1与刘某2提供了相互对立的证词。此理由否定不了上诉人为蚕庄万晟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因为，两位证人都是蚕庄万晟公司的管理人员，都在蚕庄万晟公司有投资，都与蚕庄万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刘某2为蚕庄万晟公司出庭作证，否认事实，证词依法没有证明力。刘某1与上诉人不存在利害关系，依法为上诉人出庭作证，证言依法具有证明力。(二)一审判决上述认定的理由之二，是“原告施工的砌墙安网工程位于村委道路与被告租赁土地之间”。一审法院的这一结论，没有事实根据，且否认不了工程不是蚕庄万晟公司所为。一审法官没有到涉案工程现场进行调查。除了张广生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官的结论。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广生承认有部分围墙在蚕庄万晟公司所租赁的土地内(见判决书4页倒数6行)。即使“原告施工的砌墙安网工程位于村委道路与被告租赁土地之间”，也不能证明工程不是蚕庄万晟公司所为。从现场环境可以看出，大诸流村没有必要在村道边砌墙安网；砌墙按网工程对蚕庄万晟公司的桑树园起保护作用。(三)一审判决上述认定的理由之三，是土建工程决算明细没有加盖蚕庄万晟公司的印章，刘某1在表上签字没有被授权。首先，土建工程决算明细的制作目的是为了与公司进行决算，公司在审定后据以付款，公司是否要盖章，应在审核之后。其次，刘某1在土建工程决算明细上签字，其行为是代表蚕庄万晟公司。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刘某1是蚕庄万晟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刘某1不光对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进行管理，蚕庄万晟公司的其他工程，刘某1也都有参与管理。上诉人没有理由不认可刘某1作为蚕庄万晟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刘某1是与上诉人直接打交道的公司管理人员，上诉人无需查验他是否有授权。是否授权，是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事实上，张广生作为蚕庄万晟公司的法人代表，从没见他给哪一个单位出具管理人员授权书。张广生对公司管理人员任职也都没有书面任命文件。刘某1在土建工程决算明细上签字，该行为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属于蚕庄万晟公司。(四)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涉案砌墙安网工程费用进行审计。审计机构在现场测量时，张广生亦在场，并在有关审计材料上签字。此亦证明张广生对工程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万晟北京公司、张广生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万晟北京公司、张广生没有出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蚕庄万晟公司在股东没有投资一分钱的情况下，从筹建到经营，从哪里来钱？拖欠工程款、聘用人员工资(两位证人至今没有正常开支，相反还向公司交付资金)、他人垫付款，是不争的事实，向被上诉人所要工程款、垫付款的案子，一审法院审理达四个，金额逾100多万。蚕庄万晟公司至今没有建立起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和会计核算制度。这些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是明知的，因为在其他的案子中都有涉及，审委会都参与对判决的审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依法全面地、客观地审查证据，查清事实，做出了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蚕庄万晟公司、万晟北京公司、张广生共同辩称：1、上诉状的最后上诉人签名处由滕德奎签名，滕德奎虽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依法也不具备上诉人资格，应裁定驳回滕德奎的上诉。2、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砌墙安网工程系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广生和经理刘某2委托施工的，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就砌墙安网工程的范围、价格等事宜进行过协商。3、招远市书记王庆敏伙同他人在本村土地上大量盗采砂金、矿砂，又用有毒尾矿渣和各种垃圾填埋土地，造成土地大面积荒凉，并欺骗被上诉人种上桑葚苗，桑葚苗种上后不但不长，反而枯黄而死，王庆敏为了掩盖破坏土地而造成的荒凉景象、创建生态文明村、建设形象工程而安排上诉人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王庆敏等人因涉嫌非法采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已于2018年刑事立案，目前已经起诉至招远市人民法院。4、一审中，被上诉人曾提供证人的书面证言及照片一组，证明大诸流村书记王庆敏非法采矿、破坏土地的事实。综上，从程序上，滕德奎不具备上诉人资格，应裁定驳回滕德奎的上诉；从实体上，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委托上诉人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也是受害者，不应当为大诸流村书记王庆敏的犯罪行为买单，法院应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烟台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9334.60元。2、判令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717元（计算至2019年8月）。3、判令被告万晟智联农业技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被告张广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2017年11月，原告承揽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砌墙安网等工程，累计欠款139334.60元。2018年5月14日，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根据原告报的工程量和单价在其办公室打印形成了一份土建工程决算明细，并在该决算明细上签名盖手印，该决算明细主要内容：工程价款149334.60元，已付10000元，剩余139334.60元。