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夏莉（曾用名：夏莉），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红，女，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丽，女，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陈康，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夏莉、黄晓红因与被上诉人都丽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晓红及其与周夏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飞，被上诉人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陈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夏莉、黄晓红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都丽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都丽的实际投资款额应为100000元而非141000元。l.对方累计在店里拿了上千元的货品，应在投资款中扣除。2.投资款用于店铺所有的经营活动，有进货款、工人工资、水电房租等各项费用，对方要求退还上述投资款，应在结余扣除各项店铺经营费用后予以退还。二、都丽一直以来未认真履行三方合伙约定，不应该取得2019年7月1日之前的分红款。1.对方一直消极怠工，没有参与店铺的管理经营。根据约定，三方应该勤勉敬业，轮流到店内工作并记录当日店内的收支情况，不拿工资，只拿分红。而对方一直消极怠工，经常请假，因恋爱、怀孕生子等一直没有回店铺帮忙工作。2019年2月1日后对方提出要退伙，同时也未参与店铺的经营管理，已经严重违反了三方的合伙约定，故其不应该取得2019年2月l日至20l9年7月1日的分红款。2.对方并没有履行其作为合伙人的投资给付义务。三方合伙店铺的经营需要持续不断的运营成本，需要合伙人不断地金钱投入的，而对方却一直没有投入任何资金用于店铺的后续运营，对店铺后期经营没有发挥任何积极作用，不应该取得后期店铺分红款。3.20l9年2月1日后店铺的实际经营管理都落在我方身上，对方没有对店铺的经营付出心血，不应该获得店铺的分红款。4.不能对《专项审计报告》中的收入入账款进行简单分配。收入入账款有一部分涉及合伙生意中收到的客户的预付款，仅为客户的预支费用，后面要给客户提供服务和产品，需要考虑后续的开销与损耗，不能对《专项审计报告》中的结余资金简单进行分红分配。三、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应该共担风险，共负赢亏。后期出现各种因素导致店铺的亏损，对方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合伙约定的是不拿工资，只拿分红，前提是三个人参与经营且上班，减少人力成本的开支。2019年2月到2019年7月都丽未上班，周夏莉和黄晓红分配了61000元，是基于有上班的前提，因此分配给都丽9150元是不合理的。审计只是对都丽手中的几本流水账册进行了审计，不完整。退伙结算也不是散伙的清算，原始的账目在都丽手上，其非常清楚店铺的经营情况，也知道店铺是不盈利的。都丽坚持要求进行审计，审计费应由其独自承担。审计截止的时间是2019年7月1日，一次性交了两年的租金，合伙企业不能因为都丽说拆伙就拆伙。经营有风险，不能因为2019年2月份以前三方有过分红分配就认为2019年7月份以后合伙企业效益同样好。合伙企业成立之初，涉及到的转让费、租金、装修费的损耗，都丽的退出增加了周夏莉和黄晓红的人力成本。店铺设立之初，市场推广活动做得比较多，收回了一些投资成本并进行了分配，实际上是对客户预付款的先行分配，对于合伙企业来讲它是负债的，不是实际的利润的结果。给都丽补偿5万元是不合理的，我方没有获益。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店铺从2020年春节前一直到现在都是处于亏损的状态。2020年4月1日，租赁合同到期了，店铺也没法转让。一审认定的所谓的转让费可能会让我方受益的事实是不存在的。2019年7月1日前期的隐形的亏损，客户的预付款事实上是属于合伙企业的亏损，都丽的退出，加重了我方的投入成本。都丽在合伙企业拿走了约6000元的货品，应予以抵扣或者归还。合伙企业更强调的是人合性，合伙人之间应当同心同德、共同经营。都丽任性地退出合伙事业，应承担对合伙事业造成不利影响的责任。2018年10月三名合伙人分别投资了其她的个人事业，当时三个人就知道合伙企业是投资失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都丽要求我方返还投资款5万元于法无据。都丽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一、周夏莉、黄晓红委托同一个代理人，是有利益冲突的。二、对方在一审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在二审提出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周夏莉、黄晓红确实没有拿工资，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周夏莉、黄晓红分配了61000元的分红，都丽没有参与。一审判决的是应该分红9150元，不是按照当时的出资比例来分配的，一审已经考虑到当时都丽没有上班的情况，所以分的要少一些。对方把两年的周期理解成她们的合伙的一个期限，是错误的。店铺的房东只同意租两年，并不是代表口头协议合伙期限是两年。