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旭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台子供水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台子镇台莱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林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华，山东经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台子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子供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继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判决台子供水公司支付许继供电公司5655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台子供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9月7日，许继供电公司与台子供水公司签订《山东省邹平县沉砂池改选工程水库工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书》（以下称“采购合同”）一份，合同金额为6155000元。许继供电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由两部分组成：1.一审时，许继供电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1月11日《物品验收单》、2012年2月22日《物品验收单》、《提货单》；2.为履行案涉合同，2011年12月2日许继供电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天元节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元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许继供电公司向天元公司购买附件设备及安装调试服务，合同金额750000元。从上述情况来看，许继供电公司与案外人天元公司签订价值75000元的《订货合同》中的设备，也是许继供电公司向台子供水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一部分。台子供水公司称“尚有价值781168元的设备未交付，有价值2252017元的货物未验收未使用”，两项累计数额为3033185元，许继供电公司与台子供水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总标的6155000元，该款项还包括安装、调试费用。这么多的设备未投入使用，台子供水公司也未提交其另行外购电气设备的证据，台子供水公司的项目是如何正常运转的。综上，许继供电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台子供水公司称许继供电公司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是不属实的，一审法院听信台子供水公司单方之词即认定许继供电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程序违法。天元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许继供电公司与台子供水公司签订的《山东省邹平县沉砂池改选工程水库工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书》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天元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没有查清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不了解许继供电公司与天元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债权债务具体数额、履行情况、是否存在遗留问题等事项的情况下，仅依据台子供水公司称其向天元公司付款441000元，就认定该部分款项就是代许继供电公司所垫付的，存在程序违法。三、扣除441000元货款，没有依据。案涉项目是“沉砂池改选工程水库工程”，沉砂池改选工程包含了诸多工程项目，不是仅有电气设备就可以正常运营，许继供电公司与台子供水公司签订的《山东省邹平县沉砂池改选工程水库工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书》只有电气设备的供应，其他的项目工程不属于许继供电公司与台子供水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天元公司承揽了台子供水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台子供水公司并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给天元公司的款项不是天元公司与台子供水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约定之款项。退一步来说，2011年12月2日许继供电公司与案外人天元公司签订《订货合同》，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如果许继供电公司确实欠付天元公司货款，也应当由天元公司主张，如果天元公司主张其权利时，许继供电公司享有抗辩权。台子供水公司就称其代许继供电公司向天元公司付了款，不但剥夺了许继供电公司的抗辩权，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起点按照许继供电公司立案的时间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应按照台子供水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许继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台子供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许继电气公司投标时分别就入库和出库的设备及安装全部投标，最终，许继电气公司中标入库的设备安装工程，出库的设备及安装为另一家公司，许继电气公司中标的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这一点在一审中台子供水公司提交的许继电气公司招投标文件及其它证据中有详细的记载。许继电气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这么多的设备未投入使用，台子供水公司也未提交其另购电气设备的证据，项目是如何正常运转的”，台子供水公司向法庭说明一下：台子供水公司采购的该项入库工程为综合自动化系统工程，如果许继电气公司的全部设备到位并安装完毕，台子供水公司工作人员在办公室通过电脑设备终端便可以实时监控操作。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台子供水公司只能通过现场手动操作主要的设备，进行入库操作，这一点从台子供水公司提交的未到货明细中也能够看出。另外，台子供水公司招标的该入库工程是双电源一备一用工程，当工作系统出现故障，另外一套备用系统能够随时启用，但是由于许继电气公司的原因，台子供水公司现在只能单系统运营。许继电气公司作为合同工程的提供方，本应该对以上事实很清楚，却故意隐瞒事实情况，故此，台子供水公司向法庭作以上说明。二、关于许继电气公司提到的程序违法和扣除441000元货款无依据问题。在一审台子供水公司提交的中标文件及合同及许继电气公司与天元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以及本案双方往来邮件及信函均清楚地证明了以下事实：（1）许继电气公司与天元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清楚地载明了项目名称为“邹平县沉砂池改造项目入库泵站”，该合同第九条明确了合同内容为一次附件设备款和安装调试费款。（2）招投标文件及合同证实了入库和出库工程都是交钥匙工程，均包括安装工程。（3）在一审中台子供水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并将从电脑中提取以上邮件的过程录了视频，向法庭提交了录像光盘，其中2012年3月26日、2012年5月1日电子邮件联系单均证实台子供水公司催促许继电气公司的安装队伍来现场安装的事实。（4）在一审中，许继电气公司应我方要求向法庭出示了2018年1月23日台子供水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的回函，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2、3、4行明确记载了台子供水公司通知许继电气公司为减少损失代其支付安装费和材料费的事实。基于以上证据证明的事实，许继电气公司提到的扣除441000元安装费无依据完全不成立。由于许继电气公司的延期完工给台子供水公司造成了上亿元的损失，台子供水公司因为需要补充司法鉴定资料以及影响一审审理期限原因才撤回反诉，代其支付安装费是为了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关于许继电气公司提到的程序违法，天元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根据现有的证据足以认定代付安装费的事实，如果许继电气公司有异议，其在一审中就应该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是其对其权利的放弃。三、本安装工程许继电气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完毕，电气设备没有供货完毕，价值2252017元的设备未安装，所有设备未调试，虽然一审判决以实际接受货物时间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和约定的质保期，但是并不能因此说明许继电气公司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因此其主张从逾期付款之日计算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继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台子供水公司支付货款5655000元及利息；2.