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沙龙路。 法定代表人宋志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少雄，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石家庄市青园街**。 法定代表人王德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锋，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保中，河北江源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瑞兵，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郭凯敏，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8月8日肖瑞兵与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8月31日7时左右，肖瑞兵在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地工作时，被殴打致伤。2019年8月20日肖瑞兵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日该局予以受理，并于当日向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发送了《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和《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过调查核实，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送达当事人。 另查明，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刑初3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7时许，在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壹号工地11号楼南侧施工工地，被告人赵合林因拖拽水管与被害人肖瑞兵发生争执。赵合林持螺丝刀与肖瑞兵互相推搡被工友分开。之后，赵雪涛等人赶来，赵合林从三轮车上拿起一把铁锤击打肖瑞兵头部，致肖瑞兵头部出血，当场昏迷。经鉴定，肖瑞兵之损伤属于轻伤一级。” 原审认为，各方对肖瑞兵系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人，于2018年8月31日在其工地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肖瑞兵受伤的成因。《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主张肖瑞兵受伤是因在工地打架斗殴所致，并非履行工作职责。因我国工伤保险制度实行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只要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予认定工伤的法定情形，即故意犯罪、醉酒或者吸毒、自残或者自杀；肖瑞兵是否违规，不影响本案的工伤认定，故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肖瑞兵是在单位工地施工时，与赵合林因拖拽水管发生争执，被赵合林等人用铁锤打伤。因此可以认定肖瑞兵是在履行本职工作职责时受到暴力伤害致伤，符合上述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过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适当，程序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行初55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肖瑞兵受伤是与赵合林打架互殴所致，其行为并非是履行工作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发生争执之后完全可以通过合法、正当的方式来解决，不至于发生打架斗殴，肖瑞兵的推搡行为、被人拉开后又手持方木棍打对方的行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履行工作职责的限度，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二、肖瑞兵受到的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履行工作职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并且是直接的因果关系，因为只要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发生任何暴力伤害，都可能和员工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毕竞和工作都沾一点边，如果都认定为工伤，会无限扩大工伤的认定范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这两项规定内容近似，都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遭受的伤害，但受伤害的原因不同，条例将其并列在一个条文中，可见其存在显著区别。第（一）项侧重的是“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范围大很多，第（三）项侧重的是“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范围显然比“工作原因”小得多。故受到的暴力等意外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应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也是最高院的裁判观点（见2018最高法行申8657号行政裁定书）。肖瑞兵受伤虽然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并且与工作有一定的联系，但这种联系并不是直接的，可以说双方互相理论是因为拖拽水管，但肖瑞兵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其与赵合林互相推搡、被人拉开后又互相斗殴，其推搡、斗殴行为已经阻却了履行工作职责与受到暴力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且肖瑞兵受伤是发生在双方打斗结束后，赵合林从三轮上拿铁捶打伤肖瑞兵头部，肖瑞兵最终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双方的斗殴行为，故不应该认定为履行工作职责。三、肖瑞兵受伤不属于意外伤害，一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此处工伤必须是受到意外伤害，意外伤害是指不能预测、突然发生的伤害，肖瑞兵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对于互相打架斗殴的危害有当然的认识，其受伤不属于意外伤害。四、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是符合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肖瑞兵受伤既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也不属于意外伤害，明显不符合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最高院颁布了《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已经裁判生效的案件完全类似，应参照最高院裁判此案件不属于工伤。六、将此类案件认定工伤不利于社会导向，变相鼓励员工通过打架斗殴解决矛盾。综上，上诉人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答辩人认定肖瑞兵受伤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适当，认定结论正确。肖瑞兵系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人。2018年8月31日7时左右，肖瑞兵在裕华壹号工地11号楼南侧工地拖拽水管时，被殴打致伤。诊断结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顶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骨板下积血、积气，右侧颞骨纵行骨折，累及乳突，左顶骨、右额颞部头皮血肿，寰椎水平脊髓水肿，头皮裂伤。肖瑞兵与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合同书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肖瑞兵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石家庄市第三医院诊断证明及病案记录，申建辉、柳志军出具的事故经过、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经过报告，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综合以上证据证明2018年8月31日7时左右，肖瑞兵在裕华壹号工地11号楼南侧工地拖拽水管时，被殴打致伤，应认定为工伤。肖瑞兵于2019年8月20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石家庄市裕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当日受理，并于同日向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发送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答辩人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9]010801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肖瑞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8日，肖瑞兵与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肖瑞兵的工作岗位为砼工。 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刑初3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上诉人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经过报告》载明：2018年8月31日早砼工肖瑞兵在中建二局石家庄弘城国际项目洋房区11#楼进行打地面作业施工，在接水管中被做外墙石材的工人殴打，头部受伤大量出血，倒地后昏迷。 本院认为，各方对肖瑞兵系上诉人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职工，于2018年8月31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有争议的是肖瑞兵受伤是否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刑初3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2018年8月31日7时许，赵合林因拖拽水管与肖瑞兵发生争执,后被他人致伤。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申建辉及柳志军出具的《事故经过》与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经过报告》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肖瑞兵在单位工地施工时，与赵合林因拖拽水管发生争执，被他人用铁锤打伤。工作岗位为砼工即混凝土工的肖瑞兵，使用水管属其工作职责范围。因此，肖瑞兵所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其工作职责存在关联，属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符合上述规定应予认定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肖瑞兵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正确，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所称肖瑞兵受伤是与赵合林打架互殴所致，其行为并非履行工作职责，不应认定工伤的主张。本院认为，肖瑞兵受伤害的直接原因虽是因与他人发生争执，被他人暴力致伤，但争执并非因肖瑞兵与他人的个人纠纷而起，而是因拖拽水管问题产生争执，即争执的起因与肖瑞兵的工作相关。另外，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肖瑞兵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予认定工伤的法定情形。因此，肖瑞兵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相关，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铜仁市方圆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邸 亮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