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喻，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季才，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丹林，女，1958年9月13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劭丹，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喻因与被上诉人熊丹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7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出借人的身份问题。1.上诉人是与案外人何某洽谈案涉借款事宜，与被上诉人从未谋面。直到2019年10月上诉人与何某见面商谈归还借款时，何某才告知该借款要归还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没有出借资金的能力。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实际出借了该笔资金，其也没有能力出借该笔资金。被上诉人虚构出借资金的事实，是为了回避何某的职业放贷人身份。（二）关于还款问题。2019年4月19日，上诉人曾归还借款5万元，但被上诉人却在起诉时只字未提，在诉请中也未予扣减，直到上诉人在抗辩时提出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才认可。关于5万元还款的性质，上诉人与何某之间没有约定，应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该5万元系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本案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他人手写的情况说明，但说明人未到庭作证，该说明没有证明力。本案中证人之间、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同事就是亲友，均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需要证明的相关事实，无法提供完整的证据或具有证明力的证据。熊丹林辩称，吴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转账195万元，借贷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还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性质的还款计划，印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第二，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转给案外人缪凤琴5万元，是为了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因为吴喻在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依然确认尚欠熊丹林本金195万元。熊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喻偿还熊丹林借款195万元；2.吴喻支付熊丹林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本案调判终结期间的约定利息;3.吴喻支付迟延还本付息的约定罚息；4.吴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喻系何某的客户。2019年3月12日，吴喻因经营需要向何某调资。何某将此事告知其岳母熊丹林，熊丹林同意将资金借给吴喻使用。经熊丹林授意，案外人缪甜甜于2019年3月18日将熊丹林的190万元转到案外人缪凤琴尾号8398的银行卡上，由何某具体操作。缪凤琴尾号8398的银行卡由其女儿张某持有，张某系何某同事。受何某委托，张某于2019年3月18日从缪凤琴尾号为8398的银行卡转账195万元到案外人朱明尾号为6222的银行卡上。朱明系吴喻的会计，其接受吴喻指令收取该195万元，吴喻确认收到该款项。事后，何某将现金5万元还给张某。2019年4月19日，吴喻还款5万元，后再未还款。之后，何某多次向吴喻讨要欠款，并向吴喻披露该195万元系其岳母熊丹林出资。2019年10月11日，吴喻与何某见面，并出具还款计划，经修改，还款计划定稿如下：“因吴喻经营需要向熊丹林借款壹佰玖拾伍万元整（1950000），于2019.3.18由缪凤琴向朱明银行卡转账。现承诺于2020年元月15日前分批归还完。于2019年11月底归还不少于贰拾万元整（200000），如不按时支付可要求归还全款。此笔款项指定收款账户为：熊丹林交行雨花支行62×××78”。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依据熊丹林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还款计划等证据，足以证明吴喻向熊丹林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因吴喻未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返还借款，熊丹林起诉要求吴喻承担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吴喻辩称本案系“套路贷”，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经查，案涉195万元虽经多次转手，但确系熊丹林的款项，吴喻也收到195万元，并向熊丹林出具了书面还款计划，明确了其借款数额及还款期限。故本案并不存在“套路贷”的情形，而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吴喻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喻又辩称其未向熊丹林借款，本案诉讼主体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熊丹林与吴喻虽素不相识，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195万元系由熊丹林出借给吴喻，何某在事后亦将款项来源告知吴喻，吴喻出具的还款计划上亦写明其系向熊丹林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成立。吴喻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喻还辩称，实际借款为190万元，其未对利息和罚息作出承诺。经查，吴喻于2019年3月18日收到款项195万元，于4月19日还款5万元，其于10月11日出具还款计划明确“借款壹佰玖拾伍万元整（1950000）”，可见双方一致认可吴喻4月19日返还的5万元系利息，且该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吴喻尚欠熊丹林借款本金195万元。