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0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三溪乡三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754966469P。 法定代表人：林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清，福建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深乾，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意聪，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东根，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涂家辉，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华南，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涂茂福，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深乾、刘意聪、罗东根、涂家辉、吴华南、涂茂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华辉公司、吴深乾、刘意聪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深乾对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深乾、刘意聪、罗东根、涂家辉、吴华南、涂茂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损害华辉公司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明知本案案情复杂，不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但仍坚持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2.2020年7月14日庭审中，依据罗东根、涂家辉、吴华南、涂茂福等人的书面答辩状，华辉公司得知陈荣华、巫建华也是宁化县分公司（华辉公司在宁化县内工程）的承包人后，认为陈荣华、巫建华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申请追加陈荣华、巫建华为本案一审被告，但一审未予追加，明显错误。3．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本案均以承揽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从来没有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判决，但未按规定进行释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1．本案根本不存在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陈荣华、巫建华组成业务团队，介绍有参加工程项目投标意向的个人或公司以华辉公司名义参加投标、施工并从中获得相应服务费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认定该事实，属于配合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涂家辉等人共同编造该事实。（1）各方对华辉公司提供的上述人员以罗东根名义与华辉公司签订《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明确约定，自2011年10月1日起，罗东根、涂家辉等人合伙承包了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的经营权，承包人自愿独立承担宁化县分公司在其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全部经济责任和民事责任。承包期限为1年，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所有工程款项汇入涂家辉在工行宁化支行开设的账户，该账户为双方法定结算账户。承包人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人招聘使用民工的，应切实做到按时、足额地发放民工工资。在承包经营、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自行负责追讨、偿还、赔偿。从上述合同可以确认罗东根、涂家辉等人与华辉公司之间建立的是经营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所谓的业务介绍关系。（2）虽然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没有经过工商登记，但依合同约定，华辉公司在宁化县范围内的经营权仍然都是按照合同约定由承包人合伙承包经营。该事实也已由本案一审承办法官于2020年6月4日与罗东根的电话联系中得以证实。（3）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涂家辉等人书面答辩状中均确认，涂家辉系作为宁化县分公司承包人的财务，案涉工程款均汇入宁化县分公司承包人后，再由承包人提取1%承包费后，支付给刘意聪。各人在答辩状中均确认，华辉公司拨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要通过业务团队财务涂家辉的银行账户，由业务团队扣除劳务服务费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如果这些承包人仅仅是业务介绍人，不是承包人，案涉工程款不可能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约定，汇入涂家辉的账户。（4）承包人向刘意聪抽取的工程总价款的1%，是罗东根、涂家辉等承包人与刘意聪之间的约定，华辉公司并不知情。由于华辉公司与承包人之间均按《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约定履行，则华辉公司也无权过问承包人与刘意聪之间的关系。如果罗东根、涂家辉等人仅仅是业务介绍人，则罗东根、涂家辉等人应当向华辉公司收取介绍费，才符合正常的逻辑。2．根本不存在刘意聪作为华辉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与宁化县林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林业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1）与林业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手续均由涂家辉、涂茂福、罗东根等人与华辉公司共同办理，刘意聪根本没有参与。（2）华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在刘意聪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刘意聪在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亦珍已盖章的印章上签字，是后期涂家辉、罗东根等人与刘意聪合作后，才由刘意聪补签上去。（3）刘意聪自始至终都不是华辉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意聪作为华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签订合同。3．根本不存在2012年5月29日，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与刘意聪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由刘意聪包工包料，全面履行华辉公司与林业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首先，华辉公司在一审中反复强调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华辉公司从来没有刻制或使用过该印章。其次，在一审庭审中，刘意聪也没有提供《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第三，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刘意聪确认是涂家辉将盖好章的合同交给刘意聪签字，刘意聪只跟涂家辉等人联系该工程的施工，没有联系过华辉公司，仅到后期领取工程款时，才与涂家辉一起找过华辉公司。第四，对于华辉公司而言，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宁化县内的工程都是由涂家辉、罗东根等人承包，只由涂家辉、罗东根等人对该工程承担责任。2012年6月20日，涂家辉接收了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也证明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宁化县内的工程都是由涂家辉、罗东根等人负责承包。4．本案吴深乾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1）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12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吴深乾与刘意聪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按完成工程量的60%，每月底30号付，余款验收合格后付清。