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19年10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之父），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的都，女，1961年6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建强，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新兴街**。 法定代表人：岑丹洁，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彩艳，女，该院产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强，广西成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2、孙某1、莫的都因与被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7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2、莫的都及其与上诉人孙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建强、被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彩艳、袁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2、孙某1、莫的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54762.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过错应分为病历上的过错（司法鉴定认定的35%）及人为因素的过错，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人为上的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在陶某分娩过程中，主管医生韦彩艳擅离职守，根据监控，其在5日23时05分人工破膜离开产房，直到6日4时54分才回到产房，即产妇进入产房到4时48分娩出胎儿，主管医生一直不在。而这一期间，正是产妇分娩的关键时刻，心电监护提示胎儿异常。主管医生脱岗、只留下助产士在产房中，是严重的失职行为，导致了产妇及胎儿出现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措施，并最终对产妇的死亡及胎儿的损害后果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因此上诉人要求增加被上诉人10%的责任，即在原认定35%的基础上增加到45%。（二）一审未对上诉人在陶某分娩过程中主动要求进行剖腹产的事实进行认定。在陶某分娩过程中，产程异常延长，相关的检查指标出现异常的情况下，上诉人及陶某本人多次要求进行剖腹产，被上诉人均予以拒绝，但一审未予认定此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据此增加其10%的赔偿责任，即在原认定45%的基础上增加到55%。二、一审未认定上诉人莫的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文件所规定的退休年龄，男性60周岁、女干部55周岁、女工人50周岁，在司法实践中，成年近亲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莫的都生活在农村，已58岁，无相关养老金待遇，年老体弱多病，应给付扶养费，一审未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上诉人因陶某死亡部分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总数额895484.8元的基础上，再加上莫的都部分20159×20÷3=134393.3元，合计895484.8+134393.3=1029878.1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55%的过错：1029878.1×55%=566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当在原来认定的基础根据责任变化增加到30000元，合计为566432.95+30000=596432.95元，扣除被上诉人之前垫付的费用60000元，还应支付536432.95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孙某1的损失部分为18330元上诉人无异议，但是此后孙某1如果因为分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损害后果遗留下的后续治疗费及后遗症，上诉人保留追责的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但为了医疗事业和谐发展，医院没有上诉，但保留申请再审的权利。 孙某2、孙某1、莫的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69291.8元及未结算的医疗费7206.66元，共计876498.46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陶某因“停经39周+5天，腹痛6小时余”于2019年10月2日10时40分许到被告门诊处就诊入院。经检查，估计胎儿体重3200±，有阴道试产条件，陶某及其家属要求阴道试产。入院诊断：1、足月妊娠待产（G1POG39+5W）；2、头先露；3、××病毒携带者；4、××。陶某于2019年10月5日16时开始出现规律宫缩，17时阴查发现，宫口开大3cm，先露SO，羊水未破，胎方位触不清。宫缩间隔5分钟，持续20－25秒，强度中等。至19时阴查发现，宫口开大6cm,先露S+1，羊水未破，胎方位触不清，宫缩间隔3－4分钟，持续30秒，强度中等。胎心监测提示CST有反应型。20时10分陶某诉宫缩痛加强，宫缩间隔3分钟，持续25－30秒，强度中等。阴查发现，宫口开大7cm，头先露S+1，可触及羊膜囊胀，胎方位触为右枕前位，继续阴道试产。23时5分阴查发现，宫口开大7－8cm，可触及羊膜囊胀，胎方位触为右枕前位，宫缩间隔2－3分钟，持续20－30秒，强度中等。陶某产程进展慢，胎头无明显下降，予人工破膜，促进胎头下降，破膜时羊水Ⅰ度粪染，量约200ml，予胎心监测提示CST有反应型。至2019年10月6日3时宫口开全，4时48分以右枕前位娩出一活男婴即孙某1，后羊水Ⅲ度粪染，1分阿氏评分6分（呼吸、刺激反应、肌张力、皮肤各扣1分）。经深部吸痰，面罩加压给氧后5分钟评分9分（呼吸－1分），10分钟后评分9分（呼吸－1分）。因后羊水Ⅲ度粪染，断脐后予孙某1转被告儿科治疗。4时58分胎盘自行娩出，胎盘胎膜娩出完整，产时会阴Ⅰ度裂伤，予2个0可吸收线缝合止血。陶某产后30分钟阴道流血150ml，血压95/60mmHg，宫缩好，予静滴复方氯化纳500ml，予上心电监测，血氧饱和度监测，血氧饱和度95%，陶某一般情况好，予以继续监测。5时50分陶某诉口渴，予饮水，检查宫底脐下一横指，质中，卫生垫上可见血液，予按摩子宫，掏宫腔可掏出血凝块，共350ml，予静滴缩宫素20U+复方氯化钠500ml促子宫收缩，静滴缩宫素后宫缩渐好，陶某精神可，对答切题，测血压88/56mmHg，血压饱和度95%，心律110次/分，呼吸21次/分，予鼻导管给氧，同时双管输液，快速静滴氯化钠1000mml，留置导尿管，尿色淡黄，尿量100ml。