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世平，男，1955年6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英，北京文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荣华，女，1962年6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新华，女，1965年9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杰华，女，1950年8月23日出生。上诉人魏世平因与被上诉人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世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自2019年1月起，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通过辱骂、贴大字报、撬锁、堵锁眼等方式不断威胁我，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我不得不考虑出售房屋。2019年7月28日，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侵入XXX501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拒绝离开，我先后两次报警，但警察亦无计可施，我系处于上述危困、缺乏判断能力之情形下，被胁迫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所载明之补偿数额均是应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要求书写，并非我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系我于2000年出资以母亲王某名义购买，2010年母亲以市场价格将该房屋售与我并转移登记至我名下，他人无权要求分割涉案房屋，而我被迫所签协议却需补偿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共计28万元，显失公平。据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予撤销，但一审法院以我未就此提起反诉为由未对该抗辩意见予以审查，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二条相关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魏荣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魏世平虚假陈述，我与魏新华、魏杰华从未对魏世平实施胁迫行为。魏新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协议系经过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魏杰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协议中约定补偿我8万元以及付款期限均是双方协商确定的，魏世平所主张的胁迫行为没有证据支持。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世平按照协议支付给魏杰华房屋补偿款8万元、支付魏荣华10万元、支付魏新华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魏某、王某生有子女六人，即长子魏世平（曾用名魏春立）、次子魏某一，长女魏杰华（曾用名魏秋云）、次女魏某二（曾用名魏湘雲）、三女魏荣华（曾用名魏素亭）、四女魏新华（曾用名魏素香）。魏某于1991年死亡，王某于2017年死亡。2018年，魏杰华、魏荣华、魏新华、魏某一曾以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将魏世平、魏某二诉至法院，要求分割501房屋，后撤诉。2019年7月28日，房屋经纪在501房屋看房过程中，魏杰华、魏新华、魏荣华三人到达，与魏世平就501房屋处置问题发生纠纷，后报警处理。当日，魏杰华、魏新华、魏荣华与魏世平就501房屋补偿款达成协议，约定：1.房屋补偿款：魏杰华人民币8万元、魏荣华人民币10万元、魏新华人民币10万元；2.付款日期，2019年玖月31日前（“玖”字有改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付款日期为2019年玖月底）；3.付款的同时去丰台法院作公证，现场付款；4.付款前魏新华要先到东高地派出所把本人户口迁走（XX4门501。如到期不兑现，有权回户口所在处解决问题）。协议尾部协议人处魏杰华、魏荣华、魏新华签字；付款人处魏世平签字。协议上还写有“见证者：东高地派出所110民警”字样，经询，该内容为魏杰华书写。上述协议共两份手写原件，一份魏杰华、魏新华、魏荣华持有，一份魏世平持有，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审理中，依职权向协议所涉501房屋原产权单位调取《房屋租赁契约》、《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房改表三）》及《房屋买卖契约》等材料，向不动产权登记部门调取2010年4月14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上述材料显示，魏某原系501房屋承租人，魏某死亡后，王某于2000年申请购买501房屋。购房过程中，房价折算魏某工龄27年、王某工龄16年，王某于2004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4月14日，王某与魏世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501房屋卖与魏世平，后魏世平取得501房屋所有权证。经询，魏世平未支付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款。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魏杰华、魏新华、魏荣华表示坚持以合同纠纷为案由主张协议载明的权利，要求魏世平支付房屋补偿款。关于协议第1条，魏杰华、魏新华、魏荣华还表示，魏世平按照协议给付三人约定的房屋补偿款项后，501房屋中三人的相应遗产份额转让给魏世平，三人不再向魏世平主张继承份额及房屋相关权利；关于协议第2条，经询，双方一致认可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底；关于协议第4条：“付款前，魏新华要先去东高地派出所把本人户口迁走”的问题，魏杰华、魏新华、魏荣华主张，迁户口是针对给付魏新华房屋补偿款的条件，与给付魏荣华和魏杰华的补偿款无关，魏世平则主张，魏新华迁走户口其才能给付魏杰华、魏新华、魏荣华补偿款，否则影响房屋出售。2020年8月28日，魏新华将其户籍从501房屋迁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501房屋虽以王某名义购买并于2004年登记在王某名下，但其中含有魏某的遗产份额。2019年7月28日，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与魏世平就501房屋补偿款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有效。根据协议第2条、第4条的约定，可以看出，案涉协议系附期限及附条件的协议，因此，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条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魏新华于2020年8月28日将其户籍从501房屋迁出，同时，案涉协议约定的房屋补偿款付款期限已至，在魏新华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后，魏世平应当履行给付房屋补偿款的义务，故对于魏杰华、魏新华、魏荣华要求魏世平给付房屋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关于魏世平对于协议并非自愿签署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如适格继承人另行对501房屋提出继承纠纷诉讼，并不影响案件所涉协议的成立生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魏世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魏荣华房屋补偿款100000元、给付魏新华房屋补偿款100000元、给付魏杰华房屋补偿款8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魏世平提交以下新证据：1、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张贴于涉案房屋的大字报照片、涉案房屋门口摄像头录制的录像12份；2、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分别向魏荣华、魏新华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证据显示魏荣华、魏新华曾因将魏世平房屋门锁损坏而被行政拘留；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显示魏荣华、魏新华曾因将魏世平家锁眼堵住被法院判决赔偿损失900元。魏世平欲以上述证据证明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长期辱骂魏世平并张贴大字报，实施精神暴力，魏世平签署协议是受到胁迫的结果，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魏荣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证据记录的事实是因为魏世平拒绝与其协商引起的；魏新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系其母亲房产，但魏世平更换了门锁，使其无法与魏世平取得联系并协商房产处置问题，所以才会有此行为；魏杰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涉案房屋系其母亲房产，且魏新华户口登记在涉案房屋，但魏世平更换门锁，其才会采取撬锁的方式进入房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与魏世平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事由。首先，从协议签订的背景看，签署协议当天双方于涉案房屋内就房屋处置问题产生纠纷，报警后已由警察现场处理，在这一背景情况下，魏世平关于其当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并被胁迫签署协议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本院难以认定；其次，从协议的履行情况看，一审法院主持下魏新华履行协议约定之义务，将其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魏世平对此予以配合，其在此过程中既未提出协议应予撤销亦未对魏新华履行协议之行为提出异议；再次，从涉案房屋来源看，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购买涉案房屋时其配偶魏某已经死亡，但房屋价款的计算折算了魏某的工龄优惠，故涉案房屋价值中包含魏某的财产权益，双方当事人作为魏某的继承人签订关于补偿款的协议具有事实基础，不存在协议必然显失公平的情况。据此，魏世平对其被胁迫事实的证明，不足以使本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本院难以认定该事实存在，对其关于协议应予撤销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约定之付款期限、条件均已成就，魏世平亦应当履行给付房屋补偿款之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魏荣华、魏新华、魏杰华要求魏世平给付房屋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魏世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魏世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