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02民初437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奉南，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反诉被告）：马丽丽，女，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化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权，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瑜，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黄坤坪，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告（反诉原告）：陈掀，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隆政，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凌燕，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奉南、马丽丽与被告黄坤坪、陈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被告黄坤坪、陈掀于2020年4月26日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本院曾委托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伙体账目进行审计，因无法确定送审账目，审计并未实际进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奉南、马丽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定张奉南、马丽丽向黄坤坪、陈掀发出的解除口头合伙协议通知合法有效，发生解除合伙协议的法律后果，判令解除合伙协议；2.判令黄坤坪、陈掀向张奉南、马丽丽返还出资款380665.6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黄坤坪、陈掀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奉南、马丽丽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黄坤坪、陈掀向张奉南、马丽丽支付南平店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暂不含“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收入中黄坤坪、陈掀未入账分配给张奉南、马丽丽的收入471532.35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黄坤坪、陈掀向张奉南、马丽丽支付南平店自2017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会员团课收费黄坤坪、陈掀未入账分配给张奉南、马丽丽的收入34035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黄坤坪、陈掀向张奉南、马丽丽返还《南平渡引股东账目明细表》重复列支出部分23015元，多列支出部分8918.5元，虚列员工工资45258元，以上合计77191.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黄坤坪参加张奉南、马丽丽开办的渡引瑜伽教练培训班培训并结识张奉南、马丽丽。培训结束后，黄坤坪于2016年8月在南平开办了瑜伽馆，取名“爱瑜伽”。2016年12月，黄坤坪找到张奉南、马丽丽，表达基于张奉南、马丽丽在开办瑜伽馆方面的经验以及“渡引”品牌具备的知名度，欲与张奉南、马丽丽合作使用“渡引”品牌在南平开办瑜伽馆事宜。经协商，双方在南平开办的瑜伽馆取名“延平区渡引瑜伽馆”（以下简称“南平店”），选址于延平区，以黄坤坪个人名义注册登记，张奉南、马丽丽负责指导及老师培训输送，黄坤坪、陈掀负责该瑜伽馆的日常经营管理及财务等事宜。该瑜伽馆由张奉南、马丽丽与黄坤坪、陈掀各占50%的份额，并按份额出资、分红。经前后五个多月的筹备，2017年5月20日，南平市店开业。南平店截止2017年5月的前期投资为438356.6元，其中张奉南、马丽丽出资50%即219178.3元。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因经营及固定资产投入需要，双方陆续追加投入322974.6元，其中张奉南、马丽丽出资161487.3元。 2019年3月，双方协商欲在厦门开办新店，份额双方各50%，并按份额出资及分红。新店开业前，张奉南、马丽丽安排黄坤坪、陈掀在原自有的厦门长青店中协助管理。经营过程中，张奉南、马丽丽了解到黄坤坪、陈掀不仅利用人事管理权拉帮结派、排斥异己，还利用瑜伽平台私底下拉拢老师和员工做传销产品（美乐家）和网络分销形式产品环球捕手等，黄坤坪、陈掀以上做法违背了张奉南、马丽丽的经营管理以及纯粹做瑜伽的理念，同时因黄坤坪、陈掀未出资，故张奉南、马丽丽暂停其管理权限并终止了双方在新店的合作。黄坤坪、陈掀因此前后四次前往长青店闹事，张奉南、马丽丽不得不报警处理。黄坤坪、陈掀闹事无果后，意图霸占南平店，故自此对外宣称张奉南、马丽丽对南平店无份额，并强制将张奉南、马丽丽移出南平店一切微信群，私自转移管理系统中南平店所有学员，同时强制要求南平店所有员工删除张奉南、马丽丽微信，并不得与张奉南、马丽丽接触，导致2019年6月至今南平店完全处于黄坤坪、陈掀控制之下，南平店对张奉南、马丽丽而言自此处于失联状态。 此后，张奉南、马丽丽就南平店经营管理事宜多次跟黄坤坪、陈掀沟通，但黄坤坪、陈掀置之不理。故张奉南、马丽丽不得不于2019年9月23日以书面方式发函沟通，在迟迟未收到回复后又于10月12日再次发函催促，然黄坤坪、陈掀仍置之不理，故张奉南、马丽丽不得不于2019年10月28日通知退出合作并要求返还出资款。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就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核对。