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5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东木头市**。 负责人：桂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华英特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div> 法定代表人：秦习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海，陕西培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旭，男，汉族，1995年9月10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县，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5********。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英特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英特公司）、马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英特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租车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损失，责任免除的前提条件是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损失，即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之所以免除保险人责任是因为特殊事由的出现。本案中，华英特公司主张的损失不是保险责任范围内损失，无从谈及责任免除以及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与说明，原判将“保险责任”等同于“责任免除”，概念认识错误。《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明确规定，间接损失不计入交强险赔偿范围，而交强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窄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未约定“财产直接损毁”的交强险都不承担第三者间接财产损失，明确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为“财产直接毁损”的商业三者险更不应该承担第三者的间接财产损失。从保险业经营角度出发，保险公司承保财产险的过程中，需要根据财产价值、属性等因素核定保险费率，而间接损失属于无法预见的损失，无法核定并计收保险费，因此，间接损失不可能纳入保险范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华英特公司、马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华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租车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8时40分许，马旭驾驶车牌号为陕AXXX**的小型轿车，沿机场高速公路行驶至机场高速公路17公里300米（机场收费站机场方向）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前方段旺驾驶的车牌号为陕AXXX**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陕AXXX**号车乘车人孙璐受轻伤，两车受损，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段旺、孙璐无责任。陕AXXX**号车辆（梅赛德斯-奔驰）初次登记所有人是李成尧，登记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2016年12月22日该车所有人转移登记为华英特公司。事故发生后，陕AXXX**号车于2019年5月26日被送至西安华中星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华英特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提车，维修时间为97天。陕AXXX**号车辆维修期间，华英特公司于2019年6月1日在西安市鑫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了一辆同款车型，车牌号为陕AXXX**，租赁期限50天（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租金为1000元/天。2019年11月1日，西安市鑫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华英特公司出具了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价税合计50000元。再查明，马旭驾驶的陕AXXX**号车在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陕AXXX**号车的车辆损失及人身损害部分进行了赔偿，赔偿金额未超商业三者险限额。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马旭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先由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华英特公司有权要求赔偿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关于华英特公司主张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应以合理、必要为限，即综合考虑事故车辆的本身价值及使用用途等因素进行确定。具体到本案中，应从以下几方面综合衡量确定：第一，车辆本身价值方面。华英特公司所有的车辆陕AXXX**号车初次购置于2012年，距离事发时已有较长的使用年限，价值上存在一定程度的贬损，在确定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时应当予以考虑。第二，车辆使用用途方面。根据华英特公司陈述，该车主要用于公司公务接待和商务洽谈等，故对于华英特公司而言，该车具有展示公司形象的意义，其租用同款车型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综上，就华英特公司主张的租车费用酌定为500元/天×50天=25000元。关于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认为本案租车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辩解理由，因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系格式合同，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就责任免除事项的内容向投保人马旭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马旭不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华英特轴承有限责任公司赔偿25000元；二、驳回西安华英特轴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马旭负担262.5元，西安华英特轴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根据上诉人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涉及对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的解释问题。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从文意解释的角度来看，前述合同条款中“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应当解释为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的损害状态，而前述合同条款中“依法应当对第三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才属于保险责任的范畴。从体系解释角度来看，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即包括有间接损失，若将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部分第二十二条中“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解释为保险人仅对直接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显然与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存在矛盾之处。因此，上诉人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即使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在书面合同条款中采用字体加黑形式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不能认定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应承担案涉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而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