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五昌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5806074655，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第****。法定代表人：陈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人天，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安成橡塑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MA2N00YM81，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萧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婷，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五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安成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成公司继续履行减价协议，由五昌公司仅向安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万美元；2.改判安成公司支付因逾期交货和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39164元（USD145950美元，按2019年9月30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7.12计）及利息（以人民币1039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人民币1039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安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减价协议有效，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安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五昌公司发送了减价39028美元的协议，五昌公司从未单方取消过上述协议，也在一审中做了确认有效的表示并要求按该协议支付。虽然安成公司有在以后履行的合同分批抵扣的表述，但五昌公司未明确拒绝或否定。2.安成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日期并且约定由安成公司报关出运，运输方式也为FOB，相应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亦显示境内收发货人是安成公司，故安成公司有义务将货物按约定装船。但是，安成公司晚于合同规定的最迟期限交货。而且，因安成公司逾期交货，也未通知五昌公司进行验货，安成公司所称五昌公司已安排验货的陈述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五昌公司于2018年8月起与安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协商，邮件中标注了“滞留港口6个柜”。因安成公司的逾期交货致使6个货柜在港口滞留，不得已只能给客户做降价处理，产生了降价损失，安成公司本应承担39000美元的损失（实际扣除38910美元），五昌公司也分担了10200美元，所以才产生了折让39028美元的协议。因此，五昌公司已就安成公司逾期交货所产生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举证。3.安成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货物的产品重量（克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克数重量致使国外客户拒收拒付，造成了五昌公司巨额损失，五昌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安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并未就减价39028美元达成一致意见，所谓的减价协议并未生效。2.安成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双方约定的贸易方式是FOB，五昌公司应承担举证订舱时间的证明责任，在五昌公司未订舱时，安成公司无法在合理期间内报关。3.五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安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昌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837314.37元（119028美元，按2019年8月6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7.0346计算）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37314.3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一审中，安成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五昌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835576.56元（119028美元，按2019年8月12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7.02计算）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04629.2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安成公司继续履行减价协议，由五昌公司向安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万美元；2.判令安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039164元（145950美元，按2019年9月30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7.12计算）并支付利息（以1039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39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成公司与五昌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双方在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签订多份《供销合同》，约定由五昌公司向安成公司购买不同规格的一次性PVC手套，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结算货币均是美元，在双方于2018年签订的《供销合同》中均约定付款条件是“货物出运后20天内付清货款”。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最后1份合同，合同编号为180501NB5，该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8年6月15日以前，由安成公司报关出运，该合同对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载明的申报日期是2018年6月26日，出口日期是2018年7月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安成公司生产并向五昌公司供应合同项下货物，五昌公司收货后以自己名义报关出口，销售给国外客户，但五昌公司未结清双方签订合同项下全部货款。上述合同项下累计货款金额1011994.2美元。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五昌公司向安成公司累计付款872966.2美元，尚余货款139028美元。