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初159号原告（反诉被告）：荆门市玖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长宁大道**（数码广场）****。法定代表人：却中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负责人：杨宝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鹏，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钦忠，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荆门市玖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瑞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玖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鹏、万钦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玖瑞公司诉称，1、判决解除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2、判决长城公司返还玖瑞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7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玖瑞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至长城公司返还之日止）；3、判决长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玖瑞公司起诉后，申请将诉请变更为：1、依法确认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和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长城公司返还玖瑞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7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玖瑞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至长城公司返还之日止）；3、判决长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12月13日，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就长城公司将其拥有的对宜昌弘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健公司）等5户不良资产包债权打包转让给长城公司的相关事宜，达成合作意向。2017年12月29日，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长城公司将其拥有的对弘健公司等5户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玖瑞公司。标的资产总额为447426600元（截止基准日2017年10月31日），其中标的资产本金金额为3.5811亿元。《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7亿元，于协议生效当日支付首期付款7000万元，剩余款项在协议生效后24个月年内付清。玖瑞公司依约支付了首期转让款7000万元，玖瑞公司在实际参与债权清收和处置过程中，发现在《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该资产包中的保康县聚盛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盛和公司）转让给长城公司的1亿元本金及利息2876.67万元的债权，长城公司已经委托聚盛和公司清收完毕;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亿公司）转让给长城公司的本金4811万元和利息1169.07万元的债权，长城公司已经收回1046.32万元，且长城公司已经解除了与融亿公司之间的《委托清收协议》，并在主张债权的诉讼中败诉。鉴于长城公司转让给玖瑞公司的债权中部分债权已因得到清偿而消灭，而长城公司在债权转让时隐瞒了该重大事实，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玖瑞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公司辩称，一、长城公司与玖瑞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业务合作协议》是经公开竞价，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当是合法有效的。玖瑞公司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资产转让协议》及《业务合作协议》不符合格式合同的定义。2、双方不存在串通，更不存在恶意串通。3、长城公司所谓的虚假转让之亦是毫无事实依据。4、长城公司不是为规避上级检查而转让本案资产。5、李国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录音资料不能证明长城公司与玖瑞公司有互相串通、弄虚作假的事实。二、玖瑞公司提出的长城公司转让给玖瑞公司债权中部分债权已得到清偿而消灭，长城公司隐瞒了该重大事实而与其签订合同等，是毫无依据的，其理由不能成立。三、玖瑞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向长城公司支付余款1亿元及违约金，玖瑞公司无权要求长城公司返还首期转让款及相应的利息。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玖瑞公司继续履行《资产转让协议》，并支付余款1亿元;2、判令玖瑞公司按应付款项1亿元的日万分之三向长城公司支付违约金1189.50万元（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并自2020年8月1日起以应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协议履行完毕时止;3、玖瑞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3日，长城公司在湖北日报发布“对宜昌弘建新材料有限公司等5户不良债权资产包整体竞价转让公告”，公开对宜昌弘建新材料有限公司等5户不良债权资产包以整体转让的方式进行处置。