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晔，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付，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迈（上海）医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第**。法定代表人：SANGUKYI，亚太区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晔因与被上诉人捷迈（上海）医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迈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捷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中国区销售奖励计划》规定中“员工必须在2019年2月1日时仍被公司聘用，才有资格享受年度奖金，2019年2月1日之前离开公司的员工没有资格享受任何年度奖金部分”，既不合法，又不合理，目的就是减少奖金的支付，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条款，系无效条款；2.建立工会系捷迈公司的法定义务，未依法建立工会，捷迈公司致上海市浦东新区总工会的函，不能认定为补正工会告知程序。捷迈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晔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捷迈公司不支付张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672元（人民币，下同）；2.捷迈公司不支付张晔2018年年终奖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晔于2011年7月7日进入捷迈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该劳动合同约定张晔从事销售主管岗位的工作，工作地点为太原。2016年5月9日，张晔与案外人李某出资设立太原A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计算机软件和辅助设备、家具、金属材料、假肢、矫形器、轮椅、残疾人用品的销售”。2018年5月28日，张晔填写员工个人信息变更确认表，在回答“您是否是注册公司/合伙企业/其他企业实体的主管/股东/负责人/合伙人”提问时，填写为“否”。2019年1月15日捷迈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由于你（即张晔）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和公司规章制度和政策，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特通知如下事项：1.公司决定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你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月15日……”。2019年8月12日，捷迈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总工会发出《关于解除张晔劳动合同的告知工会函》，告知以张晔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8月1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总工会向捷迈公司回函，载明“贵公司关于解除张晔员工的劳动关系，本会于2019年8月14日收悉，根据有关规定，现答复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贵公司未提供有关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的相关材料，本会无法判断贵公司解除该员工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贵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公司工会并听取工会意见。若尚未成立工会，请贵公司与所在地上级工会联系，并尽快推进工会组建事宜，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三、若贵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员工劳动合同，劳动者提起仲裁或诉讼时，贵公司将承担不利后果”。为此，张晔向山西省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要求：1.依法裁决捷迈公司支付张晔2018年度年终奖金56,000元；2.依法裁决捷迈公司支付张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14,981.80元。2020年4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捷迈公司支付张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672元、2018年年终奖56,000元。捷迈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另查明，捷迈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医疗器械及仪器、植入物、医用设备、日用品及上述各类产品相关配件的批发等。捷迈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的7.2条“违纪处理”第三款“解除劳动合同或被退回劳务公司”规定，“……员工有下列严重违纪的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或将其退回劳务公司且公司不用支付解聘费，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有权要求该员工进行赔偿：……（4）在与本公司履行聘用关系期间，又与其他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或擅自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务、担当其他机构的全职或兼职职位的……（18）存在实际或潜在利益冲突而事先未向公司声明并取得公司许可……（21）对公司有欺骗等不诚实行为……向公司提供虚假的个人信息……”捷迈公司制定的《2018年中国区销售奖励计划》规定，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包含10月31日）被公司聘用的员工，可以参与当年的计划；员工必须在2019年2月1日时仍被公司聘用，才有资格享受年度奖金，2019年2月1日之前离开公司的员工没有资格享受任何年度奖金部分；人力资源部根据销售运营部提供的销售达成数据计算年度奖金，并于次年3月与公司一并发放。捷迈公司、张晔一致确认：捷迈公司处没有工会。捷迈公司提供2014年5月30日、6月18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员工手册已经过民主程序。经质证，张晔表示，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捷迈公司已就此进行公正，张晔亦对公证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捷迈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已经过民主程序。捷迈公司提供2016年5月14日电子邮件及附件员工手册签收回执，用以证明张晔知晓捷迈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质证，张晔表示，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捷迈公司已就此进行公证，张晔亦对公证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捷迈公司提供发票、销售货物清单、医院内部系统截图，用以证明张晔出资成立太原B有限公司销售捷迈公司产品，与捷迈公司存在业务竞争。经质证，张晔表示，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捷迈公司无法出示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张晔提供其与主管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张晔2018年销售达成率为164%，可获得2018年年终奖。经质证，捷迈公司表示，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张晔无法出示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张晔于2016年5月9日与他人合资设立太原B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捷迈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两家公司应属竞争企业。张晔非但未向捷迈公司披露该情况，而且于2018年5月28日填写员工个人信息变更确认表时，仍隐瞒上述在外投资情况。张晔上述行为应属严重违纪，因此，捷迈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约定及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规定，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与张晔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捷迈公司解除与张晔的劳动合同时是否已履行告知工会的法定程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一致确认捷迈公司处并无工会，捷迈公司客观上无法在解除与张晔劳动合同前将解除理由告知工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现捷迈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8月12日将解除与张晔劳动合同事宜告知上海市浦东新区总工会，上海市浦东新区总工会亦予以回复。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捷迈公司已补正相关程序。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捷迈公司依法解除与张晔的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张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2018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根据捷迈公司制定的《2018年中国区销售奖励计划》规定，员工必须在2019年2月1日时仍被公司聘用，才有资格享受年度奖金，2019年2月1日之前离开公司的员工没有资格享受任何年度奖金部分。现根据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捷迈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依法解除与张晔的劳动合同，故张晔已不符合获得2018年年终奖的条件，捷迈公司无需支付张晔2018年年终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捷迈公司不支付张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672元；二、捷迈公司不支付张晔2018年年终奖56,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捷迈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二、捷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晔2018年年终奖。对于争议焦点一。其一，在案证据表明，张晔在捷迈公司任职期间，与案外人李某出资设立了太原A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与捷迈公司有重合，存在利害关系。而张晔却在2018年5月28日填写员工个人信息变更确认表时，对“您是否是注册公司/合伙企业/其他企业实体的主管/股东/负责人/合伙人”提问，填写“否”。上述行为既违反捷迈公司员工手册的7.2条规定，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但张晔也确认，捷迈公司处没有设立工会，在此情况下，张晔对捷迈公司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未履行通知工会程序的异议不能成为其关于捷迈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张成立的充分依据。因此，本院对张晔关于捷迈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年终奖的发放，劳动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可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自行约定，或由用人单位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发放方案。本案中，捷迈公司制定的《2018年中国区销售奖励计划》规定，员工必须在2019年2月1日时仍被公司聘用，才有资格享受年度奖金，2019年2月1日之前离开公司的员工没有资格享受任何年度奖金部分。而张晔又系因违反捷迈公司规章制度，于2019年1月15日被捷迈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张晔要求捷迈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