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3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庆山，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丽霞，女，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桦南县，与蔡庆山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桦南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庆杰，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南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庆荣，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迅，桦南县公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兆彬，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南县。上诉人蔡庆山因与被上诉人蔡庆杰、蔡庆荣、李兆彬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庆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丽霞、杨坤、被上诉人蔡庆杰、蔡庆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兆彬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庆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449号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原告蔡庆杰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拥有土地承包权的人是蔡庆荣、蔡庆芸，蔡庆杰在五一村没有土地承包权，本案争议土地与蔡庆杰没有关系，其没有资格以原告身份起诉。一审没有查清蔡庆杰与本案的关系和资格。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费17600元及土地直补款504元，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真实的情况是：蔡庆荣、蔡庆芸和母亲于氏在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因为三人户口已迁到七台河没有分到土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三人户口不在本村没有分到承包田。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堂兄妹关系，上诉人通过和五一村领导沟通，于2000年在五一村分到三人的承包田共9亩（标准亩）。分到承包田后，上诉人与被诉人母亲于氏协商：三人的承包地转包给上诉人承包经营，每年给于氏土地承包费1400元。同时约定在于氏去世之后，该9亩地再不需要向任何人交承包费，由上诉人长期承包耕种。2009年于氏去世，该地由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不应违背母亲于氏的约定，不应该向上诉人索要承包费，更何况按着法律规定，早已超过起诉时效，无论从情理还是法律，被上诉人都不应该索要承包费。综上，被上诉人蔡庆杰当原告没有资格，被上诉人索要承包费违背了当年母亲与上诉人的约定，且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承包费17600元及土地直补款504元是错误的，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予以改判或收回重审。被上诉人蔡庆杰、蔡庆荣辩称，一、蔡庆杰具备本案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答辩人蔡庆杰、蔡庆荣及母亲于氏三人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以家庭承包方式依法获得了9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块位置在桦南县××村烟花厂后山。由答辩人的母亲于氏将9亩土地以每年1400元的价格（包括直补款在内）转包给蔡庆山经营。2009年12月份答辩人的母亲于氏去世后，蔡庆山仍然经营耕种9亩土地至今，因其不给付9亩土地2010年至2020年的承包费和直补款及返还9亩土地而导致提起民事诉讼。答辩人共有姐妹五人，分别为蔡庆华、蔡清霞（蔡清芸）、蔡庆兰（去世）、蔡庆杰、蔡庆荣。蔡清霞即蔡清芸，1952年3月6日出生，1972年7月20日户口迁移到勃利县长兴乡马安村，其在桦南县公安局柳毛河派出所常住人口的登记因重登、误登，于2015年4月21日注销，其户口迁移时农村还没有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因此其在五一村未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蔡庆杰户口于2006年12月25日迁移到桦南县桦南镇湖南营村，蔡庆荣户口于2011年9月21日迁移到七台河市桃山区，根据桦南县××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介绍信），二答辩人与其母亲于氏对案涉的9亩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蔡庆杰与案涉的9亩土地有利害关系，且在开庭时原审法院对原、被告身份进行了审查，被答辩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蔡庆杰以原告的身份参加本案民事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给付17600元承包费和直补款504元及判令被答辩人蔡庆山、李兆彬返还案涉的9亩土地是正确的。本案中，答辩人与母亲于氏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依法获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经答辩人的母亲于氏以每年1400元的价格将案涉土地依法流转给被答辩人蔡庆山经营耕种，2009年12月份于氏去世，案涉土地蔡庆山经营耕种至今。