1.经核对，除黄坤坪、陈掀至今拒绝提交的账目材料外，目前核实到黄坤坪、陈掀将延平区渡引瑜伽馆1623782.71元收入不入账及虚列支出154383元，并据为己有。2.张奉南、马丽丽核实到相关事实后，先后二次向法院提交了对账情况汇总，黄坤坪、陈掀对相关事实未给予任何合理的解释，仅仅以合作各方在此前对过其单方制作的“电子账”为由不予理会。3.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黄坤坪、陈掀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达1778165.71元，已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 综上，黄坤坪、陈掀前述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张奉南、马丽丽的合法权益，故张奉南、马丽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如所请。 黄坤坪、陈掀辩称，1.张奉南、马丽丽所诉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在四方未就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或清算的情况下，张奉南、马丽丽诉请解除合伙关系和返还出资款缺乏法律依据。2.在张奉南、马丽丽同意退伙结算的前提下，黄坤坪、陈掀认为应将2020年3月31日确定为退伙生效日。3.截止2020年3月31日止延平区渡引瑜伽馆已经亏损263899元以及已经发生债务(已销售学员课时，学员未上课时的金额)952200元。张奉南、马丽丽应按各占25%的股份比例承担亏损131949.5元和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债务476100元。延平区渡引瑜伽馆装修和设施设备等合伙财产经司法鉴定评估价值后，按各自股份比例进行抵扣。 黄坤坪、陈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奉南、马丽丽承担并支付截止2020年3月31日止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亏损131949.5元；2.判决张奉南、马丽丽对截止2020年3月31日止延平区渡引瑜伽馆50%的债务476100元承担清偿责任；3.对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合伙财产进行价值评估，张奉南、马丽丽所分配的财产予以抵扣上述款项；4.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张奉南、马丽丽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黄坤坪、陈掀与张奉南、马丽丽四方经口头协商一致，四方共同出资合伙开办延平区渡引瑜伽馆，并以黄坤坪个人的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合伙人之间未约定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限。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出资比例和股份比例为张奉南、马丽丽、黄坤坪、陈掀各占25%。2017年3月24日黄坤坪申领了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营业执照。延平区渡引瑜伽馆作为四方共同出资合伙企业，其管理运营模式为张奉南、马丽丽负责远程经营经验指导和老师培训输送，黄坤坪负责现场销售和教学以及财务报账工作，陈掀负责全盘的经营管理。合伙期间的财务管理由黄坤坪做账并报送马丽丽，合伙账目每月一结，即每月将当月的利润按各自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延平区渡引瑜伽馆自2017年5月20日正式开业，至今已经经营了近三年的时间。然而，从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张奉南、马丽丽与黄坤坪、陈掀之间对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经营管理问题产生了纠葛，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尔后，张奉南、马丽丽退出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经营管理，由于延平区渡引瑜伽馆已经一次性先收取学员的课时费，本着对学员负责的态度，黄坤坪、陈掀只能继续经营。 根据财务报表，截止2020年3月31日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累计亏损263899元。故张奉南、马丽丽应按各自25%的比例承担131949.5元。从2019年8月2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黄坤坪、陈掀先后通过邮寄的方式将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的财务报表每月财务账目报送给马丽丽。 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收入来源是通过半年卡、季度卡、月卡私教等销售方式一次性先收取学员的课时费，而学员未上的课时，则属于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债务。根据延平区渡引瑜伽馆销售的《渡引瑜伽馆学院契约书》和收款收据及课程汇总，截止2019年5月31日延平区渡引瑜伽馆已出售课时7747，已上课时3669，剩余课时4078未上。截止2020年3月31日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累计已出售课时7046节，已上课时3872节，剩余课时3174节未上。按课时销售协议约定的课时费平均每节300元计算，剩余课时费952200元。张奉南、马丽丽两方应按各自25%比例承担债务合计476100元。 