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负责人：霍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依依，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国，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森杰，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应祥，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楼**1903。法定代表人：王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岩，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建国、原审被告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与沈建国1997年4月29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沈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沈建国1997年4月29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沈建国对其主张的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材料无法证明上述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沈建国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在上述期间为我公司提供劳动，与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关于对交通事故责任人沈建国进行通报批评及处理的情况通报》所载内容及工卡、操作记录采信沈建国主张，事实认定错误。2.劳动争议时效为1年，沈建国与2019年方主张1997年至2002年期间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超过劳动争议时效，我公司已于仲裁阶段提出时效抗辩。沈建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团兴公司述称，2002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我公司与沈建国存在劳动关系，其他情况我公司不清楚。沈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沈建国与联通北京分公司自1997年4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联通北京分公司向沈建国支付2002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52000元；3.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建国主张其于1997年4月25日入职联通北京分公司，主张其与联合网络通信北京分公司在1997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此，沈建国提交了《临时聘用人员合同书》、银行卡明细清单、中国联通HR网上服务平台网页打印件、工作证及出门卡。《临时聘用人员合同书》复印件，期限自1997年4月至1997年7月29日，岗位为总部公司司机岗位，月工资1050元，该合同书甲方落款加盖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公章，代表签字为金晓红，乙方签字处为沈建国。联通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中国联通HR网上服务平台工作记录截屏打印件及操作的平台记录，显示开始日期及结束日期及工作单位，其中有记录显示开始日期1997年4月的记录显示结束日期为2008年10月，工作单位为中国联通（原）北京市分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银行卡明细清单中显示部分款项系“工资”，但未显示汇款方名称，沈建国向法院申请调取工商银行、中国邮政银行的代付款协议，工商银行北京阜外大街支行回函因交易记录中无打款人信息，无法提供打款人与银行的代付款协议，2001年未反馈对手信息、无代付款协议内容；邮政储蓄银行回函2002年—2004年办理代发工资的业务档案已经早已归档，并且保管年限为15年，无法提供2002年1月4日—2004年5月14日32笔工资交易的对手信息和对方账户的单位名称及代付协议。中国联通HR网上服务平台工作记录截屏打印件及操作的平台记录，中国联通H服网上服务平台网页打印件显示沈建国1997年4月至2008年10月工作单位为“中国联通（原）北京市分公司”；2008年11月至2008年12月为“原联通北分行政物业部”；2009年1月至2009年3月为“移动网络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网络优化中心，重要客户支撑部”；2009年4月至2010年4月为“移动网络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网络优化中心，无线网络区域优化部”；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为“网络分公司网络优化中心，无线网络区域优化中心”；2013年2月至2016年7月、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为“网络分公司网络优化中心，无线网络东北区域优化中心”；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为“网络分公司网络优化中心，无线网络南部区域优化中心”；2018年1月起为“北京市分公司网络优化中心，无线网络南部区域优化中心”。沈建国主张该网页打印件可以证明其在1997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与被告联通北京分公司存在连续不间断的劳动关系，但该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且所显示单位名称并不一致。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对中国联通H网上服务平台网页打印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出门卡两张，上方字样均为联合网络通信北京分公司，均无任何日期的记载，编号为00530的卡记载的部门为移动网络技术维护部，编号为0040的卡记载的部门为综合部。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对出门卡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沈建国提交了缴费工资确认通知邮件，接收人包括沈建国，要求员工对每月工资收入进行核对，缴费工资项目包括：岗位工资、综合补贴、年功工资、交通补贴、技术津贴、奖金（固定）、奖金、绩效奖金、餐补、洗理费、书报费、班长津贴、郊区津贴、援藏津贴、供暖补贴、保留岗位差额、差额补贴、补发工资奖金、工资扣款、各类假期扣款、通信费、年终绩效工资、夜班津贴、未休假补贴、加班工资、生活补贴、补齐待遇标准、特殊奖励、住房提租补贴、住房消费津贴等。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沈建国提交了中国联通北京分公司联通北京人字［2006］55号《关于对交通事故责任人沈建国进行通报批评及处理的情况通报》，其中记载“沈建国，1997年4月至2001年11月入公司综合部担任汽车驾驶员工作（临时工），2001年12月作为团兴公司派遣员工入公司综合部担任汽车驾驶员工作至今……”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沈建国提交了综合部人员联系一览表，证明沈建国一直在联通北京分公司工作，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联通北京分公司主张沈建国于2002年4月由团兴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工资由团兴公司支付。就此，联合网络通信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八份劳务派遣协议和两份劳动合同续订书复印件，上述八份劳务派遣协议的甲方为联合网络通信北京分公司，乙方为团兴公司，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两份劳动合同续订书复印件中甲方为团兴公司，乙方为沈建国，期限分别为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沈建国对八份劳务派遣协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联通北京分公司没有提交此前的派遣协议，协议与其无关，其不知道该协议，认可两份劳动合同续订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2002年4月前其与联通北京分公司有劳动合同且连续工作未中断，也未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其与联通北京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团兴公司提交了与沈建国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将沈建国派遣到联通北京分公司工作，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02年4月1日至2003年3月31日，后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沈建国主张与其同岗位的司机很多都是正式员工，且其在2002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期间曾从事应急通讯工作，其与另一正式员工赵光熙的工作内容相同，为证明其从事应急通讯车的操作应用工作，工作内容已非司机驾驶，增加基站天线架设、微波传输架设、发电机启动等，应按此工作岗位同工同酬，沈建国提交了《结业证书》《关于召开因斯泰克应急车和C网新建应急车技术交流会的通知》复印件、《2004年1月12日应急通信演练方案》复印件、人员安排名单等文件复印件、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特种作业操作证复印件，但前述证据材料均未出示原件，联通北京分公司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沈建国的岗位一直是司机，未曾从事应急通讯工作，与沈建国同岗位司机均为劳务派遣，且同工同酬应由沈建国举证证明相同的工作内容、工作技巧、工作能力。