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江北庄桥基业租赁物资经营部。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工业区北海路****。 经营者：张业，男，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宇，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立军，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炯，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庄桥基业租赁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基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叶立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金汉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基业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基业经营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在一审法院正式开庭前，一审法院负责引调的法官曾组织过三次调解，参加调解的是叶立军本人，虽然其对结算有异议，但并没有否认其是承租人的事实，更没有提出过基业经营部应向宁波金仪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仪公司）起诉的主张，但一审法院的主审法官没有重视基业经营部的反映，未向负责调解的法官了解，更没有注意到叶立军虽然声称代表金仪公司，但既没有提供金仪公司交易时的任何确认文件授权，也没有提供金仪公司针对本次起诉的相关回应，更没有注意到所有的租赁费用基本均由叶立军个人或其妻子张敏支付、金仪公司没有支付过分文等关键事实，就认为叶立军不是本案被告，明显武断和草率，认定错误。而只要仔细调查整个交易过程，并结合交易习惯，其实，并不难查明案涉交易的主体应认定为叶立军，基业经营部也实际提供了架空层所需要的材料，叶立军应将架空层部分金额支付给基业经营部，双方之间结算应以叶立军安排的负责此项搭建脚手架的杨玉福所出具的结算面积计算。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交易就是叶立军个人与基业经营部洽谈沟通，从未有金仪公司的企业因素，租赁费也基本均是叶立军及其妻子支付，金仪公司未支付分文，故案涉交易主体应当认定为叶立军。一审法院既未注意庭前调解过程的叶立军反馈，也未仔细查明叶立军有无金仪公司授权、租赁费支付主体等关键事实，仅依据基业经营部将《催告通知书》的抬头写为金仪公司和协议抬头叶立军姓名旁有“（宁波金仪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文字就认为叶立军不是案涉交易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这样的认定完全错误。首先，双方在2017年2月10日签订《钢管扣件租用协议》（下称“协议”）时，叶立军明确其就是作为个体经营与基业经营部进行交易，根本就没有提及其只是金仪公司代表，其当时强调认为其是个体经营，虽然抬头处写上“金仪公司”这个名称，但没有加盖公章的必要，租赁交易就是基业经营部与其个体之间。协议的乙方处只有叶立军的个人签字而没有出现任何金仪公司名称或代理人等内容，就是最好明证。如果是叶立军代表金仪公司，就算不加盖公章，至少，也应出现金仪公司的主体名称，否则，又怎能称是代表金仪公司所为。其次，叶立军至今未提供任何金仪公司确认该交易系叶立军代表金仪公司的文件更足以说明问题真相，若其真是代表金仪公司，为何既不提供当初交易时的授权文件，也不提供诉讼期间的确认文件。再次，若如叶立军辩称协议系基业经营部与金仪公司签订，租赁费应由金仪公司支付，但事实上，金仪公司未支付分文，租赁费基体都是是由叶立军通过叶立军和叶立军妻子张敏的个人账户支付，只有一笔由张敏实际控制的金廷公司账户支付，这又怎么证明是金仪公司租赁。最后，协议的履行过程和争议发生的处理过程也足以证明承租人就是叶立军，而不应该是金仪公司。不仅仅是租赁期间，一直是由叶立军个人与基业经营部联系沟通，金仪公司从没有安排人员与基业经营部接洽。本案起诉后，原审组织的三次调解均是叶立军本人参加，其从未提出过协议承租人系金仪公司。可见，叶立军也认为协议是其与基业经营部签订。虽然后续催讨时，基业经营部发出的《催告通知书》中写的是金仪公司，但这只是基业经营部财务套用的对公司的固定模板，不能仅以此认定协议的主体为金仪公司，更不能认为案涉交易就是基业经营部与金仪公司之间。综上所述，从协议签订过程、协议形式、协议履行、资金走向等方面，并结合交易习惯，综合整个案件事实，足以认定案涉交易主体为叶立军，叶立军的主体适格。二、协议的本意就是架空层需要钢管扣件套管材料的，就将架空层面积也计入结算范畴，这也是符合工程结算的惯例，且公平合理，毕竟，架空层的脚手架搭建工程也是独立工程的施工，而事实上，案涉工程的架空层施工需要钢管扣件套管材料，基业经营部实际也提供了架空层所需要的材料，故根本不存在叶立军所称的包含架空层面积在内的说法，叶立军应将架空层部分金额支付给基业经营部，双方之间具体结算价格应以叶立军委托搭建脚手架的杨玉福所出具的结算面积计算。首先，根据协议约定“面积按照施工方案图纸实际面积计算（包括架空层面积）”，可见双方特别约定架空层部分也由基业经营部提供钢管扣件套管材料。既然基业经营部提供了架空层所需要的材料，那么基业经营部不可能免费提供，这部分面积也应当按照每平方米17.2元支付给基业经营部，故根本不存在叶立军所称的包含架空层面积在内的说法。其次，架空层若单独需要搭建脚手架的，这是独立的施工，故也应独立结算，这是工程结算的习惯。最后，根据叶立军提供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钢管扣件范围包括高层、地下、地下室及架空车库。