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48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寿春，男，1964年1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江西省余干县。2019年5月30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煊，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寿春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浙0782刑初1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寿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以来，被告人周寿春虚构拼多多平台上的客户向其下单为名，向义乌被害人张某1、林某等12个厂家高价下单生产裤子，并与被害人张某1等人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后被告人周寿春故意抬高布料价格，谎称已支付部分布料货款，诱骗被害人张某1等人接受订单并支付了布料款，从布料商处非法牟取布料差价。待被害人将某之后，被告人周寿春便以客户不要为由，或者故意拖延不提货，或者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提走裤子，并将裤子低价销售给收库存的人，再从收取库存的人处非法牟取好处费。至此，被告人周寿春从被害人张某1等12个厂家处共计骗得644389元，被害人因此共计遭受了160万元左右的巨大损失。具体如下： 1、2018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周寿春虚构拼多多平台上的客户向其下单为名，以每条5元（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张某1订制三分裤20000余条，约定裤子面料单用量为3元／条，超过部分由购货方全部负责，加工费为每条裤子2元，交货期限为2018年4月20日，被告人周寿春需带款提货，并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郭某。被告人周寿春虚构已支付部分定金给郭某，并将布料抬高价格销售给被害人张某1，由被害人张某1支付了3.5万元布料货款给郭某，事后被告人周寿春从中牟利10000余元。同年4月12日，被害人张某1已将布料加工完成三分裤22512条，被告人周寿春需支付货款共计112560元，其中布料款3.5万元，加工费45024元、运费400元。同日，被告人周寿春拉来二款布料（注：该批布料被害人张某1未支付布料款，布某划码单载明二款布料共计金额69085元），要求被害人张某1继续加工生产裤子，以有布料在被害人张某1处，加工费无需担心为由，被告人周寿春在未付货款下将第一批布料加工完成的22512条裤子提走，并以每条1.45元的价格低价甩卖给吴某2，得款32000元。待被害人张某1将第二批布料加工生产出九分裤12701条、七分裤9888条后，被告人周寿春以客户回国为由拒绝提货。第二批布料加工被害人张某1损失45178元。后被害人张某1不得不将该批裤子以40234元的低价销售给他人。被告人周寿春造成被害人张某1第一批布料加工实际损失人民币80424元，其中布料款3.5万元，加工费45024元、运费400元。 2、2019年2月至3月底期间，被告人周寿春以加工裤子为由，向被害人林某下单生产裤子，并约定由其指定布料厂家，谎称其已预先支付部分定金，要求被害人先后三次从被告人周寿春指定的厂家购买布料生产裤子。第一批布料厂家为绍兴柯桥程某，被告人周寿春与程某谈好布料价格每公斤15元，要求程某以每公斤24.5元的价格报给被害人林某，并谎称其已支付了3万元定金，诱使被害人林某支付了129545元布料款，事后被告人周寿春非法获得36500元布料提成。待布料加工完成后，被告人周寿春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提走价值39735元的裤子1766条，其余3554条裤子以各种理由未提货。第二批布料厂家为绍兴柯桥程某，被告人周寿春与程某谈好布料价格每公斤19元，并让程某以每公斤33元的价格报给被害人林某，诱使被害人林某支付了16222元布料货款，事后被告人周寿春非法获利6600元布料提成。第三批布料厂家为义乌五爱姜某2，被告人周寿春与姜某2谈好布料价格6.5元一米，要求姜某2以8.8元的价格报给被害人林某，并谎称其已支付了4万元布料款用来抵扣第一批提走的货款，诱使被害人林某支付了137936元布料货款，事后被告人周寿春非法获利6506元布料提成。以上订单加工好后，被告人周寿春一直拖延不去提货，导致被害人林某共损失528972.5元。 3、2018年2月至3月底期间，被告人周寿春虚构拼多多及微商平台上的客户向其下单为名，以每条2.8元（不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王某订购生产七分裤20000余条，由其指定布料厂家吴某2，谎称已支付了部分定金给吴某2，并将实际价格为每公斤13.5元、10元的布料抬高至每公斤21元、24元，让被害人王某支付了49000元布料货款给吴某2，被告人周寿春从中非法获利2万余元布料提成。待被害人王某将此布料加工成26000条七分裤，被告人周寿春与张某2在支付45000元后将货款总计128300元的26000条七分裤全部提走，剩余货款83300元一直拒绝支付。在这过程中被告人周寿春又运来一批布料让被害人王某生产裤子，加工后需支付加工费共计52000元，但被告人周寿春以各种理由拒不提货，后被害人王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这批裤子以货款30000元的价格低价销售给他人。至此，被害人王某共损失105300元。 4、2018年4月至5月底，被告人周寿春以加工裤子为由，以每条4.34元的价格（含布料）向被害人邹某下单生产24000余条裤子，并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吴某2，谎称其已预先支付部分定金，将价格为每公斤11元的布料抬高至每公斤23.5元，让被害人邹某支付了42000元布料，事后被告人周寿春非法获利15000元布料提成。