吴深乾即使有案涉款项未付，依约也应当在2014年8月12日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2）吴深乾提供的欠条证明，该欠款发生在2015年7月2日前，欠条在2015年7月2日签署，至其2020年5月10日向法院起诉已过四年十个月。（3）吴深乾在庭审中确认，其不认识华辉公司，从来没有联系过华辉公司，更没有向华辉公司追讨过工程款。（4）吴深乾提供的欠条，并非结算单或借条，即吴深乾收到该欠条时已明知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一审判决以本案工程于2019年11月15日才审定工程造价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对法律的曲解。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是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吴深乾和刘意聪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不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互相之间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吴深乾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项由吴深乾与刘意聪签订的《协议书》而产生，即该《协议书》主体只有吴深乾与刘意聪两方，只对两方有法律效力。吴深乾也只认为刘意聪拖欠其款项，应由刘意聪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华辉公司与刘意聪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2．涂家辉提供的证据以及华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均可以证明，涂家辉、涂茂福、罗东根、吴华南等人承包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宁化县内工程的经营权，与华辉公司是经营承包关系，并非业务介绍关系。涂家辉、涂茂福、罗东根、吴华南等人提供的答辩状中也确认罗东根、涂家辉、吴华南、涂茂福、陈荣华、巫建华等人系宁化县分公司（宁化县内工程）的承包人。2020年6月4日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在与罗东根的通话中也内心确认：华辉公司在宁化县内工程都是由涂家辉、涂茂福等人承包经营。因此，与该工程有关的责任应由罗东根、涂家辉、吴华南、涂茂福、陈荣华、巫建华等人承担。3．一审判决若依据我国《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认定，以罗东根名义与华辉公司签订的《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无效，也应当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认定各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责任的大小，而不是仅认定并判决华辉公司一方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对罗东根、涂家辉、吴华南、涂茂福、陈荣华、巫建华等人与华辉公司到底建立何种关系，前后认定截然相反。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系认定罗东根等人与华辉公司之间是业务介绍关系。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又认定罗东根等人与华辉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并以华辉公司名义与刘意聪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罗东根等人与华辉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诉讼。可见，一审法院对于罗东根等人与华辉公司之间到底建立何种法律关系，没有弄清楚。因此，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不可能正确。 吴深乾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没有损害华辉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本案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合法。其次，虽然华辉公司申请追加陈荣华、巫建华为本案一审被告，但华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人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故一审当庭驳回其申请是正确的。最后，虽然一审立案时是以承揽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但从一审审理过程来看，均是围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故一审判决时按查明的事实来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认定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涂家辉、陈荣华、巫建华组成业务团队，介绍有参加工程项目投标意向的个人或以华辉公司的名义参加投标、施工并从中获得相应的服务费。该认定不但有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等人的陈述，还有华辉公司设在宁化的宁化县工程项目部与刘意聪签订的《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可以证实，不存在一审法院配合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等人共同编造的问题。2．从林业总公司与华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刘意聪作为华辉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与林业总公司签订合同。3．根据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与刘意聪签订的《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来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且系全面履行华辉公司与林业总公司签订合同中华辉公司的全部义务和责任。4．本案吴深乾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丧失胜诉权。首先，刘意聪于2015年7月2日向吴深乾出具欠条后，吴深乾便经常向刘意聪及华辉公司催讨案涉工程款，但刘意聪及华辉公司却总是以林业总公司还没有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对此，吴深乾因拖欠工人工资还到宁化县信访局信访。其次，由于案涉工程直到2019年11月15日才审定工程造价，而且合同约定待工程审核后付工程总价款的95%，而截至目前林业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还未达到工程总价款的95%。因此，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从2019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无论是罗东根还是刘意聪，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根据有关法律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罗东根未作答辩。 涂家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辉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0月份，华辉公司邀请涂茂福、罗东根、吴华南、陈荣华、巫建华等五人组成业务团队，为其在宁化县发展业务，介绍有参加工程项目投标意向的个人或公司以华辉公司名义参加投标、施工，介绍成功后，涂茂福等五人组成的业务团队抽取工程款的1%作为劳务服务费。为保障业务团队利益，华辉公司拨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要通过业务团队财务涂家辉的银行账户，由业务团队扣除劳务服务费后，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涂茂福等人介绍刘意聪于华辉公司合作成功后，涂茂福、罗东根、吴华南、陈荣华、巫建华等人为了业务团队账目清楚，涂家辉收到案涉工程款项后，按照罗东根、涂茂福等五人的指示，扣除1%的劳务服务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刘意聪。因此，案涉工程的介绍、承包、施工等均与涂家辉没有任何关系。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吴深乾对涂家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华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辉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0月份，华辉公司邀请涂茂福、罗东根、吴华南、陈荣华、巫建华等五人组成业务团队，为其在宁化县发展业务，介绍有参加工程项目投标意向的个人或公司以华辉公司名义参加投标、施工，介绍成功后，吴华南等五人组成的业务团队抽取工程款的1%作为劳务服务费。