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世杰，男，199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平，男，196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宏龄，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候建民，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经常居住地重庆市江**。上诉人侯世杰因与被上诉人肖平、原审被告候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9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侯世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被上诉人肖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和原审被告候建民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侯世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肖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肖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侯世杰知道肖平与候建民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9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侯世杰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对该问题的回答是只知道候建民与肖平之间有借款事实，但不知道具体金额，从未陈述过借款本金系295万元这个具体数字。2.侯世杰与肖平之间的担保关系未成立，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涉案《还款计划》并不具备《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保证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未明确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的具体数额（即剩余本金金额及利息金额或利息计算方式），故本案的担保关系未成立。且肖平和候建民未告知侯世杰借款利息及利息标准，按照侯世杰当时的认知情况，即便作出担保，也只能是针对295万元扣减已还191万元剩余部分的本金提供担保，而非对候建民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3.因《还款计划》第三条能够证明肖平对利息部分的让步，故一审法院未同意鉴定《还款计划》中第三条内容划横线部分上指纹的归属存在不当。如果通过鉴定可以认定是肖平自行删除了《还款计划》第三条，不仅会降低候建民的债务，也会影响对侯世杰债务范围的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同时剥夺了侯世杰申请鉴定的法定权利，望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肖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应视为对庭审笔录记录的自己意思表示的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同意一审判决第8页第2条对还款计划相关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3.还款计划是对借条、借款本金及利息、归还时间的承诺，并未对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利率等进行任何变更，即使还款计划第3条没有被划掉，该条的意思表示也是对利息归还时间的展期另行协商，而双方并未另行协商，且还款计划签订后候建民也没有进行过任何还款，利息的履行时间等均是按照借条确定，该还款计划第3条是否存在与本案无实际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进行的必要，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审被告候建民述称，1.其与肖平签订还款计划的本意是只归还本金，并不涉及利息；2.《还款计划》原件一直由肖平持有，还款计划第3条被划掉时，候建民与侯世杰均不在场，故其对《还款计划》第3条的划痕提出质疑，故鉴定费应当由肖平承担；3.候建民与肖平协商还款计划的时候没有通知侯世杰参与，侯世杰对借款金额、利息均不清楚，是双方达成还款计划后才让侯世杰来签的字。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候建民立即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95万元，并支付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应付未付利息177.24万元（详见我方举示的欠款明细计算表），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收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判令侯世杰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由侯世杰、候建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平与候建民系朋友关系，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候建民向肖平陆续借款。2014年11月7日，肖平委托案外人重庆顾创建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候建民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5年5月18日，肖平委托案外人肖婷婷向候建民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5年10月16日，肖平向侯世杰银行账户汇款75万元；2015年11月15日。肖平向案外人李光军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2016年7月27日，候建民向肖平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候建民于2014年11月7日向肖平借款100万元，于2015年5月18日再次向肖平借款10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16日代侯世杰向肖平借款75万元，代李光军于2015年11月15日向肖平借款20万元，总计共借款295万元。本人承诺于2016年7月31日前归还借款150万元，于2016年10月1日之前归还借款145万元整。如果不能按时归还肖平所借款项，则按月息2%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注：每次还款，财务开具收款收据）”。其后，候建民仅偿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1月8日，候建民（借款人）、侯世杰（担保人）共同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候建民借肖平款项一事，现达成协议如下：一、2019年春节前2月5日归还部分，能还多少，以转款单据为准。二、剩余部分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三、关于利息部分以后协商归还（但该条款上有横划线及指纹捺印）”。出具此《还款计划》后，候建民、侯世杰二人未再偿付任何钱款。肖平遂于2019年8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候建民在向肖平出具《借条》后至出具《还款计划》期间，进行数次还款，具体如下：2017年4月20日偿付款项5万元，2017年7月1日偿付款项30万元，2017年7月2日偿付款项20万元，2017年8月16日偿付款项35万元，2017年11月29日偿付款项50万元，2017年12月28日偿付款项30万元，2018年4月4日偿付款项10万元，2018年10月25日偿付款项10万元，2018年11月12日偿付款项1万元，共计191万元。结合前述借款支付情况和还款情况，严格按照先息后本冲抵债务（若还款有超付利息部分则径行冲抵本金）的计算逻辑，以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计算出截至2020年6月18日止，候建民尚欠肖平借款本金295万元、利息177.24万元。一审庭审中，候建民、侯世杰对《还款计划》中二人的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所载第三条内容上横划线与签名之间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存在异议，并提起司法鉴定申请。后经司法鉴定机构释明，因横划线与签名形成时间较为接近，无法鉴定两者形成的先后顺序。