2018年12月17日，安成公司向五昌公司发送协议1份，载明：安成公司与SHANGHAIWELLINDUSTRIESCO.LTD(系五昌公司英名名称)之间产生的业务往来款截至2018年12月17日，五昌公司尚欠安成公司货款USD139028元（美元）；因五昌公司客户降价的USD39028元，安成公司同意于以后的合同中分批抵扣抵销；经双方协商确认，五昌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USD10万元，尾款USD39028元可于以后的合同中予以支付。该协议上仅有安成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五昌公司在收到上述协议后未在协议上盖章回寄，但于2019年2月12日向安成公司付款2万美元，此后未再付款。一审中，安成公司与五昌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安成公司在履行编号为180316NA2（以下简称合同一）、180419NA2/2（以下简称合同二）的两份买卖合是否同时存在逾期交货及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五昌公司述称，根据上述两份买卖合同及相应出口货物报关单的内容，合同一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3月16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8年5月15日以前，由安成公司报关出运，但报关单显示的申报日期是2018年5月24日，出口日期是2018年5月26日；合同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4月19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8年5月31日以前，由安成公司报关出运，但报关单显示的申报日期是2018年6月6日，出口日期是2018年6月11日，故安成公司在履行上述两份合同时均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因安成公司迟延交货导致五昌公司的沙特客户迟延收货，在此期间市场行情发生巨大变化，为此沙特客户拒提相关货物并导致6个货柜的货物滞留港口，产生了高额的滞留费，最终由五昌公司出面协商并承担滞留费后，沙特客户才同意接收货物并进行验货。经验货，沙特客户发现手套存在重量偏轻、颜色偏浅的质量问题。2019年2月18日，沙特客户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告知五昌公司，五昌公司随即于2019年2月19日、2月22日两次向安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沟通相关问题。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之后，相关货物被沙特客户在沙特本地低价处理，同时扣留了五昌公司的所有货款，造成了五昌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对此，五昌公司举证了其与国外客户的往来邮件、照片及其与安成公司的往来邮件。安成公司述称，1.诉争合同约定的运输方式是FOB，即买方五昌公司负责订舱、支付运费并将订舱信息、装船时间及地点告知安成公司，由安成公司负责报关及交货。诉争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与报关日期确实存在相差几天的情况，但原因是五昌公司未及时将订舱信息告知安成公司。即使是安成公司的原因造成迟延交货，五昌公司可以拒收货物并拒绝提供订舱信息，但五昌公司并未拒收货物且提供了订舱信息，可视为双方重新对履行期限达成一致意见。此外，五昌公司收货后从未向安成公司提出迟延交货的问题。2.诉争两份合同均约定：五昌公司将在出运前对产品的质量和包装进行抽检，凡不符合合同规定者可以拒绝发货，并由五昌公司负责立即重新生产。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五昌公司已在安成公司交货前进行抽检，如果质量不符合约定，安成公司不可能发货。3.诉争两份合同项下货物至迟在2018年6月底就送抵沙特，但五昌公司陈述其客户在2019年2月18日才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时间间隔8个月之久，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五昌公司并非仅向安成公司采购手套，不排除五昌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的手套出现质量问题的可能性。二、安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五昌公司发送的协议有无生效安成公司述称，诉争2018年12月17日协议并未生效，其向五昌公司发出该协议后，五昌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并回寄；协议中约定的折抵39028美元是附条件的，即五昌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美元，同时折抵的39028美元是在双方以后履行的合同中分批抵扣抵销，并不是直接减价，但五昌公司既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10万美元，又未在2018年12月31日后与安成公司发生新的合同关系，故协议中约定的折抵39028美元的条件不成就，该协议并未生效。五昌公司述称，在安成公司发出诉争协议前，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但在安成公司发出的协议中却擅自加入了付款日期及分批抵扣的内容，五昌公司对协议中的货款总额及折抵金额是认可的，但对安成公司擅自加入的上述两部分内容不认可，故未盖章确认；此后，双方一直电话沟通并最终达成了折让39028美元的口头协议，且五昌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向安成公司付款2万美元，安成公司接受并未提出异议，故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一审中，安成公司对五昌公司关于双方此后达成折让39028美元的口头协议的陈述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供销合同》、出口货物报关单、付款明细清单、协议、电子邮件、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安成公司与五昌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业务往来期间的货款总金额是1011994.2美元以及五昌公司在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向安成公司累计付款892966.2美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上述业务往来情况，五昌公司尚欠安成公司货款119028美元。关于安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五昌公司发送的协议有无生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未生效，理由如下：安成公司向五昌公司发出的诉争协议系要约，但五昌公司收到该要约后并未作出承诺。相反，五昌公司不同意协议中关于付款日期及折价39028美元是在双方此后合同中分批抵扣抵销的内容，同时向安成公司提出要求直接减价39028美元，该内容系对诉争协议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为新要约，五昌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安成公司对其提出的直接减让39028美元的新要约作出了承诺，故双方未达成协议，诉争协议亦未生效。关于五昌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向安成公司付款2万美元的行为，因五昌公司在付款时本就结欠安成公司货款，其付款仅是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行为，不能因安成公司接受五昌公司支付的货款即推定安成公司作出了接受五昌公司新要约的意思表示。