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安普泰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德顺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国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x，女，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辉，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安普泰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普泰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普泰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1、判令安普泰科公司无需支付赵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2620元；2、要求判令安普泰科公司无需支付赵x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2875.79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3月1日，赵x入职安普泰科公司处。2019年8月，安普泰科公司调查发现赵x在职期间严重违纪及失职，给安普泰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故安普泰科公司依据法律法规及公司制度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了与赵x的劳动关系。然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安普泰科公司系违法解除，安普泰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等重大问题。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安普泰科公司以赵x严重违纪及失职，给安普泰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了大量证据予以证实。1、通过一审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可知，赵x负责其部门采购订单的创建，赵x创建采购订单前需要有部门其他同事的申请；赵x负责签收、查验相关货物。但安普泰科公司提供的大量书面证据以及多位证人证言均证实赵x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工作流程。然而，一审法院对于赵x是否存在违反上述工作流程这一核心事实没有进行任何认定。2、一审中安普泰科公司反复强调并通过证人证言的方式证明赵x下单采购的59笔货物均非部门使用物品，而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原告（赵x）所采购的货物均与其公司生产相关”，但又未说明做此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与事实相悖。3、在认定损失方面。对于赵x给安普泰科公司造成的损失，安普泰科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予以证实，赵x也确认真实性，完全可以证明赵x违规采购的59笔订单的损失高达30余万元。退一步讲，即便法庭不认定59笔订单问题，仅赵x自己写的情况说明中确认的两笔有问题的采购订单涉及的金额即已高达14752元。再退一步讲，仅凭赵x采购的59笔货物非安普泰科公司及部门所用，仅此造成的采购浪费亦可成为给安普泰科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赵x造成的损失金额无论以哪种方式认定，均已远远超过安普泰科公司制度中规定的5000元的重大损失范畴，其行为已经完全符合安普泰科公司制度规定的解除条件。然而一审法院仅笼统认为安普泰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造成数十万元损失，而对于赵x到底有无给安普泰科公司造成损失、其行为是否严重违反了与安普泰科公司的制度，一审法院未进行认定，未适用安普泰科公司制度作为审理依据，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通过双方都认可的《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及《关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可知，安普泰科公司解除与赵x的劳动关系既有赵x严重违纪的情形，也有赵x严重失职造成损失的情形，两者都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的可以立即解除的范畴，任一情形成立即属于合法解除。然而，一审法院仅在赵x是否给安普泰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方面进行了说理，没有对是否严重违纪进行认定和说理。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安普泰科公司的解除依据，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未对赵x是否有违诚信进行审理认定。三、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劳动关系解除的举证责任主要在安普泰科公司一方，但该举证不是无限的，赵x亦应对自己的说法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赵x未向法庭提交其他部门同事提出采购需求的证据；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采购和签收的货物是用于本部门工作的必需之货物；未向法庭提交已将签收的货物交给安普泰科公司或相关同事的证据；也未提供59笔货物是由仓库同事收货的证据。相反，所有的收货签收都是由赵x签字。然而，一审法院却将证否（证明未收货）的责任分配给安普泰科公司，以安普泰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x将货物据为己有或带出公司为由认为解除违法，显然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有误。赵x系因自身严重违纪及失职且给安普泰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安普泰科公司依法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赵x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没有任何依据。 赵x辩称，安普泰科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安普泰科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普泰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安普泰科公司无需支付赵x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2620元；2、要求判令安普泰科公司无需支付赵x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2875.79元。 赵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安普泰科公司向赵x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52128元；2、请求依法判令安普泰科公司向赵x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67.95元；3、请求依法判令安普泰科公司支付赵x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1日的工资2875.7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安普泰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普泰科公司称赵x于2005年3月1日到安普泰科公司处冲压车间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赵x离职前的工作岗位是冲压部门的行政助理，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54元，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解除理由为赵x在工作中存在严重违纪、失职行为，并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予以解除。赵x称其于2003年12月12日到安普泰科公司处工作，离职前工作岗位为冲压车间内勤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54元，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离职原因系安普泰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赵x仲裁时自认其于2005年3月1日应聘至安普泰科公司处工作。 