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杰，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侯马市，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虹，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赵杰与被上诉人朱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赵杰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未收到款项时，朱勇要求赵杰签署了两份没有出借人签字的《借款协议书》。2、赵杰提交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从2017年9月起，案涉款项已经归案外人王冠华所有，相关收益也已经由王冠华收取，并且赵杰系遵从朱勇的指示，已经将案涉款项中的10万元归还案外人王冠华，为查明事实，赵杰申请追加王冠华为本案第三人，但未获一审法院准许。3、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朱勇给赵杰发微信称“赵总，萝卜车还有15万元什么时候转？”该截图意思明确，朱勇仅索要了萝卜车款15万元，不是25万元，亦没有主张利息。4、《借款协议书》明确“利息支付从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一审认定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错误。5、朱勇在收到案外人王冠华15万元后，将款项转至赵杰。6、借款协议手写部分“利息支付从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系添加，该证据存疑。7、一审中赵杰陈述将第二年的收益支付给王冠华，均是接到朱勇的指令，王冠华也向赵杰出示了朱勇交付给他的《借款协议书》作为收款凭证。朱勇答辩称：1、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内容明确。2、朱勇收取王冠华的款项与本案无关。3、第二次收回金额为15万元，朱勇追问第二笔款项的收回情况属于正常，且朱勇在此后也是要求归还本金25万元而非15万元。4、对于借款协议中利息给付时间问题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5、借款协议中手写部分系赵杰向朱勇借款投资萝卜车收益时间相关，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6、朱勇未提交认可授权给王冠华收取本案所涉款项。且赵杰在一审中提供朱勇授权王冠华收取“江苏恒天伟”款项的书面证据，恰恰说明朱勇对合法授权的法律责任非常清晰。7、赵杰新提供的两份证据仅一份有朱勇的签字，另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作为关联证据。朱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杰立即归还朱勇借款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10万自2016年8月10日起算、15万自2016年8月24日起算，至全部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9日，赵杰（借款人、甲方）与朱勇（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因项目的实施需要资金，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25万元，期限自即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9日。“五、借款利率或收益：每月12日支付当月收益，年度总收益达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该条文下另以手写注明“利息支付从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同日，赵杰向朱勇出具“借款收条”，确认赵杰收到朱勇交付的借款25万元。2016年8月10日、8月24日，朱勇通过银行转账先后向赵杰交付了10万元、15万元，转账用途均为“借款”。后，朱勇于2016年10月12日收到7680元、2016年11月14日收到3660元、2016年12月12日收到3580元、2017年1月13日收到5230元、2017年2月28日收到8450元、2017年3月14日收到2880元、2017年4月12日收到4320元、2017年5月15日收到4680元、2017年6月14日收到3020元、2017年7月13日收到1280元、2017年8月15日收到2680元、2017年9月13日收到3280元，合计共收到赵杰支付的50740元。赵杰认为：1、借款协议书第五条按月支付的是投资收益而非一般意义上的利息。2、朱勇向其交付的25万元，实际是朱勇、赵杰及案外人王冠华三人共同投资到“萝卜车”项目的出资。赵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萝卜智能电动车购销合同》一份。该购销合同甲方为赵杰，乙方为苏州紫萝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车型为ROBOY的车辆10台，每台250**元，总价25万元；交车期限2016年8月20日前交付；交付地点常州恐龙园。赵杰以此证明案涉25万元为投资款。朱勇认为，证据1是赵杰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与朱勇无关，真实性无法查证，不能达到赵杰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赵杰需要钱来购买电动车，证明赵杰为何需要向朱勇借钱。