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负责人：冯四方，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琦，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一，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男，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岗，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萍，女，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岗，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内蒙古红苹果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奇小兴，女，该公司经理，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以下简称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与上诉人李孝、陈瑞萍，原审被告内蒙古红苹果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苹果餐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李孝、陈瑞萍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975394.71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以及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还清为止(罚息、复利利率按月利率8.90625%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7月2日共计1183888.59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李孝、陈瑞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部分认定：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645788.39元为基数,按照5.9375%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任何约定,贷款人可以宣布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借款人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全部本息。双方对于该条款约定的本息,是指宣布合同到期日之前尚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立即偿还。宣布合同到期后,李孝、陈瑞萍未立即归还借款到期日之前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宣布借款合同到期日之后的罚息、复利依然应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罚息、复利利率计算,而不是仅偿还未还本金部分的利息。李孝、陈瑞萍自2017年12月份开始,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每月应还本息金额,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依据合同约定于2019年8月30日向其邮寄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提前到期,要求其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息。依据合同约定,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属于对借款合同的实际到期日作出变更,对于其他条款的约定依然应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李孝、陈瑞萍在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向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应立即偿还未还部分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如不履行还款义务,还应承担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应改判李孝、陈瑞萍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975394.71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以及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还清为止(罚息、复利利率按月利率8.90625‰计算)。陈瑞萍、李孝辩称，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已经起诉，并经过判决，可视为该权利已经主张，对权利已经明确，只能按照正常的利息从主张之日起计算，复利罚息不应当继续主张。复利、罚息仅是指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履行还款义务而进行的惩罚性措施，本案中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提前解除的借款合同，不应当继续主张。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红苹果餐饮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关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金额不予认可，且其并未提供相应产生罚息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陈瑞萍、李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结果,依法改判；2.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李孝、陈瑞萍在法庭上已经明确说明,本案中的贷款属于借名贷款,实际贷款使用人为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石蒙荣房地产公司)。且在庭审中,保证人红苹果餐饮公司也明确承认,该笔贷款与李孝、陈瑞萍无关。其次,李孝、陈瑞萍对于该笔贷款的办理并未实际参与。该笔贷款,完全是由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手操作。当时对李孝、陈瑞萍说的是以按揭贷款的形式办理,并以其开发的位于香墅嶺的房屋向银行作抵押办理贷款，从贷款办理申请开始,李孝、陈瑞萍从未参与。在办理完毕后,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才通知李孝、陈瑞萍前去,其中所谓支付委托书是由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和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起办好后哄骗李孝、陈瑞萍签字,而且直接将以李孝、陈瑞萍名字办理的发放贷款的卡给了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借据》并非李孝、陈瑞萍签字,而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所为,系伪造李孝、陈瑞萍签名。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并非李孝、陈瑞萍。再次,在办理贷款后签订《借款合同》时,李孝、陈瑞萍已经明确告知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该笔贷款是借名贷款,实际使用人为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贷款用途是偿还李孝、陈瑞萍借款,而且办理贷款的形式是按揭贷款。李孝、陈瑞萍曾经亲眼看到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贷款的人员将已经开至李孝、陈瑞萍名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给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李孝、陈瑞萍以为是在办理按揭贷款。但是本案中的贷款担保形式最后却变成了信用担保。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和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找了红苹果餐饮公司对该笔贷款做出了担保。而红苹果餐饮公司是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一个专门用来为贷款担保成立的公司，在庭审中其也承认该笔贷款利息的偿还全部是其代为偿还的,李孝、陈瑞萍没有偿还过任何利息。由此可见,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对于本案贷款的实际使用是明知的。第四,李孝、陈瑞萍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并非李孝、陈瑞萍。尽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来说,李孝、陈瑞萍应当对此笔贷款承担责任,但是,李孝、陈瑞萍已经告知和披露了实际借款人,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也明知实际借款人为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孝、陈瑞萍也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应认定实际用款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用款人承担偿还责任,李孝、陈瑞萍不承担还款贵任。第五，对于贷款本息、复利、罚息的计算也是错误的。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是基于贷款利息未能按期支付而提前解除借款合同。对于复利、罚息是不应当予以累加计算的。该借款合同的终止解除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提出,即应视为其提前解除和终止合同,对该笔借款的复利、罚息不能再由李孝、陈瑞萍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于案件真实事实和双方存在的问题未能真实认定和判决,严重损害了李孝、陈瑞萍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审理。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辩称，一审判决对李孝、陈瑞萍借款事实以及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事实部分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孝、陈瑞萍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其所提出的所谓借名借款、哄骗签字等理由，无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借款合同、支付委托书等相关书面材料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至于将款项直接汇入内蒙古科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内，因其贷款用途为购买房屋，并向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出具支付委托书，要求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将贷款直接支付前述公司，所以不存在所谓的借名借款等事实。