在被害人邹某将布料生产出23485条裤子之后，被告人周寿春与张某2以45000元的价格将货款总价为86924元的23485条裤子全部提走，剩余货款41924元一直拒绝支付。之后，被告人周寿春又以每条8元的价格让被害人邹某生产25800余条裤子，被害人邹某支付了布料款3万元，被告人周寿春从中获利7000元。待被害人邹某生产出4000余条裤子之后，被告人周寿春便让被害人邹某停止生产，未将该4000条裤子提走，后被害人邹某以5890元的价格低价处理。至此，被害人邹某共损失68034元。 5、2019年4月至5月，被告人周寿春分别以每条9元和14.5元（均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盛某下单生产宅宅裤13000条，梭织布裤1000条，并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谎称其已预先支付部分定金，第一批布料：被告人周寿春与绍兴柯桥张某3谈好每公斤布料10元的价格后，让张某3以每公斤21元的价格报给被害人盛某，后被害人盛某支付了34500元到张某3账户，又转了4500元到被告人周寿春的微信，事后被告人周寿春非法获利10549元布料提成。第二批布料：被告人周寿春与绍兴柯桥程某谈好价格19元一公斤，要求程某以24.5元的价格报给被害人盛某，后被害人盛某支付了5000元布料款给被告人周寿春，之后被告人周寿春支付给程某布料款5820元。后被害人盛某将布料生产出裤子之后，被告人周寿春以各种理由未将该批裤子提走。至此，被害人盛某共损失131500元。 6、2019年4月份，被告人周寿春以每条7.3元（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许某订购生产裤子12500余条，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吴某2，谎称已支付了1万元定金给吴某2，并将布料价格从5.6元／米抬高到7.5元／米，要求被害人许某支付剩余布料款35982元，同年4月9日，被害人许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吴某2布料款35982元。被告人周寿春从中非法获利11000元布料提成。待被害人许某加工成裤子之后，被告人周寿春便以各种理由拒不提货，后失去联系。至此，被害人许某共损失76082元。 7、2019年3月份，被告人周寿春以每条2元的价格向被害人吴某1下单生产宅宅裤8000余条，约定布料由被告人周寿春提供，待被害人吴某1将布料加工成7000条宅宅裤后，被告人周寿春在未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将价值14000元的该批宅宅裤提走。后又以每条9元（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吴某1下单，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张某3，故意抬高布料价格，谎称已支付部分布料款，抵扣掉上次其提走未支付的12000元货款后，让被害人吴某1支付了15000元布料款给张某3，在被害人吴某1将布料生产出8049条裤子之后，被告人周寿春便以客户不要为由，未向被害人吴某1提货。至此，被害人吴某1共损失55115.35元。 8、2019年3月份，被告人周寿春以16元一条（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姜某1下单生产裤子9000余条，布料由被告人周寿春提供，被害人姜某1支付给被告人周寿春布料款50000元，待被害人姜某1加工成9000条裤子后，被告人周寿春在未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提走总价为96000元的6000条裤子，其余3000条未提，后一直未支付货款。至此，被害人姜某1共损失119741元。 9、2019年3月至5月底期间，被告人周寿春以加工裤子为由，向被害人罗某下单生产裤子，并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被告人周寿春谎称其已预先支付部分定金，让被害人罗某先后三次在被告人周寿春指定的厂家购买布料生产裤子。第一批：被告人周寿春以每条15元（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罗某下单，并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程某，谎称其已预先支付了10000元布料定金（实际未支付），诱使被害人罗某支付了50600元布料货款，事后被告人周寿春非法获利10000元布料提成，后被害人罗某生产出8345条裤子。第二批：被告人周寿春以11.5元一条的价格（含布料）向被害人罗某下单，后被害人罗某支付了50000元布料款给被告人周寿春，被告人周寿春支付给程某29238元，从中非法获利20762元。被害人罗某将该批布料生产出6486条裤子，后被害人罗某按被告人周寿春的要求在同年4月14日将上述货物送到义乌市山口小区39号楼，原本约定一次性付清加工费199764元，但被告人周寿春提出资金不够，只给了被害人罗某70000元加工费，剩余货款129764元一直未付。之后被告人周寿春分别将上述总价为199764元的两批裤子以78000元的抵押卖给朱某2。第三批：被告人周寿春以8.73元一条的价格向被害人罗某下单，并指定厂家张某3，后被害人罗某支付了49000元布料款给张某3，待被害人罗某将该批布料生产出12000条裤子后，被告人周寿春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提走总价为13968元的裤子1600条，货款一直拒不支付。第四批：被告人周寿春以2.5元的价格（不含布料）向被害人罗某下单，布料由被告人周寿春提供，在被害人罗某加工成5600条裤子之后，被告人周寿春未提货，后被害人罗某只得以低价5880元的销售给他人。第五批：被告人周寿春以2.5元的价格（不含布料）向被害人罗某下单，布料由被告人周寿春提供，在被害人罗某加工成21000条裤子之后，被告人周寿春从被害人罗某处提走总价为18900元的裤子12600条，支付货款3000元，剩余15900元一直拒不支付。