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贝壳悦莱（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孙卫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大伟，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玉，北京环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金华，女，1950年5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贝壳悦莱（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壳悦莱酒店）与被上诉人耿金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壳悦莱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耿金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应为过错责任。本案中，应由受害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耿金华仅声称地面有水滑倒，并未举证证明地面有水及滑倒的原因，对其摔伤的事实与我方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并未提供证据，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结到我方不能提供录像，这明显属于证据责任倒置，故判令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我方在大堂内铺设的为“麻面石头”，具有防滑效果，即使地面有水，也不会滑倒。耿金华是因未注意台阶导致其摔倒，一审法院明显忽略了耿金华摔倒的原因。三、我方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在明显的地方标了小心台阶、小心防滑等标语，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在耿金华受伤后我方积极对其进行救治，从善良角度判定，不能因只要发生事故就苛责我方没有尽到保护责任，这是不公平的。耿金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贝壳悦莱酒店的上诉请求。在我受伤后，我与贝壳悦莱酒店就赔偿一事协商了一个月，这充分说明了贝壳悦莱酒店认可我摔倒的原因且同意赔偿。耿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贝壳悦莱酒店赔偿我医疗费54212.31元、就医交通费548元、停车费52元、住院护理费2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医疗器具费456元、在家护理费12000元（每月4000元，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8日）、残疾赔偿金184622.5元及鉴定费2250元，以上合计260005.81元，贝壳悦莱酒店承担70%的责任，即182004.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金华办有贝壳悦来酒店的洗澡卡。2018年9月24日晚6点左右，耿金华在贝壳悦来酒店处洗浴后出来至酒店大厅处摔倒，造成耿金华受伤。耿金华随即被送往房山区良乡医院检查，产生了急救费64元、120元、救护车费129元、医疗费156.92元，医药费部分耿金华个人支付了7.85元。房山区良乡医院初步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肱骨大结节可疑骨折。当日，耿金华前往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以下简称“首钢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及左肩关节扭伤、肺部感染、糖尿病2型及重度骨质疏松。耿金华在首钢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8日出院。期间产生了救护车费225元。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0801.97元，耿金华个人支付了48713.54元。住院期间，为了适应病情，耿金华购买了坐便器一台，支付了248元。住院期间，耿金华需1人护理，产生了护理费2665元。出院时，医嘱定期骨科门诊复查，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内需要陪护。2018年10月26日，耿金华到首钢医院拿药，个人支付了37.26元药费。2018年11月5日，耿金华到社区医院拿药，个人支付了11.11元药费。2018年11月14日，耿金华到首钢医院检查，个人支付了159.9元医疗费。2018年12月24日，耿金华到首钢医院检查，个人支付了88.27元医疗费。2018年12月25日，耿金华到北京同济门诊部治疗，产生医疗费1602.6元，其中有27.6元属于与骨折伤情无关的痔疮膏钱，耿金华个人支付了80.13元，耿金华表示痔疮膏钱按比例扣除。2018年12月28日，耿金华到北京同济门诊部治疗，个人支付了医疗费93.53元。2019年1月4日，耿金华到北京同济门诊部治疗，个人支付了治疗费74元。2019年1月5日，耿金华到北京同济门诊部治疗，个人支付了治疗费1086.65元。2019年1月10日，耿金华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诊，处理意见为暂康复训练，后期评估，耿金华个人支付了医事服务费20元及药费9.46元。2019年1月16日至1月27日，耿金华到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院康复治疗，支付了医事服务费及住院医疗费分别为2元与4640.06元。2019年1月27日，耿金华到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复印病历，支付了复印费65元，该医院开具了金额为65元的生活服务费的发票。耿金华在首钢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以及复查时，其子开车载耿金华至首钢医院，产生了52元停车费。耿金华自述出院后由其丈夫王福生护理，并提交其丈夫出具的收到三个月护理费1.2万元的收据。王福生于1950年6月6日出生，现为退休干部。一审期间，耿金华就伤残等级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1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耿金华左髋关节行关节假体置换术后为九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丧失46.67%为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耿金华支付了鉴定费2250元。