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震宁，女，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云，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原审被告：南京艺庭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双闸路**海峡城海峡云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王海云。上诉人刘震宁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云、周荣，原审被告南京艺庭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震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海云、周荣、原审被告艺庭公司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震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判决王海云及周荣对艺庭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据查询，艺庭公司已被执行的案件有多件，如（2019)苏0105执608号（执行标的：71550元）、（2019)苏0105执97号（执行标的：816943元）、(2018)苏0105执2617号（执行标的：9011元）、（2018)苏0105执1664号（执行标的：52535元）及（2019)苏1181执2975号（执行标的：326500元）。上述执行案件中，人民法院均已穷尽各种执行手段，因艺庭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上述执行案件均被裁定终结该次执行。上述案件涉及执行标的已近150万元且艺庭公司欠国家税收1万元余元。现艺庭公司已停止经营、无经营场所，经营状况已符合破产条件，但该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情形，应当判决王海云、周荣两股东对艺庭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海云、周荣、艺庭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刘震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艺庭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约书》；2.判令艺庭公司退还货款67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艺庭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400元；4.判令王海云、周荣对艺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艺庭公司、王海云、周荣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刘震宁与艺庭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合约书》一份，约定刘震宁向艺庭公司订购7P-拖五三菱电机、2P一拖一三菱电机，合同金额为67500元。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地址为保利紫晶山31-3-606，销售人员为张晟晟。在该合同中由艺庭公司销售人员张晟晟手写备注：无任何增项，材料详见清单；预付定金6750元，进场前付清尾款；空调在使用期间无法达到制冷或制热的规范温度，艺庭公司应为刘震宁无条件更换匹配室外机以达到室内规范温度；空调在使用中若出现冷凝水管漏水，艺庭公司应承担全部损失；刘震宁付清全款后，艺庭公司应在14个工作日内货到并施工，施工时间为3个工作日。2017年10月13日，刘震宁向艺庭公司支付6750元。艺庭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交款单位为保利紫晶山31-3-606，金额6750元，收款事由空调工程款定金。2018年6月8日，艺庭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为保利紫晶山3期31-606，金额59850元，收款事由空调款。一审另查明，艺庭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0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缴资本为50万元。一审还查明，2018年12月3日，刘震宁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艺庭公司、王海云、周荣名下财产，并提供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刘震宁为此支付保险费400元。2019年4月12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向刘震宁出具金额为4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刘震宁与艺庭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刘震宁履行付款义务后，艺庭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及安装空调义务。刘震宁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订购合约书》。在本院通过公告送达方式将本案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于2019年7月6日送达艺庭公司时，双方签订的《设备订购合约书》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震宁已向艺庭公司支付的货款合计66600元。合同解除后，艺庭公司应向刘震宁返还该部分货款。刘震宁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震宁主张的保全担保费400元，系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违约方艺庭公司承担。刘震宁主张王海云、周荣对艺庭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但在一审法院给定的举证期限内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海云、周荣认缴出资期限已届满，或符合加速到期的情形，刘震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震宁与南京艺庭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设备订购合约书》于2019年7月6日解除；二、南京艺庭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震宁返还货款66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南京艺庭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震宁支付保全担保费400元；四、驳回刘震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保全费720元，合计2218元，由艺庭公司负担2189元、刘震宁负担29元；公告费600元，由艺庭公司负担。二审中，刘震宁提交艺庭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验资报告各一份，拟证明：艺庭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3年7月9日，股东实缴50万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震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艺庭公司原注册资本3万元，2013年7月24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股东变更为王海云（出资额25万元）、音正先（出资额25万元）。2014年2月17日，艺庭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海云（出资额45万元））、周荣（出资额5万元）2017年，艺庭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王海云认缴出资额为450万元，周荣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3年7月9日。本院另查明：吕信章与艺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的（2018）苏0105民初58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艺庭公司给付5.2万元，并负担诉讼费535元。艺庭公司在该调解书生效后未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吕信章于2018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后对艺庭公司名下财产进行查询，因被执行人艺庭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0105执166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陈雷与艺庭公司、王海云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5民初128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艺庭公司、王海云共计支付工程款806458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计10485.5元。因艺庭公司、王海云未履行义务，陈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中查明：艺庭公司名下没有房产、车辆、存款，因被执行人名下除了王海云的房产外，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申请人不申请对该房屋进行拍卖，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苏0105执9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毛定宇与艺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5民初5383号民事判决，判令艺庭公司返还设备款7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550元。因艺庭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未履行义务，毛定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艺庭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亦未能提交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苏0105执60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上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经执行查明，被执行人艺庭公司名下无房产、车辆及银行存款，艺庭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艺庭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一审法院均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有（2019）苏0105执608号、（2019）苏0105执97号、（2018）苏0105执1664号执行裁定书及艺庭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王海云、周荣是否应对艺庭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首先，刘震宁与艺庭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约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震宁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艺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及安装空调义务，构成违约，刘震宁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艺庭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货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其次，在（2018）苏0105执1664号、（2019）苏0105执97号、（2019）苏0105执608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均已认定艺庭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艺庭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经具备破产原因，艺庭公司并未申请破产。再次，艺庭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3年7月9日，王海云、周荣作为艺庭公司股东实缴出资仅50万元，故刘震宁要求王海云、周荣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艺庭公司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震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实体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7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7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艺庭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震宁返还货款66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王海云在405万元范围内、周荣在45万元范围内对南京艺庭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刘震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保全费720元，合计2218元，由艺庭公司、王海云、周荣负担2189元、刘震宁负担29元；一审公告费600元，由艺庭公司、王海云、周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025元，由艺庭公司、王海云、周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二○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