后被害人罗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剩余8400条以1344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至此，被害人罗某共损失257984元。 10、2018年4月份，被告人周寿春以加工裤子为由，向被害人胡某以每条5.8元（含布料）的价格分两批下单共计32000条裤子，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吴某2。被告人周寿春抬高布料价格后，谎称其已预先支付了部分定金给吴某2，后由被害人胡某支付了布料款66000元给吴某2，被告人周寿春从中牟取2万元布料提成。在被害人胡某加工成裤子32000条之后，被告人周寿春以客户没来为由，未将裤子提走，导致被害人胡某共损失146000元。 11、2019年3月份，被告人周寿春以加工裤子为由，以每条8.5元（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朱某1下单生产裤子，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程某，并将布料价格从19元一公斤抬高到29元一公斤，让被害人朱某1支付了14000元布料货款，事后被告人周寿春从中非法获利4957元布料提成。后被害人朱某1发现布料有问题无法加工，因被告人周寿春失去联系，被害人朱某1便未加工该批裤子。 12、2016年12月16日，被告人周寿春以加工打底裤为由，以每条8元（含布料）的价格向被害人柴某下单生产裤子，约定由被告人周寿春指定布料厂家。之后被告人周寿春将布料送至被害人柴某处，称已支付订金3万元，由被害人柴某支付布料余款71700元。待被害人柴某生产出19400条打底裤后，被告人周寿春一直拖延不提货。两个月后，被告人周寿春于2017年4月19日出具欠条一份，承认尚欠柴某货款58000元，在被告人周寿春出具欠条并提议的情况下，被害人柴某按照被告人周寿春的要求将总价为15万余元的19400条裤子以67000元低价处理给被告人周寿春介绍过来的收购库存之人。后被告人周寿春逃匿。2018年3月31日，被告人周寿春通过微信支付被害人柴某妻子货款6000元，次日，被告人周寿春将剩余布料抵款8000元。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寿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周寿春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644389元返还被害人，其中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80424元、被害人林某人民币52841元、被害人王某人民币83300元、被害人邹某人民币48924元、被害人盛某人民币10549元、被害人许某人民币11000元、被害人吴某1人民币12000元、被害人姜某1人民币96000元、被害人罗某人民币159632元、被害人胡某人民币20000元、被害人朱某1人民币4957元、被害人柴某44000元。三、扣押在案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被告人周寿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的诈骗金额等部分事实有误，周寿春没有收取过好处费，收取被害人支付的货款也已大部分支付给布料厂家，且大部分被害人与周寿春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商，陈述的损失数额不属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2.证人吴某2、张某2等人与周寿春实系合伙关系，三人均有非法牟利，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周寿春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张某1、林某、王某、邹某、盛某、许某、吴某1、姜某1、罗某、胡某、朱某1、柴某的陈述，证人郭某、吴某2、程某、姜某2、张某2、张某3、朱某2、季某的证言，经销订单合同，订购单，出货单，送货单，服装购销合同，转账记录，承诺书，布某划码单，销货清单，结账清单，转账凭证，销售码单，微信截图，欠条，银行账户明细，民事判决书，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到案经过，身份证明及被告人周寿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寿春亦有相关供述在卷，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周寿春虚构有客户向其下单等事实，通过指定布料厂家购买布料、抬高布料价格，向被害人张某1、林某等12个厂家高价下单生产裤子，通过诱骗被害人支付布料款或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将被害人生产好的裤子提走并低价销售等方式骗取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应以合同诈骗论处。2.原判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购销合同、送货单、布某划码单、销售码单、转账记录、银行账户明细、汇款凭证、支付记录等证据综合认定被告人周寿春的合同诈骗数额及被害人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寿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被告人周寿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原判量刑适当。被告人周寿春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晔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江菊敏 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