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莉哲，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英民，北京奇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山，男，1926年5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杰，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望园西里**院。法定代表人：董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男，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刘莉哲因与被上诉人刘万山、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莉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万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万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994年拆迁时我父母和我被安置在丰台区望园西里7号楼4门601号三居室，刘万山、刘起、王玉兰、刘腾达分得了两套二居室；后经协商并经过产权人同意，我们决定互换房屋，刘万山、刘起、王玉兰、刘腾达用两套两居室与我家的一套三居室进行互换，本案的换房事实早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丰民初字第3005号民事判决书中加以认定并履行至今；现一审法院仅依据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内部编制的《周庄子补征地方拆迁户面积核查补偿明细表》即错误认定该笔补偿金是对刘安进行的补偿，并推翻已经生效的判决是错误的；刘万山、刘起、王玉兰、刘腾达四口人分得一套三居和一套两居，我们一家三口分得一套两居也是不公平的。2.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房屋属于直管公房，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对负有管理职责的涉案房屋有权分配和安置，诉争的101号房屋是该公司依据当时的拆迁安置政策，依法对我和家人进行的安置，并向我家签发有房屋分配证、入住证和承租协议，程序合法合理，协议没有任何违反法律之处。刘万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与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刘万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莉哲之母潘贺启与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5门101号公租房（原名周庄子小区7号楼5门101号）租赁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刘莉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安、刘起均系刘万山之子，刘凤琴系刘万山之女。刘安与潘贺启原为系夫妻关系，刘莉哲系二人之女。王玉兰与刘起系夫妻关系，刘腾达系二人之子。2004年3月，潘贺启与刘安经法院调解离婚。2016年12月，潘贺启死亡。潘贺启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北京市丰台区周庄子62号院分为南北两个院落，刘安、潘贺启、刘莉哲居住在北院，刘万山、刘凤琴、刘起、王玉兰、刘腾达居住在南院。1993年3月，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对北京市丰台区周庄子村进行拆迁改造，北京市丰台区周庄子62号院因拆迁共安置了三套两居室，一套三居室，共计四套房屋，分别为（现房屋坐落）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1层2单元102号房屋（两居室，多年来一直由刘凤琴居住，现登记在刘凤琴名下）、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5门101号房屋（两居室，多年来一直由刘万山居住，现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系潘贺启于1994年10月20日自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承租）、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5门201号房屋（两居室，多年来一直由刘莉哲一家居住，现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由刘莉哲承租）及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6层4门601号房屋（三居室，多年来一直由刘起一家居住，现登记在刘起名下）。1997年，刘万山曾起诉刘安、潘贺启，要求确认刘万山对北京市丰台区望园西里7号楼5门101号房屋享有居住权。法院以（1997）丰民初字第3005号民事判决确认刘万山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权，该判决认定刘起用两套两居室换取了刘安的一套三居室。刘万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1998年9月17日作出（1997）二中民终字第28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刘万山、刘起、刘凤琴、王玉兰、刘腾达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其交付建筑面积为57.37平方米的两居室房屋一套。该案审理中，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提供“刘啟”所签的两份拆迁协议书及“刘啟”与刘安签订的换房申请书，拟证明该公司向刘万山、刘起、刘凤琴、王玉兰、刘腾达安置三套两居室及刘起与刘安换房的事实。经刘起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三份文件中“刘啟”是否为刘起本人所写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均非刘起本人所写。故法院认定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已将一套三居室和两套两居室交付给了刘万山、刘起、刘凤琴、王玉兰、刘腾达，只是刘万山因供暖费将补偿给刘万山的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5门101号房屋改至潘贺启名下，而刘安无三居室可换，并不存在换房的事实。故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983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万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刘万山以用益物权纠纷为由，将潘贺启、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5门101号房屋归其单独居住使用。法院认为，该房屋由潘贺启承租，潘贺启作为承租人对该房屋有权居住使用，故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京0106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万山的诉讼请求。刘万山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8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刘万山要求确认潘贺启与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5门101号房屋的租赁合同无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当时补偿的两居室房屋按26.18平方米计算，补偿的三居室房屋按34平方米计算。