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侯爱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艳，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祥，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化丽，男，汉族，1968年5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富强，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三余，男，汉族，1979年8月15日出生，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李生，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雅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徐束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秋萍，女，该公司法务，住该公司。原审被告：吴臻，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大公司）、蔡化丽因与被上诉人杨三余以及原审被告西安雅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荷公司）、吴臻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秦大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三余承担。事实与理由：秦大公司与杨三余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秦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连带责任应当是法定或约定情况下才承担，一审判决秦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秦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蔡化丽答辩称：对秦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认同。蔡化丽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蔡化丽不承担杨三余的工程款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三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蔡化丽与杨三余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从未委托和授权吴臻与杨三余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等事项,一审法院仅依据杨三余提供的一份委托书复印件就认定吴臻是蔡化丽的委托代理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份委托书是一份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就算该份委托书复印件是真实的,这也是蔡化丽致秦大公司的一份函件和承诺,并不是蔡化丽具体授权委托了吴臻作为其受托人的授权委托书,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同时,该份委托书的内容只是让吴臻成为该项目工程标段的负责人,并没有具体授权委托吴臻可以代理蔡化丽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工程量结算等事宜,因此,在本案中,吴臻是没有任何权限代蔡化丽与杨三余签订施工合同或口头协议的，其签订的施工合同或口头协议对蔡化丽没有任何约束力。再次，该份委托书的内容显示:“本委托书一式两份,送秦大建设有限公司一份,自备案一份”，作为具体受托人的吴臻却没有该委托书，进一步印证了蔡化丽并没有具体授权委托吴臻作为其受托人。二、蔡化丽即使与秦大公司签订了《盛世名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也是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也就不存在蔡化丽还有权委托吴臻与杨三余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三、杨三余主张的739622元工程款及利息,缺乏证据支持。1、杨三余是否完成了相关的劳务工程,以及该劳务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杨三余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没有委托有资质的权威部门进行鉴定确定。2、本案中,整个工程项目都没有竣工验收和工程款的结算,判令蔡化丽承担全部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有违公平。3、工程量清单和单价等工程报表,没有经过蔡化丽、工程监理等当事人的确认和签字,即使有部分报表有吴臻的签字,但对蔡化丽没有任何约束力。综上,请求支持蔡化丽的上诉请求。秦大公司答辩称: 同意蔡化丽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主张，但其具体上诉请求应由法院进行认定。对于秦大公司及蔡化丽的上诉，杨三余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工程的所有建设均是在东阳市勤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朴公司）成立之前完成，勤朴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秦大公司与蔡化丽、吴臻才是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违法转包人，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勤朴公司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虽然委托书系复印件，但一审中蔡化丽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委托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吴臻系蔡化丽的委托代理人，其权利义务应当归于蔡化丽。蔡化丽应承担清偿责任。四、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可以确定其竣工日期。五、即使蔡化丽与秦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杨三余作为实际施工人亦有权主张劳务费。六、已经生效的（2019）陕0112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必然联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秦大公司及蔡化丽的上诉，雅荷公司共同述称：涉案项目并非雅荷公司开发，雅荷公司并非该项目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且在秦大公司、蔡化丽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中均未涉及雅荷公司，故本案与雅荷公司无关，雅荷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于秦大公司及蔡化丽的上诉，吴臻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杨三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秦大公司支付劳务费739622元,蔡化丽、吴臻对前述秦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雅荷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判令秦大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劳务费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蔡化丽、吴臻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雅荷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判令秦大公司、蔡化丽、雅荷公司、吴臻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雅荷公司与秦大公司签订《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约定XX城XX层XX#、2#、3#、4#、5#、6#、7#、8#、9#、10#、11#、12#楼、返还酒店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幼儿园、社区服务中心楼交给秦大公司承建。上述合同签订后,秦大公司(发包人、甲方)将该项目划分为三个标段,并以自己为发包方将第三标段劳务分包给蔡化丽(承包人、乙方),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了《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街道XX村XX城XX#、9#、10#楼及地下车库设计施工图纸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除基坑土方开挖、回填土土源、桩基、电梯、天然气供电局专改公工程、室外工程)。户内房间做到白炽灯泡,其中电话、宽带只预埋且穿钢丝。其余图纸包含的散水以内所有工作内容均属乙方。承包方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同总工期为550日历天。本合同综合包干单价为按建筑面积单方指标1695元/㎡包干,包工包料总价包死结算,功能性变化的设计变更签证执行99定额,二类工程取费,不优惠,人工按50元/工日补差,材料价格执行同期陕西省工程造价管理信息材料信息价,在决算中按实结算。如综合含钢量在68kg/㎡以内,则本价款不变,如超过68kg/㎡,则甲方补偿乙方所增加的费用,按综合单价5元/kg/㎡调整。原则上,控制建安成本是甲乙双方共同职责,乙方发现含钢量超标,应及时告知甲方,甲乙双方共同与设计院沟通,调整到合理含钢量范围内。如外立面干挂石材的石材单价在300元/㎡以内,则本价款不变,如超过300元/㎡，则甲方补偿乙方所采购石材材料费的差额部分。300平方米以内的商业裙楼外立面干挂石材费用含在本价款内,其余外立面干挂石材费用按照干挂石材综合单价费用由甲方承担,随决算款支付。