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敏，女，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卜倩萍，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201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理人：万敏，系黄某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男，194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1965年1月29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慧芝，女，1995年1月5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杨帅源，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慧芸，女，199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万敏、黄辉、黄某因与被上诉人刘霞、黄慧芝、原审被告黄慧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敏、黄某、黄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刘霞、黄慧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门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误。1、案涉门面系黄某忠个人财产，黄辉将门面交付黄某忠，并将产权登记在黄某忠个人名下，系对个人的赠与；2、黄某忠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门面归刘霞、黄慧芝所有，属于一种单方赠与，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二、黄某忠以实际行动撤销了赠与，刘霞、黄慧芝无权要求门面归其所有。涉案门面2010年至2014年由刘霞使用，但2015年起，黄某忠收回门面并负责对外出租，2018年由万敏负责出租，刘霞、黄慧芝丧失占用和使用并未提出异议，黄某忠已经以自身行动作出了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案由变更未进行释明，上诉人权利没有得到充分保障。本案立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上诉人从该角度处理思路，但一审判决将案由定性为物权确认纠纷，使得上诉人未能调整应诉思路，一审中因律师有特殊原因未到庭，一审却未酌情延期开庭，许多问题未能准确予以阐明，案件处理不公。四、涉案门面应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刘霞、黄慧芝答辩称：黄某忠生前并未作出将门面予以收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黄某忠也无权予以撤销，撤销赠与必须在权利转移之前进行，本案在离婚协议签订之后门面已交付刘霞使用出租。对于赋予道德义务的赠与不可撤销，离婚协议中载明，黄某忠在婚姻关系中存在过错，财产作为过错方给予刘霞的补偿，黄慧芝未成年，两间门面属于补偿黄慧芝抚养费的赠与。刘霞、黄慧芝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刘霞、黄某忠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判决国锋房地产综合楼X栋XXX号的房屋（产权证号码为：益房权证赫山字第7×**）及龙洲北路某大厦926号两间门面（产权证号码分别为：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166号、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165号）归刘霞、黄慧芝所有；3、请求判决各被告协助就上述房产办理过户手续；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霞与黄某忠于1994年1月26日登记结婚，婚生女儿黄慧芝。2010年4月30日，刘霞与黄某忠自愿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经过平等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关于财产债务问题约定“（一）现有市国锋房地产综合楼X栋XXX号三室二厅住房一套，市龙洲北路“某大厦”XXX门面二间和“某大厦”后坪自建两层民房，其中二楼四间房子等离婚前所有财产归刘霞及女儿黄慧芝所有。（二）离婚前的债权、债务归黄某忠承担”；协议第三条其他约定“（一）三室二厅住房购买时，因用黄某忠住房公积金贷款，贷款尚未还清，余下部分继续由黄某忠承担。（二）因黄某忠的过错，离婚前所有财产归刘霞、女儿黄慧芝所有”双方就上述离婚协议在湖南省益阳市朝阳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见证，见证人为龚某清。刘霞与黄某忠离婚时，国锋房地产综合楼X栋XXX号、市龙洲北路“某大厦”XXX门面两间尚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又查明，2001年4月22日，黄辉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周光辉作为甲方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书》，共同出资购置益阳市某实业总公司临街土地2.36亩，用于共同开发房地产。第六条约定大厦建成后分配方案为甲乙各拥有住房18套，临街门面8间。黄辉将其中所得的门面分别赠与黄某忠、黄辉之子黄某2各两间门面，后黄某忠、黄某2以自己名义于2003年6月8日分别与益阳市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06年1月15日，黄某忠与黄某2签订《关于“多人多娱乐场所”转让、门面对换协议书》，将获赠门面置换。2017年4月26日，两个商铺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权证证书号分别为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165号、第0004166号，权属人为黄某忠（即市龙洲北路“某大厦”926两间门面）。2010年前刘霞自己经营两间门面，2010年至2014年期间，刘霞将两个门面出租他人收取租金。2015年3月9日至2018年3月9日，由黄辉将其出租收取租金，2018年3月9日后由万敏将其出租并收取租金。2006年3月12日，黄某忠与益阳市国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黄某忠作为买受人购买其位于国锋房地产综合楼X栋XXX号房。后于2014年3月27日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房屋坐落于赫山区××社区××，产权证号码为益房权证赫山字第7××7号。刘霞与黄某忠离婚后，刘霞、黄慧芝实际居住在铁铺岭社区310。还查明，1987年12月，黄某忠与李娟登记结婚，婚生女孩黄慧芸，1993年4月30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11年5月23日，黄某忠与万敏共同生育女孩黄某，2015年6月5日登记结婚。2020年2月25日黄某忠去世。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书》、《联合开发合同书》、《不动产登记情况一览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多人多娱乐场所”转让、门面对换协议书》《民事调解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物权确认纠纷。