双方均认可的1994年2月23日的《周庄子补征地方拆迁户面积核查补偿明细表》显示，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测定周庄子62号院刘万山的房屋原使面积为102.83平方米，现居住面积86.36平方米，亏面积16.47平方米，折合自然间1间，补偿金额1万元，领款人处有刘安代签字。周庄子62号院刘安的原使用面积为68.78平方米，现居住面积26.18平方米，亏面积42.6平方米，补偿金额3万元，领款人处有刘安签字。1994年3月31日的《周庄子小区拆迁户领取节约安置房奖金明细表》显示，周庄子62号，产权人刘万山，原房居住面积102.83平方米，安置房78.54平方米，节约居住面积24.29平方米，折合自然间2间，已补偿金额1万元，实际还应补偿金额1万元，领款人盖章处盖有刘万山的人名章。刘万山否认其收到补偿款，对1994年3月31日的《周庄子小区拆迁户领取节约安置房奖金明细表》不予认可。刘莉哲及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1994年3月31日的《周庄子小区拆迁户领取节约安置房奖金明细表》无异议。法院到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称按照政策，原住房面积减去安置面积，只要超过12平方米，奖励1万元。余数满10平方米的，也奖励1万元。刘万山院落安置三套两居室，应为78.54平方米，其原房居住面积102.83平方米，余数为24.29平方米，所以又发了1万元。1994年2月23日的《周庄子补征地方拆迁户面积核查补偿明细表》中现居住面积计算错误。刘万山对此不予认可。刘莉哲、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新补充的证据1994年3月31日的《周庄子小区拆迁户领取节约安置房奖金明细表》中载明的刘万山安置房居住面积78.54平方米，1994年2月23日的《周庄子补征地方拆迁户面积核查补偿明细表》中载明的刘安现居住面积26.18平方米，两个明细表中，安置房居住面积共计104.72平方米。而刘万山院落、刘安院落实际安置的四套房屋面积共计112.54平方米。故1994年3月31日的《周庄子小区拆迁户领取节约安置房奖金明细表》载明的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刘万山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法院对此证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均认可的1994年2月23日的《周庄子补征地方拆迁户面积核查补偿明细表》显示内容，刘万山补偿两居室、三居室的平方米数计算，拆迁时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应安置给刘万山一套三居室、两套两居室房屋并补偿1万元，应安置给刘安一套两居室房屋并补偿3万元。现安置给刘安的一套两居室房屋即北京市丰台区望园西里7号楼5门201号房屋由刘莉哲承租，安置给刘万山的一套三居室房屋即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6层4门601号房屋登记在刘起名下，一套两居室房屋即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1层2单元102号房屋登记在刘凤琴名下，另一套应安置给刘万山的两居室即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5门101号房屋现由潘贺启承租，损害了刘万山的利益。现刘万山称潘贺启与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住宅租赁合同》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愿表示，故该《住宅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刘莉哲称诉争房屋系因换房而来，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拆迁时刘安应安置一套两居室，并非三居室房屋，故其无三居室可换。且《换房申请》及《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中“刘啟”签名并非刘起本人所签，故不能证明刘万山、刘起、王玉兰、刘腾达安置了两套两居室房屋，刘起亦无两套两居室房屋可换。综上，刘安、刘起并不存在换房的事实。故对刘莉哲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刘万山要求确认1994年10月20日潘贺启与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住宅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潘贺启与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一九九四年十月二十日签订的《住宅租赁合同》无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市丰台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1993年3月对北京市丰台区周庄子村进行拆迁改造，刘万山等人因居住的北京市丰台区周庄子62号院被拆迁，共获得三套两居室、一套三居室的安置，在拆迁安置实际执行过程中，刘万山家庭内部由不同成员办理了购买或承租手续，其中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1层2单元102号房屋登记在刘凤琴名下、5门101号房屋由潘贺启承租、5门201号房屋由刘莉哲承租、6层4门601号房屋登记在刘起名下。由此可见，在拆迁安置时，刘万山家庭成员之间实际就拆迁安置房屋进行了分配。关于刘万山家庭成员就拆迁安置房屋分配事宜，刘莉哲虽上诉主张存在先分配后换房一事，但已经生效的（2013）丰民初字第1983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啟”与刘安所签订的换房申请书中“刘啟”签名并非刘起本人所写，法院据此认定并不存在换房事实。据此，本院对刘莉哲关于先分配后换房一事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刘万山主张潘贺启与北京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一节。首先，北京市丰台区周庄子62号院被拆迁后，与北京市丰台区×××里7号楼1层2单元102号两居室登记在刘凤琴名下、6层4门601号三居室登记在刘起名下相比较，5门101号房屋、5门201号房屋分别由潘贺启、刘莉哲承租并不违背常理。其次，5门101号房屋虽一直由刘万山居住，但刘万山并无证据证明其缴纳租金、水电、暖气等相关费用，刘万山关于潘贺启与北京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刘万山在1997年起诉要求确认其对5门101号房屋享有居住权时，并未主张因租赁合同无效导致潘贺启对该房屋不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且刘万山于2016年起诉要求确认5门101号房屋归其单独居住适用的请求亦已经被法院驳回，故本院推断刘万山对潘贺启与北京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知情的。另需指出，5门101号房屋实际承租人潘贺启已去世，刘万山作为享有该房屋居住使用权的共居人，可向相关行政部门另行主张对5门101号房屋的相应权利。综上所述，刘万山以潘贺启与北京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合同，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主张上述租赁合同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情形。刘莉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万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万山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万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