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根荣，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崇林，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华，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伊，广西政岐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平艳，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黄根荣、上诉人曾庆华因与被上诉人莫平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根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崇林、上诉人曾庆华及曾庆华、莫平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根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判令曾庆华、莫平艳偿还黄根荣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25日起算至本金清偿之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庆华、莫平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借款金额为120000元，若按月利率3%计，每月应付利息为3600元。曾庆华、莫平艳己支付的总金额为144000元，仅折合40个月的利息，即视为仅支付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曾庆华、莫平艳从始至终均拖欠应付利息，对于其已支付的不足以清偿累计欠付利息的金额，应先用于冲减欠付利息，然后才能冲减本金。但一审判决却在欠付利息尚未清偿之前便逐月冲减本金，这种计算方法违背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2016年7月30日前，曾庆华、莫平艳并未支付利息，但一审判决却从2016年1月开始用约定的月利息6000元来分解，以未超过月利率3%的部份抵销利息，以超过月利率3%的部份冲减借款本金，其错误显而易见。三、一审判决中实际存在两个借贷关系，其一是2019年3月25日前曾庆华与黄根荣之间的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于2019年3月25日终结。其二是自2019年3月25日起莫平艳与黄根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即本案诉讼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把曾庆华的付息行为认定为莫平艳的付息行为，而事实上在莫平艳与黄根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存续期间，莫平艳并没有向黄根荣支付利息。 曾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根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1、曾庆华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莫平艳己支付24个月的利息没有异议，但莫平艳还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通过ATM现金存款的方式向黄根荣支付了15个月的利息，每月6000元，合计90000元。莫平艳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不予调取，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后，曾庆华找到了2018年10月30日莫平艳转给黄根荣妻子段耐英6000元，段耐英于当日又通过微信转6000元利息给黄根荣的记录。 莫平艳同意曾庆华的上诉意见。 黄根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庆华、莫平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利息31200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25日起暂算至2020年4月25日，此后继续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5日，被告莫平艳向原告黄根荣出具内容为“兹有莫平艳因资金周转，特向黄根荣现金借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月利息2分，定于2020年3月25日前还清，若逾期无法归还，本人将自愿承担因此给借款方带来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的借款凭据一份，被告曾庆华在担保人处签字。经查，该笔借款源于2015年12月24日原告通过其儿子黄文龙账户向被告莫平艳丈夫钟德军账户转入的12万元，约定月息5%。当时的名义借款人系被告曾庆华，借款实际使用人系被告莫平艳，在此后数次直至最后一次即2019年3月25日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据便以莫平艳为借款人，曾庆华为担保人。 对于上述借款本金12万元，被告有证据证实、原告无异议的利息支付情况如下：1、2016年7月30日支付6000元；2、2016年11月25日支付6000元；3、2017年1月26日支付6000元；4、2017年3月26日支付6000元；5、2017年6月25日支付6000元；6、2017年7月25日支付6000元；7、2017年8月25日支付6000元；8、2017年9月25日支付6000元；9、2017年10月25日支付6000元；10、2017年11月25日支付6000元；11、2018年1月23日支付6000元；12、2018年2月25日支付6000元；13、2018年3月25日支付6000元；14、2018年4月25日支付6000元；15、2018年5月25日支付6000元；16、2018年6月26日支付6000元；17、2018年7月25日支付6000元；18、2018年8月26日支付6000元；19、2018年9月25日支付6000元；20、2018年11月26日支付6000元；21、2018年12月25日支付6000元；22、2019年1月25日支付6000元；23、2019年2月25日支付6000元；24、2019年5月17日支付6000元。 原告为通过诉讼主张债权于2020年4月1日与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000元。 对于诉辩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被告辩称其除了以上述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外，还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通过ATM现金存款的方式向原告陆续支付了15个月的利息，合计金额90000元。对此，被告未能提供任何ATM存款原始凭证佐证，原告不予认可。该院于2020年6月24日收到被告邮寄的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原告若干账户内的若干交易历史明细以证实其辩解主张。因被告既未在首次举证期限内提出，亦未在准予延长举证期限一个月的期限内提出，故不予调取。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经查，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源于2015年12月24日的本金12万元，月利率5%高于法律的规定，对借款人已付息部分高于月利率3%的高额利息法律不予保护。故被告提出超出合法利息的部分应抵扣本金，应予以支持。原、被告间基于本金12万元的借贷发生之后，上述认定被告陆续支付的利息累计24个月，采以从借款起息之时以月为周期对被告付息抵本，最终还本付息，此种方式既平衡借贷双方利益又不致对被告可能就上述未认定的利息支付另行主张权利产生冲突。具体分期计算如下： 1、2016年1月，以12万元为本金按3分计息部分3600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2400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117600元； 2、2016年2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3528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2472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115128元； 3、2016年3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3454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2546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112582元； 4、2016年4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3377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2623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109959元； 5、2016年5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3299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2701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107258元； 6、2016年6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3218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2782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104476元； 7、2016年7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3134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2866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101610元； 8、2016年8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3048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2952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98658元； 9、2016年9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960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040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95618元； 10、2016年10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869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131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92487元； 11、2016年11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775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225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89262元； 