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钰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航北路****。法定代表人：何静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群，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晴，女，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系顾晴配偶。上诉人上海钰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晴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钰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静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群、孙青、被上诉人顾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钰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钰城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顾晴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钰城公司属于法人组织，根据《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第二，双方至今未签署解除合作协议，顾晴仍是钰城公司的股东身份。第三，顾晴侵权事实客观存在，并直接导致钰城公司不能正常运营直至倒闭，造成钰城公司的损失，顾晴公司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顾晴作为钰城公司的股东、监事，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和竞业禁止等义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顾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倒闭期间，顾晴多次频繁至钰城公司扰乱门店正常经营并对钰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侮辱诽谤等，造成公司不能正常营业，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的信誉度降低，以致客户退卡。顾晴还通过与钰城公司客户微信沟通的方式，披露虚假、损害公司信誉的信息，并多次向市场监督部门、卫生监督部门、税务部门恶意举报钰城公司。故顾晴的持续侵权行为与钰城公司的经营性损失的产生和倒闭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顾晴辩称，不同意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第一，钰城公司提出的客观损失情况并无事实依据，钰城公司制作的退赔费用等是巧立名目。钰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账册明细都有造假嫌疑。第二，从时间节点来看，所有损失都发生于双方合作终止之后，故与顾晴无关。对于顾晴是否系钰城公司股东的问题，虽然顾晴诉讼要求确认不是钰城公司股东的请求未得到支持，但由于顾晴的签名经鉴定均属伪造，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已经受理了顾晴要求撤销相关工商登记的申请，因此顾晴坚持认为其并非钰城公司股东身份。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晴赔偿钰城公司经济损失401,7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XX美容院院成立于2005年8月16日，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者为何静波。企。企业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div>2016年8月1日，何静波与顾晴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何静波将其独资经营的“XX店”20％股份作价10万元转让给顾晴（转让后何静波占股80％、顾晴占股20％），顾晴正式成为“XX店”的股东；何静波委托顾晴负责店铺的运营管理（人员管理、业务管理、绩效管理、客户服务、设备维护、环境装饰更新等），何静波额外赠送顾晴享有店铺盈利每季20％的管理分红权；合作期限：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协议期三年。后，顾晴与何静波均按该份《合作协议书》履行。顾晴具体负责运营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层的上海XX美容院（对外招牌为“XX”）。2017年9月8日，上海XX美容院注销。2017年9月19日，钰城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登记的股东为于2017年5月8日成立并由何静波100%持股的上海XX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顾晴，分别持股80%及20%。公司注。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iv>2017年9月底至10月初，顾晴与何静波协商解除合作关系。2017年10月22日，何静波致函顾晴，称鉴于顾晴严重违反《合作协议书》相关条款的约定并自2017年10月1日起未到岗履行经营管理义务，故收回其对“XX店”的经营管理权。顾晴负责对“XX店”运营管理期间，由门店员工制作日报表，并发给店长审核，店长审核后发布在微信高管群内，由店长或顾晴将根据日报表制作的员工工资单通过电子邮件形式（2017年9月起的发件人为店长李某）发送给何静波，何静波审核后发放工资，工资含医美项目业绩的相应提成。2017年4月至6月的记账中，客户预存款未计入营业额进行分红。2017年9月至10月，有顾客向何静波及其员工反映顾晴在微信售卖美容产品。2018年1月11日、2018年3月28日，有顾客分别通过微信和短信向何静波反映进店消费遭到其“之前你的合伙人”“那个股东”阻拦。2018年5月22日，钰城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之原因被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7月7日，因未依照规定期限公示年度报告再次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后于2020年3月23日经补报年度报告后申请移出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4月4日，顾晴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航华新村派出所报警，称因其与何静波之间存在合作纠纷，其本人及其朋友成幸潼遭到何静波电话威胁。