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荣，女，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彦花，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桂霞，女，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丽荣、邱桂霞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邱桂霞返还我14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邱桂霞支取其存款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取款凭证中的签名均系邱桂霞冒名支取的事实，我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对上述“张丽荣”的笔迹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我的鉴定请求，也没有在判决书中提及我的鉴定要求及不予启动鉴定程序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鉴定不但违反法定程序，也导致本案判决结果不能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应当通知金融机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审中我们也要求法院考虑我们的意见添加金融机构作为第三人。2.邱桂霞支取我的款项符合生活常理和生活判断，邱桂霞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女儿张莎莎与我的关系亲密，我的存单均为张莎莎保管，其知道密码，身份证件也经常搁置在邱桂霞家里，况且邱桂霞也确实从我的账户中取过钱。所以，认定邱桂霞支取我的款项也符合生活常理并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原则。3.我作为独居老人，靠收废品、摆地摊及养老金收入以支撑日常生活，在8年时间内花销达170多万明显不符合常理。我与邱桂霞女儿关系亲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起诉邱桂霞。邱桂霞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亦不同意张丽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丽荣所称涉案款项，只有5万元办理基金的钱经我手办理，其余我均未经手。邱桂霞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中我证据不足，二审中我提供存取单据，将证据补充完整，请求法院予以改判。张丽荣辩称，不认可邱桂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我与邱桂霞协商购买基金事宜根本无任何证据，邱桂霞所称5万元与一审判决的5万元没有关联性。张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桂霞返还1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荣主张，邱桂霞是其弟弟张丽元的配偶。邱桂霞陆续从其账户中取走存款1709447.95元，其仅要求邱桂霞返还1400000元。张丽荣针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5年10月23日从其北京银行账户（尾号1398）支取2000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该账户于2005年10月23日支取了20000元，未显示有支取人信息。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2、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9年10月24日从其北京银行账户（尾号1811）支取83139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上述手续显示该笔款项为定期存单，本金为80000元，利息为3139元，取款时间为2009年10月24日，取款人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3、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5年10月23日从其北京银行账户（尾号7397）支取65795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上述手续显示该账户为活期存折，该账户于2005年10月23日支取60000元，于2011年3月7日支取5795元，取款人均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4、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8年10月24日从其北京银行账户（尾号5212）支取86789.4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上述手续显示该款项为定期存单，本金80000元，利息6789.4元，2008年10月24日办理现金销户业务。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5、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8年9月15日从其北京银行账户（尾号3412）支取20747.56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上述手续显示该款项为定期存单，本金20000元，利息747.56元，2008年9月15日办理现金销户业务。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6、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0年3月7日、2011年3月7日、2012年1月3日、2012年12月15日、2014年3月7日从其北京银行账户（尾号5882）共计支取107195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交易记录及取款手续。上述手续显示该账户于2010年3月7日支取2000元，于2011年3月7日支取3500元，于2012年1月3日支取6900元，于2012年12月15日支取9000元，于2014年3月7日支取10000元，上述取款手续确认签字处签名均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7、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4年3月7日从其北京银行账户（尾号9458）支取10670.68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该账户于2014年3月7日支取10670.68元，并销户，未显示有支取人信息。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8、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8年3月3日、2008年7月28日、2008年10月15日、2008年11月18日、2009年2月6日、2010年1月31日、2015年10月11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1）共支取156859.7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所显示支取信息与张丽荣所主张的支取时间、金额一致，但未显示支取人信息。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9、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1年4月9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1494）支取2000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及个人业务凭证。上述证据显示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0、张丽荣主张邱桂霞截至2015年1月6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1494号）累计支取22000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截止2015年1月6日活期累存228318.95元，累取220000元，余额8329.04元。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1、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9年7月29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149）分别支取208200.35元、10410.02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该手续显示上述款项为定期存单，本金分别为200000元、10000元，利息分别为8200.35元、410.02元，上述款项于2009年7月29日支取，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2、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1年3月11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3656）支取20458.86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取款手续。该手续显示该款项为定期存款，于2011年3月11日取款销户，本金20000元，利息458.86元，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3、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2年12月15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1）支取3000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取款手续。该手续显示2012年12月15日支取30000元，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4、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2年1月3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1）支取33000元。该手续显示2012年1月3日支取33000元，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5、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0年12月31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1）支取50100元。该手续显示2010年12月31日支取50100元，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6、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8年7月28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979）支取199116.9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销户手续。