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1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富礼，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3706111968********，汉族，现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房家疃村**。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亮、董蓓，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华军，男，1962年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身份证号码3706021962********，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福华街**内**，现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房家疃村。2019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怡然，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烟福检一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华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富礼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海秀、蒙彦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富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亮、董蓓，被告人程华军及辩护人尹怡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华军于2019年11月16日19时30分许，因其妻房建华与岳富礼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遂持刀将岳富礼腹部捅伤，经鉴定，被害人岳富礼身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华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之情形，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其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之情形，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富礼诉称，2019年11月16日19时30分许，程华军因其妻房建华与原告人发生争执，遂持刀将原告人腹部捅伤。经鉴定，原告人身体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原告人因此住院治疗四次，经多次手术治疗，被告人的行为给原告人造成人身及精神方面的巨大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医疗费311641.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伤残赔偿金270905.6元、误工费20880元、护理费20574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被告人程华军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亦无异议。 辩护人尹怡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本案犯罪情节部分。1.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华军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与其他伤害案件具有明显的不同之处，其行为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家人不受非法侵害，而没有与他人互殴的故意，因此符合刑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系正当防卫行为。对被告人程华军行为性质的认定可以从被告人程华军的供述、证人房建华证词、证人周德广证词及被告人家中的监控视频（该视频已被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提供给法庭）得到证实。案件发生当日被告人程华军是在家中看手机，并未和妻子房建华到工地制止施工，因此其主观上并没有与他人斗殴的故意，更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想法。只是当他看到监控视频画面中其妻子（房建华）被被害人岳富礼多次推打并倒地，同时还有多人持铁锨等工具围住其妻子房建华时，他才急忙从家中持刀跑出，也就是说被告人持刀出屋的行为并非蓄意伤害他人，其出发点仅是为了保护他的妻子，因此其持刀到案发现场这一情节不影响正当防卫的认定。对认定正当防卫有影响的，并不是防卫人携带了可用于自卫的工具，而是防卫人是否有相互斗殴的故意。当被告人跑出屋子到达案发现场时，监控视频显示岳富礼仍然在推搡被告人的妻子，被告人为使其妻子免受侵害才用刀刺伤被害人岳富礼。并且被告人的妻子房建华也受到了伤害。根据庭审被告人的供述其妻子是同时被送到医院就医的。2.被害人岳富礼在此事件中存在着明显的过错，并且对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此点在证人周德广、房建华的证词当中可以得到体现。从二证人的证词中可以看出，被害人岳富礼多次推搡房建华，并且把房建华打倒在地，从视频中还可以看到被害人岳富礼在被告人跑出家门到达案发现场时仍在推搡房建华，在被告人程华军的供述当中被害人岳富礼一直骂骂咧咧，正是被害人岳富礼的这一系列行为使双方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直至发生被告人用刀刺伤被害人的事件发生。二、关于本案量刑部分。1.尽管被告人程华军是为了保护其妻子房建华不受正在受到的非法侵害而进行的正当防卫，被告人程华军仍然对给被害人岳富礼造成的伤害深感歉意。法庭应充分考虑被告人是基于保护妻子而非故意伤害他人这一事实，若其行为过当也应综合考虑案件的性质、防卫过当的程度、造成损害的大小等情况，减少基准刑的50%以上或依法免除处罚。2.鉴于被害人岳富礼对本案的产生存在过错，并在被告人到达案发现场时进一步加剧矛盾的激化，综合考虑被害人过错程度，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3.本案发生后被告人程华军第一时间拨打110报警，报警后在家等待公安机关办案人员的到来，这一情节属于自首，并且其自首到案后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案情事实。被告人以上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程华军案发前并无犯罪前科，对本案的发生也非故意，只是在其妻子受到被害人的侵害之后出于保护妻子的心态一时气愤之下的所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明显轻微。5.被告人程华军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且其在法庭上也充分表明了其认真悔罪的态度。综上，辩护人认为应依法免除处罚或宣告其缓刑。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富礼的诉讼请求，被告人程华军辩称，其愿意赔偿岳富礼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华军于2019年11月16日19时30分许，因其妻房建华与岳富礼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遂持刀将岳富礼腹部捅伤。