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丽玲，女，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珠，广东裴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爱，广东裴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负责人：李俊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婕曼，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杰，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蓝文博，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黄丽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一审被告蓝文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丽玲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粤0106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直接改判蓝文博、黄丽玲仅承担贷款本金352952.86元，无须承担手续费67200元、利息、还款违约金；2、本案的上诉费由中行广州天河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行广州天河支行承担手续费、利息、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关于手续费：涉案手续费即“分期手续费”，因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宣布提前一次性收回本案全部贷款，则剩余未到期的贷款便丧失了分期的基础，已无分期的事实，因此，不应再计算后续贷款的分期手续费。根据《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可知该手续费是基于分期偿还贷款所产生，且该手续费的收取方式为分期扣收，其性质为“分期手续费”，而且合同上也明确载明为“分期手续费”。因此，中行广州天河支行无权再主张后续的分期手续费。二、关于利息、违约金。（一）一审对于利息、违约金的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具体表现如下：1、事实上，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仅是自述自己存在只有2015年版本和2017年版，并未能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应采信，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直接采信没有证据依据的说辞，认定2017年版领用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附加及并且就是中行广州天河支行本案所提供的领用合同，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中行广州天河支行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同》已实际交付给黄丽玲或蓝文博，如即便有附加，也不能证明本案所提的2017年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同》就是其所称的实际交付的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黄丽玲承担利息、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借款合同第十三条附件中的附件三，明确约定“中银信用卡领用合同（实际签署合同时据实附加，范本不提供格式）”，根据借款合同上述规定，中银信用卡领用合同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附加签订，并非统一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一律无差别的附加。故此，签订借款合同时不必然附加了涉案的附件。况且，本案中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亦为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附加信用卡领用合同，更没有证据证明向黄丽玲提供信用卡领用合同。黄丽玲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仅是对借款合同本身内容的确认，对形成借款关系的意思表示认可，并非对信用卡领用合同的确认。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作为证据提交的领用合同上根本没有黄丽玲及蓝文博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以黄丽玲在借款合同签名，推定黄丽玲对领用合同的认可，从而适用领用合同上的约定判决黄丽玲承担利息、违约金，作出错误判决。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对于领用合同及相关附件已交付给黄丽玲，及涉案所提供的领用合同就是签订借款合同的附加版本这一点主张的举证责任在于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并非黄丽玲，一审法院以“黄丽玲、蓝文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黄丽玲的事实举证责任划分错误，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二）黄丽玲偿还贷款，不是对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可。黄丽玲仅是作出偿还涉案的每期到期贷款金额的意思表示。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在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违法划扣黄丽玲的利息、违约金，已经构成违法。不能基于中行广州天河支行违法行为推定其合理性，从而认定黄丽玲对违法划扣的利息、违约金予以认可，更不能认定黄丽玲与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之间对违约金、利息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三）《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分期付款借款合同》未约定任何利息、违约金，因此，不应计算利息、违约金，更不应以日万分之五每日计算利息。此外，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同时主张违约金、手续费、利息，不仅缺乏约定，而且明显加重债务人的还款义务，显失公平。综上，依据上述事实与理由，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判予所请，维护黄丽玲的合法权益。中行广州天河支行辩称：一、关于手续费。我方主张一次性收回所有欠款是基于合同约定和对方违约的事实，而手续费在双方签约时已经确定总金额，分期扣收只是一种扣收的方式。根据《中国银行信用卡专间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分期手续费立是使用分期额度的20%，手续费是根据借款额度的大小，在签约时就已经一次性计算确定手续费金额，只是扣收的万式可以选择一次性扣收或分期扣收，而在本案中选择了分期扣收。根据《合同》第八条第3点以及《合同》附件一退用条款第三条第1点（2）及第2点（2）的约定，在借款人违约的情况下，贷款人有权要求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还款违约金等）全部提前到期。涉案合同约定清晰明确，作为合同签订的双万均应依约履行，借款人借款后出现了逾期还款的违约情况，我方有权依照合同约定王张一次性收回所有欠款，包括未到期的手续费。二、关于利息、违约金。1、涉案合同及附件具有整体性和连贯性，双方在落款处署名是对合同及附件内容的认可。2、附件是对合同的详细解释，涉案合同中已经明确在逾期情况下，借款人应按照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还款违约金，附件是明确具体计算方式。3、在本案中，我方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黄丽玲主张涉案合同没有附加领用合约或者附加的是其他版本的领用合约。但对于其主张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黄丽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黄丽玲已经依照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实际履行。根据《领用合约》第四条《对账单及还款》第24点约定借款人如对交易有异议，须在账单日起30天内向银行查对，否则视为对账单准确无误，借款人认可全部交易，表示其对合同的认可。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文博、黄丽玲向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偿还贷款本金352952.86元及手续费67200元、还款违约金、利息（截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9286.79元、还款违约金10020.6元；自2020年4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352952.8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还款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未还部分的5%计收）；2、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对涉案抵押物（蓝文博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Ｙ×××**，车架号为5YJXCCE26HF034118，发动机号为T17A1132094T17A1132210L2SL2S的小汽车）享有优先受偿权；3、黄丽玲、蓝文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与蓝文博、黄丽玲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及附件，约定：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同意授予蓝文博、黄丽玲分期额度630000元用于购买特斯拉2016款M0DELX75D；分60期；分期手续费率为使用分期额度的20%即126000元，分期扣收；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附件：下列附件及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其它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力。