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恩志，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水县助善鞋业有限公司，住所修水县古市镇矮岭村创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MA35KW6R20。法定代表人：付孙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周恩志、张英与被上诉人修水县助善鞋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恩志、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额货款的支付应当建立在货物实际供应并经供需双方结算并签字认可的情况下才支付，被上诉人认为周恩志欠其货款247605元，应提交供货单、送货单等凭证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40张送货单中只有两张有周恩志签字，说明被上诉人向周恩志供应的货物数量或供货次数很少，这两张送货单载明的金额只有50000余元。周恩志有时在提货时就直接付款，不完全是在事后才结算货款，周恩志更多的是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付孙华付款，并不都是向傅某支付。2019年9月之前，周恩志曾在付孙华处多次采购材料，也曾多次通过微信向付孙华支付过货款，但没有通过微信确认结算货款，一审判决仅凭傅某与周恩志之间有过交易就完全认定傅某系被上诉人与周恩志交易的实际联系人是说不过去的。周恩志通过微信向傅某支付过货款，但数额并不大，而且都是在现场提货并核对货款后直接微信支付的，不存在还要对货款通过微信信息加以确认，在2019年10月26日之前，周恩志既没有与傅某通过微信确认货款，也没有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微信确认过货款。在2019年10月26日之后，周恩志曾就所欠247605元货款提出过异议，傅某在2019年11月17日通过微信语音和周恩志表示说要对账，傅某还专门带对账单找过周恩志，周恩志表示有异议并拒绝签字。上诉人张英与傅某之间没有微信，张英从未通过微信向傅某支付过货款。张英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张英与周恩志虽是夫妻关系，但所从事的民事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不能成为本案适格主体，在周恩志与被上诉人交易期间，张英在其娘家附近做临工，并照顾家人，没有与周恩志共同经营。2.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周恩志损失62000元。周恩志提供了玉环开元塑胶有限公司的证明，亦提供了玉环开元塑胶有限公司在周恩志代为与被上诉人联系购买材料后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货款的证据，因此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修水县助善鞋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明确约定了交易方式。从2019年1月起，周恩志多次通过微信向付孙华或傅某下单购买鞋用橡胶材料，周恩志自行安排司机运输货物，被上诉人负责制作送货单，合同约定货物以发货记录也就是被上诉人方的送货单记载为准。2019年周恩志通过微信与傅某进行结算，并认可截止2019年9月共欠被上诉人货款247605元。后周恩志又陆续向被上诉人方下单购买材料，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发货单可以确认。2.两上诉人系夫妻，张英有过多次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本案产生的债务属于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对货物质量问题的异议期，上诉人未在异议期内提出任何意义，也未在被上诉人起诉前提出，难以让人信服，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有质量的货物系被上诉人提供，也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供货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损失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修水县助善鞋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恩志、张英立即偿付原告货款264,205元、违约金150,48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因购销鞋用橡胶原料，原告（供方）与周恩志（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供方产品名称以供方送货单为准。2、产品质量标准以供方样品为标准，需方如有异议，需在供方产品送达需方（以需方签收单日期为准）7日内向供方提出，双方协商解决，如7日内未向供方提出，视为货物没有质量问题。3、需方应提前7日以文字方式通知供方，供方在7日内将产品送达，短途转运和卸货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协商解决，货物通过货运物流时，托运单没有运输记录的，以供方发货记录为准，运输单上的客户名称为实际收货人，对收到的货物数量有异议的，需方应提前书面告知供方。4、供方根据市场动向报价得到需方确定后，以供方的出货单上产品价格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5、付款方式三结一（如7月份货款9月份付款），每年年底或解除合同三个月内必须无条件付清所欠货款。6、需方未按本合同付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需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为总货款价值3‰的日违约金，并承担供方因此所支付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7、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约定向供方所在地法院起诉解决。《产品购销合同》由付孙华和周恩志签署。周恩志陆续从原告处购买了氧化锌、硬脂酸、钛白粉以及鞋材橡胶制品等鞋材和橡胶制品辅助材料，原告的工作人员傅某负责货物出库记数，其中部分送货单有周恩志的签名，双方事后进行结算，通过周恩志或张英的微信向傅某转账支付货款。2019年10月26日17时17分，周恩志向傅某回复了内容为“一共欠你247605元对的”微信信息。对于2019年10月的19440元以及11月的7315元货物，原告既未提供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也无双方微信或其他方式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当庭申请傅某出庭作证，傅某出庭陈述了其与被告的上述往来。关于周恩志主张的质量问题，周恩志提供的玉环开元塑胶有限公司的证明，未写明赔款人，仅有含氧化锌含锌量不够赔款36000元，碳酸锌重金属超标赔款26000元，合计赔款62000元的内容。