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炜。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东树，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琴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民，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顺，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炜因与被上诉人朱琴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朱琴琴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琴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朱琴琴支付给虞莉的922181元款项用于归还胡炜、朱琴琴所欠的全部共同债务，事实认定错误。1.生效判决认定胡炜、朱琴琴结欠虞莉总计25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118.6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胡炜、朱琴琴的共同债务，131.35万元本金及利息属于胡炜个人债务。朱琴琴在该案件执行笔录中明确表示只愿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虞莉也同意朱琴琴承担共同债务的一半后放弃向朱琴琴主张其他债务。虞莉明确告知执行法官及朱琴琴，胡炜已经与虞莉达成还款计划，每月归还3万元，胡炜承担的共同债务中的一半也在归还中。2.朱琴琴应承担的共同债务的一半为本金59.325万元、利息33.5万元及诉讼费22181元，合计应还款95万元，朱琴琴实际支付了922181元。故朱琴琴仅归还了共同债务的一半，本就应由朱琴琴承担，朱琴琴无权向胡炜追偿。二、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仅认定虞莉与朱琴琴的一半债务已执行完毕，虞莉并未放弃胡炜、朱琴琴夫妻共同债务未执行到的本息。胡炜承担的另一半债务一直在偿还，即使胡炜应承担共同债务的一半，也应当将胡炜归还的债务计入夫妻共同偿还债务中进行认定，在胡炜、朱琴琴共同债务全部结清后，分担各自应承担的50%债务。三、一审判决对胡炜归还给虞莉的共同借款本息未查明，对虞莉、朱琴琴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具体调查核实，认定事实不清。四、118.65万元的款项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认为虞莉、朱琴琴执行案件解决了全部118万元欠款，是错误的。朱琴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炜上诉是为恶意拖欠债务履行。胡炜2017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其中明确载明按本金1313500元及利息551670元，每月15日归还3万元，此处的1313500元即为胡炜应承担的个人债务。2018年6月19日执行和解协议明确载明申请执行人即虞莉自愿放弃余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也数次要求胡炜提供归还118.65万元的银行流水，但胡炜均未提供。胡炜跟虞莉目前存在商业及私人往来。朱琴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炜归还朱琴琴代偿款922181元、利息38796元(按年利率4.35%从2018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并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暂合计960977元；诉讼费用由胡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虞莉与胡炜、朱琴琴、吴江麦达纺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09民初1235号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朱琴琴与胡炜在离婚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作出约定，不能否定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朱琴琴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是胡炜的个人债务，或者虞莉明知胡炜、朱琴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相反，胡炜陈述其向虞莉借款是为了买车子、平时家庭开销等。朱琴琴关于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9月11日之间，即胡炜、朱琴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11865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琴琴应承担还款义务。朱琴琴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2013年2月胡炜与虞莉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双方截至2013年2月6日的借贷债务本金为250万元，其中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的1186500元借款发生在胡炜、朱琴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炜称上述借款系用于买车及平时家庭开销，朱琴琴虽上诉认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1186500元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属于胡炜个人债务的其他法定情形，而其与胡炜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的约定也仅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亦不能就此否认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虞莉主张的11865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予以确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9日，虞莉与朱琴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朱琴琴还款金额合计922181元而结案。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发出执行结案通知书，虞莉申请执行朱琴琴一案执行完毕。一审另查明，胡炜、朱琴琴于2011年7月19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12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胡炜在2012年至2014年5月底前应分期给付朱琴琴200万元,双方未对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处理。以上事实由朱琴琴提供生效的法律文书、胡炜提供的转帐记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当共同清偿，债权人可以向债务人（夫妻）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一方履行债务后，可以按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就其超额负担部分向另一方主张追偿权。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虞莉主张的11865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朱琴琴已还款金额922181元而了结该笔债务，朱琴琴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享有了追偿权。