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3民初2152号 原告：刘文贵，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郭梦锴（实习），福建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傅建文，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文贵与被告傅建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文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郭梦锴，被告傅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傅建文立即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即将山东省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一套90平方米的住房交付给刘文贵。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26日，福建省永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政府签订《开发协议书》。同年6月20日，福建省永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将《开发协议书》所涉权利义务转让给刘文贵。为落实《开发协议书》的项目，刘文贵与傅建文、蓝尚华于2010年8月3日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山东省建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乐公司”）。各股东在第一期资金2000万元按比例认缴后，因经营理念发生分歧，刘文贵与傅建文友好协商，双方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文贵退出建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傅建文，刘文贵的股资200万元转为借款。该协议第2条同时约定，本项目结束后，傅建文给刘文贵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90平方米住房一套。2012年9月，傅建文向刘文贵增加借款，合计500万元。此后，因傅建文未及时足额还款，双方多次形成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2017年9月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不包含双方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本项目结束后，乙方给甲方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90平住房一套”的内容。有关该条目内容履行事项，双方另行解决。现债权纠纷已经诉讼解决，但傅建文对住房交付或补偿问题置之不理。为此，刘文贵诉至本院。 傅建文辩称，1.刘文贵应当明确其诉讼请求所谓“交付给”的含义。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既包含股权转让条款，也包含民间借贷条款及其他预约条款，该协议属混合合同。其中股权转让部分已经履行完毕，民间借贷部分也已经法院裁判结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终结。唯有对预约条款中“乙方给甲方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90平住房一套”中“给”的含义存在争议。实际情况是，2012年间，刘文贵在昌乐县有一家建筑公司，他向傅建文表达在本项目结束后，傅建文给他一套90平住房使用。因当时涉案房屋尚未动工，所以无法确定标的具体内容，只得将租金构成留待以后协商解决。刘文贵应明确“给”的含义是转移所有权还是提供使用权，抑或实现担保物权、出售、出租、赠与、以物抵债，否则应认定刘文贵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驳回其起诉。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刘文贵对法律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刘文贵主张涉案法律关系为买卖或租赁，傅建文同意协助建乐公司与刘文贵签订相应合同。如果刘文贵主张系实现担保物权，因涉案不动产尚未建成，且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而未设立抵押权，更何况主债务（股权转让或民间借贷）已消灭，作为从债务的抵押权也已消灭。如果刘文贵主张是赠与关系，赠与合同的标的仅限于赠与人自己的财产，涉案项目属于建乐公司的财产，傅建文无权处分，目前也不再是建乐公司的股东，该赠与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同时，刘文贵在缔约时非善意且存在重大过错，其作为建乐公司原股东，明知标的属于建乐公司，且公司处于经营困境的情况下，乘人之危，虚假通谋企图侵占建乐公司的不动产，损害公司利益，该赠与条款应无效。再次，即使赠与条款有效，也附有条件，而条件“项目结束”尚未成就。昌乐县帝豪大厦从2014年开工建设，先行建造1号、2号楼，由于资金不足，后遇市场行情不好，不得不低于成本价出售，恶性循环，导致该项目建造时间长，费用大，严重亏损。目前昌乐县帝豪大厦1号、2号楼还在申报综合验收，3号楼于2019年5月办理施工许可证，2020年9月29日才办好预售证，各种设施仍在建设中，项目远未达到协议要求的交付条件。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交付条件成就，因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且该条款既非社会公益和道德义务性质，也未公证，在涉案房屋的权利转移之前，傅建文作为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由于刘文贵恶意不出资和屡次缠讼，导致建乐公司经营陷入困境，双方关系恶化，傅建文早已表达了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依法可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刘文贵的诉讼请求。 刘文贵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经约定，刘文贵将其在建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傅建文，200万股金转为借款。协议还约定本项目结束后，乙方（即傅建文）给甲方（刘文贵）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90平住房一套。 2.照片3张，证明交房条件已经成就，涉案项目开发的房产已经有不少居民入住。 3.（2018）闽0823民初562号、（2018）闽08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刘文贵与傅建文之间股权转为债权纠纷已经法院审结，二审判决书载明刘文贵与傅建文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 4.短信截屏1份，证明傅建文违约，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 傅建文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刘文贵的主张，双方对合同部分条款存在争议，“给”的含义是出租给刘文贵使用，且利民街帝豪大厦是建乐公司的财产，傅建文无权处分。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不能证明刘文贵的主张，涉案房屋目前尚未竣工，不具备合同约定“给”的条件。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合同是混合合同，包括股权转让、民间借贷及“给”房屋。其中股权转让和民间借贷已经法院判决处理，刘文贵主张的“给”是基于股权转让和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已经终止。