2018年5月、6月，何静波分别向上海市闵行区党委及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航华新村派出所反映、投诉顾晴夫妇锁门、封店等行为以及航华新村派出所的不作为。2018年6月21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航华新村派出所向顾晴作出闵公（航）行罚决字[2018]1000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鉴于其于2018年2月初至3月20日期间，在钰城公司犯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其警告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当场训诫。2018年4月10日，何静波作为委托人以其与顾晴在退股中产生纠纷，门店被迫倒闭，有关机关尚在调处中为由，向受托人诸云康出具《全权委托书》，委托其全权处置“该事件的所有相关事宜”，并支付委托费20,000元。2018年7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终止委托声明》，言明因至2018年7月10日，双方认定所委托事项都已经完成，终止委托关系。2018年5月2日，客户张某与钰城公司进行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确认张某消费卡内余额为21,390元，何静波作为经营者代表承诺分三次退款，其中最后一笔退款7,39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2018年5月31日，客户沈某与钰城公司达成消费退款说明，何静波作为公司代表承诺分别两次退回合计9,242元，其中最后一笔退款4,242元的退回时间为2018年7月1日。2018年6月9日，客户武某与钰城公司达成消费退款说明，何静波作为公司的代表承诺分两次退款合计19,542元。2018年7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顾晴作为原告以何静波为被告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8年9月25日，顾晴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11月13日，顾晴作为原告以钰城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8）沪0112民初34457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其自钰城公司开办起即不具有股东身份和监事身份，并要求判令钰城公司办理相关撤销其为股东、监事的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顾晴的全部诉讼请求。顾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于2019年12月10日做出（2019）沪01民终120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顾晴作为委托人申请对《钰城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顾晴”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相应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签名均不是出自顾晴的笔迹”。2020年2月4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请人顾晴因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沪01民终12031号民事判决而提起的再审申请。2020年3月25日，（2020）沪民申167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顾晴的再审申请。一审诉讼中，各方均确认顾晴自2017年10月1日起未再参与“蔻恩轻美航华店”的运营管理。顾晴确认未取得2017年第三季度（即2017年7月至9月）的分红，并确认其于2018年3月18日取走了门店部分日报表、客户疗程操作记录、客户疗程销售记录。钰城公司确认其统计的收益数据中未计入医美项目收入，理由为医美项目系和案外人A公司（音）合作，且相应收入直接付给A公司（音），何静波作为A公司（音）隐名股东，由其个人垫付了涉及员工工资中涉及医美项目的部分。另，钰城公司提供其自行统计制作2017年度及2018年上半年收益统计表情况如下：一、2017年度。2017年度亏损：26,568元+10,261元+49,491元-114,756元=28,436元。其中：1.第一季度。季度结算盈亏132,838元（1月份-20,977元、2月份9,167元、3月份144,648元），20%持续发展金26,568元，80%利润106,270元，顾晴收益42,508元，2017年4月20日何静波通过支付宝转账顾晴41,491元。2.第二季度。季度结算盈亏空白（4月份30,419元、5月份20,885元、6月份无账），20%持续发展金10,261元，80%利润空白（4月份24,335元，5月份16,708元，6月份无账）顾晴收益30,616元，2017年8月1日通过谭寅支付宝转账顾晴30,616元。3.第三季度。季度结算盈亏49,491元（7月份4,098元、8月份28,168元、9月份17,225元），20%持续发展金9,899元，80%利润39,592元，顾晴收益15,837元。4.第四季度。季度结算盈亏-114,756元（10月份-61,103元、11月份-11,301元、12月份-42,352元）。二、2018年上半年。2018年1-6月亏损合计361,678元。其中：1.第一季度。季度结算盈亏-190,068元，其中：1月份收入64,185元，支出111,135元，盈亏-46,950元；2月份收入46,233元，支出89,351元，盈亏-43,118元；3月份收入132,527元，支出232,527元，盈亏-100,000元（注：报表和账目缺失，盈亏预估）。2.第二季度。季度结算盈亏-171,610元，其中：4月份收入52,267元，支出94,556元（其中客户退款包含：4月4日，宋某636元，诸某20,000元；4月20日，成某6,000元），盈亏-42,289元；5月份收入47,418元，支出90,060元（其中客户退款包含：5月3日，武某部分卡金10,000元；5月30日，张某部分卡金7,000元；5月31日，沈某部分卡金5,000元），盈亏-42,642元；6月份收入53,348元，支出140,027元（其中客户退款包含：6月11日，武某部分卡金9,542元；6月30日，张某部分卡金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钰城公司以顾晴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竞业禁止义务，并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之诉。