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星瑞防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付。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秋健，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灏松游艇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贲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晓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星瑞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灏松游艇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松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20）沪7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星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秋健，灏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晓海、张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灏松公司一审诉称：灏松公司和星瑞公司于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间签订星瑞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61208、XR&HS20180205）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灏松公司向星瑞公司购买星瑞SEASE单体豪华游艇一艘，星瑞公司应于2019年3月26日交付，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灏松公司此后按约向星瑞公司支付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1万元，而星瑞公司迄今为止无故未向灏松公司交付游艇。灏松公司虽多次催促，但星瑞公司始终未履行相应义务，导致灏松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间签订的星瑞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61208、XR&HS20180205）及其补充协议；2.星瑞公司双倍返还灏松公司支付的定金162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星瑞公司承担。星瑞公司一审辩称：1.灏松公司未按约支付购买游艇的进度款，违约在先，星瑞公司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故灏松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2.涉案游艇销售合同约定的定金过高，即使双倍返还也不应当支持灏松公司所主张之全额。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8日，灏松公司、星瑞公司在上海签订星瑞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61208），约定灏松公司向星瑞公司购买牌号商标为星瑞SEASE的单体豪华游艇一艘；船长14.01米、型宽4.11米、吃水1.03米、排水量（半载）15吨、发动机型号QSB5.9-480、油箱容量1500升、发电机ONAN9.50千瓦，合计总价270万元；交货期2017年4月1日；交船地点为上海；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灏松公司需支付81万元作为定金（星瑞公司欠付灏松公司22.50万元抵扣用于支付部分购船定金）；从2017年4月1日起，灏松公司每月1日支付星瑞公司20万元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星瑞公司交付游艇逾期，每逾期一天千分之一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个月，灏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船款；灏松公司定金逾期付款，则交船日期按照灏松公司付款逾期天数顺延，后续每笔付款每逾期一天千分之一违约金；如果后续付款连续逾期超过3个月，星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已收定金及货款，灏松公司需返还星瑞公司已交付的船舶。该合同另包括附件星瑞46英尺游艇配置清单及售后维修书。2016年12月21日、22日，灏松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星瑞公司汇付45万元及13.50万元。2018年1月25日，灏松公司、星瑞公司就前述游艇销售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编号XR&HS20180125-01）对游艇相应参数及设备进行变更，其中船长变更为13.80米、型宽变更为4.20米、吃水变更为0.80米、排水量变更为15.80吨、发动机型号变更为QSD4.2-350、油箱1500升变更为1200升、发电机变更为ONAN13.50千瓦、陀螺仪型号变更为Seakeeper5，同时交货期变更为2018年12月1日。2018年1月30日，灏松公司、星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确认对前述补充协议关于游艇参数及设备的变更，且注明该协议交货期2018年12月1日仅用于办证需求。2018年2月5日，灏松公司、星瑞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中的参数及设备已调整变更，现重新拟定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80205），同时明确重新拟定的游艇销售合同中确定的交货日期仅为办证使用，并附前述游艇参数及设备变更内容表格。同日，双方又重新签订星瑞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80205），将原先2018年1月25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于游艇参数及设备的变更纳入其中，交货日期变更为2018年12月1日，并约定从2018年12月1日起，灏松公司每月1日支付20万元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该合同其他内容与原先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61208）一致。2019年1月18日，灏松公司、星瑞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就2018年2月5日签订的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80205）补充如下：1.配置清单详见附件一；2.交货日期2019年3月26日；3.如未按期交船，违约金为每天2000元。该补充协议包括附件一星瑞46英尺游艇配置清单。另查明，灏松公司于2013年接受星瑞公司委托拟将一艘游艇以海运方式从青岛运输至海口，灏松公司为此产生码头、驳船及差旅等费用共计8.50万元。2016年1月18日，灏松公司、星瑞公司签订游艇运输协议（编号XR&HS20160118），约定星瑞公司委托灏松公司将品名4602的游艇从浏河工厂运输到海南三亚，运输包干费14万元。灏松公司、星瑞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前述两笔运输费用共计22.50万元在双方签订的涉案星瑞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中抵扣部分定金。星瑞公司名称原为苏州星瑞游艇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1日变更为江苏星瑞防务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星瑞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灏松公司、星瑞公司间关于系争游艇的船舶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星瑞公司在涉案游艇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能否成立，即灏松公司是否应当从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向星瑞公司支付相应进度船款；二、灏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游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三、相关涉案游艇销售合同约定的定金数额是否依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灏松公司认为按照涉案多份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看出，星瑞公司应当先向灏松公司履行交船义务，再由灏松公司履行支付剩余进度船款义务，虽然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将交货日期变更为2019年3月26日，但可以推定进度船款支付日期也同样发生变更，即星瑞公司应于2019年3月26日向灏松公司交付船舶，再由灏松公司自该日起每月1日向星瑞公司支付进度船款直至付清为止。