为保障业务团队利益，华辉公司拨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要通过业务团队财务涂家辉的银行账户，由业务团队扣除劳务服务费后，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2012年5月26日，罗东根与华辉公司签订《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拟成立分公司承包业务，后未实际履行合同及成立分公司。刘意聪经吴华南等五人介绍，以华辉公司名义中标了宁化县国有林业采育场危旧房改造（一期）项目1#、2#楼建设工程，刘意聪并于2012年2月3日作为华辉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与林业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29日，刘意聪与华辉公司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即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刘意聪，吴华南仅仅是介绍了华辉公司与刘意聪合作，案涉工程的施工与吴华南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涂茂福的答辩意见与吴华南相同。 吴深乾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辉公司、刘意聪给付铁件顶棚工资材料款116500元；2．华辉公司、刘意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自2011年10月1日起，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陈荣华、巫建华组成业务团队，介绍有参加工程项目投标意向的个人或公司以华辉公司的名义参加投标、施工，并从中获得相应的服务费。2012年2月3日，刘意聪作为华辉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与林业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该合同对施工内容、承包范围、工期、价款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26日，华辉公司与罗东根签订《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该合同对承包期限、结算账户（户名：涂家辉）及承包费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之后，华辉公司并未登记注册成立分公司。同年5月29日，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与刘意聪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由刘意聪包工包料，全面履行华辉公司与林业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同年6月20日，涂家辉接收了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同年9月16日，刘意聪与吴深乾签订《协议书》，主要对承包的内容、单价及工程款的给付时间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12日，涉案工程竣工。2015年7月2日，刘意聪与吴深乾经结算，刘意聪尚欠吴深乾工程款116500元，并向吴深乾出具《欠条》一份，对该尚欠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2019年11月15日，宁化县政府投资审计中心出具涉案工程《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8449811元。林业总公司向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745万元，尚欠工程款999811元未付。 另查明，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对林业总公司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协助执行的事项为：一、暂停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给被挂靠单位华辉公司或刘意聪。二、该工程结算后，于工程结算产生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报告该工程的工程总造价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 1．吴深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刘意聪向吴深乾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日，但本案工程于2019年11月15日才审定工程造价，且《施工合同》约定：待工程审核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5%，现林业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未达到工程总造价的95%，故吴深乾要求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2．华辉公司是否应对尚欠吴深乾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华辉公司与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的罗东根签订《分公司承包合同》，同意罗东根等人以其名义介绍他人承揽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华辉公司这一行为违法，且该合同无效，故华辉公司对罗东根等人介绍的本案施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刘意聪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本案案由由立案案由承揽合同纠纷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华辉公司承包了林业总公司发包的危旧房改造的建设工程，实际由刘意聪进行承包，刘意聪承包后，将上述工程的空调板、雨棚、楼梯扶手等项目分包给吴深乾进行施工，吴深乾施工的项目属于与工程有关的设备等设施的安装，故本案案由应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吴深乾与刘意聪签订的《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刘意聪系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承包人，其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吴深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但本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且刘意聪对尚欠吴深乾的工程款116500元以《欠条》的方式进行了确认，故吴深乾要求刘意聪支付尚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华辉公司同意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罗东根等人以其名义介绍他人承包宁化县区域的工程，故其对本案实际承包人刘意聪尚欠吴深乾工程款116500元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罗东根等人与华辉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并以华辉公司名义与刘意聪签订《承包合同》，故对华辉公司要求罗东根等人对本案所欠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罗东根等人与华辉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诉讼。华辉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申请追加罗东根、涂家辉、吴华南、涂茂福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华辉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庭审中再次申请追加陈荣华、巫建华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法院以华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人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故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刘意聪、华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深乾付清工程尾款116500元。案件受理费2630元，减半收取计1315元，由刘意聪、华辉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辉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陈荣华、巫建华组成业务团队，介绍有参加工程项目投标意向的个人或公司以华辉公司的名义参加投标、施工并从中获得相应的服务费有异议，认为罗东根、吴华南、涂茂福、陈荣华、巫建华等人不是介绍业务，而是实际承包华辉公司在宁化县内的工程项目；对一审判决查明刘意聪作为华辉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与林业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异议，认为刘意聪根本没有参与，刘意聪的名字是后来补签的，是涂家辉、涂茂福等人与华辉公司共同办理与林业总公司签订合同手续；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与刘意聪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有异议，认为是涂家辉等人与刘意聪签订合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吴深乾、刘意聪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华辉公司应否对吴深乾承担责任。 