周恩志无证据证明不合格产品的具体批次和数量，也无证据证明玉环开元塑胶有限公司证明中所涉产品系周恩志转售。另查明，周恩志、张英于2003年8月22日在湖南省桃源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平等、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付孙华签署《产品购销合同》系履行原告法定代表人职务，《产品购销合同》的供方应为原告，原、被告因买卖鞋材橡胶制品和橡胶制品辅助材料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证人傅某系原告与周恩志交易的实际联系人，二人有通过微信确认交易，支付货款的交易方式，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周恩志2019年10月26日17时17分向傅某发送的微信信息，可以认定为周恩志对欠付货款金额的确认，该院认定截止2019年10月26日周恩志尚欠原告货款247605元。原告主张周恩志在2019年10月、11月订购19440元和7315元货款，既无周恩志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或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且周恩志不予认可，原告关于该部分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扣减原告认可被告之后支付的10155元，周恩志尚欠原告货款237550元。周恩志递交的玉环开元塑胶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证明其中所列的氧化锌、碳酸锌系原告销售，也不能证明氧化锌、碳酸锌的质量是否合格，周恩志关于原告所售产品不合格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请求减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参考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本案违约金以实欠货款237,550元为基数，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15.4%计算为宜，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违约金应为19,714.01元（194天÷360天×15.4%×237,550元）。周恩志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和违约金共计为257,264.01元。张英虽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但根据交易中使用张英微信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合同的交易系二被告夫妻的共同经营，涉案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张英对本案货款及违约金负有共同清偿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周恩志、张英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修水县助善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7,550元和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违约金19,714.01元，共计257,264.01元。案件受理费7,520元，减半收取计3,760元，由修水县助善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427.36元，周恩志、张英共同负担2,332.64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周恩志与傅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拟证实傅某发送对账单给周恩志，但周恩志并未签字确认，且在2019年11月17日傅某发送微信语音给周恩志要求对账；2.汤淑凡、廖习燕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张英自2015年至今一直在其湖南省桃源县老家照顾父母，没有与周恩志共同做生意；3.转让背书申请指令处理明细打印件及玉环开元塑胶有限公司的证明，拟证实周恩志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鞋用材料卖给开元塑胶有限公司，因质量不合格赔偿62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汤淑凡、廖习燕出具的证明系上诉人单方意见，且签订协议时两上诉人均在场，张英也多次与周恩志一同去过被上诉人公司；合同约定了质量异议期，有质量问题应在异议期内提出，详细质证意见同答辩状意见一致。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傅某系被上诉人员工，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傅某与周恩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二审期间周恩志提交的其与傅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2019年10月26日周恩志向傅某发送“一共欠你247605元对的”微信信息，后傅某回复“2019年09月30止，总共欠康彩247605元”“对的”，该聊天记录显示的金额与傅某发送给周恩志的对账单金额一致，与送货单之间也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周恩志的欠付金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傅某系上诉人与周恩志交易的实际联系人，二人有通过微信确认交易，支付货款的交易方式，但并未否定付孙华与周恩志亦存在结算货款的情形，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张英与周恩志系夫妻关系，其使用微信为涉案买卖合同支付货款，可视为涉案合同交易由两上诉人共同经营，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上诉人周恩志提交的玉环开元塑胶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材料卖给开元塑胶有限公司，因质量不合格而赔偿62000元的事实，且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货物产品质量的异议期为7天，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恩志、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4元，由上诉人周恩志、张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善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