其中，高层、地下、地下室的面积，与基业经营部提供的由杨玉福签字确认的结算面积相一致；架空车库说明出租钢管扣件范围里面存在架空层。因此，鉴于叶立军确认其安排杨玉福负责脚手架搭建事，故基业经营部提供的由杨玉福签字确认的结算面积就应当是双方结算的实际面积。三、一审法院未将金仪公司追加为诉讼当事人，显然程序违法。既然叶立军在庭审时一再主张其系接受金仪公司委托，处理案涉租赁事宜。事实上，金仪公司有无授权，显然是法院要查明的关键事宜，而本案的处理后果更与金仪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理应追加金仪公司为诉讼当事人，以查明事实，明确各方利益关系，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金仪公司为诉讼当事人，没有充分听取金仪公司，而偏听偏信叶立军的不实说法。 叶立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叶立军也是金仪公司的股东，代表公司调解的时候没有提到这个主体问题，是合理的。一审认定叶立军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叶立军就已告知系代表金仪公司，如果金仪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为什么要合同要写上金仪公司名称。基业经营部催讨租赁费的时候通知函也发给了金仪公司，而且内容也明确叶立军是金仪公司的授权代表的身份，其代表金仪公司签订合同，可见金仪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双方是认可的。鉴于本案被告主体有问题，实体审理的问题不作答辩，具体以施工图纸为准，基业经营部提供的证人证言不是结算的依据。 基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立军立即支付截至2020年6月10日尚欠的租赁费429637.53元；并支付违约金106372.99元（按月息1分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因基业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叶立军系涉案《钢管扣件租用协议》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基业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0元，减半收取4580元，由基业经营部负担。 二审期间，叶立军未提交新的证据。基业经营部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客户业务回单、账户交易明细单、对账单、电子业务承兑汇票各一份，拟证明已支付的租赁费126万元中，有96万元由叶立军或其妻子支付，另30万元由叶立军安排第三人支付，金仪公司未支付过租赁费。 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一份、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叶立军仅系金仪公司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 3.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叶立军将案涉项目架子搭设的人工包给杨玉福，材料交由基业经营部提供。 4.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案涉项目的架空层施工时搭设了脚手架，脚手架面积为12356.74㎡的事实。 叶立军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款项由第三方支付不能倒推合同主体是谁。对证据3于调查笔录有异议，该笔录从本质上看证据是证人证言，一审二审杨玉福一直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杨玉福也不是能够出具结算依据的人。对证据4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照片看不出是哪里，无法分辨，也不能反映出架空层的面积是多少。 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不足据此认定交易主体。证据3、4需要结合其他辅助证据，在没有其他辅助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在本案中均不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叶立军是否系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叶立军虽在涉案《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中签名，但其已在合同抬头处向基业经营部披露了金仪公司，基业经营部提供的催告通知书亦足以印证叶立军已告知其代表金仪公司签约的事实，结合叶立军系金仪公司股东的事实，应当认定金仪公司系涉案租赁合同的交易主体。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叶立军支付租赁费的事实，不影响合同交易主体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基业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庄桥基业租赁物资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魏金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沂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