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刑终369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宇飞，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原永修县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同年12月6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3日被永修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2日经永修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修县看守所。辩护人黄龙，江西国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冷永庆，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永修县马口产业园ＥＰＣ项目总安全员，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现住址同上。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同年12月6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3日被永修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2日经永修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修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凡，江西国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国，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分公司经理、原永修县马口产业园ＥＰＣ项目总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现住址同上。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情节严重，同年11月8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先行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同年11月27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3日被永修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20年9月22日经永修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修县看守所。辩护人黄汉国，北京勇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毅军，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原永修县马口产业园ＥＰＣ项目市政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现住址同上。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同年12月6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3日被永修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吴征宇，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江西中昌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员工、原永修县马口产业园ＥＰＣ项目总监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8日被永修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宇飞、冷永庆、张建国、刘毅军、吴征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赣0425刑初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宇飞、冷永庆、张建国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江西省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一建公司”，下同）于2017年9月通过竞标获得永修县马口产业园ＥＰＣ项目施工业务。同年11月，一建公司委派被告人张建国担任马口产业园ＥＰＣ项目施工项目总经理，委派项目经理刘毅军、安全员冷永庆、郭某、熊某1、陈某等工作人员协助工作。江西中昌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通过竞标获得该项目监理权，并委派总监理吴征宇等4名监理监督该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等相关工作。2018年8月底，被告人张建国、刘毅军等人在马口产业园ＥＰＣ项目规划二路雨污管网工程（市政部分）违反《建筑法》第三十八条及《危险性较大部分工程安全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未经勘察、设计、图审、办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手续、招投标、报建手续和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马口产业园规划二路雨污管网工程以劳务承包方式（未签订合同）交由无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被告人杜宇飞负责组织施工。杜宇飞在施工过程中，因缺乏相关技术人员，后经与张建国、刘毅军协商后，由杜宇飞聘请熊某1协助杜宇飞对规划二路雨污管网工程进行施工，并由陈某协助熊某1工作。该项目自2018年8月底开工至事故发生时，施工负责人杜宇飞、项目负责人张建国、项目经理刘毅军、总监理师吴征宇和总安全员冷永庆等人在明知该项目未按相关安全规定施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未及时进行制止的情况下继续组织、推进施工。直至2018年10月26日11时40分，熊某1、陈某、汪某、候某（挖掘机操作证已过期）、田某等人在规划二路雨污管网工地作业时，因开挖沟槽（深度约8米，底宽1.2米至1.4米，顶宽约8米）未采取二级降坡致使坡度过陡、前期下雨使得土质松软等原因，从而导致土方发生两次坍塌，汪某、熊某1和陈某先后被掩埋，最终造成汪某、熊某1和陈某三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25万元的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九江市人民政府成立了永修县马口产业园“10.26”管道沟槽（深基坑）坍塌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认定被告人杜宇飞、冷永庆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刘毅军、张建国、吴征宇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事故调查期间，被告人张建国毁灭证据、组织串供，对抗事故调查。五被告人经传唤到案后，均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被告方与三名被害人家属均达成赔偿协议，共实际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30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宇飞、冷永庆、张建国、刘毅军、吴征宇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负有直接或主要领导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杜宇飞、冷永庆负事故直接责任，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张建国在取保候审期间，毁灭影响事故调查的证据，组织串供，对抗事故调查，不宜适用缓刑；五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杜宇飞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冷永庆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张建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刘毅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吴征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上诉人杜宇飞上诉称，其与一建公司就规划二路雨污管网工程没有合同关系，具体施工由一建公司负责，其仅是提供劳务和施工设备，不应由其承担事故直接责任，请求从轻量刑。杜宇飞的辩护人提出，杜宇飞系初犯，归案后坦白罪行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有认罪、悔罪表现；建设单位和总包单位违法违规施工，监理单位和监理人员疏于监理，应减轻杜宇飞的直接责任。综上，请求对杜宇飞减轻处罚。上诉人冷永庆上诉提出，其仅是打工人员，并非总安全员，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二审改判缓刑。冷永庆的辩护人提出，冷永庆归案后坦白罪行，积极配合调查，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自愿认罪认罚，且其仅是一名打工者，不应承担过多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张建国上诉提出，事故发生后其即被刑事拘留，没有毁灭证据、串供等行为；其同时负责公司多个工程项目，不可能长时间待在事故工地，施工安全由项目经理和总安全员负责，其责任较小。