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刘文贵的主张，恰能证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傅建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2010年5月15日、2011年4月25日、2011年8月28日的股东会议决议，2013年6月8日、2015年10月24日建乐公司的章程修正案，建乐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复印件各1份，证明涉案股权转让的缘由是刘文贵先瑕疵出资（即出资不到位），后拒不履行增资义务，乘人之危，损害建乐公司利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刘文贵明知涉案房屋尚未动工建设，属于公司财产，且傅建文无权处分公司财产。傅建文现已不是建乐公司的股东。 2.2014年8月20日、2019年9月25日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20年9月15日的《昌乐民声信息阅办单》及《工程投诉处理运转单》，2020年9月29日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20年10月15日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2020年10月19日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的证明复印件各1份，证明昌乐县帝豪大厦尚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属于建乐公司的财产，而非傅建文个人财产。该项目中途有停工，2019年再次确定工期为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10日。截止2020年10月19日，帝豪大厦仍未竣工验收，项目尚未完成，不具备“给”的条件。 刘文贵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傅建文的主张。涉案项目原先是其承包的，出资情况及变更都是双方约定好的。因傅建文是大股东，其在股东中没有说话的权利，后自愿让出股权，转化为债权。其退股后不久，蓝尚华也退股，傅建文实际是涉案项目的唯一股东，完全有权处理公司财产。之后章程修订的情况其不清楚，傅建文开发的房产已经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已经具备交付的条件。证据2未能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刘文贵提供的证据1、3、4，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认定。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傅建文提供的证据1，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认定。证据2中，2019年9月25日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与原件核对无异，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认定。其余证据，应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3日，刘文贵与傅建文及案外人蓝尚华共同注册成立建乐公司。该公司在山东省昌乐县项目。因经营管理等问题发生分歧，刘文贵与傅建文协商退股。2012年6月24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文贵将持有的建乐公司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傅建文，出资款200万元转为借款出借给傅建文使用，月利率1.5%，借期二年。本项目结束后，傅建文给刘文贵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90平住房一套。后双方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因傅建文后期未能按约定及时归还刘文贵的借款本息，后经法院判决，双方就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已处理完毕。建乐公司投资的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项目，从2014年开始开工，因资金短缺等因素，进展缓慢，中途有停工，截止刘文贵起诉，建乐公司开发的帝豪大厦1、2、3号楼仍未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归纳、分析、评判如下： 1.《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即傅建文）给甲方（刘文贵）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90平住房一套”的真实含义。 刘文贵与傅建文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混合有股权转让、民间借贷等意思表示，应整体来理解，而不能单独理解该句话的含义。该协议第1条约定刘文贵将股权转让给傅建文。第2条实质是股权转让的对价。正常的股权转让，应是傅建文取得刘文贵的股权，然后将刘文贵出资的200万元支付给刘文贵，并适当补偿。但由于傅建文当时未能全额支付该200万元，因此转为有偿借款。从借款利息的约定来看，月利率1.5%也是相对合理的借贷利息。一般而言，双方决定投资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项目时，应当是认定该项目将来会有收益或回报的，任何一个投资者都不会投资自己不看好的项目。因此，双方在第2点中另外约定“本项目结束后，乙方（即傅建文）给甲方（刘文贵）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90平住房一套”，应理解为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傅建文在项目结束后，再补偿刘文贵90平的住房一套。双方签订该协议时，帝豪大厦尚未动工，约定“给”一套住房，是一种预期的利益，也是附条件的给付内容，该利益实现与否以及何时实现，则需要等项目全部结束。若项目长期未能结束，则该利益也因此长期无法实现。傅建文当时是建乐公司最大的股东，因此，如何处分建乐公司开发的利民街帝豪大厦的房产，其有绝对的发言权。傅建文主张“给”的含义是出租或赠与等，是对合同约定不明的随意性解释，本院不予采纳。 2.《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项目结束后”的真实含义，即是否达到交付条件。 “本项目”指昌乐县利民街帝豪大厦项目，该点双方均无异议。但双方对“本项目结束后”的理解有争议，属约定不明，同样应根据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情况予以理解。签署该协议时，帝豪大厦只是在规划中，尚未动工。而合同中约定的“本项目结束后”，应是帝豪大厦整个项目全面完成，而非建好其中的某一栋楼或预售某些楼房即项目结束。刘文贵主张现已有不少居民入住该小区，认为项目已结束，达到交付房子的条件。但从傅建文提供的证据来看，该项目因资金短缺等问题，中途停工，进展缓慢，截止刘文贵诉至本院，有些楼仍处于建设当中，尚未竣工验收，所有的项目并未结束。 综上，刘文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项目已结束，双方约定交付房屋的条件尚未成就，刘文贵要求傅建文立即交付住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文贵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计收3350元，由刘文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廖华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汤锦玥 附：本案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