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桥北大街五中旁48-1-30-8。法定代表人：张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丹，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萌，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空港经济区）保航路1号航空产业支持中心645H26。法定代表人：张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物华道******。法定代表人：张杰，执行董事。上诉人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4民初1594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追加被上诉人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2019）津0104执10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请求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执行异议中产生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其唯一股东,其与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间互相交叉持有100%股份,工商信息中经营范围重叠,且在工商档案中,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经理武帅国曾同时任职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现二被上诉人的法人亦为同一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提交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间管理及财产混同的相关证据。而在一审期间,二被上诉人仅提交其自行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将该自行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认定为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因此亦不能将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会计报告作为审理依据,而应向法庭提交两被上诉人企业财会账簿作为两公司财务独立的证据材料。且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及关于王海津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恰好更能证明,二公司间人员、业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丧失独立人格。2.本案的审理不能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还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二十条等规定。上述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两被上诉人间相互100%交叉持股,若产生分配利润和公司债务,则注定难以理清两公司间分配及责任承担。故被上诉人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作为被上诉人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的一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申请追加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2019）津0104执1090号的被执行人,与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恳请贵院予以准许,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仅提供了两个被上诉人的工商信息，该证据不能证明两个被上诉人存在财务混同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个被上诉人的财务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两个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无法区分的情形。该报告是由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应予采信。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追加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2019）津0104执10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由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及执行异议中产生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与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2016年11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津0104民初12762号民事判决书。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津01民终56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2018）津民申65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为（2019）津0104执1090号。经查询，被执行人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04执10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被执行人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载明：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原名为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原为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天津立达创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其认缴出资额为100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5000万元。一审庭审中，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除提交涉及本案审判执行程序的相关法律文书外，就其诉称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丧失独立人格的主张仅提交了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网上公开的工商信息作为证据。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就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营业执照、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的花名册、关于王海津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关于郭广良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公司2017年和2018年的审计报告共四份，以及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职工工资单等作为证据。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表示对审计报告等证据不予认可，经当庭反复询问，双方均表示不申请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财务进行重新审计。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而其他方面的混同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人格混同的充分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人格混同，其就该项主张仅提供了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该证据不能证明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基本事实。而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提交了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可证明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形，该报告记载为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可以认定为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就其主张的基本事实提供了证据。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据举证规则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应提供相应反证。现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且不申请对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财务进行重新审计，故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人格混同而申请追加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自述，二被上诉人呈现交叉控股现象的原因为，天津立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了被上诉人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对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百分之百控股，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设立了被上诉人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此后，天津立达集团有限公司把股权转让给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由此形成二被上诉人交叉控股的现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公司控股状况的历史沿革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追加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故本案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即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需证明的要件事实为：1.被执行人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需对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该公司的财产负担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多份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均未体现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能独立于天津立达滨海商贸有限公司财产的内容，由此可以认定天津立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了其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两审期间均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审计，故上诉人未能举证动摇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应就此负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另述，二被上诉人在人员管理上存在过混同，但二被上诉人管理人员是否存在混同并非上诉人能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要件事实。此外，上诉人另主张本案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规定，但该条是关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要件事实的规定，并非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所适用的成文法规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斯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乐乐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