6时30分，陶某诉眼花，腰痛及下腹痛，测血压85/55mmHg，血氧饱和度95%，心律120次/分，呼吸22次/分，检查阴道出血200ml，予急诊复查血常规、凝血功能。检查子宫质软，子宫下段收缩差，予肌注缩宫素10U，子宫收缩仍差，予掏宫腔掏出凝血块250ml，陶某产后子宫收缩乏力引起阴道出血量多，予肌注欣母沛1ml促进子宫收缩，并静滴5%葡萄糖250ml+葡萄糖酸钙10ml。陶某于6时50分出现血压下降，血压52/38mmHg，血氧饱和度82%，心律120次/分，呼吸28次/分，面色口唇苍白，视物模糊，但呼之能应，按压宫底压出暗红色不凝血，量260ml.目前失血共约1210ml，血压进行性下降，输晶体液已2000ml，失血量与血压下降不成正比，考虑不典型羊水栓塞，予静推地塞米松20mg,静滴氢化可的松200mg+0.9%氯化钠100ml，予盐酸罂粟碱30mg静推，每隔10分钟1次，共3次。阿托品0.5mg静推，多巴胺20mg入壶，予去甲肾上腺素0.5mg静推，继续予0.9%氯化钠20ml+去甲肾上腺素2mg微泵注射，予急诊交叉配血，输入同型悬浮细细胞6U+新鲜冰冻血浆550ml.加快输液量，面罩加压给氧，经上述处理后血压及血氧饱和度仍不能控制，阴道流不凝血，目前病情危重，告知陶某丈夫患者目前考虑羊水栓塞，予下病重通知书。并呼叫手术麻醉科及ICU医师协助抢救，7时17分血压下降，60/40mmHg，同时启动巴马县产科急救技术领导小组成员到场指导抢救。7时28分陶某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呼之不应，颈动脉搏消失，立即予胸外心脏按压，7时35分再次予静推肾上腺素，静推地塞米松，7时40分心跳恢复，117次/分，7时45分血压122/89mmHg，心率115次/分，患者心率恢复，拟行次全子宫切除术，准备送手术室时患者心率降至76次/分，予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硫酸阿托品注射液静推，7时48分再次心跳骤停，继续予持续胸外按压，肾上腺素静推，予电除颤，7时58分心跳仍未恢复，双侧瞳孔散大固定达边缘，颈动脉未触及搏动。告知陶某家属病情，家属要求继续抢救。经采取肾上腺素静推等抢救措施，心跳仍未恢复。9时58分心电图提示：死亡心电图。宣布临床死亡。期间多次向患者家属说明情况，患者家属要求继续抢救，经抢救至14时40分，患者仍未恢复自主心率，家属放弃抢救，同意拔除气管插管、静脉留置针、导尿管。 被告相关陶某病历记录：死亡原因：1、羊水栓塞？2、失血性休克；3、失血性贫血；4、产后出血；5、DIC；6、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羊水栓塞？2、失血性休克；3、失血性贫血；4、产后出血；5、DIC；6、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7、足月妊娠顺产。被告相关孙某1病历记录：入院诊断：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吸入性××；3、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4、产瘤。2019年10月14日，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陶某尸体进行解剖，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陶某符合羊水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三原告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陶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明桂司鉴中心[2020]司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陶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观察处理不及时、医生检查处理不及时、未尽到高度医疗注意义务的过失，其过失与产程出现异常的宫缩乏力的产后出血观察处理不到位导致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循环衰竭及出生新生儿窒息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60%－70%。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6日出具明桂司鉴中心[2020]司鉴字第17号补1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为：1、从送检的病历记录中，没有发现医方的医疗行为导致或者诱发羊水栓塞，因此，医方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羊水栓塞导致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2、23时05分人工破膜后胎心监护图提示宫缩较密，间隔1分钟一次，属于高张性宫缩乏力，无效宫缩，并且易胎儿窘迫（缺氧），所以从这时开始，宫口8cm到开全经历了4小时，这是异常的，没有医生检查处理。有胎儿宫内缺氧风险。被鉴定人3时00分宫口开全，胎心监测图有频发变异减速，没见医生处理记录。开全近2小时后才分娩，孩子出生是窒息，因此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60%－70%。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明桂司鉴中心[2020]回字第6号补回复函，内容如下：贵院送检的材料中，有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病理检验意见书》，该意见书已经明确被鉴定人死亡原因为羊水栓塞导致死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中心采信该鉴定意见，并分析患者死亡与医方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至于本鉴定意见书提到的患者是“难产性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循环衰竭”，“此时产妇为产程异常的宫缩乏力的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而不是羊水栓塞的出血”，是针对该产妇在该产程中出现的情况进行分析，并认为产后出血与羊水栓塞没有关系，但并没有否认患者死亡原因为羊水栓塞的鉴定意见。 另查明，孙某2出生于1982年12月8日，是陶某的丈夫；孙某1出生于2019年10月6日，是孙某2与陶某生育的儿子；莫的都出生于1961年6月8日，生育有儿子陶汉勤、儿子陶付、女儿陶某。