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任何一个合伙人随时可以提出退伙的。都丽确实是因为家里人生病，不是因为疫情要退出的。对方说都丽拿了6000元的货品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说拿了也是有账本的，审计报告里面讲得很清楚。一审时，对方完全不配合审计，一审要求由我方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对方完全有能力举证，而我方没有。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合伙人身份并准许于2019年7月1日退伙；2.周夏莉、黄晓红退还出资款141000元；3.周夏莉、黄晓红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润28000元；4.诉讼费由周夏莉、黄晓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赏心内衣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7月8日登记成立，经营者周夏莉。2018年3月，周夏莉、黄晓红、都丽协商决定共同经营金赏心内衣店，未签订书面协议，周夏莉投资234695元占股40%，黄晓红投资205358元占股35%，都丽投资141000元占股25%。合作经营前期支出店铺转手费120000元、2018年4月1日-2020年4月1日店铺租金216000元、租房押金18000元、装修费116854元。合伙期间，三人需轮流至店内工作并记录当日店内收支情况，2019年2月1日前的分红已按照约定分配，且各方均无异议。2019年2月，都丽因个人原因提出退伙，未再返回金赏心内衣店参与经营，周夏莉、黄晓红未提出反对且在之后分红时未分配给都丽。2019年7月，都丽与周夏莉再次商谈退伙事宜，周夏莉提出需要待黄晓红休假回来后一并协商。2019年12月9日，都丽申请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并提供了记账明细本、费用支出明细本、首批货款及保证金收款收据、押金收据、客户对账单等资料用于审计。2020年4月28日，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广汇专字【2020】第0052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如下：1.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2月1日，各收入入账汇总合计1039443.17元，总账总业绩汇总合计1031362.4元，差异-8080.77元；2.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各收入入账汇总合计278211.8元，总账总业绩汇总合计278434.8元，差异223元；3.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7月1日，记录支出合计1370707.59元，扣除分红款支出505000元（都丽分得111000元），其他日常运营支出865707.59元；4.经营期间业绩收入1317654.97元（各收入入账汇总）扣除经营期间购货等支出865707.59元，扣除店铺初始投资452854元（两年租金216000元、转让费120000元、装修费116854元），资金结余-906.62元；5.2019年2月1日后，周夏莉、黄晓红共分配了分红61000元，都丽未参与分红分配。一审法院认为：都丽与周夏莉、黄晓红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三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当事人的自愿是合伙的基础，都丽于2019年2月开始未再参与金赏心内衣店的经营，亦未参与分红，至2019年7月，都丽再次提出退伙，周夏莉、黄晓红均知悉都丽退伙的意愿，故都丽请求确认三方于2019年7月1日结束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2月1日至7月1日期间，周夏莉、黄晓红共分得分红款61000元，虽然该时间段内都丽未参与合伙事务，但其有投资，亦有权参与分红，但因其未依约提供劳动故应酌情按照投资比例适当减少分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公平合理原则，确定该时间段内都丽应分红的数额为9150元。关于都丽要求退还出资款的问题。都丽的出资已经用于合伙经营，故其出资款应根据退伙时可供分配财产情况决定。根据广汇专字【2020】第0052号《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至2019年7月1日资金结余为-906.62元，但因该结论是扣除店铺初始投资452854元（两年租金216000元、转让费120000元、装修费116854元）而得出，上述初始投资至都丽退伙时并未完全损耗，在都丽退伙之后，周夏莉、黄晓红仍会从中受益，应作为可供分配的财产并结合损耗情况予以分配。但是，涉案店铺是签约了两年的租期，周夏莉、黄晓红称合伙时口头约定三人共同经营两年时间比较合乎情理，根据审计情况来看金赏心内衣店2019年7月前收益较好，但是本案不得不考虑疫情期间对整个店产生的负面影响，同时，店铺租约至2020年4月1日期满，此时不论周夏莉、黄晓红续约继续经营金赏心内衣店亦或转让，都存在一定的困难，存在店铺无法转让的风险。合伙经营一家店铺，需要彼此的共同付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现都丽因自身原因退伙，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结合都丽的投资比例、合伙经营的时间等案件具体情况，遵循诚信和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周夏莉、黄晓红应退还都丽出资款50000元。