因诉争协议并未生效，双方亦未达成直接减价39028美元的协议，故五昌公司要求履行减价协议即仅支付8万美元货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五昌公司应按实际结欠货款金额119028美元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现安成公司主张五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35576.56元（按照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7.02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安成公司主张从双方最后签订的1份合同即2018年5月1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2018年7月22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因诉争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安成公司现主张五昌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2018年7月22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6.76计算货款是人民币804629.28元；以804629.2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以804629.2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五昌公司反诉称安成公司逾期交货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14595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逾期交货问题：其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安成公司的报关时间确与五昌公司的订舱时间相关联，本案中，五昌公司并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其订舱时间的相应证据。其二，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五昌公司订舱的因素，安成公司确实逾期交货，但安成公司的报关日期、出口日期与诉争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均相隔较短，即安成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程度较轻。其三，如安成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确实造成五昌公司被国外客户拒提货物并造成相应经济损失，五昌公司理应及时通知安成公司并提出相应索赔，但五昌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相反，五昌公司在诉争两份合同全部报关出运即2018年6月11日之后仍多次向安成公司付款，与常理不符。其四，本案中，五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安成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失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诉争合同未约定五昌公司或五昌公司客户对货物的检验期间，亦未约定货物质保期，但五昌公司提出的手套颜色、重量问题均属于外观瑕疵，即使不考虑五昌公司在发货前抽检验收的因素，五昌公司也应在合理期间内就上述外观瑕疵向安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五昌公司在安成公司交货后时隔八个月之久就上述外观瑕疵向安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明显超出合理期间。其二，五昌公司在本案中举证的往来邮件、照片等视听资料并不能直接证明安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五昌公司称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已被国外客户低价处理，故客观上已无法通过勘验、鉴定实物的方式判断安成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五昌公司未就证明安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五昌公司要求安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039164元（145950美元，按2019年9月30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7.12计算）并支付利息（以1039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39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五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安成公司支付货款835576.5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804629.2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以804629.2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五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156元减半收取60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1078元，由五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152元减半收取70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076元，由五昌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五昌公司收货后以自己名义报关出口”的内容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五昌公司与安成公司一致认可货物是以安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二审另查明：双方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合同二还约定了质量标准和验收办法。其中，质量标准中明确手套重量一定不能低于规定克重等。验收办法明确，安成公司在货物出厂前，必须严格进行出厂检验，保证货物符合出口要求；五昌公司将在出运前对产品的质量和包装进行抽检，凡不符合合同规定者可以拒绝发货，并由安成公司负责立即重新生产。另外，该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以前，由安成公司报关出运”。二审中，五昌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5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安成公司未按照合同二约定的时间生产完毕货物，在赶工的过程中，五昌公司进行了催促。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五昌公司人员：“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蓝色的4个柜几号完成？”“ROCKY-陈奇”：“6月份了，我让员工多安排两条蓝色生产线做了，我们会尽早帮你完成的。”五昌公司人员：“太晚了点，请赶在6月5日前。”2.电子邮件截图，用以证明五昌公司于2018年8月中旬开始就与安成公司协商分担损失，由于安成公司逾期交货，导致货物滞留港口。其中，2018年8月14日的邮件载明：“你好，陈奇！合同号180316NA2和180419NA2/2的6个货柜，由于市场价格变化较大，货物到港后，客人一直不愿付款和提货，已产生大量的超期使用费，现与厂里协商看如何尽快处理。根据与客人协商后，客人坚持提货的透明无粉的价格11.50，蓝色无粉12.00，并且要求我们放单给他后在45天内付款。鉴于此，我司提出以下方案：1.价格折让部分由贵司承担，我司安排放单给客人，并确保45天内付款给贵司。