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一腾小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经济开发区正阳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张淑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泰好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街道石榴庄西街**。法定代表人：马少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男，北京京泰好食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珠，浙江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一腾小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泰好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解除《合作加工生产紫薯、红薯产品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和作为该合同补充约定的《设备转让专项合同》（以下简称《设备合同》）；3.改判一腾公司不再支付《设备合同》约定的设备款，京泰公司已交付的设备予以搬迁返还，并赔偿场地占用费（自2016年9月1日至搬迁日止，按照实际占用面积3000平方米，120元/年/平米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为人民币985000元）；4.改判京泰公司赔偿一腾公司厂房装修损失约1484028.74元（最终以委托评估金额为准）；5.改判京泰公司赔偿一腾公司辅助设备设施损失约1007529.8元（最终以委托评估金额为准）；6.改判京泰公司赔偿一腾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75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一腾公司的《合作合同》解除权设置行使期限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一腾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已消灭。这一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该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由法律规定或由当事人约定，未约定则需对方催告后合理期限不行使才消灭。本案中，《合作合同》的解除权行使期限既无法律规定，亦无当事人约定，且不存在催告行使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一腾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消灭，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解除权行使期限混同于合同期限。双方约定的是加工合作期限，不是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一审法院将两者混为一谈。合同到期后的解除权，赋予了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权，本案中，一腾公司正是据此提出返还机器设备并腾退场地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对一腾公司解除《设备合同》的相关诉请，错误适用“一事不二理”原则。（1）本案中一腾公司要求解除《设备合同》与前案判决不冲突，该诉请实质就是一腾公司在前案中未提起的反诉。在前案中，一腾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即使未在该案程序中提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一腾公司有权另行起诉。故而一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设备合同》。（2）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不同，一腾公司提出不再支付设备款的诉请，不符合适用“一事不二理”的条件。适用“一事不二理”的必要条件之一是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必须相同。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若诉讼标的不同，不是重复起诉，不适用“一事不二理”。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前案的诉讼标的是《设备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款项支付请求权是否成立，而本案的诉讼标的则为《设备合同》中的法定合同解除权是否成立。两案诉讼标的虽有关联，却全然不同。因此，本案中，一腾公司提出的不再支付设备款的诉请，不是对前案中款项支付请求权的抗辩，而是基于本案行使《设备合同》解除权后的应然主张。该诉请中，一腾公司主张的是“不再”支付，而非“不”支付。“不”支付，是自始不应支付，而“不再”支付，则是基于前案判决应支付但合同解除后无需再支付，与前案判决不冲突。（3）一审法院应当对一腾公司解除《设备合同》的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实体上的审理。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一腾公司关于判令不再支付款项及京泰公司搬回设备的请求与前案判决直接冲突，不能予以支持，但如上所述，解除《设备合同》的请求并不与前案冲突，一审法院不应简单地从法律程序上驳回，应当在实体事实上予以评判。《设备合同》是《合作合同》的从合同，若《合作合同》被解除，《设备合同》自当解除。《设备合同》解除后，一腾公司可依法申请前案再审，设备款支付与设备返还即可在前案再审中一并获得解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张积武的“免职”和“自然人身份”提出质疑，无视多份与张积武证言相互印证的证据，错误认定一腾公司未履行《合作合同》。1.一审法院否定张积武的证人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一腾公司认为，一审中张积武系对其亲身经历和感知的事实出庭作证，应当且只能以“自然人身份”作证，其作证资格与是否还在京泰公司处任职亦无关。2.一审法院否定张积武证言的证明力，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张积武与一腾公司有利害关系，相反，张积武是京泰公司的前任总经理，其作出的对京泰公司不利的证言本应具备更高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却予以否定，没有法律依据。