玖瑞公司有意受让该债权，并于2017年12月13日与长城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同年12月19日，玖瑞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保证金500万元。2017年12月14日，玖瑞公司委托朱玉清到长城公司处领取了弘建公司等5户不良债权资产包的资料。玖瑞公司在收到长城公司的《瑕疵说明及确认书》后，复函表示“对以上风险揭示，我方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我方在参加竞买前已详细查阅了不良资产的档案资料，并展开了商业调查，我方已谨慎评估了受让风险。因此我方承诺:无论是已披露或未披露的瑕疵而引发的风险，我方均自行承担一切损失或预期利益的不获得。该不良资产有可能存在原债权人虚假转让不良资产的情况，我方同意无条件放弃向贵公司追索的权利。”《承诺书》《竞价报价书》《竞买人申请登记表》中都有类似的表述。2017年12月19日，经过公开竞价，玖瑞公司以1.7亿元的报价取得该不良资产包。2017年12月29日，长城公司及玖瑞公司签订《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资产竞价转让成交确认书》，并于同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瑕疵和风险揭示，明确告知“乙方（玖瑞公司）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甲方（长城公司）转让给乙方的资产的预期利益可能无法实现，该案瑕疵或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一项或多项”，并列明了十项之多。协议第三条约定了甲方（长城公司）转让的为本息合计4.47266亿元的不良债权资产。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转让价款为1.7亿元，转让方式为“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的当日向甲方支付首期款项7000万元（含保证金500万元），剩余款项在两年内付清即第一年在本协议生效后12个月内支付余款50%，第二年在本协议生效后24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签署，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放弃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其他任何理由主张协议无效变更、撤销、解除本协议或减损本协议效力的其他任何权利。乙方承诺不因上述瑕疵风险而要求甲方赔偿、回购或承担任何责任或作为减轻或免除乙方义务和责任的抗辩理由。”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乙方违反付款义务，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相应款项的，甲方除扣收保证金充当违约金外，还有权选择（a）解除协议，乙方应按本协议转让价款的15%向甲方支付赔偿;（b）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协议。对于逾期款项，乙方还应按应付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赔偿”。《资产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玖瑞公司于当日支付6500万元转让款，及之前支付的保证金500万元，共计7000万元债权受让价款，履行了协议的首期付款义务。但此后再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应于2018年12月前及2019年12月前支付剩余1亿元价款的义务，已违反了协议约定，给长城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长城公司认为双方经过公开竞价程序的债权转让和竞买行为依法有效，玖瑞公司应当依照《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及承诺履行义务。由于其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相应款项，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损害了长城公司的利益，玖瑞公司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玖瑞公司违背《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恶意提起诉讼的事实和理由是不能成立的。长城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及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在查清本诉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玖瑞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并支持长城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玖瑞公司辩称，玖瑞公司、长城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和《资产转让协议》，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此长城公司反诉请求要求玖瑞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和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述如下：1、长城公司对玖瑞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有关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该《询问笔录》系公安部门对聚盛和公司人员的询问，该询问内容并未被生效文书所确认，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不予采信。