至于都丽提出的库存问题，因三人合伙期间并未有“进、销、存”管理，都丽亦未举证证实截止到2019年7月1日的进货、销货或者库存情况，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都丽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9月1日判决：一、确认都丽与周夏莉、黄晓红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周夏莉、黄晓红共同向都丽支付2019年7月1日前的分红款915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周夏莉、黄晓红共同向都丽返还投资款50000元；四、驳回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都丽负担2392元，周夏莉、黄晓红共同负担1288元；审计费20000元，由都丽负担10000元，周夏莉、黄晓红共同负担10000元。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根据都丽的申请委托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审计。记账明细本、费用支出明细本、首批货款及保证金收款收据、押金收据、客户对账单等资料由都丽提供用于审计。周夏莉、黄晓红在2020年5月17日的《质证意见》中表示对《专项审计报告》无异议。2020年6月3日，周夏莉、黄晓红在《针对原告的初评报告被告给予回应》中表示，由于店铺一直没有正规做账，都丽提供的记账明细和营业额明细是店铺最真实最直接能体现店铺实际情况的，且都丽拿的是原件周夏莉、黄晓红拿的是复印件，其他财务报表一直没有。二审中，周夏莉、黄晓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都丽因自身原因对合伙实业产生了极大的不利影响，对合伙事业的亏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2019年4月16日谈话录音，拟证明都丽毫无道理、任性地要求退出合伙事业。都丽质证称，微信聊天记录是2018年11月6日形成，录音是2019年的4月16日形成，均不是新证据。几个合伙人有一个记账的软件，每个人都可以日报表，后来周夏莉、黄晓红把都丽踢出去。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群聊无法显示群成员微信号等个人信息，周夏莉、黄晓红没有正当理由拖延至二审提交，消极应对诉讼，无法以此判定是否亏损和分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依据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52条规定原则上亦准许退伙。周夏莉、黄晓红逾期举证应对其进行罚款处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9150元分红款的问题。都丽于2019年7月1日退出涉案合伙，其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并未分红，因此该期间的分红款61000元应当都丽、周夏莉、黄晓红三人按约定分配，考虑到都丽在该期间并未参与店内工作，一审法院已酌情调整都丽应得的分红款为9150元，该处理公平合理，属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本院二审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予以维持，不宜再行调整。关于退还出资款50000元的问题。首先，周夏莉、黄晓红对《专项审计报告》并无异议，且其亦确认都丽提供的记账明细和营业额明细是店铺最真实最直接能体现店铺实际情况的财务资料，并表示其他财务报表一直没有。因此，《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应当视为合伙体财产清理清算的结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截至2019年7月1日合伙体财产结余为-906.62元并无不当。其次，都丽退伙后，已支付的店铺租金、转让费、装修费等仍存有残余价值，一审法院根据合伙体的财产结余、残余价值及都丽的过错等情况酌情确定周夏莉、黄晓红应退还都丽出资款50000元符合实际，亦属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夏莉、黄晓红的相关抗辩，本院认为：一、都丽的分红不仅仅包括其劳务付出的价值，还应当包含其出资所应获得的收益；二、周夏莉、黄晓红主张收入入账款有一部分预付款，后续需要相应的支出，但其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三、周夏莉、黄晓红主张合伙不同时期的效益存在差异，但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四、在酌情确定周夏莉、黄晓红应退还都丽出资款金额时，一审法院已考虑了都丽任意退伙的过错责任、新冠疫情等因素；五、周夏莉、黄晓红主张都丽拿走了部分货品，但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周夏莉、黄晓红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夏莉、黄晓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元，由上诉人周夏莉、黄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