3.张积武的证言不是孤证，一腾公司一审提交的多份证据均能够与张积武的证言相互印证。张积武的证人证言提到双方口头约定由山东德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佳公司）代替一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一腾公司认为前案判决认定一腾公司依然是本案的合同主体，并不能否认京泰公司认可德佳公司参与本案的合同履行。张积武的证人证言结合一腾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京泰公司对德佳公司代一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知晓和认可。一腾公司一审提交的保证金收据表明京泰公司自始知晓德佳公司的存在，并且认可德佳公司的参与。许洧诚2014年度工作计划和2014年2、3月工作进度计划表明是在为德佳公司制作工作计划。吴滨为购买辅助设备，亦向德佳公司请求付款等。京泰公司向德佳公司派驻的员工吴滨，表明其认可德佳公司对于合同的履行。三、本案审理的是《合作合同》，设备加工只是合同的一部分，涉案设备是非标设备，出厂的时候本身可能是合格的，但使用者要在生产线上试用和研发，由于京泰公司没有完成研发，京泰公司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的要求履行，一审法院不能简单地引用前案的判决书，应该进一步认定京泰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研发完成，保证可正常生产食品。综上所述，一腾公司履行了《合作合同》和《设备合同》的全部义务，京泰公司未能履行提供合格设备、提供包装设计、提供工艺配方、采购并销售产品等义务，导致一腾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腾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合同》和《设备合同》，并要求京泰公司赔偿损失。京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一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一腾公司与京泰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和《合作加工生产紫薯、红薯产品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以及一腾公司与京泰公司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设备合同》；2.判令京泰公司返还一腾公司项目保证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息4.9%，自2013年9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为561866.67元）；3.判决一腾公司不再支付《设备合同》约定的设备款4148803元，京泰公司已交付的设备（以清单为准）予以搬迁返还，并赔偿场地占用费（自2016年9月1日至搬迁之日，按照120元/平方米，共计3000平方米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为985000元）；4.判令京泰公司赔偿一腾公司厂房装修损失1484028.74元；5.判令京泰公司赔偿一腾公司辅助设备设施损失1007529.8元；6.判令京泰公司赔偿一腾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7500000元；7.诉讼费由京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京泰公司（甲方）与德州一腾塑业有限公司（一腾公司前身，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2.在合作方已具备销售合作生产食品的销售许可资质，乙方已具备生产合作生产食品的生产许可资质的前提下，双方以合作生产方式进行合作。3.甲方同意将甲方现有的油炸生产线核心生产设备、造型烧生产线核心生产设备出让给乙方，在甲方拆运该设备前乙方须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人民币作为设备首付款，剩余设备款分两年两次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全部剩余设备款项。甲方须保证该设备可正常生产。4.自签订本《合作合同》3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2000000元人民币作为项目保证金。《合作合同》到期7日内甲方无偿退还乙方项目保证金。5.乙方负责投入满足生产加工所用的厂房、生产所需的辅助设施及设备。6.甲方在国家商标局所注册“京??好食”品牌薯类加工及烘焙类食品加工，现授权合作乙方使用。薯类加工及烘焙类加工食品的包装设计由甲方负责，产品印刷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印刷厂家后，乙方自行订购。7.甲方负责产品工艺配方，对工艺享有所有权。甲方定期向乙方派驻专业人员提供工艺指导。11.乙方应当在国家有关规定允许的范围内接受合作生产，按照甲方的要求亲自生产，报告合作事务的处理情况，不得私自更改约定的合作事项，不得将合作事务转包第三方。18.对于合作加工所需原料的采购资金，均由乙方先期垫付；合作薯类加工生产的加工费为1500元／吨、烘焙类食品的加工费为1200元／吨。20.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对《合作合同》第18条中合作薯类加工生产的加工费为1500元／吨、烘焙类食品的加工费为1200元／吨；改为合作薯类加工生产的加工利润为1500元／吨、烘焙类食品的加工利润为1200元／吨。2.甲方需协助并指导乙方寻求薯类原料采购渠道，且联系相应符合产品品质2个（含）以上的种植基地。2013年9月5日，京泰公司（甲方）与德州一腾塑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设备合同》，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设备（详见设备明细表），经双方约定价格为4148803元，协议生效后7日内支付1000000元，剩余设备款于2015年8月30日前全部付清。甲方在收到乙方1000000元后3个工作日将机器设备交付给乙方。《合作合同》签订后，德州一腾塑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京泰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3年9月18日，京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德州一腾塑业有限公司代德佳公司项目保证金2000000元。2013年10月18日，德佳食公司经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淑芸。