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22页，赵杰以此证明赵杰于投资第一年向朱勇按月支付实际所得收益，朱勇已收取；且朱勇对收益金额没有达到最初期望的年度收益25%的事实从未表示异议；赵杰按朱勇指令将第二年的收益支付给了案外人。朱勇认为：朱勇认可转账记录是赵杰向朱勇支付的利息。赵杰提供的向其他人转账的记录，与朱勇无关，朱勇不予认可。朱勇从未要求赵杰将应归还朱勇的借款及利息支付给其他人。证据3、《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赵杰：因朱勇欠我款项未还，他与我协商后，将在你处的25万元债权转让给我，请你向我归还该25万元……他与你的通知由他履行，我也再次通知于你。债权人：王冠华日期：2019.1.5”。赵杰以此证明朱勇及案外人王冠华口头通知赵杰将25万元支付给王冠华之后，王冠华又发了书面债权转让通知给赵杰的事实。朱勇认为，该通知与本案无关。朱勇从未要求赵杰将款项还给案外人王冠华。证据4、银行交易记录一份，载明赵杰尾号3514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2月15日向王诺尾号7075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10万元，摘要及用途均记明“转王冠华”。赵杰以此证明赵杰已经根据朱勇指令及书面通知向案外人王冠华支付10万元。朱勇认为，赵杰对该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朱勇没有要求赵杰向王冠华还款。证据5、调查笔录、情况说明各一份。情况说明中，王诺确认其于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9月19日共收到赵杰42080元，于2019年2月15日收到赵杰汇款10万元，均为代王冠华收取。调查笔录由高虹（赵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芳（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制作，该笔录中王冠华称“朱勇转赵杰的25万元，实际是我的，是投资款，当时约定的是投资到萝卜车项目。当时因为个人原因我不方便出面，让朱勇出面。但朱勇以借款的方式我就不清楚了。出资时我和朱勇约定，投资收益是一人一半。结果第一年，投资收益都由朱勇拿了，我去找朱勇，他就说第二年的收益让赵杰直接转给我，算是补第一年的一半，我也同意了，也收到了赵杰转来的第二年的收益”。赵杰以此证明案涉25万元是案外人的投资款，25万元投资款第二年的收益案外人已经收到，案外人已经收回本案投资款25万元中的10万元。朱勇认为，朱勇与案外人王冠华之间经济往来远远不止赵杰所提到的25万元，所以不足以证明赵杰的证明目的。证据6、朱勇与赵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载明：2019年4月10日下午8:07，朱勇称：“赵总！萝卜车还有15万什么时候转？”赵杰未有回复。2019年4月12日下午11:07，朱勇通过微信向赵杰发送案涉《借款协议书》照片、赵杰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的照片各一张。该身份证复印件上有“该身份证仅用于与朱勇签属的2016.8.9的借款协议。赵杰2016.8.10”。赵杰以该截图证明朱勇知晓赵杰未支付为萝卜车的款项15万元，也证明朱勇已经知晓赵杰已向案外人支付10万元。朱勇认为，该微信是朱勇的，朱勇知道赵杰向朱勇借款用于投资萝卜车。所以朱勇问赵杰要不要还钱，不是说朱勇投资给赵杰用于投资萝卜车项目。是赵杰本人去投资萝卜车，不存在朱勇与赵杰合伙投资萝卜车。微信截图只是部分，后续朱勇向赵杰明确声明借款不要还给别人。为此，朱勇补充提交了后续的微信聊天记录，即：前述2019年4月12日下午11:07，朱勇向赵杰发送了借款协议书、赵杰身份证复印件、借款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照片；2019年4月13日下午13：12，朱勇称“兄弟！安（按）借款协议还款至我农行账户6228……7678”，“或原汇款账户”；2019年4月20日中午12：00，朱勇称“赵总！兄弟钱怎么还没打我？”“说好本周还的！”同日中午12：04，赵杰回复语音：“这个我也去跟老王谈过了，这个钱确实是从你这儿出的……”，“现在你们两个是不碰头，把我夹到中间，我也很难受啊”。证据7、《收款委托书》一份。赵杰以此证明该收款委托书所涉80万元债权转让是与本案债权转让同时确认的。朱勇认为，朱勇对该收款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朱勇与第三人就诉争债权进行债权转让交割。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杰申请证人陈某,4、顾某,4到庭作证。证人陈某,4作证称：“以前我和朱勇及王冠华是项目合作人，我是2017年年底加入项目的。2018年1月份，我们合作清算时赵杰的25万元落实到了王冠华名目下。当时我、朱勇、王冠华、大坤（音）、顾梦婷一共五个人都在场。”（问：证人和赵杰是否认识？）陈某,4答：“见过赵杰但是不熟，我和朱勇合作做生意的。”证人顾某,4作证称：“25万元萝卜车的款项应该是赵杰结欠王冠华的”，“我和赵杰关系比较好，和王冠华关系也比较好，我们几个多次说过该笔25万元是赵杰要支付给王冠华的”。（问：朱勇本人有无和你讲过该事？）顾某,4答：“没有。”庭审中，双方确认朱勇同一银行账号在2016年8月24日10:54:32收到王冠华15万元，在2016年8月24日13:52:46向赵杰转账15万元。朱勇认为其与王冠华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王冠华向朱勇汇款是事实，是朱勇收回的账款。一审法院认为，赵杰称案涉款项系朱勇、赵杰共同投资萝卜车项目的投资款，但赵杰提交的证据，既未能证明双方有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也未能证明双方对盈余分配、亏损承担的约定，也无共同投资账目及结算。且双方约定了案涉款项年度收益达25%以上的保底收益，不符合共同投资中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通常情况。