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9413号原告：李桂建，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昌，云南万成（寻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陈敏，女，199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云南省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昌，云南万成（寻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龚继洪，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周代凤，女，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告李桂建、陈敏与被告龚继洪、周代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桂建、陈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昌，被告龚继洪、周代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桂建、陈敏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龚继洪和被告周代凤于2020年7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三项财产分割部分（即协议内容为：位于昆明市盘龙区的房产证号20××04建筑面积119平方米，云Ａ×××**，所有存款归被告周代凤所有三项）；2.依法判令被告龚继洪和被告周代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龚继洪和被告周代凤于2000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长期共同在昆明市盘龙区何家院开设诊所。2018年12月2日，被告龚继洪对原告李桂建和原告陈敏共同生育的子女李某进行治疗时造成李某死亡。2019年7月9日被告龚继洪因犯非法行医罪被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9年8月22日原告李桂建和原告陈敏以生命权、健康权为由对被告龚继洪提起诉讼，2019年12月9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龚继洪赔偿原告李桂建和原告陈敏各项损失50595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525958.95元，及承担3903元的诉讼费。2020年1月6日判决生效，被告龚继洪有履行能力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20年3月9日原告李桂建和原告陈敏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龚继洪进行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2020年7月1日被告龚继洪和被告周代凤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被告龚继洪和被告周代凤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昆明市盘龙区的房产（房产证号20××**）建筑面积119平方米和车牌号为云Ａ×××**宝马车辆及所有存款全部无偿转移给被告周代凤逃避执行。2020年7月3日被告周代凤持双方的离婚协议将位于昆明市盘龙区的建筑面积119平方米的房屋进行转移登记到个人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云盘龙区不动产权第××号，致使原告李桂建和原告陈敏赔偿债权无法实现，人民法院不能依法对被告龚继洪进行强制执行。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至本院，望本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龚继洪辩称，第一，被告龚继洪于2019年12月29日收到民事判决书，在宣判笔录上写明上诉，并于2020年1月向昆明中院递交了上诉状。被告于2020年6月29日从监狱释放，服刑期间无法执行法院判决，并没有拖延判决的执行；第二，被告龚继洪主动提出与被告周代凤离婚，并非为了逃避债务，被告龚继洪与妻子周代凤于2005年下半年已经分居，当时被告为了孩子，经过此次事件后，被告身体不好，为了不增加妻子周代凤的负担，被告主动提出来离婚，房子、车子虽然是婚姻期间的财产，但是是妻子的父母把房子卖了在2006年买的，被告没有出过任何资金；第三，造成此次事故，被告很愧疚，且愿意赔偿，但被告能力真有限，希望法院酌情考虑。被告周代凤辩称，被告周代凤于1999年5月跟被告龚继洪相识湖北宜昌，后在昆明上班，结婚证是将照片寄回去乡镇民政局办理的。2001年5月19日，第一个孩子出生，为给孩子办户口，我在我老家湖北巴东经查我的户口一直是未婚状况，所以当时孩子的户口也没有办法落户。2005年8月9日，第二个孩子出生，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告周代凤与被告龚继洪的矛盾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恶化的，孩子刚满月，被告龚继洪以上班应酬、汹酒等各种理由夜不归宿，在这期间一直跟他分居。后考虑小孩上学问题，与被告周代凤父母协商将老家房子卖了在昆明买房。2014年9月29日，购买车被告龚继洪未出过一分钱，整个过程全部是被告周代凤一个人办理的，被告龚继洪在何家院开诊所的期间，他的收入只能够他自己所用。离婚是前期矛盾的激化，不是为了逃避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车辆登记信息、不动产登记信息、财产保全案件收费单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建设银行结清证明、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建设银行现金缴款单、建设银行贷款缴费收款收据、专用发票及完税证明、车辆购买相关资料，本院予以认可其真实性，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待后综合评述。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告李桂建、陈敏系受害人李某的父母。2018年12月27日，因受害人李某发烧，两原告带其到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龚继洪经营的诊所诊治，被告龚继洪给予口服药物治疗。因无好转，次日上午，原告李桂建、陈敏再次带受害人李某到诊所治疗，被告给受害人李某输液并开具了药物。当天下午，受害人李某持续发烧第三次到诊所，被告龚继洪又开具了部分口服药物。当天晚上受害人李某出现咳嗽、脸色惨白、眼珠上翻、嘴唇呈紫色的症状，原告将受害人送至昆明市盘龙区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8年12月28日死亡。