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涛，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支行，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向阳路**附**、附**、附**、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903366142C。负责人：任容，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女，该银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榆敏，女，该银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川，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泽顺，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吴文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寿支行）、朱晓川、邓泽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农行长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榆敏到庭参加了询问。朱晓川、邓泽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农行长寿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0月22日重庆一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牛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吴文涛”字样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2.一审对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上诉人应负担16673.1元。农行长寿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朱晓川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邓泽顺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农行长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追加被告朱晓川、邓泽顺、吴文涛为（2018）渝0115执273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判令被告朱晓川、邓泽顺、吴文涛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重庆一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6日，李文明、朱中川、卓容作为发起人，召开了重庆一牛公司首届股东会会议，决议设立重庆一牛公司。2013年8月20日，重庆渝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渝咨会验资[2013]771号验资报告书，载明，截至2013年8月20日止，该公司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1500万元。2015年7月29日，重庆一牛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吸纳被告吴文涛、案外人李勇、代善文为该公司股东，并同意股东李文明将持有的全部股份分别转让给前述三人。2015年10月22日，重庆一牛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吸纳被告邓泽顺、朱晓川为公司股东，同意李勇将持有的该公司12.3%、3.2%的股份分别转让给被告朱晓川、被告邓泽顺，同意代善文将持有的该公司7.5%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朱晓川。同日，该公司另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1.修改公司章程，通过本公司修改后的章程；2.……；3.同意本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增加至3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1500万元中，由朱中川出资630万元，朱晓明出资345万元，朱晓川出资297万元，吴文涛出资180万元，邓泽顺出资48万元。后三被告均未缴纳所认缴上述注册资本增资金额。之后，重庆一牛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朱中川（出资额1260万元，持股比例42%）、朱晓明（出资额690万元，持股比例23%）、吴文涛（出资额360万元，持股比例12%）、朱晓川（出资额594万元，持股比例19.8%）、邓泽顺（出资额96万元，持股比例3.2%）。修改后的重庆一牛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公司由5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第十一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并在缴纳出资后，经依法设立的验资结构验资并出具证明”。第十二条规定：“……（五）第五次出资情况：朱晓川2**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0月22日；吴文涛180万元，出资时间出资时间2015年10月22日；邓泽顺48万元，出资时间出资时间2015年10月22日”。另查明，2013年8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重庆尚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重庆尚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原告对重庆一牛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最高担保余额为20100000元，抵押物为位于重庆市南川区兴盛居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水江组团Ａ3分区4-01Ｂ地块，房产证号304房地证2013字第××号，20814.26平方米）。2015年1月14日，原告与重庆一牛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9000000元，借期1年。同日，案外人李文明、朱晓明、朱中川与原告订立保证合同，约定该三人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后原告向重庆一牛公司发放了贷款9000000元。贷款到期后，重庆一牛公司未按时偿还欠款，原告遂将重庆一牛公司、重庆尚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文明、朱晓明、朱中川诉至法院，要求各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经审理，2018年6月20日，长寿区法院作出（2017）渝0115民初8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一牛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罚息、复利；李文明、朱晓明、朱中川对上述债务承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义务人重庆一牛公司、李文明、朱晓明、朱中川未按判决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长寿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采取各项执行措施，因未发现各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9年5月28日，长寿区法院依法作出（2018）渝0115执27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9日，原告向长寿区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被告朱晓川、邓泽顺、吴文涛为（2018）渝0115执2736号案件被执行人。经听证，2019年8月19日，长寿区法院依法作出（2019）渝011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申请，并于2019年8月23日向原告送达了该裁定书。后因不服（2019）渝0115执异66号执行裁定，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向我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对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查明，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收到驳回申请裁定书，其于2019年9月5日向我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需要确定如下问题：一、作为被执行人的重庆一牛公司，其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案涉债务；二、被告是否应当履行缴纳各自所认缴注册资本增资额的义务；三、作为重庆一牛公司股东，被告是否实际履行了缴纳增资的义务。对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举示案涉执行案件（2018）渝0115执2736号执行裁定书足以证明包括重庆一牛公司在内的各被执行人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三被告对此未举示相反证据。且经查明，作为案涉执行案件关联案件的重庆市南川区法院（2016）渝0119执747号案件，客观上现也无法继续执行。故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作为被执行人的重庆一牛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对第二个问题。被告吴文涛辩称，2015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非其本人签署，申请鉴定。被告邓泽顺辩称2015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不像是其本人签署，但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时应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现查明，重庆一牛公司2015年10月22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后，以就增资股东会决议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该登记内容具备公示效力。现被告吴文涛辩称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可在公司内部进行救济，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文涛所申请鉴定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而被告邓泽顺对其辩称意见未举示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被告吴文涛、邓泽顺另辩称，原告举示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材料打印件载明的认缴增资出资时间为2046年2月28日，故其出资时间未届满，其享有期限利益，不应缴纳增资金额，其不应因该事实被追加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现查明，重庆一牛公司2015年10月22日股东会作出了修改了公司章程、增加注册资本1500万元的决议并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对各股东认缴增资金额、缴纳出资时间进行了约定。故本案中，无论对重庆一牛公司内部或是第三人而言，认定股东缴纳注册资本期限是否届满的标准应是公司章程，而非其他。现重庆一牛公司章程第十二条明确载明了案涉增资金额的“出资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基于现行公司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及被告吴文涛、邓泽顺、朱晓川增资后未实际出资的事实，该“出资时间”应理解为股东所认缴注册资本的实际应出资时间。因而被告吴文涛、邓泽顺的应出资时间已经届满，其在本案中不享有期限利益，对其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第三个问题。原告所举示证据证明了三被告系重庆一牛公司股东。庭审中，被告吴文涛、邓泽顺认可股东身份，并自述2015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后至庭审结束时未实际缴纳所认缴的重庆一牛公司注册资本增资部分。被告朱晓川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质证、答辩，应视为放弃质证、举证、答辩权利。而经法庭庭后向重庆市长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档案核实，重庆一牛公司进行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时，也未备案新增注册资本缴纳材料。综上，一审法院对三被告在2015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后，未实际缴纳所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2018）渝0115执2736号案件被执行人重庆一牛公司的公司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作为重庆一牛公司股东的三被告，在2015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后未在出资期限（2015年10月22日）届满前缴清所认缴增资金额，故作为（2018）渝0115执2736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原告有权申请追加三被告为该案件被执行人，并要求三被告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被告朱晓川、邓泽顺、吴文涛为（2018）渝0115执273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被告朱晓川、邓泽顺、吴文涛在各自未缴纳出资范围（朱晓川2**万元、邓泽顺出资48万元、吴文涛180万元）内对（2018）渝0115执2736号案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8550元，由被告朱晓川负担27673.5元、由被告邓泽顺负担4369.5元、由被告吴文涛负担17963.5元。二审中，吴文涛提交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执异81号执行裁定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已经向一牛公司债权人承担了补偿清偿责任，故不应支持农行长寿支行相同的请求。农行长寿支行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1.（2020）渝0115执异81号执行裁定存在错误，上诉人清偿依据有误；2.吴文涛并未完成出资义务，仍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3.吴文涛涉虚假诉讼，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为复印件，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020）渝0115执异81号执行裁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吴文涛申请对2015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中“吴文涛”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但其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预交鉴定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二审查明：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渝0115执异8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吴文涛为（2019）渝0115执28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出资的180万元范围内对（2019）渝0115执2840号案件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文涛主张其不应被追加为（2018）渝0115执273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主要理由是2015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中“吴文涛”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其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比例并无不当，故对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吴文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吴文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