陶某死亡后，被告垫支鉴定费（尸检费）16500元，垫支给原告丧葬费等费用4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对陶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被告有过错，其诊疗过错与陶某的死亡、孙某1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争议焦点一、二，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经该院依法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认为：1、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陶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观察处理不及时、医生检查处理不及时、未尽到高度医疗注意义务的过失，其过失与产程出现异常的宫缩乏力的产后出血观察处理不到位导致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循环衰竭及出生新生儿窒息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60%－70%；2、从送检的病历记录中，没有发现医方的医疗行为导致或者诱发羊水栓塞，因此，医方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羊水栓塞导致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3、23时05分人工破膜后胎心监护图提示宫缩较密，间隔1分钟一次，属于高张性宫缩乏力，无效宫缩，并且易胎儿窘迫（缺氧），所以从这时开始，宫口8cm到开全经历了4小时，这是异常的，没有医生检查处理。有胎儿宫内缺氧风险。被鉴定人3时00分宫口开全，胎心监测图有频发变异减速，没见医生处理记录。开全近2小时后才分娩，孩子出生是窒息，因此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60%－70%。综上，被告对陶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陶某的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循环衰竭和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与孙某1出现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是，羊水栓塞作为分娩过程中羊水突然进入母体血循环引起急性肺栓塞、过敏性休克、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肾衰竭等一系列病理改变的严重分娩并发症，目前该类并发症在临床上尚难以完全避免亦难以预见，羊水栓塞起病急骤，病情进展迅速，临床上救治难度大死亡率极高。综合上述因素，该院确定被告对于陶某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循环衰竭和死亡后果的发生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对孙某1出现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关于其所采取的诊疗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诊疗护理规范，已经尽到与医疗技术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不存在过错；患者的死亡是由于产后并发羊水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引起，属于本身病情自然转归造成的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等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对于三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并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桂公通[2019]106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桂高法网传[2019]105号），该院依法核定如下：一、陶某死亡部分。1.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天＝500元；2.护理费：131.96元/天×5天＝659.8元；3、死亡赔偿金：32436元×20年＝648720元；4、丧葬费：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莫的都在陶某死亡时年龄未满六十周岁，尚未达到被扶养的年龄要求，三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莫的都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存在实际需要被扶养的情形，三原告关于请求被告赔偿莫的都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孙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159元/年×18年÷2＝181431元；6、三原告请求的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2765.9元。该院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其中第4项的丧葬费已经包含办理丧事过程中所发生的相关合理费用，故对于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尸检费）：16500元（该费用是被告垫支）；8、鉴定费：109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95484.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经综合考量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经济能力以及辖区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5000元。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95484.8元×35%+15000元＝328419.68元。二、孙某1损害后果部分。1.医疗费：19478.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1900元；3、护理费：131.96元/天×19天＝2507.24元；4、交通费、住宿费：尽管三原告没有提供相关发票予以证实，但是根据入院记录等证据材料，孙某1因新生儿窒息等疾病到百色住院治疗的事实存在，该院酌定支持23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6185.85元。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6185.85元×70%＝18330元。三、关于三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医疗费7206.66元问题。三原告并未向被告实际支付上述医疗费用，且上述医疗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不在本案予以审理。以上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46749.68元（328419.68元+18330元），虽然三原告在起诉时没有明确主张鉴定费（尸检费），但该项费用16500元确实由被告实际支付，因此应予扣除;此外，还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给三原告的43500元，故被告还应当赔偿给三原告286749.