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蓬朗蓬溪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陆元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雪华，江苏贤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江苏贤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锦华，男，196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江苏澹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锦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锦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曹锦华系原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应当移送至其他法院审理。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撑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曹锦华在试衣服前身体和精神状况正常是错误的。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曹锦华购物期间能够主动付款，正常交谈，其身体发生不适后拒绝我方照顾，并表示无需通知家属。后来警察和其朋友到场后其只字未提试衣服受伤的情况，也未要求送医治疗及向我方主张赔偿。被上诉人曹锦华如果是在我公司被砸伤，其肯定会有头部肿胀、出血等外部症状，但是其在现场无任何异常表象。被上诉人曹锦华是头部顶骨骨折，迟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其第二天才去就医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他是在离开我公司后再次受伤的可能性。3、我公司店内监控设备损坏是正常的偶发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该情况不合理，并要求我公司证明店内无异物将曹锦华砸伤，加重了我公司的举证责任。另原审法院对于现场勘查笔录未组织质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该份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我公司作为服装店的经营者，在发现被上诉人曹锦华身体不适后主动为其提供帮助，善意阻止其驾驶车辆，联系其亲友并报警求助，已经合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曹锦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与原审法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是其工作人员。原审法院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会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主张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在去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店购物时身体不存在任何异常情况，对方试衣间内环境较差，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试衣间顶部的窟窿很可能就是物品坠落时留下的。涉案服装店的监控共有16个，只有正对试衣间的监控损坏，明显不符合常理。曹锦华被砸伤后做了开颅手术，至今神志不清，辨识能力较差。原审法院在去现场勘验时，试衣间顶部存在直径为5-8厘米的窟窿，结合我方受伤部位，我方在试衣服期间被物体砸伤存在高度的盖然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医疗费25581.1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3日下午3时左右，曹锦华至原审被告经营的昆山禧威龙服饰梦工厂处购买衣物，后购买男裤一条。曹锦华陈述，其购物前身体及精神状况正常，且无高血压、低血糖、轻微脑梗等病史。曹锦华就此提供其于2019年1月23日下午14:29:55的取款凭证予以证实。曹锦华陈述，其在原审被告店里更衣间试衣服的过程中被不明物体砸伤，后营业员扶曹锦华出来，曹锦华还跟原审被告老板讲了这个事，后曹锦华付完钱出店之后又在店门口休息了半小时左右，由于当时曹锦华头部没有明显伤痕，故没有立即去医院检查。原审被告对曹锦华在试衣间被掉下的不明物体砸伤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曹锦华出了试衣间以后坐在室外的凳子上，原审被告工作人员了解到曹锦华头昏后，已尽到适当注意和照顾义务，且协助曹锦华联系家人，同时原审被告还报警并在警察询问情况以后等到曹锦华家里来人后才离开。曹锦华陈述，其在购物第二天，即2019年1月24日13点才去医院检查，检查之后才发现头部顶骨骨折，明显系被重物砸伤，此后，曹锦华报警并去原审被告处调取监控，但原审被告拒不承认。后原原审被告对曹锦华受伤原因及治疗产生的损失未能协商一致，故曹锦华诉至原审法院。另认定：曹锦华陈述其受伤后，于2019年1月24日入院接受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8日出院。曹锦华就此提供宗仁卿纪念医院治疗材料一套，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曹锦华提供的上述医疗材料载明内容如下：一、急诊病历载明：就诊时间2019年1月24日下午13时18分，主诉头部外伤2天，病史：头部外伤2天，恶心呕吐，意识模糊，无肢体活动障碍；无伤口。临床诊断：1、头部外伤；2、脑出血。二、首次病程录载明：2019年01月24日15时患者曹锦华，因“外伤后头痛头晕一天”入院。患者昨日外伤后伤及头部当时有昏迷，时间不详，被家属发现在车中熟睡，叫醒后感头晕，逆行性遗忘，无恶心呕吐，无视力及听力障碍，无耳鼻流血，无肢体瘫痪及感觉异常，无抽搐，无大小便失禁。未予特殊处理，在家中休息，后恶心呕吐一次，持续嗜睡状态，遂今至我院急诊就诊查头颅CT示：两侧额叶血肿；大脑镰密度增高，考虑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骨折可能性大；顶后部软组织肿胀。为进一步观察治疗拟“创伤性脑出血”收入住院，目前患者精神差。初步诊断：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三、《手术记录》载明：手术日期2019年01月25日。手术名称：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颅骨骨瓣减压术、颅内血肿清除术。