12、2016年12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678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322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85940元； 13、2017年1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578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422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82518元； 14、2017年2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476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524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78994元； 15、2017年3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370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630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75364元； 16、2017年4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261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739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71625元； 17、2017年5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149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851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67774元； 18、2017年6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2033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3967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63807元； 19、2017年7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1914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4086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59721元； 20、2017年8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1792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4208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55513元； 21、2017年9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1665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4335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51178元； 22、2017年10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1535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4465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46713元； 23、2017年11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1401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4599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42114元； 24、2017年12月，以上期所余本金为基数按3分计息部分1263元与法不悖，高息部分4737元不予保护并抵偿本金，本金余37377元。 2017年12月至今，被告莫平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7377元。关于利息问题，2017年12月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前述本金为基数依法按月利率2%计付。结合原告之诉请，其主张2020年4月25日前的欠息为31200元，经依法核算2020年4月25日前的欠息应为37377元×2%×28个月＝20931元，原告诉请的欠息已超过法定计息，可按法定计息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6000元，双方对此有约定，可予以支持。被告曾庆华为被告莫平艳的本案借款提供的是连带责任担保，该担保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原告主张被告曾庆华承担本案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平艳偿还给原告黄根荣借款本金37377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25日起计付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二、被告莫平艳支付给原告黄根荣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被告曾庆华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黄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减半收取172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根荣负担1083元，被告莫平艳、曾庆华连带负担639元。 二审期间，曾庆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30日，莫平艳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根荣的妻子6000元的截图复印件一份；2、同日，黄根荣的妻子将该6000元微信转账给黄根荣的截图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莫平艳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给黄根荣利息6000元。经质证，黄根荣的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由法院进行核实，如果属实他们也认可。经审核，上述两份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实曾庆华的上述证明目的。 此外，曾庆华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黄根荣在建行、农行的两张银行卡的资金流水进行调取，拟用于证实莫平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通过ATM现金存款的方式向黄根荣支付了15个月的利息，每月6000元，合计90000元。本院依法调取了该两张银行卡的资金流水，但在曾庆华主张的期间内没有一笔交易是6000元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可予确认。 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莫平艳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根荣的妻子6000元，同日，黄根荣的妻子将该6000元转给了黄根荣。 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24日，借款本金是12万元，原约定月息5%，除一审认定的24个月、每月6000元的利息款之外，莫平艳还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利息款6000元，故应视为莫平艳总共支付了25个月的利息，共计150000元。又因当事人在2019年3月25日约定，月息为2%，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对本案借款本息计算如下： 1、应支付的合法利息。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从起息日2015年12月24日起计至2019年3月25日（双方约定变更利率之日）止，共计3年3个月，按月息3%计，应付利息140400元； 2、在上述期间已支付利息144000元，超过应付利息140400元，超过的部分3600元可折抵本金12万元，即从2019年3月25日起，莫平艳尚欠黄根荣借款本金116400元； 从2019年3月25日起，应以1164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黄根荣的诉讼请求），莫平艳于2019年5月17日支付6000元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折抵。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因曾庆华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导致莫平艳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的6000元未能认定，但这不属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至于借款本息的计算，本院的计算方式更能平衡各方的利益，故对曾庆华、黄根荣主张的计算方式本院均不予采信。又因曾庆华两次申请本院调取黄根荣的银行卡资金流水，均不能发现有6000元的交易，故其主张莫平艳另外支付了15个月的利息，每月6000元，合计9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由莫平艳偿还黄根荣借款本金1164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1164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3月25日起计付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2019年5月17日支付的6000元从应付利息总额中扣除）； 四、曾庆华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曾应华承担偿还责任后，可就代为清偿部分向莫平艳追偿； 五、驳回黄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黄根荣已预交），由黄根荣负担222元，莫平艳、曾庆华连带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黄根荣负担718元（黄根荣已预交），由曾庆华负担4444元（曾庆华已预交）。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志凌 审判员  吴亚玲 审判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贲玉瑕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该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