2、长城公司对玖瑞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李国华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是玖瑞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国华所书写，李国华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所述情况符合事实，《情况说明》与李国华的证言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在本案所涉的《业务合作协议》中，李国华作为玖瑞公司的代表人签名，而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朱玉清作为玖瑞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名，而朱玉清与李国华系夫妻关系，故李国华与玖瑞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李国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言均不予采信。3、长城公司对玖瑞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有异议，认为是非法录制，对录音时间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录音对话内容表述不完整，本院不予采信。4、长城公司对玖瑞公司提交的朱玉清签字说明有异议，认为内容不真实。因朱玉清作为玖瑞公司的授权代表在《资产转让协议》签名，该签字说明应作为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5、长城公司对玖瑞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查，《还款协议》的签订方为长城公司、宏邦公司、湖北洋丰逸居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玖瑞公司并非为《还款协议》的签订方，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5、长城公司对玖瑞公司提交的荆门市胤祥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有异议，认为是网站下载，没有工商部门的印章。因荆门市胤祥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并非为本案的当事人，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6、玖瑞公司对长城公司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明、竞买人资料领取登记表、竞价规则、竞卖标的瑕疵说明及确认书、承诺书、竞价报价书、竞买人申请登记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其均为2017年12月29日在长城公司的办公室，按照长城公司的要求补签，是为了配合长城公司虚假投标。因玖瑞公司已实际参与竞价，并竞价成功与长城公司签订《资产竞价转让成交确认书》与《资产转让协议》，玖瑞公司陈述法人授权委托书等资料为倒签，可证明该部分资料确为玖瑞公司签署，本院对法人授权委托书等资料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日，长城公司在湖北日报上刊登《对宜昌弘健新材料有限公司等6户债权资产处置公告》。2017年11月6日，长城公司在网站上发布《对武汉银城实业发展公司等9户债权资产处置公告》，该公司所涉及处置9户债权包括本案《业务合作协议》中的5户债权。2017年12月13日，长城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湖北日报上刊登《对宜昌弘健新材料有限公司等5户不良资产包整体竞价转让公告》，该公告标明应缴最低保证金为500万元。2017年12月14日，长城公司发《公告信息更正声明》，对《竞价转让公告叶》标的债权总额、利息数额进行了更正。2017年12月13日，长城公司与玖瑞公司签订中长资（鄂）合字【2017】130号《业务合作协议》，约定，长城公司拥有对弘健公司等5户不良资产包债权，长城公司拟打包转让，玖瑞公司有意受让上述5户不良资产包债权；玖瑞公司在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长城公司支付7000万元作为拟受让转让标的保证金；如果玖瑞公司竞价成功，玖瑞公司所缴保证金转为转让价款的首期付款。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均在该《业务合作协议》落款处印章，李国华作为玖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玖瑞公司向长城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1、同意按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中长资（鄂）合字【2017】130号《业务合作协议》履行；2、若在公开竞价过程中，由我公司竞价成功，则已支付至贵司的7000万元竞价保证金直接转为转让价款；3、若在贵公司公开竞价中，我公司报价虽然超过贵司处置底价，但有第三方竞买人的报价高于我公司的报价，贵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我公司同意将此次竞价过程中预交的保证金7000万元作为追加为贵司与荆门宏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邦公司）签订中长资（鄂）合字【2017】131号《还款协议》中宏邦公司履行担保义务的偿还价款，同时该7000万元仅作为追加偿还的部分，不作为前述《还款协议》中代为还款的组成部分，即前述《还款协议》中应代为偿还的债务金额不因我公司的追加还款而产生减免，贵司无须征求我司意见，直接开出收款收据并进行账务处理。2017年12月19日，长城公司向玖瑞公司出具收到“五户不良资产转让竞价保证金”500万元的收据玖瑞公司竞买成功，长城公司与玖瑞公司签订《资产竞价转让成交确认书》，双方确认竞价成交价为1.7亿元。2017年12月20日，长城公司在湖北日报上刊登《对宜昌弘健新材料有限公司等5户不良资产包整体竞价转让补充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告期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7个工作日（含刊登日）止，若其他投资者有意向继续参与竞买，则应密封递交《竞价报价书》及相关附件资料，同时缴纳保证金500万元，若有投标者，我公司将于12月29日上午9时再次举行竞价会现场进行评标，若无新的意向投资者参与竞标，则我公司根据规则与玖瑞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补充公告公布后，并无其他投资者参与竞买。