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姚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姚孟街道姚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4110932242997。法定代表人：刘东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镇，河南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荣，女，195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轶，河南煜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爱国，男，1968年9月2日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革彬，男，195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平顶山市湛河区姚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石荣、胡爱国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孟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镇，被上诉人石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轶，被上诉人胡爱国及其诉讼代理人赵革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孟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荣对姚孟村委会的一审诉求，并改判胡爱国承担其应当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爱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姚孟村委会不是涉案宠物狗的饲养人、管理人，与石荣一审中主张的摔倒事故及各项损害事实毫无关系。一审庭审中有两段视频中显示，狗与被胡爱国很熟悉，且其对狗有长期、连续性喂养和管理行为。事实上，本案所渉宠物狗中含依法禁养的烈性狗，且所有涉案宠物狗均系胡爱国所购买、饲养、管理、使用，饲养行为开始于其入住村委会，结束于本案事故发生后。一审应认定胡爱国系涉案宠物狗的饲养人（宠物狗主人），姚孟村委会基于对驻村干部派驻机构及派驻人员警务治安工作的充分尊重和配合，并没有强令禁止胡爱国饲养宠物。胡爱国个人养狗行为与姚孟村委会无关，即姚孟村委会不是渉案宠物狗的饲养或管理人。一审中，石荣主张的摔倒事故及各项损害事实，均是由胡爱国本人对其个人饲养的宠物狗缺乏有效管理拘缚所致，故石荣主张的摔倒事故及各项损害事实与姚孟村委会毫无关系。二、一审判决将胡爱国个人养狗行为认定为履职行为系法律定性错误。关于职务行为的认定至少需要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是行为人为特定单位或组织的正式员工，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二是特定单位或组织的职责或经营范围.应当明确包括渉诉相关行为，或第三人有够的正当理由相信渉诉相关行为在特定单位或组织的职责或经营范围之内：三是行为人自主的以特定单位或组织的名义实施渉诉行为。本案中，胡爱国的人事编制在其所属的派出机构，工资福利由其所属派驻机构发放，人事任命、管理实质上归属其所属的派出机构，其人事劳动关系并未因派驻安排而发生实质改变。即胡爱国系其所属派驻机构的员工而不是姚孟村委会的村干部。其次，姚孟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自治组织显然没有饲养烈性宠物狗的职责，履行其法定职责也不需要去养狗以辅助，而且事故发生在疫情防控期间更无饲养烈性宠物狗的必要。最后，胡爱国一直均是以个人名义饲养宠物狗，自行管理拘缚，场所不定。姚孟村委会基于对驻村干部派驻机构及派驻人员警务治安工作的充分尊重和配合，决不能等同于对派驻人员个人饲养宠物狗行为的认可。姚孟村委会从未明确公示认可胡爱国的个人养狗行为，也从未丝毫认可渉案宠物狗系村委会所有、由村委会饲养管理。而且，本案中亦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渉案宠物狗系村委会所有，由村委会饲养管理。至此，一审判决将胡爱国个人饲养宠物狗行为（含大型烈性犬）认定为履职行为显系基于错误事实的法律定性错误。三、姚孟村委会与石荣主张的摔倒事故及各项损害事实既无任何因果关系也无任何过错。被胡爱国系涉案宠物狗（含禁养烈性犬）的饲养人（即宠物主），因其未对所有宠物严加看管拘缚，致使宠物狗追咬石荣并致其摔伤。而胡爱国并不是姚孟村委会的正式员工，不受姚孟村委会的实质性管理。故姚孟村委会对胡爱国之宠物狗无任何注意义务、管理义务。而若任性的将姚孟村委会基于对驻村干部派驻机构及派驻人员警务治安工作的充分尊重和配合认定为过错则不合适宜。因此，与渉案事故及损害，姚孟村委会既无任何因果关联，亦无任何追责过错。综上，姚孟村委会对事故的发生和造成的损害深表遗憾和同情，但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仍应驳回一审中石荣针对姚孟村委会的全部诉请，并改判胡爱国承担本案一审中石荣所主张的全部赔偿请求。石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胡爱国饲养狗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胡爱国作为平顶山市公安局姚孟分局驻姚孟村民警，同时兼任姚孟村党委副书记，长期在姚孟村委会院内工作。胡爱国作为姚孟村党委副书记，参与村委员会工作期间，作为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履行着党委副书记的职责，维护着姚孟村社区的治安，其饲养狗的行为，姚孟村委会并未予以制止和反对，同时胡爱国饲养狗的行为也对村委会办公场所的安全起到了一定作用。因此，胡爱国养狗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姚孟村委会承认其院内的狗长期存在的事实，对该狗负有管理责任，导致事故发生的狗在姚孟村委会院内己有两个月，白天有人对其饲养，姚孟村委会对此并未制止和予以处理，夜间该狗守护着村委会院内的安全，姚孟村村委会己予以认可，在事实上己经对该狗起到了管理作用，是该狗的管理人。该案的发生也是因为在夜间，因村委会院子大门未锁，该狗在石荣从村委会院子大门经过时，从院内蹿出吠咬所致，姚孟村委会对此导致石荣受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姚孟村民委员会是本案狗的管理人、饲养人，对因该狗导致石荣受伤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姚孟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胡爱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胡爱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胡爱国是村支部副支书，在晚上值班从工作范围，地点上讲，都是在工作岗位上，而不是在家里。二、一审推定的村委会是狗的饲养人、管理人合情合理，有客观事实可以证实。事发之前，狗在村委会大院寄养至少2个月以上，如果是村委会成员的狗，应该领回家而不是寄养在村委会大院。村委会作为基层法人组织单位没有禁止狗在村委会大院寄养从客观事实上可以推定村委会对这几条流浪狗进行饲养管理，这几条狗在客观上也起到看家护院的作用。三、截至目前，没有任何有力证据证明狗是村委会成员的狗。四、涉事狗为村委会看家护院，致使行人人身伤害，应当由村委会承担责任。