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9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兴宁支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园湖南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82143144D。 负责人：韦新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振国，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现住广西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诚，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回族，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冠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秀厢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96861062F。 法定代表人：黄关，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岩宇，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兴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振国、杨波、广西冠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威物流公司”）、曲岩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8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上诉金额为13783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一、本案从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描述可知,事故发生当时,蒋振国处于车顶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本案事故双方当事人杨波和蒋振国均未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未申请复核。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依法采信其证明力。二、且本案蒋振国起诉时称杨波没有注意安全导致正在货车车顶上作业的自己从货车上摔到地上,造成自己受伤。蒋振国在起诉状中阐明的事实是正在货车车顶上作业从货车上摔下来,而不是从梯子上摔下来。根据蒋振国在一审开庭前对事故事实的描述和交警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蒋振国处于车顶上作业。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相关规定可知,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均不赔偿本车人员损失。车上人员是指事故发生时处于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本案事故发生时蒋振国处于车顶上，属于车上人员的范畴。四、即使实际车主答辩所陈述的是事实，即事故发生瞬间一审蒋振国是站在梯子上，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在蒋振国用梯子爬上车顶，处于车顶上时，蒋振国的身份就已经是属于车上人员的范畴，其后站在梯子上未正常下车，根据高院的解答，在车上人员未正常下车情况下其身份仍为车上人员。综上，对于蒋振国的损失，我司仅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5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我司已于诉讼前预付完毕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权威和契约精神。二审庭审时上诉人补充：没有证据证明蒋振国从事建筑业，误工费按照建筑业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就能按照农村标准赔偿。 被上诉人蒋振国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二、对于蒋振国无论在车顶上还是在梯子上，都是在车外，都属于“第三者”，不是保险法意义上“车上人员”。三、保险没有约定车上人员的进一步解释，一审庭审已查明，蒋振国在事故发生时是在梯子上的。本案不存在车上人员身份转化的情况。 被上诉人杨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蒋振国一审所述均是事实，其是由于杨波误听指令，车子移动，梯子滑倒才摔伤的，其本身就不是车上人员，也不是在事故车辆的车顶或车厢上的人员。因此不存在转化第三者的情况。 被上诉人冠威物流公司、曲岩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请。 蒋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波赔偿蒋振国医疗费6304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误工费25951.56元、护理费12609.12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61004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192306.78元；2.判令曲岩宇、冠威物流公司在第一项赔偿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蒋振国，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支付；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波、冠威物流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曲岩宇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3月13日22时30分许，杨波驾驶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南宁市良庆区城地铁施工工地内，蒋振国站立于架在该货车尾部的梯子上作业中，杨波未注意安全即驾驶该车行驶移动，导致正在梯子上作业的蒋振国从梯子上摔到地面，造成蒋振国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杨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振国无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故发生后，蒋振国被送往南宁玉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16日转院至广西骨伤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5月4日出院，住院52天，医嘱建议2月内避免患肢完全负重、剧烈活动，全休至少一个月，住院期间有陪护一名等。2019年3月11日，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蒋振国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八千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四、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杨波已向蒋振国赔偿2632.3元，华安保险公司已向蒋振国赔偿5万元。五、各赔偿义务主体情况：曲岩宇系实际车主，其雇佣杨波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冠威物流公司。六、肇事车辆投保情况：肇事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及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七、一审法院核定蒋振国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蒋振国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63042.1元，有医院收费票据、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等材料为证；根据鉴定意见，确认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医疗费合计7104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蒋振国住院5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00元。3.营养费：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为90日，根据蒋振国的实际伤情，酌定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蒋振国主张按建筑业工资标准52551元/年及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180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金额有误，误工费应为25915.56元（52551元/年÷365天×180天）。5.护理费：蒋振国主张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51137元/年及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90日计算护理费12609.1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6.残疾赔偿金：蒋振国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十级残疾，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1004元在法定范围内，予以认可。7.伤残鉴定费：蒋振国因本案受伤致残，产生司法鉴定费20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蒋振国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住院治疗达52天，遭受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90470.78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杨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责任分担正确，予以采信。曲岩宇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其雇佣杨波为该车驾驶员，二人形成雇佣关系，杨波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蒋振国的损失，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雇主曲岩宇承担，该车挂靠于冠威物流公司运营，冠威物流公司应与曲岩宇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时，蒋振国将梯子搭在肇事车辆的尾部，其站在梯子上作业，不属于车上人员，因肇事车辆前移导致其从梯子上摔下地面，造成蒋振国受伤的交通事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对于其认为蒋振国系车上人员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蒋振国的各项损失，应当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已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已赔偿4万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70470.78元，扣除杨波已赔偿的2632.3元，华安保险公司尚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7838.48元。关于杨波已垫付的赔偿费用，其可以另行向华安保险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蒋振国7万元；二、华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蒋振国67838.48元；三、驳回蒋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蒋振国负担1089元（已预交2073元），由华安保险公司负担3057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1.蒋振国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是否属于交强险或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2.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计算？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提交新证据：1.出险通知书，用于证明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蒋振国正在车上作业；2.华安保险公司对蒋振国询问笔录，用于证明蒋振国陈述其案发时正在事故车辆上作业的事实，与交警部门认定一致。被上诉人杨波提交新证据：相片一张，证明蒋振国是将梯子搭车尾作业，车移动后人在梯子上掉落下来的事实。经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但不能证明待证目的。 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货车车厢为敞开式，不可能站在狭窄的车厢护栏边框上作业，如在车厢内作业，车辆启动移动缓慢，一般不会导致车厢内人员摔出车外。蒋振国陈述其将梯子搭在车辆尾部，站在梯子上往车厢内铺塑料布，因车辆前移导致其从梯子上摔下，该事实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有被上诉人杨波的陈述相印证，华安保险公司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蒋振国摔下来时“梯子也砸到伤者”，亦印证了蒋振国的陈述。故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蒋振国事发时不属于“车上人员”，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蒋振国一审时提交的购房合同证实其在南宁市城区居住生活，事发时其在建筑工地工作，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按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兴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陆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