2017年12月21日，玖瑞公司向长城公司发出《汇款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汇款6500万元到贵公司，拟作为资产转让的首期付款，如在12月28日仍无其他人投标竞价或是投标价低于我公司，我公司在12月29日与贵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上述6500万元和500万元保证金直接转作《资产转让协议》的首期付款”。当日，玖瑞公司向长城公司转入6500万元。长城公司出具收到“五户不良资产转让首付款”6500万元的收据。2017年12月29日，长城公司（甲方）与玖瑞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中长资（鄂）合字【2017】135号《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定义约定，1.1标的资产:指截至基准日甲方对附件一《资产明细表》所列示的依法可向乙方转让的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投资权益、受益权以及附属的担保权益等在内的原始权益、派生权益和权益负担。1.2标的资产证明文件:指甲方在基准日实际持有的、且将于交割日移交给乙方的，与标的资产有关的协议、合同、权利凭证、法院判决和裁定等法律文件。1.3基准日:指甲方确定且为乙方认可的计算标的资产项下本金、利息余额以及所有权益的截止日，即2017年10月31日。1.4交割日:指标的资产转移之日。但任何情况下，甲方于交割日向乙方转移贷款债权均需以本协议第5.2条约定的交割条件成就为前提。第二条瑕疵和风险揭示约定，乙方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标的资产，存在或可能存在下列瑕疵或风险，以至于乙方受让标的资产的预期利益可能无法实现。该等瑕疵或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一项或多项。2.1标的资产存在着部分或全部不能回收的风险特性。2.2乙方实际接收的标的资产金额与附件一《资产明细表》载明的金额可能不完全一致;乙方受让标的资产后向债务人或担保人所能主张并获得司法支持的本金、利息可能与该附表中所列明的金额不完全一致;标的资产事实上可能已经全部或部分灭失。2.3标的资产项下债务人、担保人或其他责任主体可能存在破产、被吊销、被撤销、注销、解散、关闭、歇业、停业、下落不明以及其他主体存续性瑕疵的情形;2.4标的资产可能已超过诉讼时效、法定或约定时效或丧失其他相关的期间利益;2.5标的资产项下担保权利可能未生效、无效、消灭或已过诉讼时效等情形;2.6担保物、抵债资产（含协议抵债且未办理过户）可能发生灭失、毁损或可能存在欠缴税费、不能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不能实际占有或其他减损担保物、抵债资产价值的相关情形;2.7涉诉标的资产可能存在全部或部分败诉、不能变更诉讼（含执行）主体、相关诉讼、执行费用未付等情形，涉诉标的资产可能在交割前已诉讼终结、执行终结或破产终结。2.8乙方受让标的资产后，可能无法享有甲方所享有的国家法律政策规定的各项优惠条件和特殊保护，包括但不限于对该标的资产在交割日后的利息或罚息请求权可能无法继续享有。2.9甲方无法对其承继的、由任何第三方制作的资产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有效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提供保证。甲方移交的标的资产证明文件可能存在缺失（不限于原件）、内容冲突等相关情形。2.10其他瑕疵或重大缺陷，包括但不限于原债权人转让时存在的前述相关瑕疵或重大缺陷、质押物消灭、担保合同无效、义务还款人的还款能力不足等。第三条标的资产金额约定，截至基准日，标的资产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叁亿伍仟捌佰壹拾壹万元（小写:358,110,000），利息为人民币捌仟柒佰贰拾柒万壹仟陆佰元（小写:87,271,600），违约金及费用为人民币贰佰零肆万伍仟元（小写:2,045,000），债权资产合计为人民币肆亿肆仟柒佰肆拾贰万陆仟陆佰元（小写:447,426,600），详见附件一《资产明细表》。第四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4.1转让价款乙方受让标的资产需向甲方支付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亿柒仟万元（小写:170,000,000）。4.2保证金约定，4.2.1本协议签署之前，甲方已收到乙方或第三方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小写:5,000,000），作为乙方履行本协议的保证金。4.2.2保证金不计息，可作为转让价款充抵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首付款。4.3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的当日内向甲方支付首期付款7000万元（含保证金），剩余款项在两年内付清:第一年在本协议生效后12个月内支付余款的50%，第二年在本协议生效后24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甲方接受乙方提前付款）。第五条标的资产的交割约定，5.1.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第5.2条约定的交割条件全部成就后的第10个工作日为交割日。5.2.1甲方已经足额收到乙方按照第4.1条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以及第5.3.1条约定的处置费用、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等其他应付全部款项。5.2.2截至交割日，乙方已经履行交割前的全部承诺或约定。在乙方未付清全部价款前，乙方对购买的本协议项下债权进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债务减免，债权转让，收本收息，债权质押等）均须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并自行承担贷款债权处置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任何费用、责任、风险和损失。