另查明，2019年10月11日，安普泰科公司出具《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载明：“姓名：赵x工号：FV022301职位：ADMINISTRATIVESUPPORTIV部门：冲压部违纪行为描述：该员工作为冲压部行政助理IV，未妥善履行其采购相关的工作职责（包括但不限于部门采购需求信息收集、录入系统、订单跟踪、货物签收和发放等），仅过去两年中就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数十万元人民币。调查结果意见：根据《员工行为管理条例》第三部分1.1.3（11）、（12）、（13）条和1.2.3条，以及TE《道德行为指南》相关规定，该员工行为构成严重违纪，应予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违纪行为性质：严重违纪处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当日，工会出具加盖公章的《工会回执》载明：本工会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公司发出的《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经初步核查，同意公司作出的上述行为描述、调查结果和处理安排。安普泰科公司通过邮政EMS邮寄该《员工违纪处分决定书》，2019年10月12日，由他人代收。2019年10月11日，安普泰科公司出具《关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公司决定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赵x于当日签收。工会于当日出具回执同意公司作出的处理安排。 又查明，安普泰科公司提交的《员工行为管理条例》载明：第三部分1.1.3下列行为属于严重违纪：第（11）条：因渎职、玩忽职守或其他行为等，造成公司、员工或来访者财产损失在5000元以上，或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第（12）条：违反公司相关操作规程、工作流程、制度或政策，或因个人过失导致工作差错，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在5000元以上，或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第（13）条：违反工作要求，给公司造成损失5000元及以上；第1.2.3条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如有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可以予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之处分，且无任何经济补偿。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之处分以书面方式作出，处分记录将会被交到人力资源部和工会归档。 还查明，赵x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依法裁令安普泰科公司（安普泰科公司）支付赵x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5007元；2、依法裁令安普泰科公司支付赵x带薪年休假工资2503元；3、依法裁令安普泰科公司支付赵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3350元。该委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19]第2686号裁决书，裁决：一、安普泰科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x赔偿金142620元；二、安普泰科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x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工资2875.79元；三、驳回赵x的其他仲裁请求。安普泰科公司和赵x均不服该裁决，分别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安普泰科公司解除与赵x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问题？二是安普泰科公司是否应支付赵x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工资2875.79元，以及带薪年休假工资167.95元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安普泰科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中所描述赵x行为为“未妥善履行其采购相关的工作职责（包括但不限于部门采购需求信息收集、录入系统、订单跟踪、货物签收和发放等），仅过去两年中就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数十万元人民币”，但根据双方陈述来看，安普泰科公司整个采购流程并非赵x一个人完成，需要多个部门多人的审查确认，而从安普泰科公司庭审提交的该59份收货单等内容看，安普泰科公司所采购的货物均与其公司生产相关，其公司也是经与供货商核对后才发起付款，且赵x对安普泰科公司的解除合同理由也不认可，并称上述货物均入安普泰科公司仓库，并有安普泰科公司处的库管人员签收，安普泰科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货物被赵x据为己有或带出公司，安普泰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赵x造成其经济损失达数十万元人民币”，故安普泰科公司以赵x严重违纪，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与赵x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庭审中安普泰科公司与赵x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赵x的入职时间，赵x庭审时称其于2003年12月12日入职安普泰科公司处，安普泰科公司对此不认可，且赵x在仲裁时自认其于2005年3月1日应聘到安普泰科公司处，故一审法院确认赵x入职安普泰科公司处的时间为2005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安普泰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与赵x的劳动合同，赵x要求安普泰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结合赵x工资情况、工作时间，具体赔偿金数额为142620元（4754元×15个月×200%）。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安普泰科公司解除与赵x之间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安普泰科公司也认可未发放赵x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故安普泰科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赵x该期间工资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普泰科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对赵x的工资标准数额及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安普泰科公司提交了赵x该期间的工资明细，赵x仲裁时对其该期间的工资明细亦无异议，故赵x要求安普泰科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2875.7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x要求安普泰科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67.95元的诉讼请求，安普泰科公司仲裁时提交赵x前述期间工资明细，并主张该期间未发放的工资中包括未休的福利年休假折现167.95元，赵x仲裁时对该期间的工资明细无异议，故赵x再要求支付该167.9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普泰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2620元；二、安普泰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x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2875.79元；三、驳回安普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赵x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安普泰科公司预交），由安普泰科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元（赵x预交），由安普泰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普泰科公司提交59笔定单汇总表打印件，证明：赵x违反公司的采购流程，采购了59笔部门及公司完全不需要的设备定单，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其中证据第一页是对59笔订单的概括总结，第二页是对59笔订单的详细说明，该证据对应我方原审证据六。