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元清，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璐，林元清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金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烟台港**公寓。法定代表人：左玉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书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林元清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金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元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金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0000元、支付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人民币4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金缘公司与烟台市益港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港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金缘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付出凭证”与“证明材料”两份证据自相矛盾，一审法院采信了金缘公司的抗辩理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林元清在金缘公司实际工作年限为一年五个月，金缘公司应当支付林元清一个半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因金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是金缘公司的员工，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金缘公司辩称，林元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对林元清的上诉请求有异议，因为林元清是口头提出辞职，不是我方辞退。金缘公司与益港公司是两个公司，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4000元有异议，金缘公司是按照劳动法签订劳动合同并且按时发放工资。林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缘公司支付林元清：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2、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林元清与益港公司签订了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装卸工，工作地点为烟台港务局。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益港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显示因个人原因，2016年7月31日林元清与益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8月1日，林元清与金缘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烟台港务局。金缘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载明因单位原因2017年12月31日林元清与金缘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林元清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2018年1月份，林元清办理了失业手续。2018年10月份，林元清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下称区仲裁委），请求裁决金缘公司支付林元清：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2、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000元。2018年12月21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8）第171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林元清的各项仲裁请求。林元清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林元清主张：1、2017年11月中旬金缘公司总经理左玉刚通知林元清解除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2、金缘公司与益港公司是关联公司，林元清在金缘公司处的工作期限应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5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4000元×5＝20000元。3、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双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金缘公司应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林元清对其主张提供了益港公司及金缘公司的企业信息各一份，拟证明益港公司与金缘公司公司系关联公司，林元清称股东发起人均是左玉刚，该两家公司股东、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混同，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益港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金缘公司承受。经审查，益港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6日，股东（发起人）为左玉刚，2017年3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左玉刚变更为左建国。金缘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6日，股东（发起人）为左玉刚、王海珍，法定代表人为左玉刚。林元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008号案件中对周艳艳的调查笔录，以证明林元清与益港公司解除合同是公司提出的，应支付林元清经济补偿金；林元清一直在同一岗位工作，工资及劳动福利的发放及人事管理等均没有发生变化。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008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对金缘公司公司代理人周艳艳所作的调查笔录载明：周艳艳称“益港公司主要派遣员工到港务局工作，2016年7月因为公司劳务派遣资质的问题无法派遣职工到港务局工作，港务局与益港公司解除了业务合作关系，又与金缘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益港公司将该情况告知职工，协商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职工继续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并与金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最后职工也都同意以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职工也没有什么要求。益港公司和金缘公司没有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上述陈述涉及林元清与益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金缘公司称因为当时特别着急，有些员工在外上班，就找人代签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但是在公司上班的员工都是本人签名。关于益港公司与金缘公司的关系，金缘公司表示不是一家公司，最早的办公地点和业务范围均不同，益港公司的股东是左玉刚，法定代表人是左建国，金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左玉刚。益港公司现还未注销但已停止经营。益港公司停业以后其员工重新在金缘公司公司就业。重新就业后员工工资都是通过金缘公司账户发放。金缘公司代理人周艳艳表示其曾是益港公司的工作人员，因生孩子且益港工作比较繁琐，故于2015年3月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金缘公司成立，金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打电话说业务内容和益港公司的不同，没有那么繁琐，叫其回去上班，其于2018年5月与金缘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周艳艳的社保缴费明细显示2011年1月至2015年3月由益港公司缴纳，2015年4月之后其个人挂档缴费至2016年6月，2018年5月开始至今由金缘公司缴纳。林元清对周艳艳的社保缴费明细无异议，对周艳艳陈述的其个人工作情况表示不清楚。金缘公司主张：1、2017年11月用工单位通知金缘公司林元清多次违反劳动纪律，要退回给金缘公司，金缘公司为林元清安排了其他岗位,但林元清口头提出个人离职，协商金缘公司为其办理失业手续,当时林元清与单位领导的关系比较好，同意了林元清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载明解除合同原因为单位原因，只是金缘公司为林元清办理失业手续所作的妥善处理。2、金缘公司已经支付了经济补偿金4000元，双方签订了再无任何纠纷的协议，故不应再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关于工作年限，金缘公司主张益港公司与林元清解除劳动合同后，林元清重新与金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益港公司的情况已经向林元清说明，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4、林元清与金缘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前，林元清从未要求过金缘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此金缘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劳某证言：其与益港公司、金缘公司均签订过劳动合同。其在益港公司工作时在港务局六号门港务局的联合公司装卸大队干装卸工人，领导是王海，月工资为3000多元，由银行代发。当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左，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当时证人不认识林元清，具体何时认识林元清记不清楚了。