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民终12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幸，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丰慧，女，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超，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刘幸因与被上诉人尹丰慧、张建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1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合同法律关系清楚，上诉人的诉求明确具体并且符合法律规定，而两被上诉人无权收取、占有酒店转让款，一审法院裁定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予以判决或发回重审。一、本案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实质是酒店所占的房屋、车位及相关设备设施使用权的转让，而转让股权、交付各证件并非系具有相应对价的、独立的法律行为，仅仅是为能实际履行《酒店转让协议》产生的附随义务，一审法院在裁定书对此认定错误。1、2017年12月，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方磋商签订《酒店转让协议的》，将其经营的青岛丰慧恒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上诉人，涉案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直以青岛丰慧恒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管理，直到2019年2月才改为“蔚蓝左岸酒店”。(2019)鲁0202民初1852号案件一审于2019年5月6日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尹丰慧明确表示：其与上诉人间的酒店转让协议系经营权转让，转让价款220万元只是酒店经营权转让价格。涉案《酒店转让协议》协议系酒店经营权转让，220万元转让款是酒店经营权转让的对价，与其他行为无关。2、两被上诉人将酒店有关许可证件交付给上诉人，系为实际履行本案酒店转让协议而产生的附随义务，其并非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具有相应对价。3、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的变更系为履行涉案合同而产生的附随行为，该行为亦非独立的法律行为，不具有相应的对价。涉案协议中并未约定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事项，其股权转让只是为履行涉案合同而产生的附随义务；在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数额，上诉人也未向股东青岛丰慧恒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李望云转让过任何股权转让款，其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望云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未收到过任何股权转让款，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不是独立的法律行为，且不具有相应的对价。二、两被上诉人尹丰慧与张建超是夫妻关系，是股权转让前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虽然作为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以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但无权直接收取、占有酒店转让款，其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1、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在变更前有两个股东，系青岛丰慧恒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是尹丰惠与张建超)及李望云，而李望云仅是名义上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此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两被上诉人尹丰惠和张建超。李望云作为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转让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她对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具体数额不清楚，对自己的实际出资额也不清楚，对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经营酒店的对外名称也不清楚，其亦未从上诉人处收到过任何股权转让款。由此可以看出，李望云仅是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名义的法定代表人，转让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也是根据两被上诉人尹丰惠和张建超的授意而进行的，两被上诉人尹丰慧和张建超是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被上诉人作为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之前的实际控制人，涉案协议的主体是上诉人及两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关于存在不同权利义务主体的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2、两被上诉人是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但两被上诉人无权直接收取、占有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酒店转让款项。两被上诉人长期占有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酒店转让款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及刑事法律责任。三、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两被上诉人尹丰慧、张建超在向上诉人隐瞒房主马菁不同意转租酒店房屋的情况签订涉案合同，最后因尹丰惠严重违约，马菁收回酒店房屋，致使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酒店，导致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对此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两被上诉人尹丰惠、张建超返回酒店转让款及保证金，该诉求明确具体，应依法予以审理并支持。马菁因被上诉人尹丰慧私自转租酒店房屋使用权而起诉至法院，经过一二审审理，涉案酒店协议已实际解除，作为收取和占有酒店转让款的两被上诉人尹丰慧和张建超应当返还上诉人210万元的转让费及10万元房屋租赁保证金。上诉人的诉求明确具体，应依法予以审理并支持。 尹丰慧、张建超未答辩。 刘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间的《酒店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尹丰慧、张建超返还刘幸酒店转让费、保证金220万元；3.判令尹丰慧、张建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3年9月30日，尹丰慧（承租方）与案外人马菁（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尹丰慧租赁马菁位于青岛市山东路33号1号楼一至三层房屋及负一层地下停车位12个，用于经营商务酒店，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10月31日，并约定承租方未经出租方书面允许擅自整体转让、转租承租房屋及引进其他单位联营的，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并由承租方赔偿损失。后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就房屋及车位租金及原合同剩余租期的租金问题作出约定。 2014年6月11日，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成立，经营场所为青岛市市**山东路****楼**。酒店股东为青岛丰慧恒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及李望云，并由李望云任法定代表人。青岛丰慧恒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尹丰慧和张建超夫妇，法定代表人为尹丰慧，2017年1月13日青岛丰慧恒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丰慧恒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丰慧恒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2017年10月31日，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甲方）与刘幸（乙方）签订《酒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所有的酒店位于青岛市山东路33号1号楼一楼至三楼，甲、乙双方同意按酒店现状进行转让及移交（附酒店设备设施明细表）。甲方以总价220万元转让给乙方，其中包含甲方交给房东的10万元保证金转让给乙方。本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对合同约定期限的经营权交易即告完成，甲方不再负责调换和退款。乙方同意继续履行甲方对外签订的全部合同及协议，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尹丰慧在甲方落款签章处签字捺印，刘幸在乙方签章处签字捺印。 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幸向张建超账户支付转让款及押金等共计265万元。2017年12月4日，尹丰慧、张建超向刘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265万元，其中酒店转让费210万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酒店房屋租金45万元，押金10万元。 2017年12月7日，尹丰慧将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相关许可证、检验报告、收款收据及房屋租赁合同等资料移交刘幸。 2017年12月20日，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东青岛丰慧恒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占股90%）及李望云（占股10%）分别与刘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持有的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与刘幸，并办理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 2019年3月20日，马菁将尹丰慧、刘幸、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以尹丰慧违反《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擅自将房屋转租他人为由，请求解除与尹丰慧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刘幸及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交还房屋、车位，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租金损失、房屋及车位使用费等其他费用。该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020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马菁与尹丰慧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刘幸及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腾空案涉房屋及车位并交与马菁，同时判决尹丰慧、刘幸支付马菁相关损失。尹丰慧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鲁02民终88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尹丰慧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8月7日，刘幸委托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向尹丰慧、张建超发出律师函，称房东马菁于2019年8月6日收回了酒店承租的所有房屋，致使其无法继续经营酒店，酒店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主张于2019年8月6日解除与尹丰慧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酒店转让协议》和移交资料清单载明的内容、股权转让的事实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协议所涉的转让标的应包含酒店股权、山东路33号1号楼一楼至三楼房屋及车位使用权、酒店设备设施所有权及特种行业许可等权利，而210万元系针对所有转让标的的对价。即案涉转让行为包含多种法律关系，每种法律关系对应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酒店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幸已实际受让了酒店的股权、设施设备及各种证照，并在案涉地址经营酒店至2019年8月6日。故刘幸主张解除《酒店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款，其应当根据协议履行情况区分不同法律关系框架下的请求和理由。现刘幸未明确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要求尹丰慧、张建超返还220万元款项，属诉讼请求不明确，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刘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退还刘幸。 本院认为，刘幸称其与青岛随心驿站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酒店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故无法继续经营酒店，其要求解除《酒店转让协议》并返还协议项下款项的诉请，应予审理。原审以刘幸未明确区分转让款性质为由，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12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