一审法院确认，朱琴琴向胡炜追偿其须承担的份额为50%，即461090.50元。朱琴琴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时间应从主张之日起计算。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朱琴琴461090.50元及利息损失（以461090.5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朱琴琴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0元，由胡炜承担8216元，朱琴琴负担5194元。二审中，胡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执行笔录四份、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证明朱琴琴多次表示仅愿意归还夫妻共同债务中的一半，在与虞莉达成的和解协议中也明确归还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且虞莉对朱琴琴应当承担的一半也进行了减免。和解协议中“申请执行人放弃余款及利息”指的是朱琴琴应承担的一半当中的余款和利息，不包括胡炜应承担的部分。“不再要求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朱琴琴”，但没有提及胡炜。故协议解决的仅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证据二、执行结案通知书一份，这份通知书执行标的为空，证明法院意识到这个案件的和解只解决了朱琴琴应承担的一半债务，没有解决整个案件，所以标的没有写清楚。胡炜一直在分期归还款项，虞莉在该案件中没有申请执行胡炜。证据三、虞莉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截至2020年4月胡炜通过转账、微信、现金等方式归还了（2017）苏0509民初1235号判决书还款义务（双方后续约定为夫妻共同还款部分的一半的个人还款部分）合计825000元”，证明虞莉认可胡炜归还的款项是共同债务中的一半。证据四、民事起诉状、离婚协议书、调解笔录、调解协议各一份，证明胡炜离婚时向朱琴琴支付了200万，均来自胡炜向虞莉的借款。证据五、购车结算单、完税凭证、发票各一份，证明胡炜为夫妻共同生活购买了车辆，登记在朱琴琴父亲名下，总共花费69万，部分来源于虞莉的借款。证据六、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截至2019年5月14日，经双方核对确认，胡炜共结欠虞莉借款本金人民币1464114元及相应利息【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已包括在内】”，证明扣除朱琴琴归还金额、胡炜分期支付金额，胡炜就剩余夫妻共同债务还需支付的金额。证据七、银行转账流水22页，证明胡炜按照还款计划还款，承担其个人债务及50%的夫妻共同债务。朱琴琴质证称，1.证据一、二、三一审中已进行质证。2018年3月29日笔录中虞莉的代理人已明确陈述，执行费及余款等同意放弃，包括利息。2.一审法院2018年9月12日向虞莉出具过一份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记载执行案件标的为1208681元且执行完毕。3.虞莉情况说明分别记载了通过微信等方式胡炜归还的款项，但该部分款项实际上归还的是胡炜个人债务部分。4.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车辆是朱琴琴父亲借钱给胡炜买的，但因胡炜个人征信差，没办法买车，就登记在朱琴琴父亲名下，但贷款是胡炜在还，后来出现恶意拖欠直至影响了朱琴琴父亲的征信。故该笔购车款实际上是朱琴琴父亲借给上诉人的。5.对证据六还款计划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还款计划下方“虞莉”签字与虞莉出具的2020年4月14日情况说明、虞莉在执行申请书上的签字完全不符合，明显可以看出非同一人所写。且虞莉2020年4月14日情况说明记载内容与此份还款计划完全不吻合。6.证据七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虞莉提起执行申请在2017年，而胡炜提供的流水绝大部分是2019年后的，胡炜未提供2017年开始的还款流水，恰能证明其根本未向虞莉还款。银行流水的相对人为“蒋纯、张伟峰”，此二人在一审胡炜的陈述中从未出现过，应是胡炜另外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审另查明，（2017）苏0509执8106号虞莉申请执行朱琴琴一案，虞莉申请执行的标的为（2017）苏0509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1186500元及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2181元，共计1208681元及利息、执行费14487元。该案执行中，虞莉、朱琴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朱琴琴总计给付922181元，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余款及利息，不再要求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朱琴琴，申请执行人虞莉与被执行人朱琴琴就本案产生的纠纷就此解决，今后再无其他纠葛。以上事实，由（2017）苏0509执8106号案件申请执行书、执行和解协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夫妻一方履行债务后，可以按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就其超额负担部分向另一方主张追偿权。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虞莉主张的1186500元借款属于胡炜、朱琴琴的夫妻共同债务，虞莉就该11865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2181元向朱琴琴申请执行，朱琴琴以还款金额922181元了结该笔债务，故朱琴琴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确认胡炜应向朱琴琴支付其须承担的50%份额461090.5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胡炜上诉主张朱琴琴在（2017）苏0509执8106号案件中仅了结朱琴琴应当承担的一半夫妻共同债务，故朱琴琴不享有对胡炜的追偿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朱琴琴虽在（2017）苏0509执8106号案件执行笔录中表示其仅同意承担共同债务的一半，但该陈述仅能反映执行中双方协商的过程，不能认定朱琴琴支付的922181元仅偿还了一半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虞莉虽提供情况说明证明胡炜截至2020年4月归还了一半夫妻共同债务的个人还款部分合计825000元，但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虞莉未到庭接受法庭及对方当事人的质询，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执行和解协议相矛盾，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最后，胡炜二审提交的还款计划虽载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已包括在内”，但（2017）苏0509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欠款中还包括胡炜结欠虞莉的个人欠款，且胡炜目前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和虞莉之间除（2017）苏0509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仅凭该还款计划不足以证明胡炜归还了1186500元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本院对胡炜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0元，由上诉人胡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维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