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26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郑良佐，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忠宇，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郑良逵，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静，湘潭市雨湖区惟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良佐因与被上诉人罗忠宇、一审被告郑良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郑良佐、被上诉人罗忠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一审被告郑良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静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良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忠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郑良佐虽然与郑良逵是亲兄弟关系，但双方之间也是实实在在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出借给郑良逵的款项是客观事实，有银行凭证证实，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郑良佐与罗忠宇对郑良逵的债权发生时间基本相同，是同一顺序债权，因此郑良佐实现债权的行为并不当然损害罗忠宇债权，证据应该得到认定。2.郑良佐对诉争财产系善意合法占有，且该房产业已过户至郑良佐名下，符合《物权法》规定，应得到法院支持。罗忠宇以合同只约定21万元成交为由认为是恶意逃债的理由不充分，郑良佐与郑良逵系兄弟，双方有信任基础，书面成交价比实际成交价低是为了避税，不能因此认定是恶意逃债。罗忠宇认为房款没有按房产管理局进行资金监管，郑良佐认为资金监管是地方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郑良佐与郑良逵之间是以物抵债方式，双方自愿，价格适中，资金监管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3.郑良佐与郑良逵房屋转让时，郑良逵不只欠罗忠宇一个人的债务，郑良佐要求郑良逵转让房产不针对罗忠宇债权，而是为保护自己债权的一种行为，保护自己债权合法行为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实现债权行为发生在罗忠宇向法院主张权利之前，罗忠宇向人民法院主张债权并申请执行而无执行财产时要求郑良佐归还自己合法且得以实现的债权是荒谬的，不应得到支持。4.郑良逵仍居住在诉争房产内是情理之中，郑良佐与郑良逵系一母同胞亲兄弟，在郑良逵没有重新找到居住地时让其居住是人之常情。罗忠宇辩称，1.郑良逵与郑良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提供借款的转账记录，就债权问题说法前后矛盾，显然系虚构债权，且两人利益一致。2.郑良逵与郑良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系无偿转让财产。3.郑良佐并非善意取得，也没有实际占有房屋。4.郑良逵与郑良佐的转让行为对罗忠宇造成损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良逵述称，郑良逵与郑良佐交易的金额有正规银行凭据。房屋售价21万元是为了减少税收。罗忠宇借钱是2010年开始的，2015年是到期换了借条。郑良逵欠了郑良佐很多钱，每一笔都是郑良佐亲自存给郑良逵的，欠条郑良佐也保留了。算上利息郑良逵欠郑良佐的钱远不止100万元。罗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良佐与郑良逵转让的位于雨湖区昭潭乡韶山××路××栋××室房屋的行为；2．请求判令第三人郑良佐将阳光山庄雅园7栋201室返还郑良逵；3．本案诉讼费由郑良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良逵于2014年10月18日借罗忠宇5万元，月息1.5%。郑良逵于2015年1月18日借罗忠宇15万元，月息1.2%。郑良逵于2015年7月10日借罗忠宇10万元，月息1.5%。借款后，郑良逵未完全归还罗忠宇借款。罗忠宇于2019年2月1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湘030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郑良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罗忠宇借款本金30万元；二、驳回原告罗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但是郑良逵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2019年8月2日，该院就该案执行立案，案号为（2019）湘0302执1204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发现郑良逵现已无财产执行。该院遂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湘0302执12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郑良逵与第三人郑良佐系兄弟，双方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郑良逵将其所有的位于本市雨湖区昭潭乡韶山××路××栋××室房屋以买卖方式转让给第三人郑良佐。该套房屋建筑面积为134.02平方米，双方约定成交价为21万元。合同第三条写明“乙方一次性已将购房款全部付清给甲方”。房屋转让办理了过户登记，但一直由郑良逵居住至今。罗忠宇认为郑良逵与第三人郑良佐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损害了其债权，遂诉至该院，形成本诉。庭审中，第三人郑良佐陈述：郑良佐借了很多钱给郑良逵，郑良逵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8月左右，郑良佐知道了郑良逵在外欠账的情况，欠账有六七百万元，于是将本案房屋抵偿了郑良佐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罗忠宇以债权人身份申请人民法院撤销郑良逵以低于市场价格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所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雨湖区昭潭乡韶山××路××栋××室房屋，价值至少在50万元以上，郑良逵将该房屋以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目前，郑良逵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第三人转让时也明确知道了郑良逵大量欠账的情况，现债权人（罗忠宇）请求撤销转让行为并将房屋返还，该院予以支持。罗忠宇自执行立案后，才知道房屋转让，罗忠宇于2020年1月3日起诉，未超过一年，符合法律规定。债权人的债权为30余万元，该房屋价值超过了债权数额，但是房屋是一个整体，无法分割，故仍应判决撤销转让房屋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郑良逵将本市雨湖区昭潭乡韶山××路××栋××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郑良佐的行为；二、第三人郑良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本市雨湖区昭潭乡韶山××路××栋××室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郑良逵名下。本案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用2020元，合计6470元，由郑良逵负担。二审中，郑良佐提交了证据：2014年7月3日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一张，2014年6月28日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一张，拟共同证明郑良佐与郑良逵的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进行汇款，不是通过当面给现金的方式。罗忠宇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有原件，两份存款凭证的总金额也仅4万元，不能证明是借款，上面没有备注。郑良逵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该证据为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存款种类为活期储蓄，郑良佐与郑良逵为兄弟，郑良佐向郑良逵账户存钱的行为不足以认定该款项为借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雨湖区昭潭乡韶山××路××栋××室房屋已于2015年9月1日登记于郑良佐名下。郑良逵陈述与郑良佐之间存在多笔银行转账往来，且郑良佐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给郑良逵承包的工程做会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忠宇是否有权撤销郑良逵与郑良佐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罗忠宇系郑良逵的债权人，其债权款项出借发生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18日、2015年1月18日、2015年7月10日，均早于郑良逵与郑良佐2015年8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郑良逵与郑良佐系兄弟，郑良佐在明知郑良逵在外有大量欠账的情形下，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成交价为21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未实际支付相应对价；郑良佐辩称与郑良逵之间存在50多万元借款该房屋系用于抵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和银行流水佐证借款发生的时间和经过。基于上述事实，结合郑良佐与郑良逵之间存在工程款项往来，郑良佐过户郑良逵房屋后，该房屋至今仍由郑良逵居住等事实，本院认为郑良佐与郑良逵之间存在50多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不存在。郑良佐在明知郑良逵在外有大量欠款的情形下，与郑良逵进行未支付合理对价的房屋过户，其主观上存在恶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罗忠宇作为郑良逵的合法债权人，其债权无法得到清偿，郑良逵转让房屋的行为明显对其债权造成了损害，罗忠宇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罗忠宇在2019年8月2日债权案件执行立案后才知晓郑良佐与郑良逵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其向法院起诉时未超过一年期间，且郑良佐与郑良逵的房屋转让行为未超过五年，故罗忠宇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郑良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良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郑良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谭力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