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39837976C。负责人：徐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淑芳，女，1942年9月20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兵，男，1963年4月18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成，男，1965年10月6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英，女，1969年3月16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重庆昌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瑶，重庆昌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1年7月14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凤，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彝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雨，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黔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杨文凤、曹春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太保黔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被上诉人李祥成，李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以及被上诉人曹春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黔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杨文凤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重新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和赔偿金额；诉讼费按照争议金额收取后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杨文凤驾驶的车辆被认定为机动车，应当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仅以政策原因不能投保为由而认定其不负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义务错误。上诉人由此被加重了33000元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素英答辩，杨文凤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车虽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但在实际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通常的机动车对待，由于电动两轮车未被列入国家发改委发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管理部门依法不予注册登记，实践中保险公司也不予办理交强险，这一情况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杨文凤造成，杨文凤无法履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9条规定的投保义务。故杨文凤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较好地实现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祥成、曹春雨答辩，与李素英答辩意见一致。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文凤、曹春雨赔偿原告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因交通事故致李其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89695元、丧葬费40884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83579元；同时判令被告太保黔江支公司在承保的渝Ａ×××**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上述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18时10分，被告杨文凤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沿经开路由晏家往长寿城区方向行驶，途经长寿区经开路蓑衣湾路段时与行人李其六发生刮撞，李其六受伤倒地，被告杨文凤驾车逃逸。后被告曹春雨驾驶渝Ａ×××**号小型轿车途经事发路段碾压李其六，致李其六当场死亡，车辆受损。2019年12月2日，被告杨文凤及其驾驶的车辆被公安机关查获。后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中交通事故成因分析载明：被告杨文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二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的二轮摩托车）途经事发路段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横过道路未停车让行；事发后被告杨文凤驾车逃逸，未履行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等法定义务使李其六未得到应有的保护而致使李其六被后面来车碾压形成二次伤害及被告杨文凤所驾驶的机动车后轮制动无效、非法擅自加装雨棚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杨文凤驾驶的车辆无牌、无保险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被告曹春雨驾驶机动车途经事发路段时对道路通行状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李其六在本次事故中无违法行为和过错。据此作出责任认定：被告杨文凤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曹春雨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其六不承担事故责任。同时查明，李其六生前户口地址为重庆市长寿区，其属于2008年长寿区征地农转非安置人员。原告车淑芳系李其六之妻，车淑芳与李其六婚后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原告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李其六之父母已先于李其六死亡。另查明，渝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曹春雨，该车在被告太保黔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杨文凤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杨文凤，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的二轮摩托车。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文凤向五原告支付了20000元，被告曹春雨向五原告支付了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文凤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与行人李其六发生刮撞，李其六受伤倒地，被告杨文凤驾车逃逸，后被告曹春雨驾驶渝Ａ×××**号小型轿车途经事发路段碾压李其六，致李其六当场死亡，且被告杨文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曹春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五原告作为李其六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虽然被告杨文凤驾驶的电动两轮车经司法鉴定系属于机动车范畴的二轮摩托车，但该电动两轮车由于政策原因无法投保交强险，车主即被告杨文凤不负有按照《交强险条例》规定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五原告的损失，首先由承保渝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被告太保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被告杨文凤、曹春雨在事故中的过错，应当由被告杨文凤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曹春雨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曹春雨应当赔偿的部分，先由被告太保黔江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曹春雨赔偿。对死亡赔偿金，五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89695元（37939元／年×5年），虽然李其六生前户口地址为重庆市长寿区，但其属于2008年长寿区征地农转非安置人员，五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8969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丧葬费，五原告主张丧葬费40884元（6814元/月×6个月），符合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其六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对五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五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800元；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产生住宿费，但三被告认可8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800元；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根据相关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900元。综上，五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89695元、丧葬费40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800元、住宿费800元、误工费900元，共计283079元。上述损失先由被告太保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173079元分别由被告太保黔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1923.70元（173079元×30%），被告杨文凤赔偿121155.30元（173079元×70%），被告杨文凤、曹春雨已经分别支付的20000元、8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因李其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其中30000元直接给付原告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剩余款项80000元直接给付被告曹春雨；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因李其六死亡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51923.70元；三、被告杨文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因李其六死亡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121155.30元，已经支付20000元，还应支付101155.30元；四、驳回原告车淑芳、李祥兵、李祥成、李素英、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元，由被告杨文凤负担531元，被告曹春雨负担22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文凤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法规对机动车和非动车采取了不同的管理模式和控制标准。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上道路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机动车，还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交强险条例也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而对于包括电动车在内的非机动车均不适用以上规定，体现了法律对机动车的管理标准更加严格，而这套不同的管理模式也被社会普遍熟悉和认同。在日常生活中，电动车通常按照非机动车管理和使用，使用者通常仅凭经验难以确定电动车是否已达机动车标准，相关技术参数超标必须借助于专门机构和专业人员检测鉴定方可判断。我国目前电动车也不能领取机动车行驶证并配发相应的机动车牌照，也无法投保机动车三者责任强制险。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投保义务人客观上能够投保交强险而事实上不履行投保义务。杨文凤驾驶的电动车虽被认定为机动车，但杨文凤客观上无法投保交强险，其并非怠于履行投保义务，其无需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要求杨文凤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旭东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