沈建国补充提交了宋捷出具的说明，内容为2003年至2008年沈建国一直为无线网络优化室担任司机工作，表现良好，能较好完成工作，日常测试、夜间测试等工作，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沈建国提交了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对真实性认可，此期间工资由团兴公司代发。团兴公司为沈建国2002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关于联通北京分公司的名称变更情况。1994年8月3日，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同意成立北京分公司的批复》，同意成立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1994年8月18日，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分公司名称改为分部的通知》，决定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改为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部；1994年9月15日，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核准成立；1994年8月23日，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申请设立分支机构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部；1994年11月3日，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部变更名称为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00年10月13日，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08年10月23日，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变更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沈建国曾以联通北京分公司、团兴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1997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支付1997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正常履行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工资1000000元、绩效及奖金1000000元。2019年12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51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沈建国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2002年4月1日起沈建国与团兴公司多次签订和续订劳动合同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由团兴公司派遣至联通北京分公司工作，团兴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沈建国主张2002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与联通北京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1997年4月29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沈建国主张与联通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1994年11月3日，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部变更名称为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沈建国提交了中国联通北京分公司联通北京人字［2006］55号《关于对交通事故责任人沈建国进行通报批评及处理的情况通报》中记载沈建国，1997年4月至2001年11月入公司综合部担任汽车驾驶员工作（临时工）；结合沈建国提交的门卡、操作记录等证据，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沈建国在此期间与联通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沈建国要求联通北京分公司支付2002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52000元的请求，其主张差额的理由是同工同酬。同工同酬是指劳动者在技术和劳动熟练程度相同条件下，在同一用人单位从事同种工作时，只要提供了相同的劳动量，用人单位应支付同等的劳动报酬。同工同酬虽是按劳分配原则，但这一分配的原则实践中也有相对性，即使相同岗位的劳动者，也会因资历、能力、经验等多方面因素，导致劳动成果个体间存在差异，亦会影响到劳动者实际工资收入。同时，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可以在合法范围内自主确定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沈建国与团兴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亦对劳动报酬的确定方式做出了约定，实际发放也未低于约定标准。因此，对沈建国的上述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沈建国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1997年4月29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沈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沈建国补充提交落款日期为1998年7月16日的临时聘用人员合同书，该合同载明期限为1998年7月8日至1999年1月8日，甲方处加盖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公章，乙方为沈建国，以证明沈建国与联通北京分公司1997年4月29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联通北京分公司主张该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合同与沈建国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合同均不是连续签订；团兴公司主张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联通北京分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沈建国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1997年4月29日的合同中甲方代表金晓红，未查到该人，落款日期为1998年7月16日合同中甲方代表余海涛，其有同名人员，已经退休，是否同一人无法确定。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建国与联通北京分公司在1997年4月29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沈建国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两份临时聘用人员合同书、中国联通HR网上服务平台工作记录、出门卡、《关于对交通事故责任人沈建国进行通报批评及处理的情况通报》等证据加以证明。其中，两份临时聘用人员合同书期限分别为1997年4月29日至1997年7月29日、1998年7月8日至1999年1月8日，均加盖有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公章，1994年11月3日，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部变更名称为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联通北京分公司亦认可在两份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时，其名称确为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但主张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国联通HR网上服务平台载明1997年4月至2008年10月，沈建国工作单位为中国联通（原）北京市分公司，联通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该网站可以自主修改；沈建国提交《关于对交通事故责任人沈建国进行通报批评及处理的情况通报》（联通北京人字[2006]55号）并提供原件，其中载明沈建国1997年4月至2001年11月入公司综合部担任汽车驾驶员工作（临时工），联通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沈建国已就其1997年4月29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在联通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供劳动、签订合同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联通北京分公司对沈建国提供的与其有关的合同、情况通报、服务平台记录等其他证据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可否认沈建国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另，联通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沈建国提供的银行流水于1997年6月25日开户，1997年7月22日才有代理业务入账，与沈建国主张的1997年4月入职相冲突；沈建国主张1997年4月入职后有三个月试用期，试用期发放现金；该银行开户与入账时间晚于入职时间具有一定合理性，并不构成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综上，沈建国的主张更为可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定1997年4月29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