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三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72592573X2。法定代表人：赵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匡山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16332582XJ。法定代表人：徐宝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匡山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匡山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三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匡山水泥公司返还货款本金1771270元、其他款项532567.16元和利息损失等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匡山水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本案产生的原因是由于我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但匡山水泥公司却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导致。庭审中，法院查明我公司已向匡山水泥公司支付了2484377.45元(其中含第三批屋面板货款1900950元和其他款项583427.45元)，我公司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但匡山水泥公司却没有履行交货义务，庭审中匡山水泥公司自认第三批屋面板中的2302块没有向我公司交付，其中有1227块屋面板已擅自销毁，无法履行交货义务。基于此，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起诉匡山水泥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匡山水泥公司返还未交货部分的货款本金1771270元和基于此款项计算得出的其他款项损失532567.16元和利息损失，属于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此诉请于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但一审判决罔顾匡山水泥公司严重违约的事实，至公平和正义的法律原则于不顾，却以我公司即未就灭失标的物赔偿事宜提起诉讼又未解除《屋面板施工合同》，仅要求返还货款本金及已支付的其他款项于法无据为由，驳回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枉法裁判，背离了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其结果必然是保护并纵容了匡山水泥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不符合公正、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将使国有资产面临巨大损失。匡山水泥公司辩称，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下达后，我公司积极与中铁三局协商送货事宜，并于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30日送货9车194块屋面板并有收货员签字，从2017年12月1日至12月7日又送货5车85块屋面板，中铁三局收货人拒绝在送货凭证上签字，理由是没有合格证，所谓的合格证即第三方检测证明，其实早已给了中铁三局，这一点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向法院提供的第三方检测证明原件。由于中铁三局拒绝收货，我公司停止了送货。中铁三局其实不是要屋面板，而是想方设法把法院生效判决的货款再返回去。(2014)高民初字第57号判决第10页有如下陈述，“2015年3月13日，高原工作人员与原、被告双方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的技术人员胡涛、原告中铁三局集团建筑安装公司济南分公司经理尤厚非共同到被告驻地对被告陈述的第三批构件进行现场勘验。尤厚非经理陈述看到了一级屋面板、天沟板、都在厂区内，没法回收利用，还不够回收成本，钢筋含量低，回收无残值。”现中铁三局施工现场还存放着2000余块我公司第二批屋面板没有使用(法院可现场勘验)。可见中铁三局根本不想要屋面板。二、由于中铁三局拒绝收货，占用我公司场地已5年多的屋面板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生产经营(且我司所在片区土地租赁价每亩每年13万元)，我公司为了减少损失，于2018年年初销毁了1000多块屋面板，现存屋面板1075块，以上中铁三局屋面板占用我公司场地多年，我公司已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铁三局赔偿我公司占用费280余万元。2020年6月由于厂地被市规划，我公司又花费资金进行了搬运及公证。三、按中铁三局的诉讼要求，返还对方250多万元的话，耗费7年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的官司岂不又回到了原点。综上，我公司请求依法驳回中铁三局的诉讼请求，继续执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中铁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匡山水泥公司返还货款本金1771270元；2.匡山水泥公司返还已付的其他款项532567.16元；3.匡山水泥公司承担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上述应返还款项的利息（以2303837.16元为基数，自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实际扣划款之日2017年1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三年期）为265677.2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匡山水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2日，中铁三局（需方）与匡山水泥公司（供方）签订《屋面板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匡山水泥公司向中铁三局提供屋面板，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交付当批所需货款的30%，材料进场付至当批货款的70%，吊装完成付至当批货款的90%，主题结构验收完成后付清。2014年1月14日，匡山水泥公司就案涉合同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中铁三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中铁三局提起诉讼，要求二公司继续履行《屋面板施工合同》接收剩余预制混凝土屋面板，并向匡山水泥公司支付屋面板价款3557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第一批构建货款金额为1901460元，剩余未付款金额为330050元，第二批构件价款金额1342650元，第三批构件价款金额为190095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4）高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铁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继续履行《屋面板施工合同》约定的接收存放于匡山水泥公司驻地的第三批预制混凝土屋面板构件；二、中铁三局向匡山水泥公司支付屋面板价款3557250元；三、中铁三局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557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匡山水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中铁三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济商终字第492号判决书，该院认定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匡山水泥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批货物并未实际交付，且不能证实不能交货的过错在中铁三局济南分公司，故匡山水泥公司主张支付第三批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三局向匡山水泥公司支付屋面板价款1656300元；三、中铁三局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656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匡山水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匡山水泥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该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鲁民再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5）济商终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高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后匡山水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执行案款2484377.45元。2018年11月6日中铁三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匡山水泥公司交付存放于其驻地的预制混凝土屋面板构件，经查明：该批货物，按合同约定共计17个型号，2581块屋面板，中铁三局自认接收了172块板，匡山水泥公司自认有1075余块屋面板构件存放于其公司驻地，其余屋面板构件已经销毁。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限申请执行人三日内运走存放在被执行人驻地的屋面板，申请执行人认为无法确认存放的屋面板规格与型号是否为申请人生产并质量合格，按合同约定应由被执行人送货，不同意自行拉取。双方对灭失的屋面板折价赔偿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鲁0191执14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高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执行。后中铁三局对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8）鲁0191执异1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中铁三局的异议，中铁三局不服该裁定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01执复2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中铁三局的复议申请，维持（2018）鲁0191执1480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屋面板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中铁三局的付款义务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履行，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内容，中铁三局还应承担继续履行《屋面板施工合同》约定的接收存放于匡山水泥公司驻地的第三批预制混凝土屋面板构件的义务。虽案涉屋面板有部分已经灭失，但仍有1075块屋面板构件存放于匡山水泥公司驻地，中铁三局在本案中并未要求解除《屋面板施工合同》，且该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继续履行，其还应继续履行剩余屋面板的接收义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91执1480号执行裁定书，因双方未能就灭失标的物折价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故告知可就灭失标的物另行起诉。现中铁三局既未就灭失标的物赔偿事宜提起诉讼，又未解除《屋面板施工合同》，仅要求返还货款本金及已支付的其他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铁三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56元，减半收取136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78元，由中铁三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铁三局与匡山水泥公司在（2014）高民初字第57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除已经交付的172块板，剩余的屋面板一部分尚存于匡山水泥公司厂房内，已告知中铁三局自行运走，另一部分已被销毁，因双方未能对被销毁屋面板的折价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终结了执行程序。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事实，中铁三局可就已经毁损的标的物的折价赔偿另行提起诉讼。现中铁三局未另案提起诉讼，而要求匡山水泥公司返还货款本金1771270元及返还已付的其他款项532567.16元，明显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判决内容相悖，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6元，由中铁三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