所谓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公司法》第二十条第1、2款规定了禁止滥用股东权利的原则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公司股东应当在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框架下行使权利，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的，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至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了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和竞业禁止等义务，并规定上述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顾晴首先就钰城公司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提出异议，虽然确认其在职期间负责“XX店”的运营管理，但辩称其并非钰城公司的股东、监事，其与钰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静波之间仅为合伙关系。然而其作为钰城公司公司股东、监事之身份已经依法由生效民事判决作出认定，故顾晴的诉讼主体适格。钰城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实质为财产权益之侵权。除无过错责任、过错责任推定等特殊情况外，侵权责任构成要件通常包含：过错、行为、结果、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对过错责任及损害结果的认定。争议焦点之一，过错责任的认定。归责为追究侵权行为人民事责任之基础。顾晴自2017年10月1日起未再参与“XX店”的运营管理，根据钰城公司自行制作的收益统计表内容显示，钰城公司向顾晴支付了截止2017年第二季度的分红，因顾晴与钰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出现矛盾，钰城公司未向其支付2017年第三季度的分红，双方并产生了一系列诉讼。在案事实表明，顾晴于2017年9月、10月期间有在其微信售卖美容产品的行为；2018年1月、3月有门店客户反映遭到其阻挠消费的行为；2018年2月至3月有扰乱门店经营的行为（并因此受到行政处罚）。然而，商业经营活动中造成盈亏的因素有许多，尚不足以得出顾晴的上述行为与钰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之结论。争议焦点之二，损害结果的认定。钰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包括2017年度及2018年上半年的经营亏损及2018年7月客户的两笔预付款之退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钰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而言，其所依据的材料真实性难以认定且不完整、记账准则存在争议，在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钰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63.10元，由钰城公司负担。二审中，钰城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17年10月-12月部分支出单据、2018年1-6月部分支出单据，铺位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9月-2018年2月工资转账流水，该些证据均系对于钰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XX店现金支出日记账、成本明细一和二等证明亏损的证据之补强证据，支出与一审提交的记账证据大部分重合的。铺位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亦证明钰城公司的成本支出。工资转账流水是从钰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静波前夫的账户上调取的，当时双方婚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由何静波前夫根据何静波给他的报表支付工资，证明亏损情况。顾晴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些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双方于2017年10月后已终止合作，钰城公司证据中反映的费用均与第三方发生，顾晴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钰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审核后作如下认证：该些证据即便能反映钰城公司日常经营性支出情况，亦难以认定系基于本案讼争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而产生的直接损失，故欠缺相应的关联性，无法印证钰城公司证明目的，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顾晴是否存在基于其股东身份而损害钰城公司利益的行为，如前述行为存在，则损失范围如何确定。顾晴的股东身份相关纠纷已经他案处理并由生效裁判所确认，迄今仍未发生变更，故顾晴对其并非公司股东的辩称不能成立。但是，钰城公司系基于顾晴股东身份所提起的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之诉，其相应的法律依据系公司法，而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损害公司利益，是以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所作出的损害公司利益行为。而本案中，钰城公司与顾晴确认顾晴自2017年10月1日起未再参与公司运营管理，钰城公司所主张的顾晴之侵权行为，主要系因双方在就退股协商时产生纠纷后顾晴对公司顾客及经营场所实施的言行，均非基于其股东、监事身份而为之，故钰城公司相应主张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即便顾晴扰乱钰城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及违反忠实勤勉义务及竞业禁止等义务这一事实成立，法律亦表明其违反规定而获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但钰城公司并未就顾晴所获收益进行充分举证。此外，正如一审判决理由部分所阐述，商业经营活动中造成盈亏的因素有许多，尚不足以得出顾晴的上述行为与钰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之结论，且钰城公司主张损失亦缺乏具有相应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钰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顾晴应承担相应股东损害公司利益之责任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6.19元，由上诉人上海钰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