石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爱国、姚孟村委会赔偿石荣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4394.55元；2.诉讼费用由胡爱国、姚孟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早上5点左右，石荣骑电动车经过姚孟村委会门口时，被卧在姚孟村委会院内大门口的狗追撵，导致石荣撞在距离村委会大门东边不远处路桩上摔倒导致受伤。当天，石荣被送往平顶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脾部破裂；2.胸部外伤；3.颜面部擦挫伤；4.左下肢软组织擦伤；5.左侧枕叶出血，共住院18天，于2019年9月17日出院，期间一人护理。共支出医疗费、门诊费及购买人血蛋白4100元，上述共计27152.64元。另查，胡爱国系平顶山市公安局姚孟分局驻姚孟村民警同时兼任姚孟村党委副书记，在姚孟村委会院内设有办公室，事故发生的当天早上胡爱国在办公室内居住。视频影像上显示，饲养在姚孟村委会院内的三条狗与胡爱国比较熟悉，三条狗在姚孟村委会院内饲养已近两个月左右。2019年12月9日，经平顶山市全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石荣为八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视频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事发前涉案的那条狗及另外两条狗已在姚孟村委会院内被人饲养和生活了近两个月左右，姚孟村委会住所地作为姚孟村两委会工作人员日常办公场所，对此情况姚孟村委会应当是知情和认可的。但庭审中姚孟村委会对三条狗为何会长时间活动在村委会办公场所未作出解释，而是一味否认，此举显然是为了逃避和推卸责任。胡爱国作为驻村民警兼任姚孟村党委副书记，负责本地的治安管理，并长期在姚孟村委会院内工作，其在姚孟村委会院内行为应当是履行其作为姚孟村党委副书记的履职行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姚孟村委会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本案中石荣骑电动车打开车灯正常行驶，正是因狗突然从姚孟村委会大门中窜出对石荣追撵和吠咬才导致石荣慌乱中倒地摔伤。石荣的伤情与姚孟村委会饲养犬只的追撵具有因果关系。同时，在庭审中，姚孟村委会未能提供石荣在本案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相关证据，故姚孟村委员会应当对在其院内饲养的狗致人受伤承担民事责任。对于石荣的合理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石荣的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27152.64元；2.护理费，按一人护理，并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年为基数计算，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期60天，确定石荣的护理费为6496.77元（39522元／年÷365天×60日）；3.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90天，确定石荣的营养费为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石荣住院天数和5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确定为900元（50元／天×18日）；5.残疾赔偿金，石荣系本市城镇户籍，故根据2018年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1874.19元／年，结合石荣的年龄、伤残等级，确定石荣的残疾赔偿金为152996.11元{31874.19元／年×（20年-4年）×30％}；6.精神损害抚慰金，石荣因本次受伤致残而精神遭受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予以支持。根据石荣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确定为15000元；7.交通费，根据石荣的伤情及就诊次数，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60元；8.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206005.5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湛河区姚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荣各项损失206005.52元；二、驳回石荣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平顶山市湛河区姚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爱国申请姚孟村委会副书记王四锁、张建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案涉狗非胡爱国饲养管理,属无主狗。另，根据案涉视频录像，案涉狗并非仅与胡爱国熟悉，与他人也很熟悉并对案涉狗进行管理。经本院释明，三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同意追加视频录像中对案涉狗进行管理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宠物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是姚孟村委会，还是胡爱国，谁应对石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姚孟村委会上诉称案涉狗系胡爱国购买和饲养，其是案涉狗的实际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对石荣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宠物狗在事发之前，在姚孟村委会被饲养和生活已经两个月有余。期间，姚孟村委会对涉案狗的存在一直属于默许态度，客观上，涉案狗也对村委会大院起到了看家护院的作用。且案发时，案涉狗确实从该村村委会院内窜出并对石荣造成伤害,故一审认定姚孟村委会是案涉狗的管理人具有合理性，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胡爱国作为驻村民警兼村党委副书记，长期在村委会大院内工作，对涉案狗有喂养行为，与案涉狗较为熟悉，姚孟村委会据此称涉案狗系胡爱国个人所有，但胡爱国对此亦不予认可。该村委会副书记王四锁亦出庭证实，案涉狗不属于胡爱国个人饲养管理。另，从案发期间的视频录像看，肇事狗并非仅与胡爱国熟悉，他人也对案涉狗进行管理，关系也很亲密。对此，经本院释明，三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追加视频录像中也对案涉狗进行管理且较为亲密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姚孟村委会仅以狗与被胡爱国很熟悉，对狗有长期、连续性喂养和管理行为就主张案涉狗为胡爱国个人所有的依据不足，本院暂无法认定。待姚孟村委会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狗的所有人或饲养人后，可就石荣受到伤害相关责任的承担另行主张。综上，姚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平顶山市湛河区姚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陈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