四、《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1、创伤性脑出血；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挫伤；4、顶骨骨折。曹锦华住院期间个人共计支出医疗费25581.14元。另认定：双方均认可事发的服装卖场共有16个监控位置。曹锦华陈述，店内16个监控中刚好对着试衣间门口的两个监控坏了，因此怀疑是原审被告故意弄坏。原审被告则陈述，店内16个监控位置中，有一个实际上没有安装监控，实际店内只安装了15个监控，对着试衣间的监控在事发十几天前就坏了，由于打算年底重新装修就没有及时更换。审理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去事发现场的试衣间进行现场勘查。勘查过程中，曹锦华本人无法清晰指认具体被砸伤的位置，也无法明确是被何物体砸伤。根据原审被告及曹锦华家人的指认，事发现场的试衣间顶部有个直径5-8厘米的洞，试衣间墙上有明显的霉斑。另认定：审理中，曹锦华依法调取昆山市公安局蓬朗派出所于2019年1月26日对原审被告公司经理石文娟、公司店员李珊、曹锦华前妻袁雪娟分别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于2019年2月28日对曹锦华、曹锦华前妻袁雪娟分别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于2019年1月29日对原审被告公司店员傅惠琴、王雪珍、石文刚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根据上述询问笔录内容，原审法院对曹锦华于2019年1月23日下午3点左右在原审被告店内试衣间试衣时发生不适及坐在试衣间地上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述事实，有医疗材料、询问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曹锦华于2019年1月23日下午3时左右在原审被告店里购买衣物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曹锦华在试衣间试衣服的过程中身体产生异常状况也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存有争议的是，曹锦华受伤究竟是被试衣间内不明物体砸伤还是其他原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实曹锦华受伤的具体原因，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曹锦华身体异常状况开始发生的时间是在原审被告试衣间试衣服时，地点是在原审被告试衣间，此前曹锦华身体及精神状态正常；2、曹锦华当时的头晕或头痛第二天已经医院诊断为系头部受外伤、顶骨骨折所致；3、原审被告店里共计16个监控，唯有正对试衣间的监控是坏的；4、现场勘查发现，原审被告店里事发试衣间内部环境较差，且顶部存在较大的窟窿，明显长期未予以合理修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虽事发后至今，曹锦华本人神智不清醒，辨识能力较差，无法清晰的辨识事发现场并清楚说明事发经过情况，但曹锦华受伤系在原审被告试衣间试衣服时被不明物体砸伤的盖然性较大，现原审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曹锦华受伤系因原审被告店里试衣间不明物体砸伤所致。原审被告作为面对不特定群体公开销售服装的服装店经营者，其对经营场所未能尽到合理修缮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曹锦华受伤，故其对曹锦华受伤负有过错，依法应对曹锦华受伤产生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曹锦华主张的医疗费损失25581.14元，曹锦华就此提供治疗材料若干及医疗收费收据一张（载明总金额为76965.48元，其中个人现金支付25581.14元）。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对曹锦华主张的医疗费损失25581.14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曹锦华医疗费损失25581.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负担部分，由其于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曹锦华。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作为服装店的经营者，其销售场所面对不特定的公众开放，具有公共场所的属性，因此上诉人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根据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曹锦华在进店购物和试穿衣服前身体状况并无异常，但是其在试衣间内被店员发现坐在地上，之后回答问题和精神状况均出现一定障碍，其本人虽然无法明确陈述身体出现异常的原因，但是结合其伤情为右侧顶骨骨折和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情况，其伤情不可能是摔倒所导致的，其在现场的意识障碍也符合头部遭受外伤的症状。根据现有的证据，被上诉人曹锦华不存在癫痫、高血压、低血糖等既往病史，经原审法院进行现场查勘，涉案试衣间的内部环境较差，且顶部存在一个较大的窟窿，故被上诉人曹锦华是在试衣间内被重物砸伤的可能性较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具有公平合理性，二审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曹锦华并非原审法院工作人员，也与原审法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物业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故原审法院与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法定利害关系，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妥。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的各项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昆山禧威龙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周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贞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