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筠连县蒿坝镇回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蒿坝镇高桥村。 法定代表人：詹本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彬，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均，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筠连县蒿坝镇回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确认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与陈昌均自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昌均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因筠连回龙煤业公司未提供社保缴费记录、考勤记录，从而认定与陈昌均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陈昌均主张存在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筠连回龙煤业公司未招用陈昌均，其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管理，故不能提供社保缴费和考勤记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系规范性文件，根据法律效力位阶原则，在有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应优先适用法律，由陈昌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陈昌均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蒋某与案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某的证言系孤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3.企业的健康持续发展同样也应得到法律的保驾护航。 陈昌均辩称，1.社保缴费、招用和考勤记录等均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根据相关规定，筠连回龙煤业公司拒不提交上述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蒋某、张某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与陈昌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陈昌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至2020年1月，陈昌均在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从事瓦检工作。2020年5月18日，筠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陈昌均与筠连回龙煤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2020年7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筠劳人仲案﹝2020﹞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陈昌均自2016年7月至2020年1月14日在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井下从事采煤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确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以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其中，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筠连回龙煤业公司未提交前述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证人蒋某、张某与陈昌均是工友，最能了解其就业情况，其证人证言能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陈昌均与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对筠连回龙煤业公司提出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与陈昌均从2016年7月至2020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判决：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与陈昌均从2016年7月至2020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筠连回龙煤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筠连回龙煤业公司提供2018年3月有陈昌均作为申请人签字的《辞职申请书》，拟证明陈昌均于2018年3月离职。陈昌均质证认为，对《辞职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和手印均非本人所为。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辞职申请书》形成于仲裁之前，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为规避劳动关系被确认的风险，存在仲裁和一审阶段故意隐瞒该份证据的意图，对于是否采信该份证据，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仲裁裁决书裁决陈昌均自2016年7月至2020年1月14日在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井下从事采煤工作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仲裁裁决书裁决陈昌均从2016年7月至2020年1月在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从事瓦检工作。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如何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鉴于劳动关系的证据通常由用人单位一方保管，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举出初步证据，这是作为劳动者应当承担的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当劳动者举出初步证据后，用人单位应当就他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此时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已经转移到用人单位一方，用人单位应当证明不存在劳动关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首先，关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认定。就本案而言，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证实陈昌均自2016年7月开始在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工作。尽管蒋某曾因确认劳动关系与筠连回龙煤业公司进行诉讼，但在蒋某一案中，陈昌均并未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故蒋某与陈昌均不存在利益交换，且上述案件处理结果可以印证蒋某从2016年至2019年6月14日与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证言可以采信。在陈昌均就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筠连回龙煤业公司认为该时间节点应以书面劳动合同订立时间即2017年8月为准，本院对筠连回龙煤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条规定了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同时，为了督促用人单位规范用工制度，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本条同时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将书面劳动合同订立时间视为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筠连回龙煤业公司既未能提供该份书面劳动合同，亦未能提供完整的职工名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表、出入井检查记录等原始资料以证明其在2017年8月以前未与陈昌均建立劳动关系，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无论《辞职申请书》真实与否，其仅能反映陈昌均是否提交过辞职申请，但在日常用工实践中，劳动者提交辞职申请后经用人单位挽留或其他原因又与用人单位继续保持劳动关系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故筠连回龙煤业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书》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解除，人民法院仍应根据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筠连回龙煤业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工人相关管理资料由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全面掌握，从案件情况看，没有证据证明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履行了前述解除劳动关系时的附随义务，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陈昌均的辞职申请予以批准并告知陈昌均，故在工友张某出庭作证证实陈昌均实际于2020年1月离职的情况下，筠连回龙煤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筠连回龙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筠连县蒿坝镇回龙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