耿金华自述，其穿着贝壳悦莱酒店提供的塑料拖鞋去洗澡，因其脚有点肥，拖鞋有点小，穿着有点挤。洗完澡后出来至大厅吧台等着结账，其想换下酒店的拖鞋穿上自己的鞋，还没走到换鞋的位置，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平滑的地方就摔倒了，摔倒时地上没有障碍物。贝壳悦莱酒店申请其员工任继承与朱悦出庭作证，二人均陈述耿金华摔伤时的位置在大厅台阶的附近，挨着饮水机的边上，耿金华是踩空台阶摔倒的。耿金华不认可证人的证言。贝壳悦莱提供2019年拍摄的大厅照片，显示酒店入口处有一饮水机，饮水机前往大厅处有台阶，台阶处贴了小心台阶与小心地滑的标识。耿金华对贝壳悦莱酒店事后拍摄的照片不认可。一审法院询问贝壳悦莱酒店是否保存有耿金华摔伤时的录像，其回复没有保存。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贝壳悦莱酒店的员工与酒店存在利害关系，故法院对其员工的证言不采纳。贝壳悦莱酒店不能提供事发时大厅的视频等影像资料，法院对其事后拍摄的大厅照片展示的大厅状况不能确认。贝壳悦莱酒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耿金华在其大厅摔倒系完全基于耿金华本人的过错或者耿金华本人存在主要过错，法院基于耿金华在贝壳悦莱酒店大厅摔倒的事实，结合耿金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入公共场合时，对自身安全亦有注意义务，应小心谨慎，保护自身安全的常识，酌定贝壳悦莱酒店对耿金华的损失承担60%的主要责任，耿金华本人承担40%的次要责任。根据耿金华提交的证据，法院确认其相应损失金额如下：医疗费，根据耿金华提供的票据核算为55625.38元；坐便器费，根据耿金华提供的票据核算为248元；交通费，耿金华出院后先后10次到四家医院就诊，其主张的548元交通费金额合理，其主张的其子陪护就医产生的52元停车费合理；护理费，耿金华自首钢医院出院时，医嘱写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内需要陪护，耿金华在住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2665元金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出院后三个月内的护理费，耿金华主张由其丈夫王金生护理，每个月护理费4000元，该标准不存在过高情节，法院予以采纳，对耿金华主张的出院后12000元护理费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先后住院25天，金额为2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耿金华为城镇户口，定残日期为2020年1月6日，此时，耿金华为69周岁，鉴定意见中综合赔偿指数为25%，2018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7990元，耿金华按照62316元主张未超过上述标准，根据耿金华主张的数额6231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金额为62316*（20-9）*25%=171369元；鉴定费2250元，根据票据确定，上述损失合计247257.38元，耿金华自担98902.95元，贝壳悦莱酒店负担148354.43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贝壳悦莱（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金华医疗费、交通费（含停车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器具费、鉴定费合计148354.43元。二、驳回耿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贝壳悦莱酒店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主要内容为，其是贝壳悦莱酒店的会员，2018年办理了友善卡，办卡开始，贝壳悦莱酒店的防滑地毯在一进门的台阶处，台阶有“小心地滑”等标志。耿金华对于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不能证明办卡时间，耿金华摔倒的位置是饮水机旁，并非进门台阶处。贝壳悦莱酒店还向法庭出示了录像，欲证明台阶上面的地面是粗糙防滑的，且有“小心地滑”“小心台阶”等提示。耿金华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是事发时拍摄的。经询，贝壳悦莱酒店及耿金华均认可，耿金华受伤出院时（约十天左右）即向贝壳悦莱酒店提出赔偿请求，贝壳悦莱酒店同意赔偿，但双方因赔偿数额未达成一致，协商了一个多月。贝壳悦莱酒店大堂设有监控，但由于协商了一个多月，其未保存监控录像，故无法向法庭出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耿金华在贝壳悦莱酒店大厅饮水机附近摔伤，十余天后即向贝壳悦莱酒店提出索赔，贝壳悦莱酒店在事发处亦设有监控设备，其只需出示监控录像，即可证实耿金华摔伤原因及相关事实。贝壳悦莱酒店称其因与耿金华协商超过一个月，故相应监控视频超过保管期限而不能提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贝壳悦莱酒店在明知耿金华摔伤的情况下，拒不出示相关录像，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耿金华的主张成立，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关于贝壳悦莱酒店上诉称其已在台阶处设立了警示标志，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节，首先，耿金华对其设立警示标志的时间不予认可，贝壳悦莱酒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耿金华摔伤前即已设立警示标志的事实。其次，根据贝壳悦莱酒店出示的录像，台阶处为粗糙地面，且铺有防滑毯，又在台阶处设立“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该警示内容与地面情况矛盾。第三，设立警示标志，只是安全保障义务的一个方面，根据贝壳悦莱酒店一审出示的照片可以看出，耿金华摔倒的位置在饮水机所在台阶下方，地面除有窄地毯防滑外，其余为光滑地面。即使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作为经营洗浴业务的酒店，仍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综上所述，对于贝壳悦莱酒店上诉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贝壳悦莱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贝壳悦莱（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