根据土地有偿使用的原则，被答辩人蔡庆山应当给付2010年至2020年案涉土地承包费及直补款，因流转期限没有约定且被答辩人将案涉土地转包给李兆彬时未经答辩人同意，答辩人要求蔡庆山、李兆彬返还案涉土地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与母亲于氏系桦南县××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且答辩人户口迁出的时间和于氏去世的时间均在依法获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答辩人对案涉土地有继续经营耕种的权利。被答辩人诉称和五一村领导沟通才获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不存在，村民委员会成员无权将集体土地非经法定程序送给他人。被答辩人诉称于氏生前与其协商去世后不在向任何人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也是不存在的，因为案涉土地是答辩人一家三口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单位而取得，经营权不是于氏单独所有，且于氏去世后的2009年至今被答辩人一直经营耕种案涉土地，其侵权行为具有连续性，因此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一审原告蔡庆杰、蔡庆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土地12.64亩（标准亩）；2、被告蔡庆山给付2009年至2020年承包费30420元；3、被告蔡庆山返还2004年至2020年的土地直补款8262.85元；4、被告蔡庆山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蔡庆杰、蔡庆荣与被告蔡庆山是叔辈兄妹。于氏是被告蔡庆山的二婶。原告蔡庆杰、蔡庆荣及其母亲于氏三人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每人分得桦南县××村烟花厂处旱田3亩（标准亩）土地。由于地力差，五一村在分地时多给了3.64亩（标准亩）土地。由于三人分的地数少不便经营，将土地转包给被告蔡庆山经营耕种。被告蔡庆山每年给付二原告的母亲于氏承包费1400元（含直补款）。原告的母亲于氏于2009年12月因病去世。被告蔡庆山不再给付承包费。被告蔡庆山至今经营管理本案争议的土地。被告蔡庆山从2012年起至2019年一直领取争议土地的直补款。2020年春，原告向被告蔡庆山索要承包费，被告蔡庆山不同意给付承包费，并将争议的土地转包给被告李兆彬。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土地12.64亩（标准亩），被告蔡庆山给付承包费、返还土地直补款、承担诉讼费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1、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被告蔡庆山辩解争议的9亩（标准亩）土地在2018年9月23日桦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内，即地块代码为01961号的土地，土地证上户内成员为蔡庆山、宫丽霞、蔡德金、蔡德玉，并没有原告蔡庆杰、蔡庆荣及其母亲于氏，多出的3.64亩（标准亩）土地，其已向五一村交纳了承包费，并且从2012年起至2019年一直领取争议土地的直补款，其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庭审中被告承认2009年以前每年向于氏交承包费1400元，提出该9亩土地原来是于氏、蔡庆荣、蔡庆云三人的，没有蔡庆杰的土地。但桦南县××村村民委员会证实原告蔡庆杰、蔡庆荣及其母亲于氏在烟花厂处每人分得3亩（标准亩）土地，该9亩（标准亩）土地一直在蔡庆山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说明依法签订的承包合同一经成立，立即产生法律效力，承包方随即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需要办理其他批准、登记手续而生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是取决于政府是否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发放系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应主动履行的职责，是政府依据土地承包合同进行颁发的，承包人无须提出申请，只要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即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是否取得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不是物权设立的公示方法，对承包合同的成立、生效和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并无影响，应属于备案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的依法成立而产生的，其属于国家对承包经营权的一种事后确认，而不是直接赋予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许可证书，其颁发、变更、作废是完全依附于土地承包合同的，所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随着土地承包合同的变动而变动的，不是土地承包合同随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动而变动。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是依据土地承包合同而创设的，且不采纳登记生效主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仅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并非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因此，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因此，本案争议的9亩（标准亩）土地经营权归原告蔡庆杰、蔡庆荣及其母亲于氏所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通过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户内家庭成员死亡的，其他成员对家庭所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户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的，即该承包关系的承包方消亡，由发包方收回承包地。