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何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芸，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滨，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希，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聿德，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滨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炬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滨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约定，付清全部调解款项应当先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履行，原审关于双方应当同时履行的认定错误。(2019)沪0112民初4617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何滨应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全部股权回购资金、利息及违约金，该调解书未明确股权变更登记时间。即便何滨在2020年4月11日律师函中要求履行的时间进行认定，该时间也晚于何滨的付款时间，且何滨在律师函中也将履行完毕付款作为变更登记的前提。二、何滨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依照调解书的约定，应当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现何滨至今尚欠调解书项下利息及违约金人民币800余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未履行，炬桥公司有权拒绝变更登记。三、炬桥公司和上海欧卡罗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卡罗公司)尚未履行股权变更的相关前置手续。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要欧卡罗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欧卡罗公司未依法召开相关的股东会，不符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炬桥公司也无从进行配合。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股权变更登记程序，也难以执行。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何滨辩称，不同炬桥公司的意见。首先，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履行顺序，故何滨认为这两项义务应当是同时履行的。现在何滨已经付清了调解书项下股权回购款及相关调解款项，炬桥公司理应配合何滨完成股权回购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次，何滨对炬桥公司所述的尚未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存在异议，何滨已就此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尚处于审理中。退言之，何滨已经付清了调解书项下的款项，即使存在轻微的履约瑕疵，炬桥公司也不能以此对抗何滨而不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主要义务。最后，形成股东会决议并非一定要现场进行，书面签署也可以，现何滨事实上已经不再是欧卡罗公司的股东，无需再由何滨作为股东出席或签署决议，一审判决可以执行。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炬桥公司立即配合办理何滨所回购的炬桥公司持有的欧卡罗公司20％股权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变更至何滨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上海韵合家居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韵合公司)，何滨、郝传雯、赵南勇、杨家梅(合称乙方，统称原股东)，炬桥公司(丙方，投资方)签订《增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韵合公司是一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公司拟更名为上海欧卡罗家居有限公司(正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XXXX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为何滨，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公司正在积极筹备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未来条件成熟时将在主板或创业板上市。2．原股东同意投资方投资。原股东及投资方全力支持和配合公司依照中国法律的规定履行与本次投资相关的审批手续(如涉及)、变更登记手续。2.2.1在投资款支付日前，原股东各方的持股情况如下：1．何滨，投资额：2，250万元，注册资本：2，25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75％；2．郝传雯，投资额：420万元，注册资本：42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14％；3．赵南勇，投资额：90万元，注册资本：9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3％；4．杨家梅，投资额：240万元，注册资本：24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8％。2.2.2增资各方同意：投资方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以人民币2，000万元认购公司人民币75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增资款超过注册资本部分作为公司资本公积，增值完成后拥有公司20％股权。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人民币750万元，即注册资本由原人民币3，000万元增至人民币3，750万元。在第一期增资款支付到账后，各方的持股情况如下：1．何滨，投资额：2，250万元，注册资本：2，25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60％；2．郝传雯，投资额：420万元，注册资本：42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11.60％；3．赵南勇，投资额：90万元，注册资本：9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2％；4．杨家梅，投资额：240万元，注册资本：24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6.40％；5．炬桥公司，投资额：2，000万元，注册资本：750万元，出资形式：现金，股份比例20％。……6.5回购权6.5.1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则投资方有权要求实际控制人或控股股东回购投资方持有公司股权：(1)公司到2022年6月30日为止，仍未能实现合格IPO；……(4)公司在2017年-2019年期间，2017年实现的扣非后净利润不到600万元，随后连续2年扣非后净利润增长幅度每年同比低于50％。15.2为通知之目的，各方的地址、电子邮箱地址如下所列：炬桥公司，地址：上海市闵行区金汇路******，电子邮箱地址：hot_bridge@163．com。合同另对增资细节作了具体约定。2017年5月26日，何滨(甲方)、炬桥公司(乙方)、韵合公司(丙方)签订《增资补充协议》，确认甲方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中国公民，甲方合计持有丙方75％的股权，甲方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甲方和乙方于2017年5月24日签署了《增资协议书》，乙方拟投资2，000万元，占公司增资后的股份的20％，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将从3，000万元提升至3，750万元。