星瑞公司对此述称双方在本案中先后签订编号分别为XR&HS20161208、XR&HS20180205的两份游艇销售合同，其中前者合同标的为已经建造完毕的现船，在履行过程中并不占用星瑞公司现金，而后者合同标的变更为重新建造的新船，且相关参数及设备也发生了变化，导致星瑞公司现金被长期占用，致使交货时间延长。星瑞公司为此认为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将交货日期变更为2019年3月26日，但并未对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80205）中结算方式及期限进行变更，即便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不明也应视为未变更，故灏松公司应按约从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1日支付星瑞公司进度船款直至付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所反映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原先签订的编号XR&HS20161208游艇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7年4月1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灏松公司从2017年4月1日起每月1日支付星瑞公司进度船款直至付清，可见该合同中的交货日与付款起始日是一致的。而后双方重新签订的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8年12月1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灏松公司从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1日支付星瑞公司进度船款直至付清，可见重新签订的合同中交货日与付款起始日亦是一致的。从所查明的两份销售合同其他约定内容一致，以及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的落款日期仍为2016年12月8日的事实可以看出，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本身是在编号XR&HS20161208合同基础之上对游艇参数、设备及交付期延长变更而来。因此，就合同所反映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言，两份销售合同是一脉相承的，即交货日与付款起始日始终均保持一致，星瑞公司应先履行交船义务，再由灏松公司履行定期支付进度船款义务。另，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虽仅确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但从前述两份合同中一脉相承的交货日与付款起始日保持一致的约定来看，不难看出该补充协议中灏松公司付款起始日同样应为2019年3月26日。再者，诚如星瑞公司所述，2019年1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中仅针对交货期并不涉及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的其他内容不变，则根据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二款“如果后续付款连续逾期时间超过3个月，供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已收到的定金及货款，需方需返还供方已经交付游艇”的约定内容而言，灏松公司若未从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1日向星瑞公司支付进度船款，则至2019年3月2日已连续逾期3个月，而此时游艇尚未达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19年3月26日交货期，何谈由灏松公司作为需方返还星瑞公司作为供方已交付的游艇，故合同约定之内容与实际履行存在矛盾，亦可反推星瑞公司的前述主张无法成立。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灏松公司未自2018年12月1日起支付进度船款，但星瑞公司在案并无证据佐证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再至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交货期2019年3月26日，此按约已连续逾期支付进度船款3月有余的时间内，星瑞公司曾催促灏松公司支付进度船款或藉此主张灏松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可见双方并未就灏松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1日支付进度船款达成一致，反而恰可反映双方对于2019年3月26日先交船，此后每月1日支付进度船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再次，从交易习惯及常理来看，若依照星瑞公司述称的建造新船导致占用其现金，则需灏松公司在交船前先行支付进度船款，如此涉及款项支付的重要事宜，双方至少应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当中有所特别约定或注明，否则不符常理。而根据前述交货日与付款起始日均保持一致的约定，在涉案游艇销售过程中，灏松公司先期支付定金作为担保，并在星瑞公司交船后按月支付剩余款项更符合买卖、购销合同的正常交易习惯，亦更公平合理。至此，综合涉案游艇销售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交易习惯和常理，一审法院对星瑞公司相关灏松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度船款违约在先，星瑞公司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双方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中的交货日期仅为办证所需。双方又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交货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则该日应作为实际交货日期。星瑞公司应于该日按约履行交船义务，灏松公司则应自该日起每月1日支付进度船款直至付清。而星瑞公司至今并未向灏松公司履行交船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的约定，星瑞公司交付逾期超3个月，灏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星瑞公司至今未向灏松公司交付，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然成就，灏松公司作为解除权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依法有据、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另鉴于双方后期重新签订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则原先签订的编号XR&HS20161208游艇销售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已被取代更替，仅需确认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及其相关补充协议依法解除即可。关于争议焦点三，灏松公司已实际支付编号XR&HS20180205游艇销售合同中约定定金，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约定了未按期交船的违约金，两者并行不悖。而根据合同法规定，在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情况下，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灏松公司现明确诉请要求星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但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涉案游艇销售合同标的额为27万元，故定金不应超过54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调整定金即为54万元。灏松公司此前已支付的81万元，扣除一审法院调整后的合同定金54万元后，则剩余27万元应由星瑞公司返还灏松公司，另再由星瑞公司返还灏松公司双倍定金计108万元，至此星瑞公司需返还灏松公司定金及已付船款总计13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灏松公司与星瑞公司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星瑞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编号XR&HS20180205）及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该合同补充协议解除；2.星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灏松返还定金及船款合计135万元；3.