乙方通过合法清收途径从债务人及相关方收取的现金或非现金资产优先用于清偿乙方所欠甲方的债权转让价款（乙方收取的非现金资产应及时变现、变现款优先支付转让价款，或经甲方同意接收的价格抵付转让价款）。因乙方系分期向甲方支付价款，故双方将贷款资料等证明文件的移交事项约定如下:一是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甲方向乙方移交相关证明文件;二是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甲方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三是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变更诉讼、执行主体的相关手续。5.3.2交割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交《标的资产证明文件清单》（见附件二）、《服务协议清单》（见附件三），分别列明基准日前及过渡期内取得或产生的与标的资产有关的法律文件及相关的服务协议。因乙方系分期向甲方支付价款，故双方将贷款资料等证明文件的移交事项约定如下:一是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甲方向乙方移交相关证明文件;二是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甲方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三是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变更诉讼、执行主体的相关手续。在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甲方将向乙方移交.上述资料，并配合乙方办理上述相关手续。第七条声明与保证的约定“7.2.4.3乙方知悉本协议第二条所揭示的标的资产可能存在的瑕疵和风险；乙方接受标的资产按照交割日现状予以转让的事实；基于转让标的的特性，甲方亦未对标的资产的可回收性作出任何承诺或保证，乙方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协议一经签署，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放弃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其他任何理由主张协议无效、变更、撤销、解除本协议或减损本协议效力的其他任何权利。乙方承诺不因上述瑕疵或风险而要求甲方赔偿、回购或承担任何责任或作为减轻或免除乙方义务和责任的抗辩理由；7.2.5若本协议被解除或被司法机关裁定解除或无效的，在乙方向甲方返还标的资产的前提下，甲方向乙方返还的金额以乙方实际支付的转让价款及按照活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到截止返还日的利息为限。”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8.2乙方违反付款义务，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相应款项的，甲方除扣收保证金充当违约金，还有权选择：（a）解除协议。乙方应按本协议转让价款的15%向甲方支付赔偿；（b）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协议，对于逾期款项乙方，还应按应付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赔偿。”该协议还对保密、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后的附件一为《资产明细表》、附件二为标的资产证明文件清单、附件三为服务协议清单。其中，《资产明细表》载明：1、弘健公司本金余额4000万元，利息22833400元；2、襄阳市襄城区华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金1亿元，利息17243300元，备注：另附违约金及费用100万元；3、聚盛和公司本金1亿元，备注：另附违约金及费用104.5万元；4、融亿公司本金4811万元，利息11690700元；5、武汉市亚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金7000万元，利息6737500元。以上5笔本金合计为3.5811亿元，利息87271600元。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均在该《资产转让协议》落款处印章，朱玉清作为玖瑞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名。2018年4月21日，长城公司与玖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资产转让协议》部分条款进行了修改。2019年9月4日，玖瑞公司向长城公司出具《申请解除合同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与贵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长资（鄂）合字【2017】135号的《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鉴于目前清收的实际情况，我公司特申请解除编号为中长资（鄂）合字【2017】135号的《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同意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案查明长城公司向玖瑞公司转让聚盛和公司、融亿公司资产包情况如下：1、聚盛和公司资产包查明情况：2014年10月13日，长城公司将湖北保康公司在内的14家债权转让给聚盛和公司，长城公司委托聚盛和公司清收，双方签订《合作处置清收协议》，现金回收目标为1.204亿元。因聚盛和公司未按期完成清收目标，长城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2016年9月2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作出（2017）鄂中星内证字第24466号执行证书，查明应于2015年10月16日清收本金3000万元，已清收本金为0元。认定执行标的为3000万元，暂计2016年6月20日的资产占用费12199999.99元，（以1亿元为基数，每年12%的标准计算），此后以3000万元为基数，每年12%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违约金100万元整。