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地汇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己楼****。法定代表人：徐水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女，上海天地汇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俄，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昶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化学工业区奉贤分区第二管理小区冯桥**第****v>法定代表人：朱延辉，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天地汇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昶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迪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地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昶迪公司所催讨的运费发生在昶迪公司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之间。昶迪公司以拉横幅等方式催讨运费时，其与Z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未进行对账确认，至今仍在法院诉讼中，尚无定论，故昶迪公司催讨运费的行为显属不当。其次，Z公司虽然是天地汇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其作为独立法人，理应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Z公司与昶迪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天地汇公司无关，不能以天地汇公司安排代表参加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的调解活动，就错误地认定天地汇公司与Z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有关。2.昶迪公司拉横幅、举标牌等催讨运费的行为侵犯天地汇公司的名誉权。首先，昶迪公司于2020年4月1日、2日、3日、7日、8日均前往天地汇公司办公场所拉横幅、举标牌、喊口号。天地汇公司的办公场所位于公共产业园区，有众多企业在此经营，其中不乏与天地汇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企业。昶迪公司的行为会造成其他企业对天地汇公司信誉的误解，影响天地汇公司的经营。其次，昶迪公司的横幅、口号含有“拖欠苛扣司机运费”、“欠钱还钱”等内容，这些内容会引发社会公众的误解，令天地汇公司蒙受不公正的负面评价。最后，昶迪公司的行为引起产业园区内数千名员工和过往行人的围观议论，其中一些人员进行了拍照、转发与询问，造成对天地汇公司不良的网络舆论。综上，昶迪公司虚构事实侵害天地汇公司的名誉权，理应赔礼道歉，且天地汇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聘请专业保安和律师所发生的费用亦应由昶迪公司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昶迪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天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地汇公司所陈述的行为均与昶迪公司无关，昶迪公司未侵害天地汇公司的名誉权，故应驳回天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地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昶迪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通过在上海市报纸刊登道歉声明及昶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延辉微信朋友圈连续三十天公开发送道歉声明的方式为天地汇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昶迪公司支付天地汇公司各项损失费48,000元（包括天地汇公司支出的保安费用28,000元及本案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Z公司由天地汇公司全资设立，Z公司在本市无经营地址。昶迪公司与Z公司之间签订有《天地卡航运力会员协议》及《承运商自带挂厢合作协议》，约定由昶迪公司为Z公司提供货物运输等服务。2020年4月1日、2日、3日，昶迪公司外聘员工崔某、李某及财务人员赵某等人协同其它货运司机手持写有催讨运费等字样的标牌、横幅至天地汇公司办公地点即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虹桥总部1号园区内催讨Z公司结欠昶迪公司的运费。天地汇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1日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虹桥派出所报警。2020年4月3日，虹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上海天地汇与昶迪运费争议说明一份”，内容载明“2020年4月3日下午14：00,本调委会与社区民警组织天地汇与昶迪在天地汇集团总部会议室举行了关于2020年1月2月期间Z公司与上海昶迪公司之间运费结算争议调解会。经协调，双方仍存在较大的运费对账差额，昶迪认为应收运费为400余万元（预估），天地汇认为只要付200余万元（预估），双方运费计算差距较大。最终会议协商中，为了尽快解决双方争议，尽管天地汇公司与昶迪司机无任何法律关系，经调解天地汇公司同意先支付部分运费人民币75万元作为先解决部分驾驶员工资。剩余款项待双方核算后结清，昶迪提出当日必须先收到200万元才肯撤离。在双方无法让步的情况下，本调委会终止调解，建议通过人民法院解决争议。”之后，昶迪公司以Z公司为被告向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运输合同纠纷，案号为（2020）沪7101民初330号。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Z公司因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330号之一民事裁定（管辖）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3民辖终17号民事裁定书并查明Z公司在《天地卡航运力会员协议》中披露合同签订地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闵行区XX路XX号即本案事发地。（2020）沪7101民初330号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系指公民或法人享有的就其自身特性所表现出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昶迪公司部分外聘员工确实以手持标牌、横幅的方式于2020年4月1日至3日期间至天地汇公司处催讨运款。但经查，昶迪公司与Z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Z公司在本市又无实际经营地址，天地汇公司自述其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纠纷调解时，实际亦代表了Z公司，可见昶迪公司向全资设立Z公司的天地汇公司催讨运费并无不当。而昶迪公司在标牌、横幅中表述的内容，系其对双方债权债务纠纷客观描述，非侮辱或诽谤之行为，且天地汇公司未提供证据昶迪公司已向社会公众公开，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司机催讨运费之行为已产生降低天地汇公司社会公开性评价的效果。再者，Z公司系天地汇公司全资成立的子公司，昶迪公司方的外聘司机作为普通劳动者，前往《天地卡航运力会员协议》中披露的合同签订地暨天地汇公司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催讨运费款，并未超出社会大众认可的劳动者催讨其劳动报酬的正常手段，故上述行为尚不能作为侵权行为予以评价。综上，天地汇公司以名誉权受到损害为由主张要求昶迪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之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天地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天地汇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地汇公司关于其名誉权遭受侵害的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过错来认定。其中，名誉权遭受侵害的事实，是指特定或不特定的他人对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强调的是社会对个体的评价，并非个体的自我评价。本案中，天地汇公司主张其名誉权遭受侵害的事实有三方面，分别是现场引起产业园区内其他员工和马路群众的围观；因政府部门主动介入调解，降低天地汇公司对于政府的企业形象；因他人口口传播、发布朋友圈造成自媒体扩散影响企业形象。天地汇公司为此提供现场拉横幅照片与录像、出警接报回执单、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截图等予以佐证，然天地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未能证明社会一般人对其客观评价降低，天地汇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天地汇公司关于其名誉权遭受侵害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地汇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