故赵杰该主张一审法院碍难采信。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了保底收益，朱勇按约交付了借款，款项交付凭据载明用途为借款。故双方当事人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赵杰应按约及时足额偿还借款，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朱勇对赵杰依法享有案涉借款25万元的债权。赵杰认为该债权朱勇已转让给案外人王冠华，朱勇对此不予认可。案外人王冠华即使是朱勇的债权人，其也无权代朱勇作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赵杰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朱勇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王冠华。故赵杰应向朱勇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双方约定的年度收益25%的保底收益，属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但其超出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杰于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9月13日向朱勇支付的50740元，属借款利息。至2017年9月13日，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0740元，赵杰仍应支付利息14359.9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赵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朱勇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仍应支付至2017年9月13日的利息人民币14359.99元；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赵杰抗辩所称案涉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王冠华是否成立。针对该争议焦点，二审中，赵杰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资金流量表，赵杰另陈述称：“王冠华和朱勇之间即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王冠华出资不出面。该表格也是朱勇的会计小顾制作。该表格显示，朱勇的应收款为‘恒天伟80万、本金31万、赵杰25万’，应付王冠华款项为‘70万、15万’其中恒天伟扣的10万元和赵杰款项扣的10万元合计20万元在表格第九项利息中减掉了，最终得出应付332589元。”朱勇质证认为，该资金流量表无朱勇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总表，该总表载明应付款总计342176元，包含“王总”王冠华332589元。表格下方另有王冠华、朱勇、陈某,4、林久坤等人的签字。赵杰陈述称，该总表也是小顾制作，证据一最后载明的金额与证据二应付款金额相对应。朱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表是署名各方的对账，与本案无关。朱勇与另外署名人系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朱勇确实授权王冠华收取了“恒天伟”公司的债务，据此朱勇还出具了收款委托书，但本案中朱勇未作出相应授权。赵杰则认为，“恒天伟”公司财务制度健全，转账至第三方需要相应书面授权书，而赵杰是个人之见的关系，所以当时未要求书面材料。证据三、案涉《借款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朱勇当时让赵杰签署了两份空白的借款协议，此后朱勇将债权转让王冠华后，朱勇将其中一份《借款协议书》交给王冠华作为债权凭证，佐证资金流量表中的25万元属于案外人王冠华。朱勇质证认为，借款协议书确实是一式两份，但朱勇只保存了一份审理中。二审审理中，赵杰另申请案外人王冠华出庭作证，王冠华述称：1、我与赵杰、朱勇以前都在江苏金德的工程公司上班，2016年8月24日我转给朱勇的15万元系我借给他的，用途是用于投资萝卜车生意。2、债权转让没有书面协议，只有口头协议。也正是基于口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恒天伟”80万元扣了10万，赵杰25万元扣了10万，所以“应付款-借款”载明的是王总70万加15万。3、受让了该笔债权后，第二年收益是我收了。5、总表上载明的应付款342176元是我全额收到“恒天伟”80万及预期收到赵杰25万后，朱勇还结欠我的款项。6、总表上的欠款是朱勇本人的欠款非合伙的欠款，之所以有四个人的签字是另外两人是证人。7、我认为朱勇把借条给我了，债权转让就成立了。本院认定意见如下：首先，赵杰提交的资金流量表等未载明负担债务的主体，落款处亦载明朱勇、王冠华、陈某,4、林久坤等多人，结合陈某,4在一审中陈述与朱勇系合作关系，案涉资金流量表等尚不足以证明其所载内容属于朱勇、王冠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即便朱勇、王冠华以资金流量表的形式达成了以案涉赵杰欠款抵偿王冠华的意思表示，亦仅系朱勇、王冠华双方之间的结算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结合针对“恒天伟”80万元，朱勇曾出具了书面的收款委托书，在赵杰未提交证据证明朱勇向其做出过债权转让通知的情况下，本院碍难认定案涉债权已经转让且发生效力。综上，赵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上诉人赵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