附件一：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通用条款、附件二：抵押物清单、附件三：中银信用卡信用合约；以本合同项下借款所购买汽车提供抵押；在担保责任发生后，借款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贷款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协议不成的，贷款人有权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借款人如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及手续费，中行广州天河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包括透支利息、复利）、手续费、还款违约金】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依法及本合同约定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要求借款人承担因违约行为对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蓝文博、黄丽玲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偿还信用卡项下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蓝文博、黄丽玲应按本合约及中行广州天河支行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蓝文博、黄丽玲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于2017年4月14日向黄丽玲、蓝文博发放贷款630000元。2017年4月26日，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与蓝文博就其名下粤Ｙ×××**拓速乐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在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抵押登记，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为抵押权人。中行广州天河支行提交的信用卡未还款查询显示：截止2020年4月23日，蓝文博、黄丽玲拖欠借款本金352952.86元、手续费67200元、利息9286.79元、还款违约金10020.6元。一审法院认为：虽黄丽玲辩称本案债务为蓝文博个人消费产生，所购买车辆也是登记在蓝文博个人名下，且非基于夫妻共同生活所支付，但黄丽玲是作为借款人在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中签名确认，且前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黄丽玲、蓝文博借款后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黄丽玲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本金的问题，中行广州天河支行要求黄丽玲、蓝文博偿还透支本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的问题，黄丽玲辩称中行广州天河支行诉请的手续费、利息、违约金依法无据，合同中未对还款违约金、利息进行约定，且黄丽玲未收到过领用合约，合同所述附件三《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与合同所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同（2017年版）》名称与格式版本不一致，黄丽玲未在合约上签名，不能证明该领用合约为签合同当时提供给黄丽玲的领用合约，实际也未收到领用合约，不能据此要求黄丽玲承担除本金以外的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行广州天河支行称案涉借款合同只有2015年版和2017年版，现提交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2017年版）》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同（2017年版）》，均属（2017年版），并无不妥；其次，案涉借款合同中第十三条附件载明：下列附件及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其它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力。黄丽玲、蓝文博在上述内容的下方借款人处签名确认，黄丽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显然对签名《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2017年版）》、《借款收据》并当场确认合同所附附件的内容、借款数额、收款方式、收款金额、分期手续费率等法律后果具有相应的认知、理解能力及预见性；再次，在正常履约的情况下，黄丽玲、蓝文博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每期还款，在逾期还款后，黄丽玲、蓝文博也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款违约金履行了一期的还款，表示其对合同的认可；最后，黄丽玲、蓝文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的证明力和可信度，对黄丽玲的辩称不予采信。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主张的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权的问题，中行广州天河支行要求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黄丽玲、蓝文博提供涉案车辆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主张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蓝文博、黄丽玲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清偿贷款本金352952.86元、手续费67200元、利息、还款违约金（截至2020年4月23日，利息9286.79元、还款违约金10020.6元；自2020年4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尚欠本金352952.8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还款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百分之五计算）；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对蓝文博所有的粤Ｙ×××**拓速乐牌小型普通客车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2元，由蓝文博、黄丽玲负担。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丽玲是否需要支付未付部分的分期手续费；二、黄丽玲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对于争议焦点一，黄丽玲称中行广州天河支行要求一次性收回本金，再无分期支付的事实，则不应当支付后续的分期手续费。本案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分期手续费系按使用分期额度的20%计收，该手续费为一个整体，只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分期扣收该手续费，该手续费不因再无分期的事实而灭失。且双方亦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在收取借款人手续费后，因借款人原因分期业务提前结清、基础交易项下发生争议等，手续费均不予退还”。故黄丽玲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黄丽玲称未收到《借款合同》所述附件三《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下称“《领用合约》”）、《借款合同》所述《领用合约》与实际附件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同（2017年版）》版本不一致、黄丽玲偿还涉案贷款不是对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可，中行广州天河支行不能据此主张利息及违约金。首先，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三条附件载明“下列附件及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其它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力。”，并列明《领用合约》等三份附件文件，且注明“实际签署合同时据实附加，……”等文字，黄丽玲、黄文博在该条款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应视为黄丽玲、黄文博应当收到、且知悉《领用合约》等三份附件文件，故黄丽玲主张其未实际收到《领用合约》无事实依据。其次，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与三个附件均有标注为2017年版，黄丽玲主张实际附件的《领用合约》与《借款合同》中载明的《领用合约》版本不一致，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借款人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本协议项下信用卡账户当期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应按照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包括透支利息、复利）及还款违约金。”、在《领用合约》中亦有利息及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中行广州天河支行在黄丽玲、蓝文博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要求其二人支付利息、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且在逾期还款后，黄丽玲、蓝文博也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款违约金履行了一期的还款。对于该上诉请求黄丽玲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关于利息、还款违约金超过法定上限的主张。黄丽玲的代理人庭后提交的代理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及违约金严重超过《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计算方式，且根据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实施，而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故本案不适用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其主张的利息及还款违约金超过法定上限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丽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上诉人黄丽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