关于利息和罚息，吴喻承诺于2019年11月底归还不少于20万元，如不按时支付可要求归还全款，2019年11月底吴喻并未按约定还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有约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吴喻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熊丹林借款本金195万元及利息（以1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熊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减半收取11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75元，由吴喻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喻提交了2019年8月1日其与何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内容为何某向吴喻催要200万元，拟证明何某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熊丹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因为吴喻通过何某举借了多笔款项，何某向吴喻催要的并非本案借款。熊丹林提交了平安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拟证明案外人马刚的朋友缪甜甜受马刚委托将19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缪凤琴的账户。吴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缪甜甜向缪凤琴汇款190万元，但无法证明该款项来源于熊丹林。本院认证意见：吴喻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某向吴喻发送微信“3月18日的200，人家催了”，并未陈述该款项是其出借的款项，该证据不能证明何某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故本院不予采纳。熊丹林提交的证据证明缪甜甜将190万元汇入缪凤琴的账户，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熊丹林在民生银行开设的尾号6521的账户对账单载明：2018年10月22日，熊丹林向张倩民生银行账户转款249万元，此前该账户存款余额为2490053元；当日，张倩向南京吉晶宝贸易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该事实有熊丹林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为证。关于出借资金的来源和款项交付的过程，熊丹林陈述：2018年3月，熊丹林将其房屋出售，收入房款108万元。2018年10月22日，熊丹林将自己账户中的249万元汇给马刚的会计张倩，当日张倩汇给何某的母亲薛玉琴39万元，余款210万元加上马刚的90万元共计300万元汇给南京吉晶宝贸易有限公司用于理财。2019年3月17日，因熊丹林准备将资金借给吴喻，所以就告诉马刚撤回在南京吉晶宝贸易有限公司投资的210万元。2019年3月18日，马刚让缪甜甜将190万元汇给熊丹林，但熊丹林因为参加舞蹈比赛没有时间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所以就让女婿何某处理此事。何某问其同事张某能否帮忙，张某说其母亲缪凤琴的银行卡可以大额转账，手机银行绑定的是张某的手机号，张某自己就可以操作。何某与熊丹林沟通后，熊丹林将相关情况告知马刚，马刚让缪甜甜将190万元汇到缪凤琴的银行账户。2019年3月18日，张某在缪凤琴的手机银行上查收到190万元后，加上卡内余款5万元一起汇给吴喻指定的收款人朱明。至此，熊丹林完成向吴喻交付借款的过程。一审中，熊丹林提交了马刚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一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0月22日，熊丹林通过马刚介绍出资210万元，马刚出资90万元，合计300万元，通过会计张倩转给南京吉晶宝贸易有限公司用于投资。2019年3月17日，熊丹林提出撤出部分资金190万元，于是马刚让朋友缪甜甜于2019年3月18日转至熊丹林指定的缪凤琴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98），同时马刚与熊丹林约定的投资比例变更为熊丹林20万元、马刚280万元。该情况说明落款处的签名为马刚。一审中，何某、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两人的证言与熊丹林陈述的借款交付过程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如何认定；2.吴喻给付熊丹林5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如何认定的问题。从熊丹林的银行账户存款情况看，熊丹林具备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一审中，熊丹林已经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10月22日给付张倩249万元，当日张倩向南京吉晶宝贸易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缪甜甜于2019年3月18日向缪凤琴账户转款190万元，当日缪凤琴账户汇至吴喻指定的朱明账户195万元。结合熊丹林一审中提交的马刚的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和证人何某、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以及熊丹林能够提供张倩、缪甜甜、缪凤琴等案外人转账汇款凭证的原件和张某能够操作使用缪凤琴的手机银行账户等事实，熊丹林所述马刚受其委托指示缪甜甜向缪凤琴账户汇款，由张某通过手机银行从缪凤琴账户转账付款至朱明账户，存在较大可能性。根据吴喻出具的还款计划，对于从缪凤琴账户汇至朱明账户的195万元，吴喻已确认系熊丹林向其交付的借款，并承诺还款。综合上述分析，一审认定熊丹林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吴喻应向熊丹林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吴喻提出何某系案涉借款出借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喻给付熊丹林5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的问题。熊丹林主张吴喻给付的5万元是借款利息，提供了吴喻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作为证据。吴喻于2019年3月18日收到借款195万元，于2019年4月19日给付熊丹林5万元，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中记载的借款金额195万元应当系对此前借款结算后得出的欠款金额。吴喻在出具还款计划书时，没有将给付熊丹林的5万元从欠款本金中扣除，表明其已认可该款项是付给熊丹林的利息。据此，一审认定吴喻给付熊丹林的5万元是利息，截至还款计划书出具时欠款本金为195万元，并无不当。吴喻提出已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吴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