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刑终56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剑（曾用名秦伟），男，1985年8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蒙阴县，住蒙阴县。2003年8月11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9年7月14日因犯抢劫罪、抢夺罪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2014年1月24日减刑释放；2014年11月25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5年11月5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沂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增民，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长林（曾用名王长丰，绰号小四、老四），男，1994年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兰陵县，住临沂市罗庄区。2015年12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蒙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类栋栋（绰号“栋栋”），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蒙阴县蒙山云蒙景区。2014年10月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5日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西蒙（绰号“小胖”），男，1999年1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蒙阴县，住蒙阴县。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蒙阴县人民检察院作不起诉处理。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9日被蒙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15日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南县看守所。 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审理蒙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剑、王长林、类栋栋、徐西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19）鲁1328刑初2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秦剑、王长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初，被告人秦剑为谋取利益，主动联系苏某、秦某2，并商定由秦剑帮助苏某、秦某2讨要欠款，苏某、秦某2支付给秦剑讨债提成。后被告人秦剑先后伙同赵海（另案处理）、被告人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为他人催债，秦剑给类栋栋等四人每人每日发放200元的“辛苦费”，逐步形成以被告人秦剑为首要分子，被告人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为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秦剑纠集其他集团成员，于2017年3月至5月份在蒙阴县××镇××桃曲镇，新泰市龙廷镇、汶南镇等地，采取聚众造势、烧火纸、放鞭炮、言语威胁、恐吓等“软暴力”手段，向薛某、公某2、公方存等人催收欠款，致使多名被害人及家人产生心理恐惧，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秦剑从中获取非法利益5.49万元。被告人秦剑、王长林系抓获归案，被告人类栋栋、徐西蒙系主动归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实施寻衅滋事的事实如下： 一、2017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公维卿、徐西蒙等人多次采取聚众造势、吵闹滋扰、烧火纸、放鞭炮侮辱、扔啤酒瓶、砸玻璃等方式，到薛某家催要欠款。后薛某不堪滋扰，向苏某还款1万余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薛某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二、2017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采取聚众造势、滞留打牌、打闹等滋扰方式，到××镇××村公某2家向公某2催要欠款，后秦剑又电话或者单独到家中催债。公某2不堪滋扰，还款1.5万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某2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三、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多次采取聚众造势、吵闹等滋扰方式到常路镇白杨沟村公方存家催要欠款。公方存迫于压力，还款1万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方存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四、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多次采取聚众造势等滋扰方式到××镇××村刘某家催要欠款。刘某迫于压力还款4000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刘某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五、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采取聚众造势、打狗恐吓等方式多次到××街道××村姜某家催要欠款。后姜某及家人迫于压力还款4.5万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姜某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六、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多次对新泰市汶南镇宋夫坤家采取聚众造势、电话威胁、大门插火纸等滋扰方式向宋夫坤催要欠款。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宋夫坤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七、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多次采取聚众造势方式到××镇××村范某家催要欠款。后范某迫于压力，还款4.5万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范某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八、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多次采取聚众造势方式到××镇房××村张吉欣家催要欠款。后张吉欣迫于压力还款2.5万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张吉欣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九、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多次采取聚众造势方式到××镇房××村杨利存家中催要欠款。迫于压力，杨利存还款5000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杨利存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十、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采取聚众造势方式两次到常路镇房家庄蒋家坪村公方奎家中催要欠款。公方奎迫于压力还款4000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方奎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十一、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公维卿等人，采取聚众造势、打闹等方式到××镇××村李某1家中催要欠款。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李某1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十二、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采取聚众造势、滞留吃饭、写保证书等方式到高都镇南坪村王清刚父母家向王清刚父母催要欠款。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王清刚家人的正常生活。 十三、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公维卿等人,采取聚众造势、滞留打牌、吵闹、威胁锁车等方式到××街道××村王某2家中向王某2催要欠款。