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丽，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群，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与被上诉人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死者陈某2长年从事瓦工，事发时因朱某发现家中鸡舍有倒塌危险，找到陈某2讲明需要拆除重建，同时陈某2让其再找几名小工，朱某又找到石某等人，在拆除鸡舍过程中，陈某2方法不当，拉水泥的马占山当即阻止，陈某2不听劝阻后发生事故，陈某2被砸死，由此可见系陈某2重大操作过失导致其当场死亡，应当负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错误，朱某与陈某2之间系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的合同，并非雇佣关系，也非因施工操作以外的原因致死，朱某与陈某2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某支付死亡赔偿金534618元（29701元/年×18年=534618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90元（21398×5年=106990），以上共计人民币726154.5元。2.案件受理费由朱某负担。事实与理由：李某系死者陈某2妻子，尹某系陈某2母亲，陈某、陈某1系陈某2女儿。2020年3月21日，朱某雇佣四人（包括死者陈某2）帮其拆除房屋外墙，房屋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当天并未完工，2020年3月22日上午9时50分，陈某2在拆除墙壁的过程中被突然倒塌的墙壁砸中头部造成颅脑损伤，当场死亡。死者家属赶到现场后报警并申请鉴定，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沈）公（苏家屯）鉴（法医）字[2020]02号鉴定书表明：陈某2符合被倒塌的墙体砸中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意外发生后，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找到朱某协商赔偿事宜，但朱某不同意赔偿，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2日11时许，在沈阳市苏家屯区朱某家，陈某2在拆除房屋外墙过程中，被突然倒塌的墙体砸中死亡。陈某2系朱某雇佣拆房人员。经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2符合被倒塌的墙体砸中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李某系陈某2妻子，尹某系陈某2母亲，陈某、陈某1系陈某2女儿。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来院告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朱某雇佣陈某2拆除其家房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陈某2死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在此次事故中，朱某为雇主，应尽到安全提示及保护义务，发生事故，造成陈某2死亡，为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方合理损失的70%。陈某2在劳务过程中，作为正常成年人应注意自身的劳动安全，对发生事故自身存在过错，为此应承担30%次要责任。另陈某2死亡赔偿金534618元×70%=374232.6元，丧葬费34546.5元×70%=24182.55元-[4500元（朱某支出）×30%]=22832.55元，精神抚慰金应35000元为宜，被抚养人生活费21398元×5年=106990元×70%=74893元。尹某每月农保175元，特困185元，由于是其最低生活保障，而且朱某并非全额赔偿其损失，故不再从被抚养人生活费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某赔偿李某、尹某、陈某、陈某1死亡赔偿金374232.6元，丧葬费2283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朱某赔偿尹某被抚养人生活费7489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朱某、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朱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朱某提交照片复印件若干页，证明事发时鸡舍外墙倒塌的具体过程、被拆除的状态和受害人的受害过程等事实，陈某、陈某1、李某、尹某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朱某提供的证据，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等，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朱某与陈某2、石某等提供劳务人员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首先需要对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进行准确区分。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在于，其标的系提供劳务本身；提供与接受劳务的双方间存在较为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劳务所需的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材料等一般由接受劳务一方提供；一般而言由提供劳务一方自行完成劳务工作；通常以完成某项劳务的时间作为计付劳务报酬的依据。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在于：其标的系提供劳务后所创造的工作成果；提供与接受劳务的双方间相对独立，不存在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劳务所需的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材料等一般由提供劳务一方自行提供；一般而言提供劳务一方即可自行完成劳务工作，也可交由第三人完成；通常一次性结算劳务报酬。但上述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特征也并非对二者进行判定的唯一依据，审判实践中，还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全面考量、综合分析，从而作出既符合客观实际，又对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给予充分保护的判断。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朱某与陈某2之间形成个人劳务之间的雇佣关系，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鸡舍拆除重建的劳务，属于农村常见劳务形式，朱某分别找到陈某2、石某、秦某等瓦匠及木匠，并分别约定每日劳务费用、结算方式等，亦认可陈某2与石某、秦某等人并非以“团队”方式接活，朱某一直在现场监督、指示等，由此可见，参与该劳务施工人员的数量由朱某确定和控制，及涉案劳务过程中的具体指示、报酬给付方式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朱某与陈某2等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朱某主张认定法律关系有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朱某主张责任比例划分有误的理由，经查，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双方陈述及本案其他实际情况，认定朱某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有失妥当，结合其应尽到安全保护、指示等方面存在的过失，酌情认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另外陈某2从事瓦匠劳务过程中，本应尽到谨慎合理注意义务，对发生此次事故自身存在主要过错，酌情认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朱某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二、朱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尹某、陈某、陈某1死亡赔偿金160385.4元[534618元×30%=160385.4元]，丧葬费5863.9元[34546.5元×30%-4500元=586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81249.3元；三、朱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某被抚养人生活费32097元[21398元×5年×30%=32097元]；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朱某负担3000元，由李某、尹某、陈某、陈某1负担1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朱某负担1130元，李某、尹某、陈某、陈某1承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硕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娓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