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兵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扬村二队横新西街**。法定代表人：吴国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西成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立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波，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兵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兵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华，被上诉人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兵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赔偿兵科公司912000元的损失费；3.请求判令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向兵科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4.请求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兵科公司与空港假日公司在2019年11月1日签定了《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如下(甲方为兵科公司，乙方为空港假日公司)：合同第一条、甲方负责在乙方场地投资提供兵科专利热水机组12台和物联网远程监控管理系统1套，并负责机器设备的安装、调试和后续的维护维修，以及负责随时对该热水系项目进行远程管理，随时掌控该项目机器设备的运行状况和对热水水温、水温调控等情况。根据该项目运行等情况分析，从管理行为节能和优化设备两方面达到最优效果。该热水项目工程总造价款为456000元。合同第四条、租赁期限：6年。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5年11月1日止。合同第五条、租赁费用和支付时间：1、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的租赁费用为13000元。2、乙方每月须在5号之前向甲方支付清租赁费用，(先付费后使用)，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否则，视为乙方违约，违约金每天须按工程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以及甲方并有权停机和不维修。合同第七条、甲方安装的机器设备，保证满足乙方热水储水箱的热水供应，夏天水箱水温在43度-50度，冬天水箱水温在48度55度，保证满足乙方正常使用热水。合同第九条、甲方在乙方场地安装的机器设备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负责看管)，乙方不得将机器设备出售、转让、转租、赠送他人或搬迁到其他地方或停止使用(甲方造成的原因除外)或不按时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否则，乙方须按工程总价款的两倍赔偿给甲方。（二）兵科公司在空港假日公司的场地投资的热水项目总造价款456000元，租赁期限6年，每月租赁费用为13000元，6年时间兵科公司的租赁费用收益合计为936000元。兵科公司按合同约定投资提供安装了热水机器设备在空港假日公司场地的，也按合同约定负责热水储水箱的热水供应和热水储水箱水温的约定标准的。但一审法官明显乱判，不依法依事实判案，严重的损害了兵科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空港假日公司须在每月的5号前向兵科公司支付清租赁费用(先支付后使用)，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每天须按工程总价款的1％向兵科公司支付。兵科公司投资整个工程总价款456000元，机器设备及整个工程也是银行贷款有资金利息和要支付员工工资、水电费、企业要正常运转等等开支的，利害关系可想而知的，兵科公司主张空港假日公司赔偿15000元也是应该的。（四）但凡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的，安装好了的机电工程，要是拆了也就等于这一套设备没有价值了，产生的后果大家都是知道的，兵科公司的投资款及收益都血本无归了。介于本租赁合同工程的特殊性，空港假日公司也是非常明白这一点的厉害关系的，所以，在合同第九条中明确约定：“空港假日公司不得将机器设备出售、转让、转租、赠送他人或搬迁到其他地方或停止使用或不按时向兵科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否则，空港假日公司须按工程总价款的两倍赔偿给兵科公司的”，如果没有这些约定的保障，兵科公司是不可能去投资的，合同各条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的，是合情合理的，空港假日公司违约不按合同约定向兵科公司支付租赁费用，造成兵科公司的企业无法正常运转等等相关的利害，给兵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理应按合同约定赔偿的。况且该热水项目工程安装在空港假日公司的场地一直都在强行使用，也没有支付过一分钱租赁费，空港假日公司赔偿兵科公司的损失后设备归空港假日公司所有。（五）李立波为空港假日公司承担责任，这个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因当时兵科公司是担心不敢签定这个合同的，由于李立波信誓旦旦保证说，是他说了算的，放心绝对收得到钱的，工程部这一块他说了算的，他们的机器已经老化本就到了新老更换，他也作为乙方担保签字，兵科公司才放心签了合同的，不然兵科公司也不可能签这个合同。（六）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兵科公司只是负责空港假日公司热水储水箱的热水供应和热水储水箱的水温的，兵科公司的责任区域是划分了的，是完全达到约定的要求尽责了的，兵科公司是只负责空港假日公司的热水储水箱的热水。退一万步就算是有客人投诉也是与兵科公司无关的，因热水储水箱至客房的热水管网这个区域是空港假日公司自己投资安装的，其原因是空港假日公司前期热水管网设计不合理的结果，空港假日公司自己的责任当然是自己来承担与兵科公司无关的。（七）综上所诉，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判案，维护法律尊严和兵科公司的合法权益，判决空港假日公司赔偿兵科公司912000元的损失费和违约金150000元，以及由空港假日公司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共同辩称，（一）引发本案的原因是兵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安装好、未提供满足空港假日公司正常使用的热水、未履行维修义务等违约责任，兵科公司应赔偿空港假日公司的损失；（二）兵科公司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违约，与相关法律法规相冲突。一审判决针对兵科公司违约损失的认定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三）兵科公司的损失仅为尚未支付租赁费用的利息，兵科公司主张912000元的损失及15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四）《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现已解除，兵科公司可随时取回热水设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兵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兵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支付赔偿款912000元；2.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支付违约金150000元；3.诉讼费由空港假日公司、李立波承担。空港假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兵科公司立即赔偿空港假日公司损失共计109300元；2.判令兵科公司支付空港假日公司设备维修费用1276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兵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1日，兵科公司与空港假日公司签订《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如下：一、甲方负责在乙方场地投资提供兵科专利热水机组12台和物联网远程监控管理系统l套，并负责机器设备的安装、调试和后续的维护维修，以及负责随时对该热水项目进行远程巡管理，随时掌控该项目机器设备的运行状况和对热水水温、水位调控等情况。根据该项目运行等情况分析，从管理行为节能和优化设备两方面达到最优效果。该热水项目工程总造价款为456000元。四、租赁期限：6年。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5年11月1日止。五、租赁费用和支付时间：1、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的租赁费用为13000元。2、乙方每月须在5号之前向甲方支付清租赁费用（先付费后使用），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否则，视为乙方违约，违约金每天须按工程总造价的1%向甲方支付，以及甲方并有权停机和不维修。九、甲方在乙方场地安装的机器设备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负责看管），乙方不得将机器没备出售、转让、转租、赠送他人或搬迁到其他地方或停止使用（甲方造成的原因除外）或不按时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否则，乙方须按工程总造价款的两倍赔偿给甲方。