由台子供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台子供水公司因山东省邹平县沉砂池改选工程水库工程电器设备采购事宜发布招标文件，许继供电公司向该项目投标，制作投标文件一份附有报价表一份（投标书总价为13108582元，其中入库泵站设备及安装工程报价为6275765元，另含出库泵站设备及安装工程报价），许继供电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卢宁、江晨光作为项目代理人，负责以许继供电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提交、撤回、修改案涉项目投标文件、谈判、签订合同、处理有关事宜，法律后果由许继供电公司承担。案涉入库泵站设备及安装工程项目最终由许继供电公司中标。 2011年9月7日，台子供水公司、许继供电公司签订《山东省邹平县沉砂池改选工程水库工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书》一份，合同金额为6155000元，期限为2011年9月7日至2011年11月17日，其中预埋件埋设由许继供电公司负责指导安装。合同所定货物，许继供电公司在生产前应向台子供水公司确认规格、型号、参数，台子供水公司有权变更招标文件中投标货物的型号规格，价格变更参考原相同或类似的投标型号。许继供电公司送货到工地指定地点后，对设备应妥善保管，以保证安装顺利和延长使用寿命，许继供电公司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在工程竣工经试运行验收合格后办理移交手续之日起12个月内，为台子供水公司提供免费服务。许继供电公司要对其所提供的设备及其内在安装质量负全部责任。设备到达工地现场后，许继供电公司负责派人指导现场安装，由台子供水公司会同许继供电公司、监理方、安装方共同参与设备验收。付款方式为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80%，试运行一个月后一周内付至95%，留5%质保金待一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付清。 2011年9月29日，江晨光出具《邹平台子水库电气设备（入库泵站）设备答疑》一份，载明双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签订价格为6155000元，供货设备与投标文件一致，原投标文件入库泵站设备报价（含安装费用）为5873904元，电动机10KV开关柜增加二台、电动机微机保护单元增加二台、机组LCU屏增加两台、0.4KV出线馈电屏增加一块，以上设备增加金额281096元。 为履行案涉合同，许继供电公司与案外人天元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载明项目名称为山东省邹平县沉砂池改造项目入库泵站，许继供电公司向天元公司购买一次附件设备及安装调试服务，合同金额共计750000元，后许继供电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台子供水公司支付天元公司款项441000元。 2012年6月13日，台子供水公司向许继供电公司转账支付案涉项目款项500000元。 2017年6月、12月，许继供电公司向台子供水公司催要货款5655000元，台子供水公司回函称对其存在以下异议：1.许继供电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到货、安装，延误工期，给其造成重大损失；2.后期为减少损失，台子供水公司协调外委安装单位进行安装并支付了安装费和材料费；3.至今部分设备未到货，部分设备因质量问题已更换，最终货款结算双方协商解决。 2019年5月，许继供电公司以台子供水公司拖欠货款5655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台子供水公司提起反诉并申请司法鉴定，后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许继供电公司与台子供水公司签订《山东省邹平县沉砂池改选工程水库工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许继供电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对其完成供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许继供电公司仅提交提货单一份、验收单二份，欲证明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台子供水公司仅认可其中一张验收单，自认收到部分货物，尚有价值781168元的设备未交付（计算基础是投标书载明的价格），根据许继供电公司投标文件中列明的入库泵站设备投标总价为6275765元，实际中标价格为5873904元，故台子供水公司主张的未交付设备的投标价格为781168元，实际中标价格应为731147元（781168元×5873904元×÷6275765元），许继供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731147元设备交付情况，未完成举证责任，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签订后，许继供电公司为履行合同及本案项目与天元公司签订《订货合同》购买设备及安装服务，后许继供电公司拖欠款项，台子供水公司为案涉工程建设需要垫付费用441000元，该部分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本案中，台子供水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4482853元（6155000-500000-731147-441000）。许继供电公司主张对未付货款计收利息，未列明计算方法和计算依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供货时间，案涉合同亦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以未付货款448285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立案之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台子供水公司辩称有价值35000元的货物质量有问题已更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台子供水公司辩称有价值2252017元的货物未验收未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许继供电公司提交证据5中显示2017年7月24日台子供水公司对许继供电公司催款的回函中主张工程延期时间为七个多月，截至判决之日，台子供水公司已实际接收货物长达八年，该期限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和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且在许继供电公司向其催要货款时，台子供水公司出具两次回函中均未涉及该部分，故对台子供水公司要求扣减该2252017元的货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台子供水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其在2017年许继供电公司向其催告履行货款时回函表示货款结算由双方协商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继供电公司要求台子供水公司支付货款443283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邹平台子供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482853元及并逾期付款损失（以448285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85元，由邹平台子供水有限公司负担38025元，由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设备交付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台子供水公司陈述尚有价值781168元的设备未交付，上诉人许继供电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当举证证实其供货情况，但根据其提交的2012年1月11日《物品验收单》、2012年2月22日《物品验收单》、《提货单》、与天元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台子供水公司所称的未交付设备，其已向被上诉人台子供水公司交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设备未完全交付并无不当。其次，关于441000元货款是否应当扣除问题。经审查，441000元货款系被上诉人台子供水公司代上诉人许继供电公司向天元公司支付，在本案应付款中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许继供电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台子供水公司与天元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台子供水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许继供电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再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经审查，上诉人许继供电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供货时间，一审判决自立案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许继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3元，由上诉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王正真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艺伟 书 记 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