若客人未按时支付，产生的损失我司承担。2.已产生的超期使用费，将由我司和客人协商解决。附件为修改后的合同，请确认！对于目前的问题，希望得到贵司的理解和支持。”2018年8月28日的邮件载明：“关于滞留在码头的几个货柜，刚给客人再度协商了一下，要求我这边马上放单给他，否则他准备提柜了。由于目前产生了太多的滞港费，为避免被拍卖或退柜，我打算冒点风险放单给他算了。根据客人原先提出的价格要求，共计优惠的金额有49000多点，我这边来分担一万美金，老兄你帮我多担待点。望支持，以便把事情尽快解决。”2018年9月5日的邮件载明：“陈奇，你好！已给客人降价处理的7个货柜，厂里承担的部分是39000美金，我司分担10200美金。现将修改后的合同发给你们，实际扣除38910美金，请安排回签给我。”2019年12月17日的邮件载明：“你好，陈奇！请麻烦将下面邮件发你的余款确认函盖上贵司的公章，赶紧回传给我，我这边接下来好安排啊。”经质证，安成公司认为，上述微信和邮件是否为“陈琦”所用，或者能否明确指向为“陈琦”，五昌公司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且，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反映安成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情况；2018年9月5日的邮件并不能说明双方对减价达成了一致意见，而且后续安成公司也提出了在后期的货物买卖合同中逐步减让38910美元，并非在已发生的尚未付款的货款中直接减让。二审中，五昌公司称，2018年9月5日的邮件确实不是反映的质量问题，而是因为安成公司逾期交货导致货柜滞留港口产生了一部分损失，其公司与安成公司协商；质量问题是于2019年2月才开始交涉的；由于安成公司逾期交货，造成货物滞留港口，才存在客户降价处理货柜的问题；客户提货之后又销售给他人之后才发现了质量问题，客户再反馈给其公司；其公司目前有客户寄回的手套实物，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进行检验，在已经存在外观瑕疵和重量不足问题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由安成公司承担；一审中，其公司虽提出安成公司就案涉两份合同存在逾期交货以及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但其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损失以及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的损失仅针对合同二，其公司另行主张合同一；因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是FOB，只有在货交承运人才视为完成交付，故判断是否完成交货应该以装船日期为准；FOB报关出口的订舱应该是由安成公司承担的，其公司仅承担协助义务；订舱是其公司定的，但是需根据安成公司的货物完成情况来定，且订舱不是其公司义务；案涉减价协议中所提及的减价金额是针对安成公司逾期交货产生的所有损失，其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赔偿人民币1039164元仅指合同二项下质量问题的损失，不包括逾期交货损失；安成公司提供的手套重量不符合约定，其同时向几个厂家购买同类型手套用于出口，其他厂家的手套都被客户接收，未反映质量问题，只有安成公司生产的手套被客户主张质量问题并寄回了部分实物样品；其公司在货物出运前未对产品的质量和包装进行抽检；其主张的损失人民币1039164元是合同二的总金额，因该合同项下货物有质量问题，导致其公司整个合同货款未收到，还被额外扣了45.7万美元。安成公司陈述，其无法确定五昌公司提供的手套就是其生产的手套，因为五昌公司也向其他厂家购买了手套。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安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发出的协议是否成立，五昌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货款金额中扣除39028美元；二、五成公司就合同二项下的货物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该部分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五昌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安成公司赔偿。本院认为，五昌公司与安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安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发出的协议未成立。二审中，五昌公司提供了电子邮件以证明其公司于2018年8月开始就货柜滞留港口问题与安成公司协商，即使上述邮件均是真实的，从邮件内容看，也仅是表明五昌公司因客户降价而希望由安成公司分担损失，且分担损失是以直接扣除货款金额的形式。安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五昌公司发出的协议，并非是按照五昌公司电子邮件的内容直接拟定，而仅是同意客户降价的39028美元在以后的合同中分批抵扣抵销，并要求余款10万美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因该协议指向的此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有赖于五昌公司的配合，还附有余款限期一次性支付的条件，故协议内容并非单方作出即产生合同效力，法律上应属于要约。但是，五昌公司收到后，并未盖章确认，而且在本案中还坚持认为应直接扣减39028美元，实际上是对安成公司的要约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已形成新要约。在该新要约并未得到安成公司承诺的情况下，协议不成立。因此，五昌公司不能根据上述协议直接扣减39028美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五昌公司要求安成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关于安成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货的问题。二审中，五昌公司明确其主张的逾期交货损失仅是针对合同二的履行。根据合同二的约定，交货日期为安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报关出运。实际上，该合同项下货物于2018年6月6日申报报关。从合同约定以及报关单看，合同二项下货物虽未在2018年5月31日前报关出运，但仅相隔几天后就进行了报关申报，故即使仅依据合同约定以及报关单的记载认定安成公司逾期交货，该逾期交货的程度也显然较轻。五昌公司称因安成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国外客户拒提货物而产生损失并于二审中提供了与安成公司往来的电子邮件，但是五昌公司在上述邮件中未明确表明系因安成公司逾期交货导致了客户降价处理，无法证明安成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与五昌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五昌公司要求安成公司赔偿逾期交货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五昌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五昌公司提出手套存在重量不符合约定的问题，属外观瑕疵，根据双方在合同二中关于五昌公司在出运前对产品的质量和包装进行抽检的约定，如五昌公司在出运前对产品进行抽检即能发现外观瑕疵。但是，五昌公司诉讼中称其在出运前未对产品进行抽检，在五昌公司已将上述产品出口，五昌公司也向其他厂家购买手套出口，且国外客户已将产品处理的情况下，即使五昌公司提供了所谓重量不符合约定的手套，也无法判断系案涉合同二项下的产品。因此，现有证据也尚不足以证明合同二项下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五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8元，由五昌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