另查明，空港假日公司系注册于2012年2月16日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立波，经营范围为酒店住宿服务（旅业）等。庭审中，兵科公司与空港假日公司均确认涉案《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设备已提供给空港假日公司并实际使用，空港假日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尚未支付过租金。兵科公司与空港假日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热水设备租赁合同》。庭审中，兵科公司表示其不在本案向空港假日公司主张未付租金和取回涉案设备，仅需要空港假日公司分别按合同第5条和第9条约定承担赔偿款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兵科公司与空港假日公司签订的《热水设备租赁合同》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兵科公司按约安装了热水设备，空港假日公司亦应按约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兵科公司未按期支付租赁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兵科公司与空港假日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热水设备租赁合同》，因兵科公司以诉讼方式提出处理《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的经济纠纷，起诉状带有解除权行使通知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自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即《热水设备租赁合同》于2020年2月18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兵科公司作为守约方，在合同解除后，可以要求空港假日公司返还涉案热水设备，支付欠付租金，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兵科公司既主张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又主张违约金赔偿，明显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相违背。涉案《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第5条、第9条实质上均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该2个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空港假日公司亦抗辩违约金数额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数额依法予以调整。综合考虑空港假日公司的违约程度、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在10万元范围内对兵科公司关于空港假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兵科公司请求支付赔偿款及超出部分的违约金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立波应否承责。李立波系空港假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涉案《热水设备租赁合同》上签名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缔约的职务行为，现亦无证据显示李立波存在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需要承责的情形，故兵科公司要求李立波共同支付本案赔偿款和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空港假日公司的反诉请求。空港假日公司反诉主张兵科公司赔偿其停供热水的损失及设备维修费，并提交了酒店接待合同、会议费欠款声明、费用报销单、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审查上述证据，会议费尾款声明系第三方出具，兵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声明属实，声明部分未付款项是否已成为空港假日公司的损失金额尚不确定。费用报销单、收据均是李立波个人开具，兵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且空港假日公司在设备使用中，产生相应的损失及设备维修费，亦未以任何书面形式向兵科公司告知和主张，亦不符合常理。故此，一审法院对空港假日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不予采信，空港假日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3日判决：一、空港假日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兵科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兵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空港假日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7358元减半收取为7179元，由兵科公司负担6503元，空港假日公司负担676元。反诉受理费2741.2元减半收取为1370.6元，由空港假日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空港假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取回热水供应设备的函，时间为2020年10月1日；2.快递单；3.运单追踪。上述证据拟证实空港假日公司数次通知兵科公司取回热水设备，兵科公司均置之不理，后空港假日公司向兵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兵科公司故意拒收。兵科公司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我方不愿意取回设备，设备已没有多少价值了。二审查明：2018年8月29日，甲方空港假日公司与乙方兵科公司签订《热水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该场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西城路8号D-1房号）的整个生产热水发包给乙方，并由乙方负责提供该场地生产热水的机器设备（兵科节能热水器拾套台及相关辅助材料），以及设计、安装的整个工程，且包工包料。该场地热水工程总造价款为叁拾捌万元，承包期限10年。李立波于2019年10月8日成为兵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1日，兵科公司与空港假日公司签订的《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的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在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热水承包合同（费用已经全部结清）自动失效作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兵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依据是否充分；李立波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首先，兵科公司认为应依据双方签订的《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第五条和第九条计算违约金和损失，但上述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空港假日公司也对此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空港假日公司的违约程度、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在10万元范围内对兵科公司关于空港假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兵科公司认为空港假日公司在2018年签订的《热水承包合同》中空港假日公司已拖欠租金的问题，根据《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来看，《热水承包合同》的费用已结清，且与本案无关，兵科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在案涉《热水设备租赁合同》签订时，李立波已是空港假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应视为职务行为，且合同中并未注明李立波是担保人，也未明确李立波应对空港假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兵科公司要求李立波共同支付本案赔偿款和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一审中兵科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且表示不在本案中向空港假日公司主张未付租金和取回案涉设备，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热水设备租赁合同》并无不妥。二审中，兵科公司再次明确不同意取回设备，故本院对案涉设备不作处理，各方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广州市兵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5.5元，由广州市兵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