刘霞与黄某忠于2010年4月30日离婚时自行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虽刘霞未能举证证明《离婚协议书》中“某大厦后坪自建两层民房中的二楼四间房子”系其黄某忠的个人财产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但不影响《离婚协议书》其他部分的效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两间门面龙洲北路某大厦926号两间门面（赫山区××社区××单元××室××室）系黄辉赠与给黄某忠，后实际交付两间门面，受赠人黄某忠已经占有、使用两间门面，虽直至2017年4月16日才办理两间门面的不动产登记证，但黄辉与黄某忠之间的赠与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刘霞与黄某忠离婚时，黄某忠将在与刘霞婚姻存续期间其拥有的两间门面归刘霞、黄慧芝所有的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国锋房地产综合楼X栋XXX号房屋（赫山区××社区××号房屋）为刘霞与黄某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对该房屋的处分系有权处分。现黄某忠已于2020年2月死亡，黄某忠的继承人黄辉、万敏、黄某、黄慧芸应当协助刘霞、黄慧芝办理房屋及两间门面的过户手续。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黄某忠名下的位于赫山区××社区××号房房屋（产权证号码为：益房权证赫山字第7×**）及记在黄某忠名下的位于赫山区××社区××单元××室××室（产权证号码分别为：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165号、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166号）归刘霞、黄慧芝所有。二、黄辉、万敏、黄某、黄慧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刘霞、黄慧芝办理上述不动产的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刘霞、黄慧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刘霞、黄慧芝负担500元，万敏、黄某、黄辉、黄慧芸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离婚协议书》中涉案两间门面权属约定的效力如何认定；2、刘霞、黄慧芝要求协助办理过户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焦点1：本案中，黄辉在2001年与案外人联合开发房地产，涉案两间门面系当时黄辉分配获得的房产，两间门面在黄某忠、刘霞婚姻存续期间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由黄辉交给黄某忠、刘霞占有使用，刘霞提出该两间门面系黄辉赠与，但该主张仅为口头陈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黄辉认可两间门面交由黄某忠、刘霞使用，但否认有赠与门面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形下，刘霞、黄慧芝提出两间门面系黄辉赠与的依据不足，涉案两间门面非黄某忠、刘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010年4月30日，黄某忠、刘霞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分配、子女抚养、债权债务等约定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房屋国峰房地产综合楼X栋XXX房（赫山区××社区××号房屋）为黄某忠、刘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双方对该房屋的处分系有权处分。但涉案两间门面在离婚时并非夫妻共同财产，黄某忠对两间门面权属归刘霞、黄慧芝所有的约定系无权处分行为，效力待定。2017年4月26日，涉案两间门面办理不动产产权证，登记在黄某忠个人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黄某忠虽于2015年6月5日与万敏登记结婚，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两间门面在黄某忠取得产权证时属其个人财产。无权处分的行为效力待定，在权利人取得处分权时行为生效。黄某忠、刘霞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两间门面的权属约定在黄某忠取得门面产权时发生效力。二、关于焦点2：物权变动需依法登记。本案刘霞、黄某忠虽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两间门面归刘霞、黄慧芝所有，但该约定仅为物权变动的原因，在产权过户登记办理之前，刘霞、黄慧芝依据《离婚协议书》仅享有过户登记的请求权，一审直接判定涉案门面归刘霞、黄慧芝所有不当，应予纠正。黄某忠、刘霞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门面的约定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黄某忠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同时离婚协议约定黄某忠不承担子女抚养费，涉案两间门面实质上附有顶替抚养费的义务。黄某忠在2017年获得两间门面产权后，虽交由万敏收取门面租金，但租金收益权不能否定黄某忠、刘霞对门面权属约定的事实，不能视为黄某忠对协议内容的撤销，刘霞、黄慧芝有权依协议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现黄某忠死亡，其继承人在继承财产权利的同时，对黄某忠所负义务亦应承担，应当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三、关于焦点3：经审查，本案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开庭前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是法定的延期开庭理由，三上诉人亦未提出延期开庭申请。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法律关系性质，确认案件的案由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权益已得到保障，故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敏、黄辉、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不动产物权确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二、黄辉、万敏、黄某、黄慧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刘霞、黄慧芝办理位于赫山区××社区××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码为：益房权证赫山字第7×**）及赫山区××社区××单元××室××室的两间门面（产权证号码分别为：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165号、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166号）的过户手续；三、驳回刘霞、黄慧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黄辉、万敏、黄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黄辉、万敏、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京伟审判员  蒋远军审判员  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怀书记员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