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满月乡甘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65611474L。 法定代表人：刘云飞，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斌，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鲲鹏街**5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238792263D。 法定代表人：李宝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厚，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谭顺前，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12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谭顺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事实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案涉项目资金来源为中央预算内资金300万元，因此案涉工程系农业部批准的农业项目。根据农业部颁发的《农业基本建设竣工验收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三款，中央投资规模在600万元以下的项目，由省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竣工验收，而案涉工程至今重庆市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还未组织竣工验收，因此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二、案涉工程款合同价2038537.15元，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领取190万元，下差工程款138537.15元，下差工程款待重庆市农业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后，由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竣工资料待审批后付款，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无支付义务。三、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首先，案涉工程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固定价，如果变更工程量，必须上报审批，而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向法庭提交变更工程量的审批文件。其次，案涉审计报告是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骗取国家资金故意为之。再次，案涉工程应当由省级农业行政部门组织竣工验收后再进行审计，一审不准许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申请重新审计，以开州区审计局的复函进行认定错误。最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只有减少，没有增加。 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报告无误，程序合法，现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无充分证据推翻审计报告，故一审采信审计报告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案涉工程经政府相关行政部门汇同建设方、承建方实地验收，双方签字认可。且案涉工程已交予建设方使用至今。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顺前辩称，同意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欠的工程款842887.86元。保证金10万元，另案处理。2、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由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谭顺前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飞签订《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建安工程合同》，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载明发包人系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系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为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建安工程合同。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17条计量与支付17.3.3第2项进度款支付方法：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合同价款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完善竣工验收资料备案手续，接受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审计，按照政府投资审计最终的结论支付至结算审定金额的95%，余5%为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退还。进度款支付时必须提供合法合规发票。3、结算原则：（1）结算以中标人投标报价时的工程量清单中项目综合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2）投标报价中，如果出现工程量清单有，但投标人没有填入单价或者合价的项目，其费用视为投标人将其价格摊销在其他报价子项，中报后，招标人不予调整，且投标人必须完成该项目工作内容。（3）工程实施中发生的变更部分和新增项目按“开县府办发【2014】XXX号”文件执行。17.5竣工结算，接受审计部门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审计。（1）竣工结算按《开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政府投资项目监督管理的通知》【开府办发（2014）XXX号】执行，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结论为准，承包人对送审结算资料真实性负责，后果由承包人自负。（2）竣工结算审计结论，工程造价审减（增）额与送审额相比小于5%的，发包人承担本项目全部审计费用，工程造价审减（增）额与送审金额相比大于或等于5%的，承包人承担本项目全部审计费用，由发包人从应付工程款中扣收。19.7保修责任，工程质量保修范围、期限和责任按《通用合同条款》执行。合同附件一合同协议书约定，《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建安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建设羊舍1120平方米，改造羊舍1000平方米，配套建运动场、饲料加工房等附属工程。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开发改投【2015】2X号。资金来源：中央预算类投资、区县及业主自筹。合同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15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签约合同价为2038537.15元。 2018年5月10日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就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改扩工程竣工决算出具了审计报告，审计包括了项目的土建、种羊引种、机器设备购置及待摊投资等内容。案涉工程根据2015年3月10日农业部【农计发（2015）1XX号】批复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2015年6月25日重庆市农业委员会、重庆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渝农发（2015）1XX号】批复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核定概算总投资368万元，包括建羊舍2107平方米，附属用房及配套场地800平方米，仪器购置及种羊引种等，资金来源为中央预算内资金300万元，地方，地方配套30万元自筹38万元。2015年7月13日开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开县畜牧兽医局、开县财政局【开发改投（2015）XX号】下达项目资金计划370万元。审计报告附件2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改扩建工程竣工决算审计认定表载明，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该扩建工程合同金额为2038537.15元，送审金额3512671.28元，审计认定金额为2742887.86元，审减金额769783.42元，审减率21.91%，承担审计费用31389.42元。 2017年12月24日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谭顺前（乙方）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代表刘云端（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1、乙方承包甲方建设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招标合同，因现场施工与设计图不符，产生了超标工程量，乙方要求甲方签字上报相关单位审批，甲方同意签字上报审批。2、如果上报审批无效，甲方不负任何经济损失及责任。3、如果上报审批有效，甲方无任何理由及条件向乙方索取壹分钱。案涉工程现已支付工程款190万元。 诉讼过程中，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审计费用31389.42元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2020年4月17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函请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就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虚构工程规模、套取国家补助资金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行为进行审查、复核。