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2、原告孙某1、原告莫的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86749.68元；二、驳回原告孙某2、原告孙某1、原告莫的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3元，由原告孙某2、原告孙某1、原告莫的都负担8406元，由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4087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巴马瑶族自治县甲篆镇坡月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莫的都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被上诉人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郭会平出庭，其认为产妇生产过程中没有剖腹产指征，属于正常待产，产妇出现不典型羊水栓塞症状，医院也及时发现问题并使用药物，产妇血压下降后需要二十分钟之内完成手术，以被上诉人的技术设备无法完成。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认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对具有专门知识的人的出庭意见，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对陶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行为与陶某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多少？2.上诉人主张莫的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对陶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陶某的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循环衰竭和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与孙某1出现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主管医生脱岗，导致产妇及胎儿出现异常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措施，应增加1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已经认为被上诉人对被鉴定人陶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观察处理不及时、医生检查处理不及时、未尽到高度医疗注意义务的过失，因此，在产妇分娩过程中，不论主管医生是否应在产房，不影响本案确定医院诊疗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在陶某分娩过程中曾多次要求进行剖腹产，被上诉人予以拒绝存在过错，应再增加10%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陶某在分娩过程中出现剖腹产指征，或者由于医院没有进行剖腹产手术，直接导致陶某死亡的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确定被上诉人对于陶某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循环衰竭和死亡有因果关系，承担35%的赔偿责任，认定责任比例正确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莫的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莫的都在陶某死亡时已满58岁，参照我国干部职工的退休年龄，根据司法审判实践，可认定其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存在实际需要被扶养的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4393.3元（20159元/年×20年÷3人），一审不予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确定数额为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因陶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增加被扶养人莫的都的生活费134393.3元，合计为1029878.1元（895484.8元+134393.3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75457.34元（1029878.1元×3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孙某1的损失为18330元（26185.85元×70%），两项合计393787.34元（375457.34元+18330元），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鉴定费16500元、其他费用43500元，被上诉人还应赔偿给上诉人333787.34元（393787.34元-16500元-435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被扶养人莫的都的生活费不予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7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7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上诉人孙某2、孙某1、莫的都各项经济损失333787.3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某2、孙某1、莫的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3元（上诉人已预交12493元），由上诉人孙某2、孙某1、莫的都负担7746元，由被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4747元（该款由被上诉人在履行本案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上诉人）。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上诉人已预交12493元），由上诉人孙某2、孙某1、莫的都负担4362元，由被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958元（该款由被上诉人在履行本案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上诉人），由本院退回7173元给上诉人。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