三方还对股份制改造的最后期限、出资承诺等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相关约定。2017年5月27日，韵合公司更名为上海欧卡罗家居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9日，炬桥公司以欧卡罗公司出现《增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公司在2017年-2019年期间，2017年实现的扣非后净利润不到600万元，随后连续2年扣非后净利润增长幅度每年同比低于50％”的情形，触发回购条款，将何滨起诉至闵行法院，要求何滨作为实际控制人回购炬桥公司的出资，闵行法院立(2019)沪0112民初46179号，双方达成调解，该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何滨尚欠原告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22，000，000元、律师费100，000元、保全担保费24，300元。上述款项，被告应于2020年1月22日前支付原告10，000，000元；于2020年2月29日前支付原告5，000，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原告5，124，3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2，0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8，559.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何滨负担，上述款项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三、若被告何滨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原告有权就被告未付余款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同时要求被告支付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同时要求被告支付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四、原告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在笔录上签名或盖章，本院予以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达成后，欧卡罗公司代何滨向炬桥公司指定账户“炬桥1号新三板投资基金”汇款合计11，000，000元，明细如下：2019年11月29日汇款500，000元，2020年1月21日汇款4，500，000元，2020年2月28日汇款2，000，000元，2020年3月27日汇款4，000，000元；欧卡罗公司代何滨向炬桥公司指定账户“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炬桥3号自由证券投资基金”汇款合计11，000，000元，明细如下：2019年11月29日汇款500，000元，2020年1月21日汇款3，000，000元，2020年1月22日汇款1，500，000元，2020年3月27日汇款6，000，000元；欧卡罗公司代何滨向炬桥公司支付其余费用合计217，859.19元，其中2020年3月27日分别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分别为100，000元、24，300元、88，559.19元、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22，217，859.19元。2020年4月11日，何滨委托律师通过EMS向炬桥公司发送律师函，催告炬桥公司立即完成股权回购所涉各项工商变更登记，邮寄地址为《增资协议书》中炬桥公司载明的联系地址，炬桥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签收该律师函。2020年6月30日，炬桥公司以何滨履行闵行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179号民事调解书中2020年2月29日该期付款存在逾期为由向闵行法院申请执行，要求何滨继续履行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闵行法院立(2020)沪0112执5243号执行案件予以受理，该执行案件正在处理中。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何滨提供的《增资协议书》、《增资补充协议》、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付款明细及对应的付款凭证、律师函、EMS快递详情单、快递查询信息，炬桥公司提供的案件执行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出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增资协议书》、《增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双方当事人就股权回购事宜业经闵行法院调解达成股权回购的一致意见，而股权回购包含两方面，一是股权回购款的支付，二是股权的变更让与，但双方仅约定了何滨支付股权款的金额及期限，对何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务，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催告债务人随时履行，何滨通过律师函、提起诉讼的方式催告炬桥公司，已给予炬桥公司充分的准备时间，但炬桥公司未予配合。又由于双方未对支付股权回购资金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先后顺序进行约定，应当视为同时履行，现在何滨已将股权全部对价悉数付清，炬桥公司理应配合何滨办理工商登记的变更登记手续。另炬桥公司在闵行法院申请执行的实质内容为主张何滨履约之瑕疵责任，但何滨的合同主义务已经完全履行，炬桥公司不能以此对抗何滨而不履行炬桥公司的主要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何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未有证据显示付清主债务项下的利息及违约金系股权变更登记之前提条件，故对炬桥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何滨将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上海欧卡罗家居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何滨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炬桥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条件是否成就。炬桥公司上诉主张其现阶段无需履行变更登记义务的理由有两点：1．变更登记以支付完毕全部股权回购款为前提，何滨尚未支付完毕调解书项下的利息及违约金，炬桥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方，有权对抗何滨的变更登记请求；2．欧卡罗公司尚未形成变更登记的股东会决议。对此，本院认为，炬桥公司与何滨未对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变更登记的先后顺序予以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视为同时履行，并无不当，炬桥公司主张付款义务应当先履行，缺乏事实依据。现双方虽因何滨有一期款项逾期履行而存在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争议，但何滨已经履行完毕调解书项下的主合同义务，炬桥公司不能据此对抗何滨的变更登记请求，且闵行法院就双方执行阶段的争议处理中，炬桥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影响。关于炬桥公司所述的变更登记应形成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欧卡罗公司及其所有股东在《增资协议书》上签字，对本案所涉的增资及回购事项知情并同意，且受协议拘束。现《增资协议书》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何滨要求炬桥公司履行相应的变更登记义务，无需欧卡罗公司就此形成股东会决议，炬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炬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炬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