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7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富发，男，1968年7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珊珊，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和平,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银，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富发因与被上诉人杨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富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被上诉人杨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富发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反映出双方之间涉案资金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关于涉案金额的借款、欠款等凭据或达成借款的口头协议，基于双方客观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有上述凭证。被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债权，不仅要提供流水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同时还要证明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一审法院仅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这一孤证，就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违法。其次，本案客观事实是因双方长期存在合伙关系，且共同合伙投资江口县黑湾河利民加油站，本案涉案款项正是在双方合伙期间的经济往来转账之一。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双方系合伙关系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进行证明，同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认定，并且忽视被上诉人的证明责任，径直主观判断双方涉案资金为民间借贷关系，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8日以本案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案由提起民事诉讼，后被上诉人基于涉案资金属于合伙关系不是不当得利而自行撤回起诉，显然，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自己已经通过行为明确排除了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应另案处理。杨和平辩称，本案是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依据转账凭证进行民间借贷主张，上诉人对该法律关系有异议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朋友及亲属关系，才没有产生正式的借条或借款凭证。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关系的证据，应当由上诉人提供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的证明，但上诉人未提供合伙协议。本案涉案金额没有上诉人所说的合伙项目或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之前以不当得利起诉是基于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借条，但后来因一审释明后对案由进行了变更，同时也对其他借款转账进行了补充，才重新变更起诉。杨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49.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4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7日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5月25日为37，45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原告杨和平向被告申富发银行账户62×××70转账汇款25万元；2017年10月1日，原告杨和平向被告申富发银行账户62×××51转账汇款20万元；2017年11月1日，原告杨和平向被告申富发银行账户62×××70转账汇款4.5万元。另查明，原、被告曾在长兴信用社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起诉的款项到底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原告起诉的借款以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原告起诉的款项到底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辩称原告起诉的款项是投资江口县黑湾河利民加油站期间的合伙资金，其就应当向法院举证支持自己的主张，现其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其转给被告的49.5万元属于借款。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原告起诉的借款以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已认定原告起诉49.5万元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原告现可以要求被告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49.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以4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7日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虽然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从2019年2月27日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申富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杨和平借款本金49.5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62元，由原告杨和平负担200元，由被告申富发负担4，36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申富发提交了下列证据：1、申富发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多次微信转款给杨和平的转账记录。上述款项共计105715元。2、申请证人舒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舒某三人商量合伙江口利民加油站的事实。舒某证实，自己与杨和平、申富发曾在一起协商合伙江口利民加油站，但后来因自己有事又没有资金，就没有与杨和平、申富发作进一步的商谈，也不知道该二人后来的情况。杨和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解称该款项是上诉人视力不好，面对面转账给自己，让其转账给申富发的另一朋友的；对证据2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本院审查认为，该证人只证明双方当事人与证人有初步合伙意向，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来是否实际进行合伙、是否投入资金的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申富发与被上诉人杨和平合伙修建松桃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妙隘分社的工程。同时，杨和平与申富发的兄弟申国发合伙修建松桃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信分社的工程。2017年9月13日，被上诉人杨和平向上诉人申富发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5万元；2017年10月1日，杨和平向申富发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2017年11月1日，杨和平向申富发银行账户转账汇款4.5万元。3笔款项共计49.5万元。杨和平以该3笔款项系申富发向其借贷为由，起诉申富发还款。申富发称自己与杨和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该3笔款项是杨和平转给自己用于投资江口县利民加油站的前期投资合伙款项，否认自己向杨和平借款。二审中申富发称其与杨和平在合伙投资江口利民加油站项目搁置后，即将该款项投入到二人合伙的松桃工程项目中。江口项目和松桃项目前后时间只相差个把月。在松桃修建的4个项目的工程招投标是自己一个人去争取来的，因在对外关系上是自己的名义，故杨和平所做的项目有部分费用是自己代杨和平支付，并申请张绍武出庭作证。张绍武一审出庭证实，其在妙隘工程及申富发的普觉信用社工程施工，申富发转账给他的工程款中有37万元工程款是支付妙隘工程（杨和平与申富发合伙的项目），是自己与申富发、杨和平三方对账的，自己还出具了一份收到42万元工程款的收条。一审中，杨和平提交了张绍武所打的42万元收条。申富发提交了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四次转账给张绍武共计62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另查明，杨和平除本案案涉的3笔转账外，在2017年8月至12月，2018年4月，杨和平还另向申富发多次转账共计94，900元。2017年7月6日，申富发通过银行转账给杨和平1万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申富发多次微信转款给杨和平共计105，71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杨和平转账给上诉人申富发的49.5万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额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和平起诉申富发向其借款49.5万元，只提供了其向申富发转账49.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凭证，未提供借条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申富发抗辩该3笔转账系杨和平与其合伙投资江口利民加油站的投资款，在该项目暂停后，该投资款转为杨和平与其在松桃的工程项目合伙款。并称双方在此期间互有资金转账往来，申富发提供了其转账给杨和平115，715元的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记录。而杨和平除转账该3笔款项给申富发之外，在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还另向申富发多次转款共计94，900元。且杨和平及申富发均认可双方合伙松桃妙隘工程项目，另外杨和平与申富发的兄弟申国发合伙松桃长兴工程项目，上述合伙、合作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杨和平称其向申富发转账的3笔款项为借款，在申富发抗辩双方存在合伙及合作关系，该款项为合伙款项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杨和平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举证证明。在二审庭审中，对于法庭调查询问杨和平为何不找申富发出具借条时，杨和平一方面说借款不久自己就向申富发要求打借条和还款，但申富发拒绝，自己也电话报过案。另一方面又承认在此期间与申富发合伙、合作松桃项目，可见杨和平当时并未与申富发交恶，杨和平称申富发向其借款后拒绝打借条和拒绝还款不符合常理。杨和平起诉的3笔款项转账均发生在其与申富发合伙及合作期间，二人相互转账往来频繁，杨和平不能证明其在合伙及合作期间转账给申富发的49.5万元是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申富发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债权，不仅要提供流水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同时还要证明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申富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和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9元，均由杨和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红芳审  判  员  张金勇审  判  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艳（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