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54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士新，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杰，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骆书静，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再审申请人孙士新因与被申请人骆书静、赵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士新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剥夺再审申请人的质证权利，属于程序错误。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均未看到被申请人的证据即（2019）京0112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84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人有一审庭审录像为证，故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依旧依据该判决书进行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故二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或者偏袒一审法院掩盖真相，是不作为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本案应予再审。（二）在剥夺再审申请人质证权利的情形下，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与案外人刘伟之间的损失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本案应予再审。（三）经北京链家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多家中介门店证实，2016年该公司作出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第九条第三款关于迁移户口的约定条款系格式合同条款。迁移户口在二手房买卖当中是重大事项，签订合同当事人需要很高注意义务，故链家地产工作人员对签订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风险等注意事项进行了释明，链家地产工作人员称在该格式条款合同上签字的当事人应承担责任。因此，被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该格式条款风险有多大，出了这个风险能不能承受，应当审慎对待合同再行签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应予再审。（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本案关于迁移户口的条款约定符合格式合同条款定义，系格式条款。签订该格式条款时再审申请人并不知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再审申请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本案应予再审。（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申请人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骆书静、赵杰提交意见称，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认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再审申请人提出未见2884号民事判决书，且此判决书未经质证的再审理由，被申请人不予认可。1.被申请人在起诉时已将包含2884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证据提交给法院，立案前后被申请人及法院穷尽办法联系再审申请人，但其不接听电话，不回复短信，一审经公告后开庭，所以无法将全部证据文件在开庭前转交再审申请人。2.一审开庭因再审申请人要到庭参与诉讼，导致开庭时间推迟大约半小时。庭审直播第25秒记录法院书记员将相关文件当庭发放给再审申请人，在第14分47秒法官开始组织质证程序，当庭对该2884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质证。在质证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等内容，不存在未质证的情形。3.二审开庭共两次，均为再审申请人及其委托律师共同出庭，再审申请人及律师有权利及义务要求法院在二审开庭前补充2884号民事判决书及涉案全部证据资料。4.一、二审法院各开庭两次，再审申请人及律师均未当庭陈述未收到2884号民事判决书。5.再审申请人描述在一、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未看到2884号民事判决书，不排除其在开庭之外的时间看到，且历经一、二审共四次开庭长达8个月时间，一直未主张，有违常理。6.再审申请人描述其寻找到的所谓“真相”，可证明其已收到该判决书。（二）2884号民事判决书为被申请人产生损失的主要依据，是损失金额计算方法的依据，未迁出的户口是再审申请人。在2009年11月3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成交确认书》中约定明确，再审申请人在签订合同之后五年内将户籍迁出。现因再审申请人未按约定时间迁出户口的行为给被申请人造成了损失，被申请人以此判决书作为主要实际损失金额的确定方法和依据。（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事宜，被申请人不予认可。诉讼时效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再审申请人因未按合同及协议约定时间迁出户口给被申请人造成了实际损失，被申请人的权利受到侵害。被申请人权利被侵害主张损失的依据是已生效的28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证明已产生的实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四）关于撤销被申请人与案外人刘伟《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中关于户口的条款，被申请人不予认可。此合同为被申请人与案外人刘伟之间的合同。再审申请人无权主张撤销。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另，就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合同协议、上诉状、录音、文字说明、再审申请人意见等证明材料作如下质证：证据1.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文件已在一审过程中提交法院并经质证，并非新证据。证据2.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二审上诉状日期证明等文件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目的不认可。上诉状文件在二审过程中经过开庭辩论，该文件与再审申请无关联性。证据3.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光盘，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通话录音文字说明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再审申请人未依据约定在2014年11月3日前迁出户口，因此不能将所谓的2016年合同条款作为其不按时迁出户口的法律依据。证据5.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人的意见”不认可。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存在较大异议，且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骆书静、赵杰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孙士新是否应就未迁户口事宜赔偿骆书静、赵杰损失以及损失的赔偿范围。关于骆书静、赵杰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骆书静、赵杰要求孙士新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户口迁出之日止的实际损失，该损失的依据系（2019）京0112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书，故骆书静、赵杰主张损失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自该判决生效之日2019年5月8日起算为宜。骆书静、赵杰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孙士新主张骆书静、赵杰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孙士新是否应就未迁户口事宜赔偿骆书静、赵杰损失以及损失的赔偿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骆书静、赵杰与孙士新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上述协议中，孙士新承诺其于签订合同之后五年内将户籍迁出，但截止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孙士新仍未履行户口迁出的义务，且时间长达五年有余，故孙士新的上述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应当向骆书静、赵杰赔偿相应的损失。孙士新以其出售房屋的价款较低且其在北京无房产无法将户口迁出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孙士新应当于2014年11月3日前将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虽然骆书静、赵杰在孙士新未将户口迁出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但孙士新未及时迁出户口的后果及责任不应过多地苛责骆书静、赵杰，亦不应就此限制骆书静、赵杰正常行使涉案房屋的权利。结合骆书静、赵杰曾在本案诉讼前持续就户口迁出事宜与孙士新沟通，孙士新消极对抗并不予配合，以及现孙士新仍未将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骆书静、赵杰的损失亦持续发生等事实，骆书静、赵杰主张孙士新按照每日150元的标准向骆书静、赵杰赔偿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户口实际迁出之日止的损失，于法有据。据此，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所作认定和判决并无不当。孙士新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综上，孙士新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士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立杰审 判 员 李 林审 判 员 苏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琛书 记 员 袁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