由于于氏已去世，蔡庆杰、蔡庆荣作为其他成员对家庭所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所以，被告蔡庆山应将争议的9亩（标准亩）返还原告蔡庆杰、蔡庆荣。2、多出的3.64亩（标准亩）土地的问题。原告主张是由于地力差，五一村在分地时多给的。根据省、市、县关于清化收的要求，村委会将农户多出的土地纳入机动地管理。被告蔡庆山已向五一村交纳了家中多出的土地2019和2020年的承包费1000元，包括争议的3.64亩（标准亩）土地的承包费。所以，原告蔡庆杰、蔡庆荣无权要求被告蔡庆山返还争议的3.64亩（标准亩）土地。3、被告蔡庆山与被告李兆彬之间土地转包的问题。因土地经营权归原告蔡庆杰、蔡庆荣所有，未经原告蔡庆杰、蔡庆荣同意，被告蔡庆山与被告李兆彬之间的转包争议的9亩土地的行为无效。鉴于被告李兆彬已向被告蔡庆山交付了争议9亩土地的承包费，争议9亩土地2020年已被被告李兆彬耕种，为了防止原、被告发生其他争议，2020年该地由被告李兆彬经营管理，但被告李兆彬应于2020年11月15日秋收结束后将该争议的9亩土地返还原告。4、土地承包费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蔡庆山给付2009年至2020年的土地承包费30420元的主张，因2009年前的土地承包费（包括土地直补）被告蔡庆山每年支付给于氏1400元。于氏去世后，原、被告没有重新协商土地承包费。原告诉状中称被告蔡庆山拖延给付承包费，原告要求蔡庆山返还该9亩土地。2010年至2019年期间的承包费应按原来每年给的1400元（包括土地直补）计算，被告蔡庆山应给付二原告这十年的承包费14000元（含土地直补款）。2020年春原告向被告蔡庆山主张权利，被告没有将土地返还原告仍然经营管理，2020年的土地承包费应按五一村2020年的承包费为一垧地6000元计算，所以被告蔡庆山应给付二原告该9亩（标准亩）土地2020年的承包费3600元，合计17600元。5、2020年土地直补问题。由于该9亩（标准亩）土地地直在蔡庆山名下，被告蔡庆山一直领取争议的土地直补款，土地直补在未经有关部门分户前，2020年的直补款也会打到被告蔡庆山土地的直补折上，被告蔡庆山应按2020年的直补标准每亩56元给付二原告争议该9亩（标准亩）土地直补款504元。被告李兆彬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蔡庆山与被告李兆彬于2020年11月15日秋收结束后将位于桦南县××村烟花厂处的9亩（标准亩）土地返还给原告蔡庆杰、蔡庆荣；二、被告蔡庆山给付原告蔡庆杰、蔡庆荣2010年至2020年的土地承包费17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三、被告蔡庆山给付原告蔡庆杰、蔡庆荣2020年的9亩（标准亩）土地直补款5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四、2020年位于桦南县××村烟花厂处的9亩（标准亩）土地由被告李兆彬经营管理；五、驳回原告蔡庆杰、蔡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蔡庆杰原名叫蔡庆芝，涉案三人土地也不是蔡庆杰和蔡庆芸（蔡庆芸没有此人，应是蔡庆山的二姐蔡庆敏）的，该三人土地只有于氏本人的3亩，与蔡庆芸（无此人）、蔡庆杰毫无关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字，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没有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不应采信。且该证据与一审时原告提供的2020年6月12日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内容相互矛盾，应以一审村委会出具的证据为准。被上诉人提供庞玉庭、蔡庆杰常住人口登记卡三份，证明蔡庆杰户口于2006年12月25日迁移到桦南县桦南镇湖南营村。蔡庆杰与上诉人所述的蔡庆杰身份证号不相符不是同一人。提供于氏、蔡清芸、蔡庆荣常住人口登记卡四份、蔡清芸户口注销信息一份、宋卫杰、蔡清霞夫妻常驻户口登记卡三份、蔡清霞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蔡庆荣户口于2011年9月29日迁移到七台河市桃山区，蔡清芸因与蔡清霞户口系重户，蔡清芸户籍登记被注销，蔡清霞（蔡清芸）于1972年7月20日户口迁移到勃利县长兴乡马安村，蔡清霞（蔡清芸）与案涉的9亩土地无关。上诉人质证对庞玉庭、蔡庆杰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户口信息中的蔡庆杰不是真正的蔡庆杰，真正的蔡庆杰是上诉人蔡庆山的姐姐。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信息，蔡清霞已去世三十多年，同蔡清芸不是一人。况且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涉案的蔡庆杰、蔡庆芸和蔡庆荣在村委会的台账上并无此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且与一审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矛盾，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且与村委会一审时提供的证明内容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成立。关于案涉土地经营权归属问题，根据上诉人蔡庆山自认的事实，案涉争议土地是于氏及其子女的家庭承包田，在于氏生前有偿转包给蔡庆山经营，蔡庆山亦每年支付1400元承包费用。上诉人关于与于氏达成“于氏去世后土地由上诉人无偿耕种的口头协议”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因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土地经营权的诉讼请求系物权请求权，且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具有连续性，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蔡庆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