对灏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灏松公司负担3,230元，由星瑞公司负担16,150元。星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星瑞46英尺游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R&HS20180205）明确约定从2018年12月1日起，灏松公司需要每月1日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18日，双方就前述游艇销售合同达成补充协议，重新确定交船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但该补充协议并未就付款方式进行变更。因此对于双方的游艇买卖合同关系，可以确定双方最后的合意是2018年12月1日起，买受人每月支付出卖人20万元货款，出卖人于2019年3月26日交付游艇。因此本案中星瑞公司享有对灏松公司的顺序履行抗辩权，灏松公司至今未向星瑞公司支付约定的进度款项，星瑞公司依法享有延迟交付游艇的权利。一审法院臆定买卖合同中的付款条件，随着游艇交付期的变更而同样发生变更，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确认解除合同及要求星瑞公司返还定金与购船款，应予纠正。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在2019年1月18日就前述游艇销售合同达成补充协议时，出于疏忽未就游艇的付款条件进行明确约定，星瑞公司对于明确约定在前述游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条款具有合理信赖利益，在双方未就游艇的付款条件进行明确变更的情况下，星瑞公司有理由相信灏松公司应当按照书面协议约定执行。事实上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星瑞公司多次催促灏松公司按月支付20万元的款项，可见星瑞公司的确是出于相信灏松公司应当先支付进度款，才延迟了游艇的建造进度。星瑞公司对游艇至今仍未交付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即使判令双方间的游艇买卖合同解除，也不应当判令星瑞公司双倍返还灏松公司支付的定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灏松公司负担。就星瑞公司的上诉，灏松公司答辩认为：1.按照涉案多份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可知，星瑞公司应先向灏松公司履行交船义务，再由灏松公司履行支付剩余船款义务。由此，虽然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将交船日期变更为2019年3月26日，但可以推定双方对剩余船款支付日期的约定也同样发生变更。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而言，如确如星瑞公司所称灏松公司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支付进度款，星瑞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再至补充协议约定的交货期2019年3月26日的时间段内，在灏松公司已连续逾期支付进度船款3月有余的情况下，星瑞公司曾催促灏松公司支付进度船款或藉此主张灏松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可见双方并未就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1日支付进度船款达成一致，反而恰可证明双方早已达成2019年3月26日先交船，此后每月1日支付进度船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否则双方在2019年1月18日所签补充协议中肯定会对支付进度船款的日期加以变更，星瑞公司也会对2019年3月26日之前的进度船款加以主张和催讨。2.灏松公司有权解除案涉游艇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019年3月26日为双方明确约定的交船日期，星瑞公司应于该日按约履行交船义务，灏松公司应自该日起每月1日支付进度船款直至付清。星瑞公司至今未向灏松公司交付涉案游艇，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然成就，灏松公司作为解除权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3.灏松公司有权要求星瑞公司返还购船款和双倍定金。灏松公司已按约支付定金81万元，在星瑞公司未能履行交船义务的情况下，灏松公司要求星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标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将定金调整为54万元，与法不悖。灏松公司此前已支付购船款含定金为81万元，扣除一审法院调整后的合同定金54万元后，剩余购船款27万元应由星瑞公司予以返还，另再由星瑞公司返还双倍定金计108万元，故星瑞公司需返还给灏松公司定金及已付船款总计13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瑞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游艇现状照片一组，用以证明涉案游艇建造完成度已达80%，因灏松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度款项，导致游艇建造延期，现主要设备只差主机、发电机、空调。灏松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一，该组证据在一审中可提供而未提供，现在二审中提供，不符合证据规定，应不予采信；第二，照片仅能反映出系一艘未完工的船舶，至于其是什么船、是否为游艇、是否为涉案游艇并不确定；第三，无法证明星瑞公司所谓80%的完成度是在交船日2019年3月26日前完成的，反而印证了星瑞公司从未催促过灏松公司支付进度船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无法反映拍摄时间、地点及拍摄人员，更无法证明照片中的船舶系涉案游艇，不能达到星瑞公司的证明目的。星瑞公司虽在庭审中表示该证据所反映的是2019年3月左右游艇建造停工时的状况，但从该证据本身并不能得出这一结论，星瑞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灏松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二审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存在船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为在补充协议载明供方新的船舶交付时间，但未载明需方新的付款时间的情况下，灏松公司作为需方是否仍应按原协议确定的时间付款。本院认为，编号分别为XR&HS20161208、XR&HS20180205的两份游艇销售合同均系灏松公司与星瑞公司之间为买卖游艇事宜所签订，与补充协议存在明显的承继关系。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买方灏松公司先支付定金，卖方星瑞公司交付船舶的同时买方灏松公司开始按月、分期支付剩余船款，这表明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采取“买方支付定金、卖方交船、买方开始按月支付剩余款项”的交易模式意思表示一致。这一模式下，买方开始支付剩余船款的时间与卖方交船时间始终一致。因此，在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交易模式发生变化且星瑞公司作为卖方已逾期交船的背景下，相较于认定本可依法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买方，自愿接受因补充协议的签署而立即使己方处于逾期付款状态，推定双方当事人重新确定卖方交船期限的同时，也隐含着对买方剩余船款支付起始时间的重新约定，更为符合逻辑与公平、合理。而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星瑞公司始终未向灏松公司主张相关款项的事实亦足以佐证交船付款这一模式符合双方一贯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本院对星瑞公司关于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并据此迟延交付游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星瑞公司另称，因其对于明确约定在前述游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支付条款具有合理信赖利益，故至多只应判令其返还灏松公司预付款项而非双倍定金，但该主张显然也与其自称因灏松公司未按期支付进度款而使船舶建造陷于停滞的情况下，星瑞公司始终未向灏松公司主张支付进度款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星瑞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0元，由上诉人江苏星瑞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审 判 员  高明生审 判 员  胡海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 谦书 记 员  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