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瀚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法定代表人：艾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明，湖北喻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纸坊大街****楼**/div>法定代表人：邹艳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熊廷弼街>法定代表人：李时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汉红，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希良，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武汉瀚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原审被告武汉江夏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希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正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瀚宏公司支付3,356,040元及利息（按月2%，以1,17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起计算至履行完毕当月止）；二、判令正华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正华公司支付钢材款2,362,000元的履行期从2015年8月起算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原判决已认定《领款单》记载的“代付”实质上构成债务转移，正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保平于2014年8月1日在该张《领款单》批注“按2%月利”成立表见代理，应由正华公司承受相应法律效果。因此，一建公司所负瀚宏公司的该笔债务在2014年8月1日已转移至正华公司。孙保平在《领款单》上批注之时，表明正华公司已知晓一建公司从瀚宏公司收到与该债务对应的钢材，虽然《领款单》上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木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正华公司在债务转移成立时就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正华公司支付钢材款2362,000元的履行期应当从2014年8月起算，而不是原判决认定的2015年8月。由于认定履行起算时间错误，导致原判决少计算了瀚宏公司对该笔债权应获得的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利息566,880元（2,362,000×2%/月×12月=566,880元）。二、原判决认定瀚宏公司不能举证和说明钢材款数额、利率标准、计息期间错误。虽然310,000元中未能准确区分货款的本金与利息，但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及《领款单》经手人、原审第三人王希良陈述货款本金有20余万元，从性质上看，王希良的陈述属于当事人自认。因此，计息的货款本金至少可以确定为20万元。由于认定计息的货款本金、利率标准、计息期间错误，导致原判决少计算广瀚宏公司对该笔债权应获得的2015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利息248,000元（200,000元×2%/月×62月=248,000元）。综上，原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少计算了瀚宏公司应获得的利息合计814,880元（566,880元+248,000元=814,880元）。因正华公司拖欠瀚宏公司款项致使本案发生，正华公司应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庭调查中，瀚宏公司明确放弃其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二项，只要求改判支持其第一项事实与理由，即增加利息认定566,880元，并以此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正华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坚持一审的观点和意见，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公平的裁决。一建公司述称，上诉人的请求与其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希良述称，上诉人的请求与其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瀚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华公司、一建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636,710.67元；2、正华公司、一建公司支付利息2,242,961.88元（以2,636,710.67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共1276天；此后的利息依此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元月，一建公司承建正华公司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御华庭园2号楼工程。一建公司向瀚宏公司购买钢材。2014年7月31日，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希良经手，开具《领款单》：领到御华庭园2号楼工程款2,362,000元，此款由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武汉瀚宏建材钢材款。8月1日，正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保平在本方持有的领款单右上角批注：经万、吴总商定，按2%月利。2015年4月24日，王希良开具《领款单》：领到御华庭园2号楼工程款310,000元，此款由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代付武汉瀚宏建材钢材款（其中含利息已付）。孙保平在本方持有的领款单左下批注：此条按2分利息计算。正华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10月22日向瀚宏公司支付300,000元（收条记载为钢材款）、200,000元（转账凭证记载为劳务费），于2016年12月2日支付1,000,000元（转账凭证记载为钢材款）。2017年5月27日，正华公司向瀚宏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本公司承诺于2017年7月30日前结清江夏“御华庭园”项目所欠钢材尾款，本公司理解并同意坚持诚信原则，愿意在条件允许情况下提前结清钢材尾款。届期正华公司未履行承诺。一建公司与正华公司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的（2020）鄂01民终3363号案件确认前述钢材款计入了正华公司已向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中。一审法院认为，一、瀚宏公司主张案涉钢材款转为借款法律关系的争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瀚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与一建公司或正华公司合意变动买卖合同项下钢材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瀚宏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不成立。二、本案钢材款债务是否转移给正华公司承担的争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正华公司辩称“已经支付的款项可在工程款结算中扣除，未支付的仍然应由一建公司支付”，根据一建公司的陈述以及（2020）鄂01民终3363号案件，可以认定案涉钢材款经由一建公司指示，由正华公司从应付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中向瀚宏公司给付，且瀚宏公司对此并未表示异议，并受领了正华公司的部分给付；正华公司在（2020）鄂01民终3363号案件中对一建公司将案涉钢材款计入已经受领的工程款的主张也未明确否认，故应认定《领款单》记载的“代付”实质上构成债务转移。一建公司主张的免责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正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保平批注“按2%月利”，成立表见代表，应由正华公司承受相应法律效果。正华公司以未加盖公司印章、未经股东会决议为由提出的抗辩，与法定代表人制度不符，依法不予支持。正华公司应当承担孙保平单方允诺的利息。三、钢材款本金和利息的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条的适用以当事人没有约定为前提。本案中，正华公司系以“劳务费”“钢材款”为名支付的1,500,000元，其本意指向钢材款主债务，瀚宏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收款之时即提出了异议，故瀚宏公司主张的“先息后本”，依法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于委托代付的钢材款2,362,000元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一审法院确定自正华公司于2015年8月起算。具体本息核定如下：2015年8月支付300,000元，至10月，本金2,062,000元，利息123,720元；2015年10月支付200,000元，至2016年12月间，本金1,862,000元，利息521,360元；2016年12月支付1,000,000元，下欠本金862,000元，截至一审起诉当月即2020年6月，利息724,080元，合计利息1,369,160元。关于《领款单》记载的310,000元货款本息，瀚宏公司不能举证和说明钢材款数额、利率标准、计息期间，一审法院酌定自一审起诉当月按月2%计息。瀚宏公司与一建公司处理的口头钢材买卖合同、瀚宏公司与正华公司成立的债务转移合同，均无效力上的瑕疵，合法有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正华公司应向瀚宏公司支付货款1,172,000元以及一审法院核定的利息1,369,160元。一建公司主张的债务转移，依法予以支持。正华公司免责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瀚宏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瀚宏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541,160元及利息（按月2%，以1,17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起计算至履行完毕当月止）。二、驳回武汉瀚宏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38元，减半收取22,919元，由武汉瀚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989元，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瀚宏公司明确放弃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之第二项以及相应的上诉请求，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其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一项即欠付2,362,000元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虽然瀚宏公司未与一建公司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瀚宏公司如约给付货物，一建公司应相应支付货款，就付款时间，双方未明确约定。债权人瀚宏公司未持异议且受领部分给付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由正华公司继受的债务承担成立。现正华公司作出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是2014年8月，亦明确了利率计算的标准，但起算时间，双方并无明确的约定，且瀚宏公司同意该债务由正华公司承担的日期无法确定为2014年8月。瀚宏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实质上为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正华公司从2015年8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放诸于整个违约期间来看，能够弥补因正华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对瀚宏公司并无不公，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瀚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8.8元（按上诉标的566,880元计算），由武汉瀚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武汉瀚宏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33,648元，故应退其24,1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