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霞，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女，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平，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霞因与被上诉人杨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霞与杨娟之间的《协议书》所约定转让标的为《远方青少年系列讲座课程》（以下简称《远方课程》）使用权及部分教学设备等，并非办学资质。2017年3月2日，孙霞同天津市花开远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开远方公司）签署《合同书》一份，孙霞基于此取得《远方课程》在原莱城区范围内的使用权。杨娟基于对孙霞与花开远方公司所签署的《合同书》及孙霞所享有的《远方课程》使用权才与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核心在于《远方课程》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书》存在杨娟以翰林学校名义自主经营的相关约定，是为了配合杨娟对《远方课程》的使用，并非办学资质的出租、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杨娟应自己办理相应资质，这说明孙霞自始没有将资质转让的意思表示，办学资质自始至今属于济南市莱芜区翰林特色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翰林学校）。本协议中关于资质的约定，实质为翰林学校仅限于对远方课程实际经营人的暂时变更，而实际经营人的变更与办学资质的出租、转让为完全不同的概念。济南市莱芜区教育和体育局为应对杨娟的投诉而向其提供的《关于对杨娟举报济南市莱芜区翰林特色教育培训学校事宜的回复》中虽然载明翰林学校存涉嫌出租办学许可证，但该回复并非正式行政文件，相关部门也并未将该文件送达孙霞，一审法院仅以此网络回帖为依据认定涉案协议存在资质出租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规定核心意义在于对民办教育机构的规范管理，并不是禁止性条款，也未明确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因此该规定应认定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因此即便认定涉案协议确实存在资质出租问题，也不能认定合同无效，同时资质出租的问题并不影响《远方课程》使用权的转让，因此一审判决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杨娟未作答辩。杨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娟、孙霞于2020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孙霞返还转让费13万元，并赔偿损失；3.诉讼费由孙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翰林学校法定代表人为孙霞，业务范围为在济南市莱芜区范围内开展（一）文化课程辅导；（二）教育信息咨询；（三）教育产品的开发等。2017年，花开远方公司（甲方）与翰林学校（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第二条载明：乙方引进甲方《远方青少年文学系列讲座》课程，在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范围内面向中小学生开展教学培训工作。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自2017年3月6日生效，至2020年3月6日终止。2020年1月4日，孙霞（甲方）与杨娟（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远方课程》使用权、教学设备以现状转让给乙方，明细见附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13万元转让费。乙方享有《远方课程》长期经营权,以“翰林学校”名义使用办学许可手续、开办账户、纳税账户等相关手续自主经营，直至乙方相关资质办妥为止。乙方继续使用现有教室及其经营场所，从2020年1月3日起至2020年5月3日，并承担现有经营场所房租物业水电等相关费用50%费用。协议中甲乙双方义务中均提到，对甲乙双方的转让事宜有保密义务，不得将转让事宜告知、透露给花开远方公司，双方保持对外口径一致。当日，杨娟通过网上银行的方式支付转让款13万元。孙霞在《协议书》背面载明“今收到杨娟现金转账壹拾叁万元整。（远方文学课程使用权转让费）”。2020年4月28日，济南市莱芜区教育和体育局《关于对杨娟举报济南市莱芜区翰林特色教育培训学校事宜的回复》，载明该机构与杨娟于2020年1月4日，通过签订《协议书》在转让《远方课程》使用权的同时，实际上已涉嫌出租办学许可证，属严重的违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款之规定，责令该机构停止办学，并根据事态发展追究其相关责任。当事人杨娟在明知这一违规行为前提下，依然与该机构签订违规协议并进行组织实施，涉嫌明知故犯，杨娟本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020年7月1日，莱芜区教体局针对翰林学校的违规行为，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款之规定，依法责令该机构停止办学，并根据事态发展追究其相关责任。上述事实，由《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协议书》、《合同书》、济南市莱芜区教育和体育局《关于对杨娟举报济南市莱芜区翰林特色教育培训学校事宜的回复》、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款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孙霞与杨娟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杨娟享有《远方课程》长期经营权，以翰林学校名义使用办学许可手续、开办账户、纳税账户等相关手续自主经营，直至乙方相关资质办妥为止”。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杨娟以翰林学校的名义进行经营。双方签订的协议在转让《远方课程》使用权的同时，已实际出租了办学许可证，出租期限为自双方签订《协议书》之日起至杨娟办理好相关资质止。杨娟、孙霞双方的该项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杨娟与孙霞签订的《协议书》，已实际出租办学许可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杨娟与孙霞于2020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孙霞因案涉《协议书》取得转让费1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故杨娟请求孙霞返还转让费13万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杨娟在庭审中主张的杨娟接受转让后支出孙霞房租5000元，购买电视2397.89元，做活动的电影费2500元，三个月的三名教师的工资19500元，共计29397.89元。对于杨娟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其在庭后七日内缴纳，否则不予处理。庭后七日内，杨娟未到庭缴纳诉讼费，对于杨娟所主张的损失，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款之规定，判决：一、杨娟与孙霞于2020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孙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杨娟转让费13万元；三、驳回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孙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娟与孙霞签订《协议书》时，杨娟并不具备相关资质，《协议书》约定杨娟以翰林学校名义使用办学许可手续、开办账户、纳税账户等相关手续自主经营，即系杨娟借用翰林学校的资质办学。孙霞主张《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为《远方课程》使用权及部分教学设备等而并非办学资质，与《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孙霞出借办学资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的规定,济南市莱芜区教育和体育局已依法责令翰林学校停止办学，一审据此认定《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且孙霞未能与花开远方公司续签《合同书》，杨娟无法继续经营，故其要求孙霞返还转让费13万元，亦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孙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