2014年5月16日，德佳公司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薯类食品；2014年5月23日，德佳公司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糕点。经一审法院与德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芸谈话，其表示：该公司系为履行一腾公司与京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而成立的，一腾公司与德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淑芸，该公司同意由一腾公司主张返还项目保证金2000000元的权利；一腾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出要求京泰公司赔偿厂房装修损失、辅助设备设施损失所提交的证据中的款项虽为德佳公司支付，该公司同意由一腾公司主张权利。2015年11月5日，德州一腾塑业有限公司经工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山东一腾小家电有限公司”。2017年9月19日，京泰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一腾公司，要求一腾公司支付《设备合同》设备款4148803元并按照日5%给付违约金。该案查明：一腾公司与京泰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京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以（2017）京0106民初26685号民事判决确定：1.一腾公司支付京泰公司设备款4148803元；2.一腾公司支付京泰公司违约金（以4148803元为基础，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驳回京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一腾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出具（2019）京02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0日，德佳公司以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京泰公司，要求：1.判令京泰公司退还德佳公司人民币2000000元项目保证金，并支付自2018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基准贷款一至五年期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631天）为人民币166513元；2.判令京泰公司搬迁放置在德佳公司厂房的油炸生产线核心设备和造型烧生产线核心设备，并支付合同期内的场地占用成本人民币162600元（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按照实际占用面积5420平方米，10元/年/平米），以及合同到期结束后2016年9月1日至搬迁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按照实际占用面积3000平方米，120元/年/平方米），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为720000元；3.判令京泰公司赔偿德佳公司为履行《合作合同》合同期内发生的公司运营成本683856.68元；4.判令京泰公司赔偿德佳公司为履行《合作合同》发生的厂房装修费用损失1484028.74元；5.判令京泰公司赔偿德佳公司为履行《合作合同》购买的辅助设备设施损失1007529.8元；6.判令京泰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7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以德佳公司不是该案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德佳公司的起诉[案号：（2018）京0106民初25609号]。在该案审理中，张积武于2018年9月13日出庭作证，并提交《证明》，其表示：2012年至2014年4月，其在京泰公司担任总经理，后因造成公司重大损失被免职，任职期间其代表京泰公司与一腾公司协商合作加工薯类产品事宜；因一腾公司没有食品生产资质，一腾公司提出成立新公司合作，为加快合作进度，双方商定暂由一腾公司与京泰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待新公司成立后，自动接替一腾公司履行合同，一腾公司代付项目保证金2000000元。后据其了解，一腾公司后来购买辅助设备设施及其他采购是以新公司即德佳公司的名义发生的，因工作失误没有重新签署变更合作主体的协议。后京泰公司将设备运输至一腾公司以德佳公司名义租赁的厂房，德佳公司购置了辅助设备，京泰公司派出吴滨和从台湾聘请的工程师许洧诚进行设备和工艺研制，直至合作到期，因京泰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中的连续加馅机尚未研发成功，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合作合同》未能顺利履行。对张积武的证言，京泰公司表示：其证言在（2018）京0106民初25609号案件中没有被采信，京泰公司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不认可吴滨和许洧诚是京泰公司派驻的工作人员。关于《设备合同》及《合作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一腾公司的意见为：1.为履行《设备合同》，一腾公司装修了厂房，购进了辅助设备和设施，京泰公司将两套核心设备拉到了一腾公司的厂房，因加馅机无法正常使用导致设备不能正常生产，一腾公司又出资180000元购买了另一台加馅机，京泰公司仍无法进行正常生产。2.为履行《合作合同》，一腾公司装修了厂房，购进了辅助设备和设施，向京泰公司支付了项目保证金2000000元，并成立德佳公司，德佳公司取得食品生产资质与一腾公司共同履行合同，京泰公司没有提供产品包装设计，没有负责产品的销售，导致合同没有进行到实质履行阶段。京泰公司的意见为：1.《设备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腾公司从未提出过设备不能正常生产，不认可一腾公司关于加馅机不能正常生产的说法。2.因一腾公司未取得食品生产资质，《合作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故未实际履行。