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东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183662129W。法定代表人：关鸿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贤，男，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元学，男，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元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工程是由李仁庆、李易玲借用和挂靠上诉人资质承建的，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案外人潘志全在水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庭审时也确认李仁庆是涉案工程的老板。湖北中民公司将果布嘎乡大寨村卫生室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潘志全，双方未签订合同，事实上是李仁庆、李易玲将劳务分包给潘志全的，是李仁庆、李易玲未与潘志全签订合同，且石元学与李仁庆、李易玲协商未果，石元学若不起诉，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错误，把李仁庆、李易玲与潘志全、石元学的行为认定为湖北中民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却又没有提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毫无根据的直接否认李仁庆、李易玲挂靠上诉人资质施工的这一关键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水城县法院（2018）0221民初401号案件答辩中认可与石元学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构成自认”。首先，这一案件石元学已经撤诉，不是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其次，石元学在该案的庭审中也自认不是上诉人的职工，坚持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石元学也同样构成自认，第三，中民公司与石元学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该以客观事实和证据来判断，而不是以当事人的自认来判断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涉及到身份关系……的事实不适用自认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劳动关系就是一种身份关系，故本案不适用自认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涉及工程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第59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石元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石元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湖北中民公司与水城县果布戛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名称：水城县果布戛乡标准化村卫生计生室工程，工程地点：水城县果布戛乡各村，工程内容：1土建工程2安装工程。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水发改【2016】746号，承包方式；全承包，即包公包料，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一千零玖拾陆元捌角每平方米”。湖北中民公司将承建的果布戛乡大寨村卫生室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潘志全，双方未签订合同，后潘志全雇用石元学在卫生室工地上干活砌砖，工资以260元/天计算，2017年01月03日，石元学在工地上干活时不慎从该建筑工地二楼摔下来，湖北中民公司当即将其送到贵州水矿控股集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02月14日出院，共住院42天。该事故发生后，因石元学与湖北中民公司协商未果，遂于2018年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08月03日开庭进行审理。庭审中，湖北中民公司认为其与石元学之间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并认可对石元学承担工伤赔偿，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2018年8月13日，法院作出（2018）黔02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一、由潘志全赔偿石元学各项费用共计43924.72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二、湖北中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石元学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中，石元学以因向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由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20年04月20日，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黔水劳人仲字［2019］第23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石元学与湖北中民公司之间自2016年12月3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后湖北中民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案外人李仁庆、李易玲挂靠其资质向果布戛乡政府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其次，在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21民初401号案件的答辩及庭审笔录中，本案原告认可了其与石元学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主张其对石元学所受伤害应承担工伤赔偿，应构成自认，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自认系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而作出，并无充分证据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反驳和推翻，同时，根据双方举证及所能查明的案件事实，也不能说明原告的自认与案件事实不符。因此，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元学自2016年12月3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民公司和被上诉人石元学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照《劳动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后曾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自认和其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认可其对被上诉人石元学所受伤害应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在原诉讼过程中的自认行为符合关于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情形，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诉人的自认行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敖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