2019年1月23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死亡原因为肺炎、肠炎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2019年8月22日，原告李桂建、陈敏向本院就被告龚继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起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云0103民初101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被告龚继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建、陈敏各项损失的70%即50595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525958.95元；二、驳回原告李桂建、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50元因简易审理减半收取5825元，由原告李桂建、陈敏承担1922元，被告龚继洪承担3903元。判决于2020年1月6日生效后，原告李桂建、陈敏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7月1日，被告龚继洪与被告周代凤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三、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昆明市盘龙区的房产（房产证号20××**）建筑面积119平方米；车辆宝马1161，车牌号：云Ａ×××**，全部归女方所有，房内全部家电、家私归女方所有，所有存款归女方所有。四、男女双方现无任何债权、债务，任何一方的对外有债权和债务的，债权归出借人所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被告龚继龚无财产可供执行。经审查，被告龚继洪与被告周代凤于2000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7月1日协议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购买昆明市盘龙区的房产，于2006年7月31日办理不动产登记在被告周代凤名下。2014年10月13日，被告周代凤购买宝马车一辆，车牌号为云Ａ×××**。另查，被告龚继洪与被告周代凤在庭审时签的地址送达确认书及将康承诺书上的地址均为新迎小区167-1-501。再查，自2006年9月至2016年8月，案涉房屋的贷款均是通过被告周代凤的账户进行还款。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系：两被告以离婚协议方式所处分的房产、车辆及存款，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夫妻一方财产？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般而言，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原则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所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指的是合法缔结婚姻到婚姻关系依法解除或自然终止期间，即合法取得结婚证之时至离婚生效或因一方或双方死亡，婚姻自然终止的期间。所谓“所得”是夫妻所得，包括夫妻共同所得和夫或妻一方所得；且是针对财产权利，而不是强调对财产的实际取得占有。就本案中两被告协议离婚处分的财产的所有情况，本院分析如下：1.离婚协议方式所处分的房产、车辆及存款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及产生；2.案涉房屋车辆贷款虽证据显示由被告周代凤在偿还，偿还的金额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收入，应当视为共同偿还；3.被告周代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购买房屋及车辆的款项系婚前个人财产或父母出资购买；4.即使认定案涉房屋系被告周代凤个人所有，但从房屋登记之日（2006年7月31日）起至开庭之日，房屋增值部分也应当为夫妻共同共有。综上所述，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涵盖了整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绝大多数所得财产，故两被告以离婚协议的方式所处分的房产、车辆及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当具备以下要件：一是，债务人为相应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二是，债权人自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尤其是债务人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的行为，主要是债务人向其配偶“无偿转让财产”。这里的无偿转让财产，可能是无偿转让其享有的所有财产份额，也可能是部分财产份额。就本案而言，被告龚继洪与被告周代凤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原告李桂建、陈敏之债权已实际发生，且得到了本院（2019）云0103民初10111号民事判决书之确认。被告龚继洪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其享有之房产、车子、存款份额归属于被告周代凤一方之行为，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且被告龚继洪现无可供执行之财产，故其上述行为已对原告（债权人）李桂建、陈敏之债权实现造成损害；另外，两被告已经离婚，但被告龚继洪与被告周代凤在庭审时签的地址送达确认书及将康承诺书上的地址均为新迎小区167-1-501，与两被告陈述的因婚姻关系不好长期分居导致离婚的事实严重不符，夫妻离婚后仍居住在一起违背常理；两原告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才知道两被告通过协议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出诉讼，未过一年期限。故原告李桂建、陈敏主张撤销离婚协议的第三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龚继洪与被告周代凤签订《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即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昆明市盘龙区的房产（房产证号20××**）建筑面积119平方米；车辆宝马1161，车牌号：云Ａ×××**，全部归女方所有，房内全部家电、家私归女方所有，所有存款归女方所有）。案件受理费164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2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05元，由被告龚继洪、被告周代凤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欧阳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金 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