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再1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本玲（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女，1945年9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涛（蒋本玲和时继功之子），1975年3月20日出生。上诉人（一审被告）：时继功（蒋本玲之夫，兼蒋本玲之法定代理人），1940年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廉明，北京爱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盈（时继功之儿媳），1982年7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本德，男，1958年7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红，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本玲、时继功与被上诉人蒋本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再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本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涛，上诉人兼蒋本玲之法定代理人时继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盈、关廉明，被上诉人蒋本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本玲、时继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证据，没有准许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之一李现敬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上诉人的专家证人出庭，有些证据没有当庭质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收条和协议上的字不是时继功所签，也不是蒋本玲所签，或者蒋本玲是被迫签名。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蒋本德主张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蒋本德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蒋本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房产是经济适用房，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双方之间没有签署过上述规定里要求的书面转让合同。4.上诉人现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人之一李现敬在作出鉴定书时患有疾病，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应当重新鉴定。蒋本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蒋本玲、时继功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本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本德与时继功、蒋本玲就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同兴园×号楼×单元×房屋（以下简称：同兴园×室）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时继功、蒋本玲赔偿470万元；3.判令时继功、蒋本玲赔偿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时继功与蒋本玲系夫妻，系蒋本德姐夫、姐姐。因姐姐蒋本玲比蒋本德年长，蒋本德一直信赖他们。2001年，蒋本德居住的北京市西城区榆树馆十巷×号拆迁，蒋本德获得拆迁款21.5万元，以及存款7万元，共计28.5万元交由蒋本玲保管。蒋本德居住于时继功名下的大兴区同兴园×室。2005年1月2日，时继功、蒋本玲及其子时洋主动联系蒋本德，说他们已于2002年11月用蒋本玲替蒋本德保管的28.5万元购买了海淀区田村海军总医院宿舍房×号楼×门×房屋（现地址为海淀区田村北路海澜东苑即“振兴馨园”×号楼×单元×室，以下简称田村×室）。时继功、蒋本玲一家商议把蒋本德居住的同兴园×室出卖给蒋本德。蒋本德与时继功、蒋本玲在2005年1月2日当天签了一份协议，约定：如时继功、蒋本玲反悔，用田村房现价补偿。此后，蒋本德一直居住在同兴园×室。2012年6月3日，时继功、蒋本玲毫无理由地堵住蒋本德居住的同兴园×室，后其二人起诉蒋本德腾房。蒋本德与时继功、蒋本玲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履行。因时继功与案外人夏燕华达成同兴园×室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过户于夏燕华名下，致使蒋本德与时继功、蒋本玲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根据2005年1月2日蒋本德与时继功、蒋本玲达成的协议，时继功、蒋本玲应用田村×室的现价房款补偿蒋本德，故请求时继功、蒋本玲赔偿蒋本德470万元。因时继功将同兴园×室出卖给夏燕华，且已过户，致使法院的判决无法执行，蒋本德不得已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继功、蒋本玲，要求其二人赔偿损失，在该案中，蒋本德曾申请保全蒋本玲名下的房产，支出保全费5000元，故时继功、蒋本玲还应赔偿蒋本德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本玲、蒋本德系姐弟。蒋本玲与时继功系夫妻。蒋本玲、时继功生育二子，分别为时涛、时洋。时洋于2005年4月26日去世。蒋本玲于2018年3月21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01年12月13日，蒋本德（乙方）与北京市兴地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甲方）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榆树馆改造工程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榆树馆十巷×号居住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居住非成套正式住宅房屋2间，建筑面积20.88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188970元，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25900元；甲方应当在乙方完成搬迁后7日内将被拆除房屋补偿款、搬家补助费以及其他补助费共计21487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蒋本德主张，其获得上述21.5万元拆迁款后，将该拆迁款项及其个人存款7万元的存折交由蒋本玲保管。蒋本德同时主张，时继功、蒋本玲将同兴园×室出卖给其本人。庭审中，蒋本德提供收条一份，载明：“2001年12月17日蒋本德把拆迁款存折放在我家存管21.5万元还有本德个人存款7万元。