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王某2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十四、2017年4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秦某2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公维卿等人，到蒙阴县亚宝乐涂料厂门口，采取聚众造势、扬言在孔某上班的涂料厂放花圈的方式向孔某催要欠款。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孔某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十五、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采取聚众造势、言语威胁等方式到新泰市龙廷镇李某2家向李某2催要欠款。后迫于压力，李某2还款1万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李某2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十六、2017年三四月份期间，被告人秦剑为获取利益帮苏某讨要债务，遂纠集类栋栋、王长林、徐西蒙、公维卿等人，两次到××镇××村秦某1家，采取聚众造势方式向秦某1妻子姚玉美催要欠款。后迫于压力，秦某1还款1万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秦某1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十七、2017年七八月份,被告人秦剑为索要个人债务，纠集他人采取聚众造势、威胁、恐吓、殴打、胁迫等方式多次对担保人公某1催要担保欠款。公某1迫于压力还款6万元。被告人秦剑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被害人公某1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薛某、公某2、杨某、刘某、姜某、王某1、范某、孙某、唐某、冀某、李某1、樊某、王某2、孔某、李某2、秦某1、公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秦某2、苏某、宋某、李某3、季某、姚某、公某3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协议书及欠账清单、欠款凭证、债权清收合同、借条、现金收条、门上插火纸等现场照片、接处警单、发破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不动产查询信息、前科证明材料等书证，现场视频指认资料，被告人秦剑、王长林、类栋栋、徐西蒙及同案犯公维卿、赵海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秦剑、王长林、类栋栋、徐西蒙在催收债务过程中，采取侮辱、恐吓、聚众造势、滋扰等软暴力手段扰乱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秦剑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王长林、类栋栋、徐西蒙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参加者。被告人秦剑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王长林、类栋栋、徐西蒙应对其参与实施的具体罪行负责。被告人秦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类栋栋有犯罪前科，被告人王长林、徐西蒙有违法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徐西蒙犯罪行为发生时系未成年人，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秦剑、王长林系抓获归案，被告人类栋栋、徐西蒙系主动归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秦剑、王长林系坦白，被告人类栋栋、徐西蒙构成自首，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长林、类栋栋、徐西蒙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秦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王长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类栋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徐西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秦剑违法所得5.49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秦剑不服，以“本案定性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自愿认罪认罚，但指控第5、7、15起没有聚众造势；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不应定性为恶势力，更不应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2、起诉书指控的第2、3、4、5、7、8、9、10、12、14、15、16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指控的犯罪集团外的事实也与实际情况不符，证据不充分。 原审被告人王长林不服，以“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寻衅滋事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适用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剑为谋取不法利益，纠集上诉人王长林、原审被告人类栋栋、徐西蒙等人，多次采取“软暴力”违法犯罪手段，足以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秦剑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王长林和原审被告人类栋栋、徐西蒙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参加者，应对其参与实施的具体罪行负责。 关于上诉人秦剑及辩护人、王长林所提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秦剑为谋取不法利益，纠集上诉人王长林及原审被告人类栋栋、徐西蒙等人非法讨债，成员较为固定，经常纠集在一起，采取聚众造势、烧火纸、放鞭炮、言语威胁、恐吓、纠缠等“软暴力”手段有组织，足以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扰乱了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既符合恶势力全部认定条件，同时又符合犯罪集团的法定条件，上诉人秦剑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该集团的首要分子，其他成员在秦剑的带领下，有组织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亦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秦剑提出“自愿认罪认罚，但指控第5、7、15起没有聚众造势”及辩护人提出“第2、3、4、5、7、8、9、10、12、14、15、16指控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由于参与人员较多，因分工不同，部分到场人员未下车不影响对聚众造势共同犯罪的认定。对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行为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应当重点审查其犯罪情节，综合全案予以评判，单次情节尚不构成犯罪的，可将累加的多次违法行为计为犯罪行为。对指控的集团犯罪上诉人秦剑并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判决已认定为坦白，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长林提出“部分寻衅滋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与王长林的供述相印证，且有部分辨认笔录、现场指认视频资料等佐证，王长林原审庭审中亦自愿认罪，足以证实上诉人秦剑、王长林等非法讨债寻衅滋事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秦剑、王长林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依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既考虑了本案系恶势力集团犯罪，已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又综合考虑了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自首、坦白等法定或酌定从宽处罚情节，量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清林 审判员  高德玲 审判员  张恩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