大概2014年或者2015年其离开益港公司，因为工资太低，故书面提出辞职，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大概2015年或者2016年，其老乡尹万勇（与益港公司及金缘公司无关，是个做生意的）介绍其到金缘公司工作，并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在金缘公司的工作地点是港务局二号门海关的查验中心。金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左玉刚，左书生是办公室主管，其和左书生、左玉刚是上下级关系，林元清原来是其副队长。2011年5月由益港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6年7月，2016年8月至今由金缘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益港公司与金缘公司不是同一家公司，其自益港公司离职之后至重新在金缘公司处入职，期间隔了数月，其并不清楚其保险为何是连续的。关于林元清的离职经过，证人称，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下班以后老板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办公室开会，证人去了以后，林元清、左书生及左玉刚已经在办公室了，左玉刚让林元清到证人所在查验中心去上班，林元清不同意，要求办理失业手续，左玉刚答应了，后林元清辞职。证人不清楚林元清为何要离职，表示听说过林元清被港务局退回一事。金缘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林元清认为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不合法，应该庭前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是金缘公司的员工，与金缘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较小；证人对林元清离职的具体原因不清楚，其只是后来听说用工单位因林元清违反劳动纪律将林元清退回。益港公司的劳务派遣地与金缘公司的劳务派遣地均为同一地点，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2、金缘公司支付林元清经济补偿金的收据一份，其上载明：2018年1月3日付给林元清一次性补偿肆仟元整收款人林元清签字。金缘公司以此证明已向林元清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3、2018年1月16日林元清签名的书面材料一份，其上载明：我单位员工林元清身份证号自2016.8至2017.12月工作满一年，由于单位原因补偿员工工资4300元，再与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金缘公司表示单位领导实际支付林元清4000元现金，书面材料是后来补写的，可能是笔误写成4300元。林元清对补偿金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其签名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林元清主张没有实际收到该4000元。林元清称，如按金缘公司主张林元清在金缘公司工作年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也应支付一个半月的工资，而不是一个月工资4000元。林元清对“再无经济纠纷”书面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当时去社保部门办理失业手续时，林元清应金缘公司要求在空白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内容不是林元清书写，林元清也不知道该内容；其内容显示给予林元清补偿金4300元，而金缘公司提交的收据是给予林元清补偿金4000元，明显矛盾。林元清对此提供其2018年年初从社保部门拍摄的该书面材料照片打印件，显示没有“再与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这句话。金缘公司对林元清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不予认可，金缘公司称其提交的“双方再无经济纠纷”的书面材料系2018年5月份之后金缘公司到社保部门调取的。当时在社保部门办理失业手续时书写的该材料，其上内容应该是金缘公司工作人员现场书写，据了解当时让林元清书写，林元清不写，说他签字就可以，林元清签字认可，现在主张空白，与之前陈述相互矛盾。经审查，金缘公司提交的“双方再无经济纠纷”的书面材料上有金缘公司单位印章和林元清个人签字及手印，还印有烟台市芝罘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档案管理专章。而林元清提供的其拍摄的该书面材料的照片打印件上只有林元清签字，无任何印章和手印。4、林元清违反劳动纪律被用工单位退回的通知一份，其上载明：“烟台市金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派遣员工林元清，从事我公司三突堤散杂货装卸工作，因多次违反我公司劳动纪律，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将该职工退回原单位。烟台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4日”。金缘公司以此证明林元清离职系因林元清违反劳动纪律被用工单位退回，金缘公司为其重新安排了工作岗位，但林元清口头提出个人离职，林元清与金缘公司协商让金缘公司为其办理失业手续,当时林元清与单位领导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同意为林元清办理失业手续。金缘公司系为林元清办理失业手续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写因单位原因解除劳动合同。林元清办理失业手续领取失业金后又起诉单位，违背其承诺，不应该支持林元清诉请。林元清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该通知时间有倒签的嫌疑，林元清根本不知道此事。一审法院出示了从区仲裁委调取的仲裁开庭笔录，林元清与金缘公司双方对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笔录显示：林元清认可金缘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中除“再与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外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林元清对金缘公司提供的林元清违反劳动纪律被用工单位退回的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益港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6日，金缘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6日。周艳艳在一审法院（2018）鲁0602民初6008号案件中的调查笔录中表示益港公司与金缘公司不是同一家公司，益港公司的员工均是与益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重新与金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林元清以益港公司与金缘公司的企业信息及一审法院对周艳艳的调查笔录证明益港公司与金缘公司为关联公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6年8月1日，林元清在金缘公司处就业，与金缘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林元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主张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金缘公司提交的经济补偿金收据显示林元清签字认可收到补偿金4000元，庭审中林元清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其签名真实性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林元清主张其实际未收到4000元经济补偿金，不予采信。金缘公司提交的与林元清“再无经济纠纷”的书面材料上有金缘公司印章和林元清个人签字及手印，并印有烟台市芝罘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档案管理专章，予以采信。林元清提交的书面协议照片打印件无金缘公司公章确认，不予采信。林元清与金缘公司签订书面协议承诺其再与金缘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现诉请金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林元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元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林元清主张的现金付出凭证与证明材料载明的数额不相符的问题，金缘公司解释称当时协商的是4300元，最后给林元清时是4000元，林元清同意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金缘公司与益港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一审法院对周艳艳的调查笔录也载明益港公司与金缘公司没有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林元清主张金缘公司与益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益港公司的员工是与益港公司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后，与金缘公司重新签订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林元清要求金缘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4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林元清主张金缘公司提供的现金付出凭证与证明材料载明的数额不相符，金缘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林元清主张金缘公司做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缘公司提交的盖有金缘公司印章和林元清签字手印以及烟台市芝罘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档案管理专章等书面材料上载明“再与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林元清虽对“再与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的内容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不能推翻该材料，一审法院对金缘公司提交的该书面材料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林元清诉请要求金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林元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元清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元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