综上，请求二审改判缓刑。张建国的辩护人提出，张建国归案后坦白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530万元，取得了谅解，可依法从宽处罚；根据事故调查报告，隐匿、转移资料并非张建国所为，解散、删除微信群是淦平平等人指使和安排操作，此时张建国仍被羁押。综上，张建国自愿认罪认罚，原审法院不采纳原公诉机关的缓刑量刑建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永修县马口产业园项目由永修县云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组织实施，永修县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为建设方。2017年9月江西省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第一公司）以ＥＰＣ总承包方式中标永修县马口产业园施工业务，江西中昌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监理公司）中标项目监理业务。2017年11月马口产业园项目开工建设，建工第一公司委派上诉人张建国担任项目总经理，原审被告人刘毅军担任项目经理、上诉人冷永庆担任总安全员、郭某、熊某1、陈某等工作人员协助工作；中昌监理公司委派总监理工程师原审被告人吴征宇等4名监理监督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等相关工作。2017年12月，因原合同施工方案中的相关道路排水无法实施，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建议对雨污管网设计进行优化。优化方案经永修县相关部门讨论研究后，同意将优化后的规划二路雨污管网工程纳入ＥＰＣ总承包工程范围，由永修县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建工第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但截至事故发生前，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8月底，张建国、刘毅军等人违反《建筑法》第三十八条及《危险性较大部分工程安全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在未经勘察、设计、图审、办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手续、招投标、报建手续和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规划二路雨污管网工程（市政工程）以劳务承包方式（未签订合同）交由无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上诉人杜宇飞负责组织施工。杜宇飞在施工过程中，因缺乏相关技术人员，后经与张建国、刘毅军协商，由杜宇飞聘请熊某1做施工队技术工作，并由陈某协助熊某1工作。该项目自2018年8月底开工至事故发生时，施工负责人杜宇飞、项目负责人张建国、项目经理刘毅军、总监理师吴征宇和总安全员冷永庆等人在明知该项目未按相关安全规定施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未及时有效制止的情况下继续组织、推进施工。直至2018年10月26日11时40分，熊某1、陈某、汪某、候某（挖掘机操作证已过期）、田某等人在规划二路雨污管网工地作业时，因开挖沟槽（深度约8米，底宽1.2米至1.4米，顶宽约8米）未按初步设计要求放坡并采取安全支护措施，且事故前期下雨使得土质松软等原因，导致土方发生两次坍塌，汪某、熊某1和陈某先后被掩埋，最终造成汪某、熊某1和陈某三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25万元的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九江市人民政府成立了永修县马口产业园“10.26”管道沟槽（深基坑）坍塌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认定杜宇飞、冷永庆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刘毅军、张建国、吴征宇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事故调查期间，原永修县云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书记指使隐匿资料、解散及删除微信工作群，张建国被取保候审后要求删除微信群，并组织串供。归案后，杜宇飞、冷永庆、张建国、刘毅军、吴征宇均如实供述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张建国与被害人汪某、熊某1、陈某家属分别达成赔偿协议，共实际赔偿53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员予以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及归案说明，搜查笔录及照片，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同、监理合同、总承包合同，涉案公司营业执照、人员资格证书、项目部花名册、工资表及考勤情况，永修县行政审批局情况说明，监理例会纪要，收条、谅解书及转账记录，事故调查的结案批复及事故调查报告，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候某、郭某、田某、李某、马某、熊某2的证言；上诉人杜宇飞、冷永庆、张建国及原审被告人刘毅军、吴征宇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来源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体系，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宇飞、冷永庆、张建国及原审被告人刘毅军、吴征宇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造成3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525万元，且负有直接或主要领导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属情节特别恶劣。原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杜宇飞作为事故路段施工队的负责人，无资质承揽工程，为降低成本扩大利润，未组织对开挖土体进行放坡和采取安全支护措施，冒险组织施工作业；冷永庆作为项目安全员，未按照规定对危大工程进行施工监测和安全巡视，作业前未按照规定对危大工程人员进行登记，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技术交底不到位，二人对事故发生均负有直接责任，故上诉人杜宇飞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冷永庆的辩护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杜宇飞、冷永庆、张建国及原审被告人刘毅军、吴征宇归案后均能坦白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事故发生后，张建国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对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员的谅解，可对杜宇飞、冷永庆、张建国、刘毅军、吴征宇酌情从轻处罚。本案造成后果特别严重，属情节特别恶劣，上诉人杜宇飞、冷永庆负事故直接责任，均不符合缓刑条件，原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杜宇飞判处刑罚，罪责刑相适应。故上诉人杜宇飞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处罚，上诉人冷永庆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缓刑的意见均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建国对事故负主要领导责任，但事故发生后能积极组织、参与抢救，并主动赔偿损失，事故调查期间虽组织串供，但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上诉人张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原审法院不采纳的理由不充分。上诉人张建国系马口产业园EPC项目的核心管理者，且其同时负责公司多个工程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贯彻“六保、六稳”的政策精神，对其改判缓刑有利于维护投资、就业的稳定和项目的顺利推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5刑初6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四、五项，即“一、被告人杜宇飞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冷永庆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刘毅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吴征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5刑初64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即“被告人张建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上诉人张建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执行。（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江薇薇审判员 刘选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宋采纭书记员慎儒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