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昭英，女，193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什刹海体育学校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薇（被告韩昭英之女），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征，北京市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儒，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楠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昭英因与被上诉人吴春儒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昭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春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春儒承担。事实与理由：1.导致吴春儒摔伤的狗是流浪狗，并非由我饲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由于上诉人年纪大了，感觉由狗陪伴给生活增加了一些乐趣，能够抚慰老年人孤独的心理，因此不愿意民警把狗处理掉，所以才称这条狗是自己养的。流浪狗卧在家中的照片无法认定这条狗是我饲养的。2.一审法院未查清“中型犬突然向吴春儒吠叫”还是“在公共道路上突然扑向吴春儒”。3.一审判决请求赔偿的部分费用没有依据。护理费只有发票，没有劳务服务合同。且吴春儒之子吴迪仅有工作证明，没有提供请假天数和实际减少工资收入的证明。营养费没有票据证明。医疗辅助器具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缺乏依据。吴春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昭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关于狗是否由韩昭英饲养的事实，以民警所做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为准。2.关于狗向我方吠叫还是扑向我方，以监控录像为准，且无论是哪种，都与我方受伤有因果关系，对方都应当赔偿。3.关于护理费，我方在医院聘请护工时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发票上清晰列明护理费。关于护理期，我方仅计算从受伤到出院的13天，如果进行鉴定只会更多。关于营养费，虽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是有休养1个月的医嘱内容。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以法院核算的为准。吴春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韩昭英赔偿医疗费20760.99元，护理费4793元，交通费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75元，营养费26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703.75元，残疾赔偿金115583元，鉴定费2450元，诉讼费由韩昭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7月20日18：30许，吴春儒骑行电动自行车在西城区前海南沿骑行时，一条中型犬突然向其吠叫，导致其失控倒地受伤。后被路人扶起。当日在积水潭医院就诊，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左），予石膏固定并建议手术。7月26日，吴春儒入住积水潭医院。7月31日，行外周动静脉造影术，左踝关节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空心钉内固定术。8月3日出院。住院8天。吴春儒支付医疗费，扣除医保实时计算外，自付金额为20406.22元。吴春儒购买矫形器、护理垫、成人小便器、拐杖、轮椅等残疾护理用品，共计1625.75元。租用轮椅，支付240元。住院期间，吴春儒支付护理费600元，伙食费218.25元。复查期间支付交通费649元。诉讼中，吴春儒申请伤残等级评定，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2020年4月1日，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春儒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吴春儒支付鉴定费2450元。诉讼中，韩昭英申请马艳玲、明利益出庭作证，证人称韩昭英家中并未养犬，导致吴春儒受伤的狗是流浪犬，大家管这狗叫“红中”，在什刹海周围活动，并非韩昭英喂养的犬只。韩昭英所居住院落属于军产，不允许饲养宠物。经申请，法院调取西城区公安分局地安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相关视听资料。证人王某称看到吴春儒摔倒的地方，有一条黄白色长毛的狗往白米斜街7号院门口跑，便问吴春儒怎么回事，吴称那狗扑他，咬他裤腿，他一害怕就从电动车上摔倒了。我和其他泳友敲7号院的大门，想找狗主人讨说法，门没锁一下就推开了，这时一直待在门口的那条黄毛狗就跑进院里了。我进院门以后，右手边出来一个女子，我们把情况说了一下，那女子说是野狗，让我们自己进院里找去。之后我们发生口角，后来就报警了。吴春儒左侧脚踝肿胀、擦伤、左胳膊肘擦伤。7月21日，地安门派出所民警在韩昭英家中进行调查，韩昭英的女儿肖薇在场。民警询问是否有饲养的狗咬伤吴春儒的情况，韩答：2019年7月20日19时许，我还在家里看电视，有2个警察到我家里问我是不是有一条黄色狗，我就说这院里就我有狗，而且这院里就这一条狗。后来其中一个警察说我家狗把人吓到了，那人从电动车上摔下来受伤了。后来警察还给我家狗拍了照片，问了狗的日常情况，之后就离开了。问：你养的狗的体貌特征？答：我养的狗叫红中，黄白杂色，长毛，身高约40cm体长55cm。问：该狗平时栓链子吗？答：平时在家里不栓链子，出去时我们把这狗栓上链子。问：2019年7月20日18时许，该狗在什么地方？答：当时我在看电视，没注意狗在什么地方。问：该狗当时是否出了7号院的大门跑到外面了？答：不清楚。问：该狗以前能自己跑出院门吗？答：我们院外门平时不上锁，该狗有时会跑出去。问：该狗平时咬过人吗？答：该狗没有咬过人，平时很老实的。问：还有其他什么补充？答：假如确定是因为我家狗导致别人受伤，我愿意和对方积极协商，赔偿对方合理的医药费什么的。办案民警对涉案犬只进行了拍照。