2017年11月28日，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作出（2017）鄂中星内证字第28444号执行证书，查明应于2015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17日清收本金7000万元，已清收本金为0元，认定执行标的为7000万元，及2016年4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年12%计的标准计算）。因聚盛和公司未履行上述（2017）鄂中星内证字第24466号公证书所确定的义务，长城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对聚盛和公司进行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7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06执1151号执行裁定书，扣划聚盛和公司银行存款61021.48元。2019年6月24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06执718号之四号、（2018）鄂0606执1151号之四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对聚盛和公司在第三人湖北淮川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享有1亿元的到期债权。2、融亿公司资产包查明情况：2016年，融亿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委托清收协议》，约定融亿公司对湖北淮川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等10个借款人，本金余额5111万元的债权进行清收。长城公司因融亿公司未完成清收任务，诉至本院。2017年2月14日，本院对长城公司诉融亿公司、王奕博、张军生、荣跃华、湖北淮川汽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湖北捷力通汽车部件锻造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鄂0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解除《委托清收协议》，认为《债权转让协议》、《质押担保协议》有效，融亿公司应向长城公司支付清收差额补足款1114.2万元、违约金10万元，并支付赔偿金。长城公司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7）鄂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判项予以维持，增加判项为“如融亿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维持内容所列的清偿义务，长城公司有权就《质押担保协议》项下所列融亿公司对陈学强等142人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予以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庭审中，玖瑞公司陈述其认为聚盛和公司涉嫌侵占，向襄阳市公安局报案，但至今襄阳市公安局没有立案。本案焦点：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玖瑞公司提出为了减轻长城公司的负债，为了长城公司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长城公司与玖瑞公司相互串通而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具体理由如下：1、不良债权资产包整体竞价转让不符合财政部和银监局的规定，长城公司没有提前20天公布公告；2、法人授权委托书等投标资料为事后倒签；3、7000万元是虚假的债权转让的首付款，如果有第三方参与竞买，7000万元需转回为宏邦公司的代偿款；4、长城公司转让的部分债权，如聚盛和公司、融亿公司债权已得到清偿而消灭。资产包中聚盛和公司项下的债权已经被长城公司委托聚盛和公司清收完毕。对于玖瑞公司提出上述意见，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长城公司发布公告是否符合财政部和银监局的规定的问题。经查，长城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在湖北日报上刊登《对宜昌弘健新材料有限公司等6户债权资产处置公告》，于2017年11月6日在长城公司网站上发布《对武汉银城实业发展公司等9户债权资产处置公告》，于2017年12月13日在湖北日报上刊登《对宜昌弘健新材料有限公司等5户不良资产包整体竞价转让公告》。长城公司在湖北日报上发布处置公告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该日至2017年12月13日刊登《对宜昌弘健新材料有限公司等5户不良资产包整体竞价转让公告》的时间已长达40天，公告的发布期限符合《财政部、银监会〈关于印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的通知》第九条“资产处置标的超过1亿元的处置项目，应在资产处置审核机构审核日至少20个工作日前刊登公告”的规定。2、关于法人授权委托书等资料是否为事后倒签，是否影响《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的问题。玖瑞公司提出《法人授权委托书》等竞价文件的落款日期为倒签，其主要证据为李国华的录音材料及《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因李国华与玖瑞公司授权代表朱玉清为夫妻，李国华与玖瑞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李国华的录音材料及《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玖瑞公司对《法人授权委托书》等资料上朱玉清的签名并无异议，即使存在倒签文件的情况，也不影响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等竞价文件真实性，也不影响玖瑞公司通过公开竞价后，因竞买成功而与长城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资产竞价转让成交确认书》的当日，玖瑞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的保证金。