蒋本玲，2001.12.20”。蒋本德提供协议一份，载明：“田村的房海军总医院宿舍房×号×门×室半地下，是用我舅蒋本德、舅母张捷的拆迁款贰拾壹万伍千元和蒋本德放在我母亲那个人存款柒万元于2002年11月买的房，买的田村的房，我和我父亲母亲商议好把大兴同兴园×号×门×室的房，等于就卖给我舅了，暂没有过户。我和我家人如反悔用田村房现价补偿，蒋本德要反悔用拆迁款用做我家补偿”。该协议上还写有：“看过同意时继功，05年元月2日”、“姐蒋本玲05.1.2”、“时洋2005年元月2日”、“蒋本德05.元月2日”。时继功、蒋本玲不认可上述收条、协议上二人以及时洋的签名，遂申请司法鉴定。原审中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收条及协议中时继功、蒋本玲、时洋的签名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日出具﹝2015﹞文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协议中“时继功”“时洋”“蒋本玲”签名分别与相同样本签名的相同特征量多质高，是本质性的，均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据此得出鉴定意见：检材协议中“时继功”、“蒋本玲”、“时洋”签名分别于相同样本签名均是同一人所写。时继功支付鉴定费2万元。再审时继功、蒋本玲仍不认可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提出鉴定人之一高级工程师李现敬在2015年8月就已存在认知障碍，因此，对前述鉴定意见存疑，要求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庭接受质询。再审时该鉴定中心法定代表人及鉴定意见书署名的另外一位文检工程师苑志勇出庭接受质询。该机构法定代表人陈述其单位并不知道李现敬存在精神疾病，时继功、蒋本玲提交的所谓李现敬的病历截屏并无公章，真实性存疑；李现敬在其单位一直在做相关鉴定工作，直到2016年离职。另外一位文检工程师苑志勇陈述其在上班期间并未发现李现敬存在异常情况；当时其与李现敬就本案鉴定内容分别独立出具鉴定意见书，在其二人的意见一致的情况下，才出具最终的鉴定意见书。时继功、蒋本玲在再审程序中要求重新鉴定，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时继功、蒋本玲的申请，向北京市兴地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调取了蒋本德的榆树馆拆迁补偿补助费领款凭证，该凭证显示：合计金额214870元，被拆迁人蒋本德，领款人（章）蒋本德，被拆迁人住址榆树馆十巷×号，2001年12月28日，承办拆迁单位经手人冯丽芬、孙亚利，落款时间2001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与北京市兴地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地公司）联系并调取了相关档案。从兴地公司调取的档案显示当时其单位将蒋本德的拆迁款转至工商银行后，由工商银行为被拆迁人制作独立的存折，因此蒋本德的拆迁款存折应从工商银行北京西四分理处调取。一审法院向工商银行北京西四分理处提供了蒋本德的身份证号码，要求调取其名下曾经开户的工商银行账号情况。经查询，2001年12月前后蒋本德名下开户的工商银行账号共有三个，其名下其余工行账号开户期间为2004年7月至2012年12月。前述2001年12月前后蒋本德名下的3个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为********、********、********。一审法院要求工商银行查询前述3个账号自2001年12月1日至2005年1月2日期间的交易流水。工商银行于2019年12月26日向法院进行了回复，就前述三个账号的查询结果如下：尾号8290的账号只查询到2004年4月19日至2004年10月13日的交易流水，交易金额为5元至300元不等；尾号6964的账号显示开户日期为2001年12月29日，止息日期为2002年12月29日，开户金额为50000元；尾号7192的账号显示开户日期为2001年12月29日，止息日期为2002年6月29日，开户金额为100000元。蒋本德主张其曾向蒋本玲交付个人存款7万元及21.5万元拆迁款存折。时继功、蒋本玲主张蒋本德提交的收条、协议中均提到蒋本德是把拆迁款存折交给蒋本玲，但实际上蒋本德并未将存折交付时继功、蒋本玲，时继功、蒋本玲亦从未使用过蒋本德主张的21.5万元拆迁款及其个人存款7万元。关于同兴园×室的来源及该房屋所有权变化情况如下：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系时继功于1996年以40年工龄从单位购买分配的福利房，时继功当时支付房款3万元。时继功于2016年8月即原审上诉期间，未经法院准许，擅自将同兴园×室出卖并过户给案外人夏燕华。时继功、蒋本玲自述夏燕华向其支付涉案房屋价款213万元。另查明，2002年12月2日，时涛与海军总医院营房科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由时涛以综合成本价（商品房房价）购买田村×室，合同显示该房屋价款为351150.10元。蒋本德曾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另诉要求时继功、蒋本玲依据2005年1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赔偿其田村×室售房款300万元。该案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蒋本德于2018年11月12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蒋本德是否就同兴园×室与时继功、蒋本玲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蒋本德是否向时继功、蒋本玲支付过前述房屋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同兴园×室已达成买卖合意且已实际履行，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庭审时，时继功、蒋本玲曾经自认2001年12月20日的收条为蒋本玲所签，亦曾自认协议为时洋所写且协议上系时继功、蒋本玲签名。结合原审笔迹鉴定亦能确认蒋本德提供的2001年12月20日收条及2005年1月2日协议上蒋本德、蒋本玲及时洋的签名均系三人签署。因此，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中包括“我和我父亲母亲商议好把大兴同兴园×号×门×室的房，等于就卖给我舅了，暂没有过户”这一内容，此协议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条款：出卖人、买受人，标的，价款及违约条款。同时，该协议包括了拆迁款21.5万元、个人存款7万元，表明房屋买卖的价款应为28.5万元。2.结合蒋本玲2001年12月20日签名的收条，能够证实蒋本玲已经收到了上述购房款。收条载明的时间是2001年12月20日，协议载明的时间是2005年1月2日，二者相隔三年有余，收条与协议能够相互印证。3.结合时涛与海军总医院营房科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显示的时间“2002年12月2日”，与协议中“田村的房海军总医院宿舍…于2002年11月买的房…”亦能够相互印证。4.原审开庭笔录中时继功、蒋本玲认可曾收到过蒋本德的拆迁款存折，但时继功、蒋本玲又主张蒋本德后来将存折取走。