该手续显示2008年7月28日该账户销户，本息合计199116.9元，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7、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5年9月17日、2015年2月2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1）共支取2000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取款手续。上述手续显示2015年2月2日、2015年9月17日各支取10000元，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18、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9年3月3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626）支取50000元，并将另外20000元转存。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上述手续显示账户（尾号9626）为整存整取账户，金额为70000元，2008年3月23日从该账户提取50000元，另外20000元转存；客户为张丽荣，代理人为邱桂霞，客户签名为邱桂霞。邱桂霞表示其是经手支取了50000元，张丽荣同意将该款给其女儿张莎莎，以张莎莎的名义购买基金，其将该款给了张莎莎，2015年4月10日赎回基金共收入116662.84元，张莎莎取出100000元于2015年7月22日给张丽荣存了一年期的定期存款，并将存单交给了张丽荣。邱桂霞针对其主张，提供张莎莎的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2015年4月10日账户交易金额为116662.84元，2015年7月22日支取100000元。张丽荣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表示张莎莎购买基金时，其给了张莎莎50000元的存单，与该笔取款无关，张莎莎没有给其存100000元的定期存款。19、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9年11月18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617）支取6216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该手续显示张丽荣于2008年11月18日整存60000元，2009年11月18日支取本息共计62160元，未显示有经手人信息。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20、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09年11月14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3403）支取2072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该手续显示2008年11月14日张丽荣存定期存款20000元；2009年11月14日支取，利息720元，未显示有支取人信息。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21、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0年3月3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752）支取20450.8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取款手续。该手续显示2009年3月3日张丽荣存定期存款20000元；2010年3月7日支取，利息450.8元，未显示有支取人信息。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22、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4年3月7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3158）支取13000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款手续。该手续显示张丽荣存入130000元，经手人为代理人李启红。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23、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887）支取1000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款手续。该手续显示张丽荣于2009年2月6日存入10000元，客户签名为张丽荣。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24、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7103）支取20000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存款手续。该手续显示张丽荣于2010年3月7日存入20000元，未显示有存款经手人信息。邱桂霞表示其曾经手给张丽荣存款20000元，后取款也是其经手的，其将本金及利息均给了张丽荣；其不确认该笔业务就是其经手的。25、张丽荣主张邱桂霞于2014年3月7日从其交通银行账户（尾号5211）支取24305.76元，存入张莎莎名下22805元。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取款手续、存款手续。上述证据显示张丽荣于2014年3月7日销户支取24305.76元，客户签名为张丽荣；2014年3月11日张莎莎存款22805元，客户签名为邱桂霞。邱桂霞表示该款不是其支取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丽荣主张邱桂霞擅自支取其存款，针对该主张，张丽荣提供了存取款手续，但除了邱桂霞自认支取的50000元以外，其余证据不足以证明邱桂霞支取其存款，且邱桂霞予以否认，从而张丽荣要求邱桂霞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邱桂霞自认提取的50000元一节。邱桂霞虽主张经张丽荣同意给张莎莎购买基金，后张莎莎将该款及收益共计100000元交付给了张丽荣，但针对该主张，邱桂霞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张丽荣予以否认，故邱桂霞理应将该款返还张丽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判决：一、邱桂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张丽荣50000元。二、驳回张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邱桂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张丽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银行储蓄挂失申请书，以证明张丽荣北京银行储蓄单并未丢失，系邱桂霞以挂失的方式支取款项，申请人签名处非张丽荣所签；2.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张丽荣在原审庭审中主张13万客户签名处代理人是李启红，存款系李启红，实际取款人系邱桂霞，而非张丽荣，取款人签名“张丽荣”非本人所签；3.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张丽荣尾号6695卡内43000元被转入尾号57709账户内，该账户非张丽荣持有、客户签名为张丽荣本人所签这一事实。对于上述证据，邱桂霞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和张丽荣关系很好，其经常跟张丽荣一起去银行帮她代填写单子，这个单子确实是其写的，但是都是一起去的，但是所有的取款都不是其签字。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签字均不是由其所签。邱桂霞向本院提交4张储蓄存单、4张取款凭条、2张业务凭证回单。以证明邱桂霞经手取款的5万元是购买基金所用。张丽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买基金是邱桂霞所编，根本不存在这个事情。本院认证意见：张丽荣与邱桂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用。张丽荣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两份申请：1.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一审中张丽荣所提供的全部证据（25笔款项）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中，签名为“张丽荣”的笔迹都进行笔迹鉴定；2.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双榆树支行调查银行账号×××的持有人信息。对于上述申请，本院认为，张丽荣的笔迹鉴定申请内容不明确具体，故本院不予准许。对其调查取证申请，该银行账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丽荣主张本案所涉款项为邱桂霞所取，对此邱桂霞除认可2009年3月3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626）支取50000元外，对其他款项均不予认可，故张丽荣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银行取款，银行有明确的规定，取款人从自己的账号中取款，应签署自己的名字；代理他人取款，除应提交相应有身份信息及委托手续外，在取款人处应签署代理人的名字。本案所涉款项中，邱桂霞于2009年3月3日从张丽荣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626）支取50000元，取款记录上显示客户为张丽荣，代理人为邱桂霞，客户签名为邱桂霞。除该笔款项外，其他所有取款人处均签名为张丽荣，因而不能证明系邱桂霞取款。在一审中张丽荣申请鉴定，要求鉴定取款人处的签名是否为邱桂霞所写，结合银行对于取款的相关规定及鉴定检材的提取，该鉴定不具有实际意义。如若张丽荣认为银行违反操作规定导致其财产损失，其可以另行起诉。故一审法院不允许笔迹鉴定并无不当。因在一审中张丽荣并未申请追加相应的金融机构为本案当事人，因而其在二审中申请追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张丽荣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均为邱桂霞所支取，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邱桂霞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欲证明其已将5万元返还给了张丽荣，但如其所述，存入张丽荣账号的款项为10万元，在张丽荣不认可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10万元与上述5万元有必然联系。且，该10万元的存款人为张莎莎，并非邱桂霞，故邱桂霞主张已将5万元返还给张丽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丽荣、邱桂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张丽荣负担16779(已交纳)，由邱桂霞负担62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