此后，玖瑞公司又于2017年12月21日向长城公司支付首付款6500万元，2017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玖瑞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均符合竞买公告要求的最低保证金数额，以及《资产转让协议》对首付款的要求。长城公司已向玖瑞公司提交《标的资产证明文件清单》、《服务协议清单》，并分别列明基准日前及过渡期内取得或产生的与标的资产有关的法律文件及相关的服务协议，即玖瑞公司与长城公司均对《资产转让协议》已实际开始履行。《资产转让协议》5.3.2约定“因玖瑞公司系分期向长城公司支付价款，故双方将贷款资料等证明文件的移交事项约定如下:一是在玖瑞公司付清全部价款后，长城公司向玖瑞公司移交相关证明文件;二是在玖瑞公司付清全部价款后，长城公司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三是在玖瑞公司付清全部价款后，长城公司配合玖瑞公司办理变更诉讼、执行主体的相关手续。”依该约定，长城公司与玖瑞公司未通知弘健公司等债务人，未变更诉讼、执行主体均并不影响该《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3、关于玖瑞公司提出7000万元是否为虚假债权转让的首付款的问题。玖瑞公司提交的《承诺函》中虽约定了如长城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则预交的7000万元保证金转为追加长城公司与宏邦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偿还价款，但该《承诺函》同时也约定如玖瑞公司竞价成功，7000万元保证金直接转为转让价款。玖瑞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长城公司发出《汇款说明》，要求将所支付的6500万元和500万元保证金直接转作《资产转让协议》的首期付款。该汇款说明与玖瑞公司的实际支付相符，应为玖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玖瑞公司提出7000万元是虚假的债权转让的首付款的理由不予支持。4、关于长城公司转让的部分债权，如聚盛和公司、融亿公司债权已得到清偿而消灭的问题。玖瑞公司陈述其认为聚盛和公司涉嫌侵占，向襄阳市公安局报案，但至今襄阳市公安局没有立案。《资产转让协议》约定长城公司向玖瑞公司转让的是聚盛和公司、融亿公司等五户债权。聚盛和公司、融亿公司均为因未完成清收义务，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其对长城公司负有义务，本案所转移标的资产为债务人聚盛和公司、融亿公司等五户所欠债权人长城公司的债务，而并非为聚盛和公司、融亿公司的清收对象所欠债务。因此，聚盛和公司、融亿公司对外是否清收完毕，长城公司与融亿公司签订的《委托清收协议》被解除，均不影响玖瑞公司所受让的本案债权。而关于转让标的资产的金额可能发生变化的问题，《资产转让协议》第二条已明确提示：“玖瑞公司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长城公司转让给玖瑞公司的标的资产，存在或可能存在下列瑕疵或风险，以至于乙方受让标的资产的预期利益可能无法实现……玖瑞公司实际接收的标的资产金额与附件一《资产明细表》载明的金额可能不完全一致，标的资产事实上可能已经全部或部分灭失”。故玖瑞公司对于受让标的资产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资产转让协议》应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第4.3条约定“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的当日内向甲方支付首期付款7000万元（含保证金），剩余款项在两年内付清:第一年在本协议生效后12个月内支付余款的50%，第二年在本协议生效后24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依该约定，除玖瑞公司支付的首付款7000万元以外，剩余1亿元的支付期限为：5000万元应于2019年12月28日前支付，另5000万元应于2020年12月28日支付。而玖瑞公司在支付7000万元首付款后，并未按期支付上述1亿元，其违约行为成立。2019年9月4日，玖瑞公司向长城公司提交了《申请解除合同函》，申请解除《资产转让协议》，并同意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长城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按《资产转让协议》第8.2条的约定，选择继续履行该协议，并向玖瑞公司主张违约金。玖瑞公司应当向长城公司承担继续支付转让款1亿元，并按每日万分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经计算，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算至2019年12月29日，违约金数额为5475000元，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算至2020年7月29日，违约金数额为6390000元，合计为11865000元。对玖瑞公司提出认定《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对长城公司提出继续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玖瑞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荆门市玖瑞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1亿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荆门市玖瑞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1865000元，并自2020年7月29日起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以日万分之三为标准计付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荆门市玖瑞商贸有限公司本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637.5元，合计为69243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荆门市玖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