可以印证与导致吴春儒受伤的犬只特征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犬只归属，虽韩昭英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否认涉案犬只系韩昭英所喂养，但西城公安分局地安门派出所民警在入户调查时，韩昭英及其女儿肖薇明确表示该犬只系其饲养，且院内无其他犬只。民警对该犬只进行拍照时，该犬卧于韩昭英屋内，符合被饲养动物的状态。结合上述证据，可以确定扑向吴春儒的犬只确系韩昭英饲养的事实。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韩昭英未对其所饲养犬只尽到管束责任，导致其在公共道路上突然扑向吴春儒，其因惊慌倒地受伤造成骨折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吴春儒对损害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减轻被告责任。吴春儒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其出示的病历以及医疗费，确定赔偿金额为20406.22元。吴春儒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伤情康复需要，法院予以支持。吴春儒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其支付交通费的日期及次数均与就医相关，法院予以支持。吴春儒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吴春儒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其伤后手术治疗确需营养支持，吴春儒主张营养费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吴春儒要求赔偿医疗辅助器具费（含护理用品费及租用轮椅费用）的诉讼请求，均属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吴春儒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吴春儒要求赔偿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韩昭英赔偿吴春儒医疗费20406.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75元、营养费260元、护理费4793元、交通费64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65.75元、残疾赔偿金115583元、鉴定费2450元。二、驳回吴春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侵权责任主体及赔偿数额的认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集中为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即涉案犬只的归属。吴春儒认为涉案犬只为韩昭英饲养，韩昭英称涉案犬只为流浪狗，因经常进院，与韩昭英相熟。根据事发后地安门派出所民警在韩昭英家中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韩昭英回答民警询问曾做如下回答：“我养的狗叫红中”、“平时在家里不栓链子，出去时我们把这狗栓上链子”、“我们院外门平时不上锁，该狗有时会跑出去”“假如确定是因为我家狗导致别人受伤，我愿意和对方积极协商，赔偿对方合理的医药费什么的”。韩昭英的上述回答，可认定为对涉案犬只系其饲养的自认，结合韩昭英所住院内无其他犬只及事发后该犬只在韩昭英家中拍照呈现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犬只系韩昭英饲养并无不当。韩昭英称其以为民警上门调查要处理涉案犬只，处于保护该犬只的目的，向民警做了不实回答。韩昭英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事发时，涉案犬只突然扑向吴春儒并朝其吠叫，导致吴春儒惊慌摔倒受伤，吴春儒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吴春儒受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韩昭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吴春儒住院治疗期间，产生护理费600元，后医生建议全休1个月。根据吴春儒的受伤情况，其出院全休期间，确实需要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医嘱休息时间和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认定韩昭英赔偿吴春儒护理费4793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吴春儒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吴春儒的伤情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认定吴春儒住院期间营养费26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吴春儒请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1703.75元，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1865.75元，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韩昭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韩昭英赔偿吴春儒医疗费20406.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75元、营养费260元、护理费4793元、交通费64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03.75元、残疾赔偿金115583元、鉴定费2450元。三、驳回吴春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韩昭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25元，由韩昭英负担2935元（已交纳），吴春儒负担2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