一、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适用简易程序并进行开庭审理，已充分保障当事人陈述、辩论、举证、质证等各项诉讼权利，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关于一审未予追加陈荣华、巫建华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华辉公司与罗东根签订《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而罗东根与吴华南、涂茂福、陈荣华、巫建华等人存在合伙关系，由于陈荣华、巫建华不是《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故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变更案由未释明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以承揽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一审判决时将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于建设工程合同系特殊的承揽合同，我国《合同法》也规定建设工程合同中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确定案由，亦无不当。 二、关于华辉公司应否对吴深乾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华辉公司与罗东根签订的《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可以证实罗东根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承包经营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罗东根向华辉公司上缴承包费，以涂家辉银行账户作为结算账户等。其次，《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载明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以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刘意聪签订。刘意聪在本案中陈述该合同系其与涂家辉联系签订，因为涂家辉承包了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的项目，涂家辉要收取管理费。华辉公司认为该合同系涂家辉与刘意聪签订的，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印章是涂家辉私刻并加盖的，华辉公司不知情。华辉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关于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启用的通知》，涂家辉在通知上签字确认接收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通知内容记载，华辉公司系2012年6月20日决定成立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并雕刻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涂家辉接收该印章。由此表明，在《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签订时，华辉公司尚未设立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且此后启用的印章是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非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印章，刘意聪在本案中亦陈述其系与涂家辉联系签订该合同，且该合同系由涂家辉在一审中提交的，故应当认定系涂家辉以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刘意聪签订该合同。如前所述，因罗东根与华辉公司签订《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罗东根与涂茂福、吴华南等人存在合作关系，故由涂茂福儿子涂家辉以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刘意聪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由刘意聪履行华辉公司与林业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华辉公司的义务。再次，从刘意聪二审中陈述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在2012年6月7日向林业总公司提交工程保证金80万元，也在《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签订之后，表明刘意聪介入案涉工程应当是在其与涂家辉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之后。最后，本案工程款由林业总公司支付给华辉公司，华辉公司支付给涂家辉，涂家辉支付给刘意聪，刘意聪再支付吴深乾。华辉公司系根据《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约定将工程款转账至涂家辉账户，且华辉公司也将华辉公司宁化县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交由涂家辉保管使用。华辉公司一审提交的涂茂福和林镇签字的结算单据亦载明，除本案工程外，宁化县内的烟基工程亦由罗东根等承接。由此表明《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约定成立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虽未实际设立，但华辉公司与罗东根等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综上，应认定案涉宁化县国有采育场危旧房改造工程由林业总公司发包给华辉公司，罗东根根据与华辉公司签订的《华辉公司宁化县分公司承包合同》实际承接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意聪，刘意聪再将其中1#、2#楼所有铁件、顶棚业务分包给吴深乾施工。由于系刘意聪与吴深乾签订《协议书》，故应由刘意聪向吴深乾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吴深乾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未起诉发包人林业总公司。华辉公司、罗东根作为转包人和再转包人，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分别向承包人支付了工程款，华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应由罗东根对案涉工程承担责任，故华辉公司、罗东根均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吴深乾承担责任。华辉公司、罗东根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林业总公司主张权利。罗东根与涂茂福、吴华南、陈荣华、巫建华相互之间若有争议，应依据合伙约定另行解决。由于刘意聪对于吴深乾主张的工程款不持异议，华辉公司主张吴深乾主张的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华辉公司与刘意聪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变更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即“刘意聪、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深乾付清工程尾款116500元”为：刘意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深乾支付工程款116,500元。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罗东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吴深乾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减半收取计1315元，由刘意聪、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罗东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罗东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吴朝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德玮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