建筑面积计算原则:按99定额面积计算规则计算(半封闭阳台按半面积结算)。合同总造价:具体以施工蓝图核定面积乘以合同综合包干单价为准。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合同总价0.8%的管理费用及国家规定的税金。2013年12月17日,蔡化丽向秦大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蔡化丽与贵公司2013年8月23日签约的XX村XX城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及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工程施工相关事宜全权委托吴臻为该项目工程标段负责人,此合同履约中出现的一切责任均由我承担。2014年10月,吴臻与杨三余达成口头专项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吴臻将蔡化丽承包的XX城XX段XX号楼、XX号楼、XX号楼主体及地下工程混凝土浇筑劳务分包给杨三余。协议达成后,杨三余依约进场施工,2016年1月完工交付。2017年7月,吴臻又将该标段9号楼二次结构砌体劳务发包给杨三余,同年9月杨三余完成工程量达90%,但因对方材料供应不足致使工程停工。2018年年初,秦大公司以其已与雅荷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将杨三余清场。2018年10月15日,杨三余与吴臻经结算分别形成《工程量结算单(混凝土班组)》及《工程量结算单(砌体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混凝土班组)》显示盛世名城2#、9#、10#楼及地下车库劳务费合计1617502元,已付100万元,未付617502元;《工程量结算单(砌体班组)》XX城XX楼XX层XX层砌体、防水带、过梁、构造柱劳务费合计252120元,已付13万元,未付122120元。以上两份结算单总计欠付739622元。结算单由杨三余、吴臻签字确认。庭审中,秦大公司提交《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勤朴公司。秦大公司所持《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与杨三余所持《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内容一致,但秦大公司所持合同加盖了勤朴公司公章。经查,勤朴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8日,2013年8月23日《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签订时勤朴公司尚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三余与蔡化丽的委托代理人吴臻经口头协商达成劳务分包协议并实际履行,根据双方后经协商形成的两份《工程结算单》显示,蔡化丽尚欠杨三余工程款739622元未付,故对杨三余要求蔡化丽支付其工程款73962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杨三余主张秦大公司支付劳务费一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秦大公司不负有基于合同的付款责任,但秦大公司违法分包工程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蔡化丽,故秦大公司应对蔡化丽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秦大公司关于《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系其与勤朴公司所签订,其将工程分包给勤朴公司,该案纠纷系杨三余与吴臻及吴臻所代表的勤朴公司之间纠纷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勤朴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8日,早在该公司成立之前的2013年8月23日《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就已经实际签订并开始履行,且秦大公司也实际向蔡化丽及吴臻支付部分劳务费;其二,秦大公司辩称蔡化丽在《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上签字系受勤朴公司委托,但蔡化丽本人向法庭陈述其对勤朴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的事情并不知情,其并未接受该公司委托,合同系其本人所签。基于以上两点,秦大公司的辩解因与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对于杨三余请求雅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雅荷公司并非涉案项目发包人,与诉争案件事实无关,故杨三余该项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杨三余请求吴臻对拖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蔡化丽与秦大公司签订合同后,于2013年12月17日向秦大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蔡化丽与贵公司2013年8月23日签约的XX村XX城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及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工程施工相关事宜全权委托吴臻为该项目工程标段负责人,此合同履约中出现的一切责任均由我承担”,虽然秦大公司对此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蔡化丽承认其“为了方便吴臻在工程施工期同跟监理单位、秦大公司、雅荷公司能够顺利对接”给吴臻签署了委托书,且不否认杨三余所提供《委托书》上“蔡化丽”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确认吴臻系蔡化丽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委托人蔡化丽承担,故杨三余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审理中,杨三余、秦大公司均申请追加勤朴公司为被告,后杨三余撤回追加申请,杨三余放弃追加被告是其对自己诉权的处分,在杨三余明确不同意追加勤朴公司为被告的情况下,秦大公司代行杨三余权利申请追加勤朴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其追加申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化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三余工程款739622元;二、蔡化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三余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7396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秦大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蔡化丽应付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三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6元、公告费800元（杨三余已预交）,由蔡化丽及秦大公司负担,于上述款项支付时一并付给杨三余。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大公司与蔡化丽签订了《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秦大公司将盛世名城项目2#、9#、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蔡化丽施工。杨三余承包了涉案工程中2#、9#、10#楼主体及地下工程混凝土浇筑劳务，并承包9#楼二次结构砌体劳务，杨三余完成了2#、9#、10#楼主体及地下工程混凝土浇筑劳务，并完成9#楼二次结构砌体劳务90%的工程量。杨三余在一审中提交了蔡化丽出具的委托书的复印件，证明蔡化丽委托吴臻作为其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该委托书的内容能够证明吴臻系涉案项目蔡化丽的项目负责人，本案一审审理中，蔡化丽并未否认该委托书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在何国龙、林生海诉蔡化丽、秦大公司、雅荷公司、勤朴公司及吴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吴臻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且该案蔡化丽亦陈述其指派吴臻为负责人，故可以认定吴臻系涉案项目蔡化丽的项目负责人，杨三余与吴臻达成的工程量结算单（两份）可以作为认定杨三余劳务费的依据，该两份工程量结算单显示，蔡化丽尚欠杨三余劳务费739622元未付，故杨三余要求蔡化丽支付剩余劳务费73962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蔡化丽上诉主张吴臻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其与杨三余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蔡化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三余的合同相对方系蔡化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秦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08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杨三余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6元，公告费800元，由蔡化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2元，由杨三余负担11196元，蔡化丽负担11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侯林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  蓉书 记 员  范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