对于蒋本德又将存折从蒋本玲处取走，时继功、蒋本玲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本德提交的收条及协议属于原始书证，二者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时继功、蒋本玲在原审开庭中的自认，一审法院认为蒋本德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时继功、蒋本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蒋本德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据此法院认定双方就同兴园×室已经形成买卖合意且已实际履行，蒋本德要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在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蒋本德已付购房款、房屋无法过户的情况下，就蒋本德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蒋本德依据协议中约定的如果时继功、蒋本玲反悔用田村×室现价补偿，其性质是属于违约赔偿条款的约定，蒋本德认为2019年8月8日开庭时田村×室价值470万元，其据此提出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蒋本德的实际损失应以2016年8月时继功出售同兴园×室所得价款213万元进行确定，故对蒋本德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时继功、蒋本玲赔偿损失213万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蒋本德第三项诉讼请求涉及的5000元系其在另案中起诉时继功、蒋本玲时所支出的保全费用，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后作出判决：一、蒋本德与时继功、蒋本玲于2005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时继功、蒋本玲赔偿蒋本德损失人民币21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蒋本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期间，时继功、蒋本玲提交蒋本玲和李现敬的病历两份，证明蒋本德提交的协议不真实，本案中的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应当重新进行鉴定。蒋本德对于上述两份病历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二审过程中，时继功、蒋本玲申请原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文件检验专业鉴定人李虹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李虹在庭审中主张，案涉鉴定意见书结论错误，鉴定程序违规，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蒋本德不认可专家证人的证言。本院二审过程中，时继功申请法院调取蒋本德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的存取款原始底单凭证。经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西四支行联系，中国工商银行北京西四支行工作人员告知法院，关于蒋本德在该行目前可以查询到的账户、流水信息已全部提供给一审法院，因年代久远，超过了银行档案保管期限，银行已经没有蒋本德的其他账户档案材料，无法调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鉴定意见书、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领款凭证、蒋本玲签名的收条、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时继功、蒋本玲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应当准许；二是时继功、蒋本玲与蒋本德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三是蒋本德是否支付了购房款，时继功、蒋本玲是否应当赔偿蒋本德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审期间，根据时继功、蒋本玲的申请，法院经摇号程序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涉及的证据进行笔迹鉴定。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一审过程中，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派员出庭接受了质询。现时继功、蒋本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本院对于时继功、蒋本玲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本案而言，在没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鉴定结论，且时继功、蒋本玲曾在原审诉讼期间认可案涉收条和协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协议为时洋所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蒋本德提交的收条和协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收条和协议的内容确定了当事人的姓名、标的、数量，且关于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虽然本案中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从形式上看，不够严谨和规范，但考虑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曾是关系密切的近亲属，且双方关于房屋买卖的约定时间较早，双方之间采用协议这种简易的形式来约定房屋买卖也有合情合理之处。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处理适当。时继功、蒋本玲关于收条和协议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与蒋本德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收条和协议内容相互衔接，可以看出蒋本德将相应款项交付给了蒋本玲。且一审法院调取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能够证明蒋本德在2001年12月获得了相应拆迁补偿款。在时继功、蒋本玲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蒋本德没有给付相应款项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于时继功、蒋本玲提出的蒋本德未支付房款的诉讼主张，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蒋本德的实际损失为时继功出售同兴园×室所得实际价款，并无不当。综上，时继功、蒋本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时继功、蒋本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捷鹰审 判 员 吴 宏审 判 员 江慕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闵 蕾书 记 员 李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