张奉南、马丽丽已经向法院提起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四方已经难以继续合伙，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黄坤坪、陈掀请求对延平区渡引瑜伽馆进行结算，并要求张奉南、马丽丽按股比分担延平区渡引瑜伽馆亏损131949.5元以及按股比承担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债务476100元。 张奉南、马丽丽辩称，1.黄坤坪、陈掀未能举证证明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31日的经营亏损，且造假之嫌明显，划分责任的截止时间点亦为2019年10月29日，此后的经营与张奉南、马丽丽无关，即使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亏损，也应由黄坤坪、陈掀自行承担；2.黄坤坪、陈掀举证的课时情况未提供任何款项支付记录，真实性持异议，黄坤坪、陈掀应提供2019年5月前已收费私教课截止至2019年10月29日的上课情况，并且双方并非按私教课收入进行分配，还要扣除支出，结余才进行分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奉南与马丽丽系夫妻关系，黄坤坪与陈掀系夫妻关系，4人合伙开办延平区渡引瑜伽馆，张奉南、马丽丽占股50%，黄坤坪、陈掀占股50%，共同投资438356.6元。该馆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于2017年3月24日登记在黄坤坪名下，于2017年5月份开始正式营业。根据分工，合伙账目由黄坤坪负责登记，黄坤坪将每月收支制成《南平渡引股东账目明细表》发给马丽丽，由马丽丽审核，两人微信沟通清楚后，结余款项双方平分，黄坤坪将属于张奉南、马丽丽的款项转给马丽丽，至2019年5月份止均当月结清。 后因双方发生分歧，2019年9月23日，张奉南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黄坤坪送达《沟通函》，对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账目及管理提出意见、要求。2019年10月12日，张奉南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再次向黄坤坪送达《催告函》，希望黄坤坪方对问题尽快予以答复。2019年10月28日16时48分，张奉南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又次向黄坤坪送达《通知函》，告知：自你收到本函之日起，本人全面退出南平店的合作……“渡引”商标为本人张奉南申请，故自你收到本函之日起，请你及南平店立即停止使用该商标……黄坤坪于2019年10月29日10时01分签收了该函。 2019年8月22日、9月6日、10月16日、12月14日、2020年2月28日、4月22日，黄坤坪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马丽丽送达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南平渡引股东账目明细表》。2019年10月28日，黄坤坪也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马丽丽送达《关于催告函的回函》,对经营情况作出说明，并指出张奉南、马丽丽的不足之处。 双方因无法沟通协商，遂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本院确认双方合伙截止至2019年10月29日止，并组织双方对延平区渡引瑜伽馆自开办至合伙截止日止的账目进行审计。审计过程中，张奉南、马丽丽对2019年5月份之前黄坤坪、陈掀提供的相关账目也一并进行了核实，认为黄坤坪、陈掀利用全面负责经营管理的便利，将大笔资金以不入账及虚列支出的方式，据为己有，同时，未结私教课程也存在问题，2019年5月份之后的经营管理因张奉南、马丽丽未参与，与其无关。黄坤坪、陈掀认为，2019年5月份之前的账目双方已核实过，已当月结清，未结私教课程也由每一位学员核实签字确认，至2019年10月29日前的亏损应由双方共同负担。因双方存在分歧，合伙体无正规、完整账目，相关凭证不全，审计无法进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结合本案，张奉南、马丽丽与黄坤坪、陈掀之间应属个人合伙。关于合伙截止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该法规定，张奉南、马丽丽于2019年10月28日向黄坤坪、陈掀发出退出合伙通知书，黄坤坪、陈掀于2019年10月29日收到该通知书，故本院认定双方合伙截止至2019年10月29日止。 关于合伙体清算的问题，因合伙体无正规、完善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凭证不齐全、不合法规，在双方对账目无法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本院也无法确认，故清算无法进行。因合伙体未能进行清算，合伙体的亏盈无法确定，视为双方举证不能，故对各方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奉南、马丽丽与黄坤坪、陈掀之间就延平区渡引瑜伽馆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 二、驳回张奉南、马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黄坤坪、陈掀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6227.74元，由张奉南、马丽丽负担16177.74元，由黄坤坪、陈掀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80.40元，减半收取计4940.20元，由黄坤坪、陈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笑梅 人民陪审员  叶碧云 人民陪审员  叶旺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陈 珊 书 记 员  魏 晔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