赵x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系安普泰科公司单方制作，对安普泰科公司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安普泰科公司作为世界五百强企业下属企业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其说法在安普泰科公司处根本没有可操作性。赵x的工作岗位只是一个内勤、行政助理，并不是一线生产部门，对配件或设备我们认为是公司生产需要的，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安普泰科公司供应商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安普泰科公司回答都供货了。另，安普泰科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59笔定单都不是安普泰科公司所需。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是安普泰科公司的生产运营高级经理，出庭是为了证明本案中59笔定单物品没有在公司使用，我们也没有收到59笔定单中的物品；赵x所在部门是冲压部门，是王某管理的其中一个部门，冲压设备的供货商主要有三个厂家，三个厂家使用的控制器等部件基本是三菱、东芝、富士厂家，没有定单中采购的型号；发现赵x59笔采购订单有问题是因为我们收到投诉，说赵x采购的物品不是他们制造部门使用的，并且跟供应商合作空收货，我们根据投诉提供的一个GE控制器，去调查该控制器，赵x说不明白控制器在哪里，在我们的追问下说她没有收到该控制器，最后赵x给公司写了一个资料（安普泰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九情况说明），意思是她没有收货，供应商答应她后来收货，但按照公司的制度这样是不允许的；正常的采购流程是由维修维护人员提出采购哪些零部件，然后交给赵x，赵x拿到后找采购进行询价，确认交货期，结束后要得到刘志明的批准，刘志明批准后采购部门会按照批准的定单给供应商发采购订单，采购订单发给供应商后供应商按照我们要求的时间到公司交货，赵x会对实物按照采购订单的规格进行验收，验收后拿到部门发放给提出申请的部门使用；采购订单有专门的采购部门及具体的经办人发给供应商，采购部门收到的采购订单是在刘志明批准后系统自动释放的，可以从系统里看到。关于订单真实性由谁来核实的问题，证人王某称，需求部门通过邮件、书面申请等交给赵x，赵x根据需求部门的申请在系统里提交采购申请进行询价，刘志明负责审批，刘志明审批后，采购部门会把定单发给供应商。针对证人王某的上述证言，赵x质证称，因证人系安普泰科公司处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证人所述的采购流程赵x不予认可，供应商接到定单后履行供货义务，会将货物发往仓库，由仓库进行签收，具体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本院经审查认为，安普泰科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主要目的依然是证明赵x违反公司的采购流程，采购了59笔部门及公司完全不需要的设备定单，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安普泰科公司的证据采信情况，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详细阐述。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安普泰科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与赵x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主要事由是赵x未妥善履行其采购相关的工作职责，造成公司经济损失数十万元。综合安普泰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在本案一、二审期间的陈述，本院认为，安普泰克公司主张赵x未妥善履行其采购相关工作职责，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赵x形成的59笔采购订单不属于安普泰科公司所需或者赵x无法说明该笔采购订单形成的需求来源，二是赵x采购的该59笔订单公司未实际收到货物或者赵x签收货物后无法说明该宗货物的具体流向。关于安普泰科公司主张的第一项事由，本院认为，除安普泰科公司自行制作的采购流程图和其证人王某陈述的采购流程外，安普泰科公司无法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生产部门向赵x提出采购需求的具体形式，比如赵x认可的公司内部的明文规定或者公司内部有效的采购需要申请系统，故，安普泰科公司要求赵x提供证据证明该59笔采购订单的需求来源否则由赵x承担举证不能不利法律后果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其认为该59笔采购订单不属于安普泰科公司所需的主要事由是冲压设备的主要供货商不包括该59笔订单中所列的采购型号，但证人王某同时又称具体询价、和供应商沟通等工作均是由采购部门负责且安普泰科公司称供应商都在公司系统里，由此可知，即使赵x所列采购订单中的物品有误，也不足以说明最终导致物品采购错误的责任在于赵x。关于安普泰科公司主张的第二项事由，本院认为，安普泰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x的工作职责包括采购货物的最终验收，更不足以证明赵x有权限安排财务部门向供应商支付货款，故，即使如安普泰科公司所主张的公司最终未寻得该宗采购货物，该59笔订单货款支出导致财产损失的责任也不能归责于赵x。综上，本院认为，安普泰科公司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不足以证明赵x未妥善履行其工作职责的具体表现。即使该59笔采购订单确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也无法说明该59笔采购订单的直接决策者和责任人是赵x，相反，从安普泰科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和其自述的采购流程看，货物采购是由不同部门、不同人员相互衔接、共同完成的工作，安普泰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59笔货物采购的失职环节在赵x处。根据安普泰科公司的诉讼主张，赵x的工作岗位仅是行政助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岗位的工作职责更多是完成辅助性的工作任务，赵x对于该59笔采购订单的最终进行应无决定权，现安普泰科公司将59笔货物采购业务的失败全部归责于赵x一人并以此认定赵x存在工作失职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更何况，安普泰科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该59笔货物采购业务确给其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至于安普泰科公司所主张的采购货物并非其公司生产所需造成的浪费损失，更不应归责于行政助理而非专业技术人员的赵x处。关于赵x在2019年8月5日书写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其内容仅能看出赵x在工作中存在失误、不严谨，但该行为是否给安普泰科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安普泰科公司未举证证明，故，安普泰科公司以该情况说明中列明的采购订单为由上诉主张赵x给其公司造成损失，亦依据不足。综上，普泰科公司解除与赵x之间的劳动合同缺乏正当性，一审认定安普泰科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安普泰科公司向赵x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普泰克公司扣除赵x2019年9月21日至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令安普泰科公司补发赵x该期间的工资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普泰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安普泰科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张旭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