审理中，原被告对铺路工程价款29000元，2018年底已付10000元的事实陈述一致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时称：决算明细上工程量属实，工程单价是原告核定的，该决算明细是为了进行工程审计使用。被告提供的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时称：公司成立以后，王庆敏、张广生任命刘某2为公司经理、刘某1为公司财务总监；原告为公司铺路属实，关于砌墙安网工程，证人不知情，不知是谁找原告砌的墙，证人认为可能是村委创建生态文明村搞得形象工程。原告对砌墙安网工程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4日，烟台永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资产评估值为101603.68元，鉴定费3000元。庭审中，原告称是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施工的，但该法定代表人张广生不予认可，张广生称围墙的大部分不在被告租赁土地内，是在村的周围，只有一小段在被告租赁土地的边上。双方举证质证的主要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蚕庄万晟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被告依法登记具有法人资格，公司股东出资没有到位；2、国家企业公司信息公示系统公告，证明北京万晟公司是依法注册的法人企业，公司股东张广生出资没有到位；3、蚕庄万晟公司土建工程决算明细，证明原告给被告施工工程量、工程款计算依据以及被告没有偿付的工程款数额；证据4在被告处，是原告收到工程款10000元的收条。被告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因为工商登记是认缴制，时间到2036年；证据3完全是虚构、造假、欺骗法庭，事实是原告一直在进行施工，村委书记王庆敏是被告公司的隐性股东，其儿子王禄代王庆敏持有北京公司40%的股份，王庆敏一直主持蚕庄公司的各项业务，而被告作为法人委托刘某2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主持日常的公司业务，原告起诉被告应该是两个部分，第一蚕庄公司在2018年春季进行修建工业园道路时当时村委书记王庆敏把原告叫来，进行了路边石的铺设，总计29000元，年底被告付给原告1万元，而2018年原告提起的证据3修建的围墙作为公司法人和委托人刘某2并不知情，原告修建的围墙其中绝大部分不在被告租赁的土地之内，被告没有义务去为村里或者他人修建围墙。原告提供的结算证据并没有公司的任何委托、公章和法人以及委托人的签字，刘某1作为结算是其个人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仅凭刘某1个人的签字说明不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铺路面工程价款29000元，2018年底已付10000元，尚欠19000元的事实陈述一致无异议，欠款事实成立，被告依法应予支付。原告主张承揽了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砌墙安网工程，但无书面承揽合同，双方各提供的证人均为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其证词相互对立；原告施工的砌墙安网工程位于村委道路与被告租赁土地之间；原告提供的土建工程决算明细，系被告工作人员刘某1根据原告提供的数据制作形成的，既无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广生的授权，也无加盖公司印章。综上，现原告主张为被告施工的砌墙安网工程，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其作为发包方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无偿还债务能力，其主张被告万晟智联农业技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张广生作为出资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烟台市德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铺路工程款19000元，并以工程款1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烟台市德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8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烟台市德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233元、鉴定费3000元，被告招远蚕庄万晟蚕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施工的现场照片5张，拟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砌墙安网的事实；证据二、2020年5月31日招远市蚕庄镇大诸刘村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工程系被上诉人招远市蚕庄镇万晟产业有限公司独立建设项目，与大诸刘村委无关。被上诉人质证称：一、该两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完全有能力提供，其在二审中提供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现场的照片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施工；三、村委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一方，其单方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据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烟台德利公司承揽蚕庄万晟公司铺路工程总价款29000元，已支付10000元，尚欠19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判令蚕庄万晟公司支付烟台德利公司铺路工程款1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要求万晟北京公司与张广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砌墙安网工程系从蚕庄万晟公司处承揽，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砌墙安网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元，由上诉人烟台市德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