对于贷款本息、复利、罚息的计算方式，一审中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已经提供说明和相关依据,故李孝、陈瑞萍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提前解除合同，是因其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依约而为。合同到期后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依然应当按照合同相关约定履行。红苹果餐饮公司述称，意见同针对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的上诉之答辩意见一致。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孝、陈瑞萍偿还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借款本金3645783.39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975394.1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以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还清为止（利息按月利率5.9375％计算，罚息、复利利息按月利率8.90625％计算）；2.依法判令红苹果餐饮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依法判令李孝、陈瑞萍、红苹果餐饮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1457元；4.依法判令李孝、陈瑞萍、红苹果餐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贷款人）与李孝（借款人）、陈瑞萍（共同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李孝、陈瑞萍向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借款43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4日至2021年1月15日，借款用途为购房，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9375‰，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及罚息，以约定的结息方式，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借款期限内，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届时借款人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全部本息。因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债权人）与红苹果餐饮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李孝、陈瑞萍个人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433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律师费等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6年2月6日，李孝、陈瑞萍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根据经营需要使用贷款资金，现委托贵行将贷款资金人民币433万元，直接支付给收款人：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购房。”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于2016年2月6日向李孝发放借款433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日期为2016年2月6日，到期日期为2021年1月15日，李孝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但后期李孝、陈瑞萍未能按期偿还全部款项。2019年8月31日，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向李孝邮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根据合同约定，宣布合同项下贷款于2019年7月30日提前到期。截至2020年1月2日，李孝、陈瑞萍尚欠借款本金3645788.39元，产生利息、罚息、复利共计975394.71元。2019年8月12日，为追索本案欠款，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与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现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107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与李孝、陈瑞萍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红苹果餐饮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李孝、陈瑞萍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李孝、陈瑞萍应承担偿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的责任。此外，因李孝、陈瑞萍逾期还款，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李孝、陈瑞萍仍应承担偿付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责任。红苹果餐饮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孝、陈瑞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借款本金3645788.39元；二、李孝、陈瑞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截至2020年1月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975394.71元，并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645788.39元为基数，按照5.9375‰计算）；三、李孝、陈瑞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律师代理费10729元；四、内蒙古红苹果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40元，由李孝、陈瑞萍、内蒙古红苹果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3838元，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负担1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孝、陈瑞萍举证情况：《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拟证明借款合同签订后金谷银行所出具的借款借据中借款人李孝的签名并不是李孝本人所签，不知道是谁所签，该借款以及借款借据不能够证明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实际对李孝发放借款。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一审当中已经提供，其在质证过程当中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金谷银行中山支行按照李孝出具的支付委托书发放了相应的贷款，李孝在进账单签字确定，二审当中称不是本人签字，不予认可。红苹果餐饮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签字的时候，要求一笔一画，平常的签字和借据上的签字是不一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孝、陈瑞萍主张本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仅是借名贷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鉴于李孝、陈瑞萍是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金谷银行中山支行系根据李孝、陈瑞萍出具的支付委托书将本案贷款直接支付给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李孝、陈瑞萍应当对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出具支付委托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还本付息，并支付相应的罚息、复息及律师代理费。至于李孝、陈瑞萍与内蒙古科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因所谓借名贷款发生的纠纷，可另行诉讼解决，其提出的借款借据上的署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孝、陈瑞萍借款合同期限内未按合同约定按月偿还相应本金及利息，金谷银行中山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宣布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提前到期。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此种情形下借款人需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全部本息，并未对是否偿还罚息、复利作出明确约定。鉴于贷款提前到期本身已加重了借款人的还款义务，损害了借款人的信赖利益，故在合同未对贷款提前到期时应否偿还罚息、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应当视为借款人只需承担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金谷银行中山支行请求自2020年1月3日起继续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还清为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诉，金谷银行中山支行及李孝、陈瑞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9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呼和浩特金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行负担4430元，陈瑞萍、李孝负担43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辛宗寿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