随后候建民、侯世杰遂变更了鉴定申请事项，对《还款计划》中第三条条款内容上横划线与所捺指纹形成的先后顺序提起鉴定申请，后经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书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公信2020文鉴字第49号）得出鉴定意见，在手写字迹上划横线为先后捺印指纹。其后，候建民、侯世杰否认横划线上指纹捺印系其二人所为，并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有误。同时，肖平当庭提供《欠款明细表计算表》与候建民、侯世杰就案涉借款进行结算，候建民、侯世杰均对该明细表中所载的每笔还款时间及金额予以认可，而该表中所载的候建民、侯世杰每笔还款时间及金额均与前述查明事实一致二人还款总金额为191万元。候建民、侯世杰均陈述其与肖平之间除案涉295万元借款关系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侯世杰亦明确其在《还款计划》中签名确认时，对所载“候建民借肖平款项一事……”理解为候建民向肖平借款295万元这件事，只是不确定具体金额，因在《还款计划》中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候建民对收到肖平出借295万元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查清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是做出裁判的前提。同时侯世杰以担保人身份在《还款计划》中签字确认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亦对肖平就侯世杰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有实质的影响，现就前述两点争议评判如下：一、肖平通过案外人及本人银行账户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11月期间，分四次向候建民及其指定账户转款共计295万元。在收到前述款项后，候建民本人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并明确了收款方式，其中，对于肖平转至侯世杰、案外人李光军的两笔共计95万元款项亦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候建民也陈述对向肖平借款295万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除案涉295万元借款关系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其在一审答辩时提出的相关观点，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在出借人肖平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借款人候建民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至于侯世杰在一审答辩时，提出的75万元款项应系其与肖平之间的法律关系，期还款也应算其个人对肖平的还款，后经一审庭审查明，侯世杰已不持前述观点，其对于就其银行账户对肖平的转还款行为认定系对案涉295万元借款的偿付行为。《借条》中还明确了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均应按约行事，但从候建民、侯世杰银行账户的还款情况来看，二人就案涉借款仅偿付了部分款项，并未依约按期足额还款，构成违约。现肖平以诉讼方式主张还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对候建民及侯世杰的每笔实际还款时间及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庭核查后确认，截至2020年6月18日止，候建民尚欠借款本金295万元，应付未付利息177.24万元，其应当承担偿付前述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同时，肖平还有权要求候建民支付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以年利率24%为准。二、侯世杰以保证人身份在《还款计划》中签名，并确认对其所担保的事项为候建民与肖平295万元借款一事，仅因双方并未结算，故对担保债权的金额不与确定，可判定，其作出的担保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合法有效。担保责任的方式及担保范围、保证期间虽未予约定，但均可依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双方一审庭审时就《还款计划》中第三条之相关内容的存在有较大分歧，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还款计划》载明之内容实则系对前述候建民与肖平间295万元借款还款的展期约定，第一条、第二条之内容是对还款期限的延后，第三条文意系对相关利息如何偿付进行约定，《还款计划》出具于2019年1月8日，候建民、侯世杰对《还款计划》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二人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还款计划》载明的第一、二条内容也不持异议，而第三条内容中系对案涉借款利息偿还的相关表述，不涉及利率标准的修改，也不涉及债务抵扣顺序的约定，相关还款行为均发生于《还款计划》形成之前，且在出具该还款计划后，二人均未偿付任何款项，故该第三条内容的存废与本案并无关联。至于侯世杰认为该条款表述会影响其是否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该句条款内容并不涉及担保债权范围的限缩或扩大，对案涉借款的偿付并未产生实质影响，故对侯世杰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案涉主债务在《还款计划》中虽安排分期履行，但候建民并未按照《还款计划》还过任何款项，故案涉借款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9年6月30日，肖平向侯世杰主张担保责任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候建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平借款本金29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利息177.24万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29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随本清）；二、侯世杰对候建民前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229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申请费32840元，合计60130元，由候建民、侯世杰负担。二审审理中，侯世杰向本院申请对《还款计划》第三条内容上指纹捺印归属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侯世杰与肖平之间的担保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是否有效；2.如担保成立且有效，侯世杰应承担的担保范围。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侯世杰在一审及二审审理中均对其本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在一审审理中还明确表示对“以担保人身份为候建民与肖平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自愿且真实”，故本院认为侯世杰为候建民向肖平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系其自愿且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的担保关系成立并有效。其次，该《还款计划》虽未写明签订之时候建民还欠付肖平多少借款本金和利息，但明确约定了担保事项为“候建民借肖平款项一事”，即使侯世杰在签订《还款计划》时不清楚所担保的借款本金、利息等具体金额，但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故在双方对保证担保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时，保证人侯世杰则应对签订《还款计划》时候建民已向肖平所借款项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再次，《还款计划》第三条为“关于利息部分以后协商归还”，因从该条内容解读不出肖平有同意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该条内容的存废对候建民还应偿还肖平的债务范围无实质影响。因此，侯世杰申请对该条款上横划线部位的指纹捺印归属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侯世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79.20元，由侯世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