不认可一腾公司关于与德佳公司共同履行合同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腾公司与京泰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及《设备合同》后，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对合作经营及合作生产食品的类别和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设备合同》实为一腾公司为履行《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与京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设备合同》经一审法院（2017）京0106民初26685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确定有效，且认定京泰公司已履行交付设备的义务，一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现一腾公司要求解除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一腾公司提出的“不再支付《设备合同》约定的设备款4148803元”的诉讼请求，因经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处理，本案不予处理；对一腾公司提出的“被告公司已交付的设备予以搬迁返还，并赔偿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本案的立案日期为2019年7月14日，一腾公司主张京泰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符合生产要求的设备及配方，导致《合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一腾公司自合同成立直至合同期限终止从未向京泰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故对一腾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项目保证金2000000元在合同到期后7日内无偿退还，现合同已经到期终止，且德佳公司也同意将此款由京泰公司直接退还给一腾公司，故对一腾公司要求京泰公司退还项目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泰公司应于2016年9月7日前退还项目保证金，逾期退还应当给付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腾公司主张其为履行《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德佳公司的名义发生了装修厂房、购买辅助设备等费用，并以张积武的证言证明京泰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张积武作为京泰公司原工作人员，参与了合同订立及履行的部分过程，但其在（2018）京0106民初25609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已被京泰公司免职，其作为证人出庭是以自然人身份，仅以张积武的证言无法证明一腾公司主张的事实。现京泰公司不认可德佳公司代一腾履行《合作合同》，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一腾公司履行了《合作合同》，京泰公司亦认可合同未实际履行，现合作期限已届满，《合作合同》到期终止。一腾公司为履行《合作合同》发生的租赁厂房、购置设备设施的费用，系其履行合同的正常消费行为，在一腾公司未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前提下，无权要求赔偿。因《合作合同》未实际履行，一腾公司亦未就生产紫薯、红薯产品投入实际原材料、人工及其他费用，不可能产生预期可得利益。故对一腾公司关于要求京泰公司赔偿厂房装修损失、辅助设备设施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7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京泰好食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山东一腾小家电有限公司项目保证金200万元；二、北京京泰好食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山东一腾小家电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山东一腾小家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京泰好食食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是指在合同成立以后，当解除的条件具备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自始或仅向将来消灭的行为。《合作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一腾公司主张京泰公司未按约定提供符合生产要求的设备及配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一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在该合同期限内向京泰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对一腾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设备合同》系一腾公司与京泰公司为履行《合作合同》与《补充协议》签订的买卖合同。对此，一腾公司亦主张京泰公司未按约定提供符合生产要求的设备及配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要求解除《设备合同》，不再支付设备款，搬迁返还已交付设备，并要求京泰公司赔偿场地占用费、厂房装修损失、辅助设备设施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首先，一腾公司虽主张京泰公司未按约定提供符合生产要求的设备及配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京泰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一腾公司要求其支付《设备合同》项下的设备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266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腾公司向京泰公司支付设备款4148803元及相应违约金，一腾公司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认定京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一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及违约金，因此，一腾公司现起诉要求解除《设备合同》，不再支付设备款，搬迁返还已交付设备，并要求京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60元，由山东一腾小家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