2020年4月30日，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函复:“审计组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对被审计单位和施工单位提供的相关资料结合现场核实情况进行了审计取证，并经审计单位签字确认，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依法对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改扩建工程竣工决算作出审计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产生法律效力。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建安工程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 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验收不符合农业部关于农业基本建设项目竣工验收管理规定，故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答辩，根据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可知，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0月21日业经重庆市开州区发改委、区财政局、区畜牧兽医局三部门联合验收通过，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业主方也签字盖章予以了认可。另在验收通过后，案涉工程也经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进行了审计，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开州审报[2018]9X号审计报告。上述可知，案涉工程从验收到审计结束，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均未对案涉工程的验收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验收结果是否符合客观事实提出异议，足以推定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的验收结果。故对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因验收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答辩理由，不予支持。 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审计报告金额不是双方当事人工程结算金额，审计报告是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了骗取国家资金故意为之。首先，双方合同对竣工结算审计结论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审计结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其次，通过审计报告书第二页第五行到第十行载明的内容来看，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审计需要的其提供的相关工程资料等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最后，在审理过程中曾就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虚构工程规模、套取国家补助资金等行为函请审计报告出具方开州区审计局进行复核或重新审计，开州区审计局函复对案涉工程审计结论系依法作出。故对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2017年12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通篇并没有约定高出合同价款外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再支付一分钱的字样，相反该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如果上报审批有效，乙方无任何理由及条件向甲方索取壹分钱，通过对该条文的字面理解，其意思表示也不是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仅支付合同约定价款，故其的抗辩不能成立。 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7.5竣工结算接受审计部门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审计第（1）项的规定，竣工结算按《开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政府投资项目监督管理的通知》【开府办发（2014）1XX号】执行，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结论为准，承包人对送审结算资料真实性负责，后果由承包人自负。案涉工程经开州区审计局审计认定金额为2742887.86元，该价款应当认定为结算的金额，系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价款。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第2项的约定，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合同价款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完善竣工验收资料备案手续，接受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审计，按照政府投资审计最终的结论支付至结算审定金额的95%，余5%为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退还。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9.7保修责任和1.1.4.5缺陷责任期期限24个月的约定，本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现已超过质保期限，故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支付5%部分的质量保证金。根据以上约定，扣除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0万元，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还应支付2742887.86元-1900000元=842887.86元。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审计费用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扣除之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842887.86元-31389.42元=811498.44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11498.44元；案件受理费6615元，由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65元，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重庆市开县简州大耳羊种羊场建设项目建安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 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验收不符合农业部颁发的《农业基本建设竣工验收管理规定》要求，主张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0月21日业经重庆市开州区发改委、区财政局、区畜牧兽医局三部门联合验收通过，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业主方也签字盖章予以了认可。且竣工验收通过后，案涉工程也实际交付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至今。故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审计报告是天津东方奥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了骗取国家资金故意为之，工程款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作为结算依据。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只有减少，没有增加，主张一审采信审计报告作出判决错误。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价款最终结算以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结论为准；其次，审计报告亦载明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书面承诺对审计需要的其提供的相关工程资料、其他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现其又以送审资料及其他证明材料不属实为由主张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其行为即违反诚实原则，又无证据证明；最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曾就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虚构工程规模、套取国家补助资金等行为，函请审计报告出具方开州区审计局进行复核或重新审计，开州区审计局函复，明确案涉工程审计结论系依法作出。现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审计报告程序违法或作出审计报告的送审资料不属实，故一审采信该审计报告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8.88元，由重庆市越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迪云 审判员  何 洪 审判员  刘丽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