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纪中，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棱洪，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代富，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杰锋，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因与被上诉人胡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胡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丹棱县宏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及其股东从未与胡建签订合同，发生过业务往来，一审判决破坏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以及公司法人的人格独立原则；2．吴棱洪、文代富电话畅通，吴棱洪的居住地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文代富在成都市金牛区，一审法院未先通知吴棱洪、文代富，就径直在四川法治报上公告，造成吴棱洪、文代富未参与一审庭审，变相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3．王林与文代富发生的债务是在股权转让之前，且文代富与王林、吴棱洪、杨纪中在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若宏达公司竞拍沙石矿产权不成功，股东恢复为杨纪中、王林、吴棱洪，故该债务应由王林承担。 胡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在减资范围内对宏达公司欠胡建的债务向胡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纪中、文代富、吴棱洪系宏达公司股东。胡建与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并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宏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胡建货款127，4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27,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在生效判决作出后，2019年3月20日，胡建向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12日，丹棱县人民法院以未发现有宏达公司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宏达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召开股东会，杨纪中、文代富、吴棱洪作为宏达公司的股东减少认缴出资。文代富原出资2756万人民币，减资2752万人民币，现出资4万人民币；吴棱洪原出资2288万人民币，减资2285万人民币，现出资3万人民币；杨纪中原出资156万人民币，减资153万人民币，现出资3万人民币。公司注册资本也由5,200万元减至10万元，共减少注册资本5,190万元。宏达公司在报上发布减资公告（杨纪中陈述），但减资程序未通知胡建。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宏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18）川1424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4民终1244号民事判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和执行笔录、宏达公司减资申请书以及减资的股东会决议、减资后的公司章程和减资后股东出资情况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宏达公司与胡建的债权债务在宏达公司减资之前已经形成。胡建在订立的合同中已经留下联系地址及电话信息，且就现有证据不存在宏达公司无法联系胡建的情形，故应推定胡建系宏达公司能够有效联系的已知债权人。虽然宏达公司在报纸上发布减资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胡建，故该通知方式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也使得胡建丧失在宏达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 作为宏达公司的股东，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应当明知宏达公司在减资前对胡建负有债务，但在此情况下，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仍然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其减资请求，并且未直接通知胡建，既损害宏达公司的清偿能力，又侵害胡建的债权，应当对宏达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由于宏达公司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之后清偿不能的，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作为宏达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宏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对胡建请求判令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在减资范围内对宏达公司欠胡建的债务向胡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对宏达公司向胡建支付货款127,4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7,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向胡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吴棱洪、文代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由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在判决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减资范围内对宏达公司欠胡建的债务［宏达公司向胡建支付货款127,4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7,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公告费900元，共计3,748元，由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共同负担。 二审中，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提交催缴诉讼费通知书、四川法治报及缴费票据、三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林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协议书，欲证明（一）一审在作出的判决未生效的情况下错误要求当事人缴纳生效后的诉讼费。因文代富在成都市、吴棱洪在福建省，一审通过四川法治报这个地方报纸向吴棱洪、文代富公告送达诉讼材料，程序严重违法；（二）股东王林和文代富明确约定若宏达公司竞拍沙石矿产权不成功，股东由文代富恢复为王林，故该债务不应由文代富负担，应由王林承担。胡建质证称，对四川法治报及缴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本院认证，因四川法治报、缴费票据及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诉争焦点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至于协议书，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不予采信。 杨纪中在二审中陈述，有文代富的联系电话，无吴棱洪的联系方式，但开股东会时可以通过李静通知吴棱洪。因吴棱洪联系不上，故在一审法院问及文代富和吴棱洪的联系电话时未提供；因其手机掉了，没有胡建的联系方式。王林的手机也出了问题，文代富没有胡建联系方式，故没有电话通知胡建减资情况，而是登报通知的。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则称，若电话无法通知，应以身份证地址为准，可以按该地址正常送达；不认可已生效的判决，但未申请再审。胡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胡建的电话号码一直未变，保持畅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若无，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应否在宏达公司减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因送达问题曾向股东杨纪中询问另两位股东吴棱洪、文代富的联系电话，杨纪中不正当理由拒绝提供。一审法院遂按吴棱洪、文代富身份证载明地址向其邮寄送达诉讼材料，且吴棱洪、文代富上诉状上载明的地址仍是身份证载明的地址，中国邮政速递分别以文代富的地址不详，无法联系收件人，吴棱洪逾期不收为由将邮件退回。一审法院遂通过面向全国发行的四川法治报向二上诉人公告送达，不存在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该条规定公司减资时应直接通知和公告通知债权人，其目的是避免因公司减资损害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具体到本案，胡建根据已生效的（2018）川14民终1244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宏达公司所欠127,400元的货款及其利息。宏达公司在此期间将注册资本由5,200万元减至10万元。此时，宏达公司在明知胡建联系方式和相应债权的情况下，本应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直接通知债权人胡建，却未及时通知，导致胡建未及时要求宏达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其合法债权未能得到相应保护。因此，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的通知义务人是公司，但公司是否减资系股东会决议的结果，是否减资以及如何进行减资完全取决于股东的意志，股东亦明知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同时，公司办理减资手续需股东配合，对于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股东亦有合理注意义务。现不论是宏达公司还是其股东均未直接通知胡建，一审法院遂判令宏达公司的股东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在宏达公司减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至于三上诉人认为即使股东要担责，也应由原股东王林负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三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该协议书属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也只能约束三上诉人与王林，不能约束胡建，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按照尚未生效判决文书缴纳诉讼费，存在瑕疵，但不是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 综上，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上诉人杨纪中、吴棱洪、文代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洁 审 判 员  余林峰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