经鉴定，被害人岳富礼右下腹的损伤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程华军拨打110报警，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岳富礼伤后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四次，分别住院25天、13天、12天、42天，产生医疗费用共计309531.06元。其至福山区清洋吕云鹏中医门诊部治疗，产生费用2110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311641.06元。经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岳富礼因伤致左侧输尿管再植术后构成八级残，膀胱修补术后构成十级残，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2人护理50日，余1人护理5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害人支出鉴定费2080元，支出护理费503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被告人程华军的供述，证实其与房建华（系夫妻）与村委主任岳富礼因征地拆迁补偿款问题发生过争执。2019年11月16日19时许，其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通过监控看到大约有三四名男子将其妻子房建华打倒在地，其从客厅茶几上拿起一把刀就出去了，来到房建华跟前，房建华对其说“有人打我”，其看到其村书记岳富礼在骂骂咧咧，其就上前朝岳富礼的右大腿根捅了一刀。其捅完后回家拨打120、110电话。 2.被害人岳富礼的陈述，证实其是门楼镇房家疃村村委主任，2019年11月16日19时许，其晚饭后溜达到位于福山象楠中医正骨医院的工地位置查看，其村房建华吵吵着不让干活，其上前劝阻与房建华发生争吵，后房建华丈夫程华军从家中方向拿着一把刀朝其跑过来捅了其一刀，其倒地后开始神志不清，其捂着右腹部，其他人将其搀扶上车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3.证人周德广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6日晚上18时许，其领着一帮工人在门楼镇房家疃村村北处施工，期间一名房家疃村妇女不让施工，后其离开工地一段时间，回来时看到房家疃村书记岳富礼在工地，该名妇女继续阻挠施工，为此与岳富礼大声吵吵起来且互相推搡，后岳富礼将该名妇女推出工地的时候将该名妇女推倒在地，期间其一直在干活，过了一会儿岳富礼捂着肚子过来找其说“坏了，我肚子出血了，让他们捅我一刀。”且其看到一名男子手拿着一把西瓜刀往村里走，后其报警并将岳富礼送往医院。 4.证人邹德永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6日19时许，其和工人在工地干活，房建华上前阻止他们干活，后其打电话给村书记岳富礼和工地负责人，大约十分钟后岳富礼来了让继续干活，房建华为此与岳富礼吵吵起来，后看到岳富礼捂着肚子过来了说“我被人拿刀捅了”，其赶紧搀扶着岳富礼上了岳富强的车去了福山医院，医院简单处理后建议马上转院。岳富礼被谁捅的其没有看到，隔得很远好像是房建华的丈夫在那，大概在岳富礼右侧肚子和右大腿根这一块。岳富礼被捅伤时，周围都在干活。 5.证人房训永的证言，证实其是房家疃村民，2019年11月16日19时30分许，其看到村书记岳富礼与房建华在争吵后厮打，后房建华的丈夫从家中跑出来到房建华和岳富礼跟前，后岳富礼直接坐在地上，后房建华的丈夫往家走，其看到房建华丈夫手里拿着一把刀。 6.证人岳富山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6日岳富礼被捅伤时其不在现场。后来其知道是其村房建华的丈夫程华军拿刀捅的，程华军为什么拿刀捅岳富礼其不清楚。 7.证人房建华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6日19时45分许其与岳富礼因为土地纠纷发生争吵，期间其与岳富礼发生厮打且岳富礼将其手机打掉在地，其找手机后看到岳富礼蹲了一下，后看到程华军，与程华军一起返回家中，其看到程华军手中拿着一把刀，程华军答用刀捅岳富礼了，后程华军自己拨打电话报警。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岳富礼身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1月16日19时30分许在福山区门楼镇房家疃村北工地发生的故意伤害案现场勘验情况。 10.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11月16日19时36分一男子手持某刀形物出门向房后走去，19时38分可见该名男子返回，右手拿疑似刀的物品。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从程华军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白色苹果手机一部、刀一把（长约45厘米、宽约3厘米）、显示器一台、网络硬盘录像机一台、黑色苹果手机一部以及作案工具的特征的有关情况。 12.电子数据检查工作笔录，证实从程华军黑色苹果手机及住宅内海康威视网络硬盘录像机中提取数据，提取出2019年11月16日18时至20时30分的监控录像，录像截图可见2019年11月16日19时36分一男子手持某刀形物出门向房后走去，19时38分可见该名男子返回，右手拿疑似刀的物品。该视频已刻录光盘两张随案移交。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受理单、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程华军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由周德广于2019年11月16日19时36分报案至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称有人被捅伤，经审查该局于2019年11月17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程华军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其住处等待民警将其抓获。 14.人口信息及前科查询、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程华军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经公安机关查询其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富礼提交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鉴定意见等，证实其经济损失情况。 （三）本院依法出示了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说明一份，该份说明载明“被害人岳富礼因刀刺伤致髂血管损伤、膀胱破裂，继发中度失血性休克，并行膀胱破裂修补术，构成重伤二级。经审阅病历，未发现输尿管瘘记载。综上，岳富礼右下腹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被告人程华军的当庭供述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华军主观上出于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被告人程华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且其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以及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正当防卫的前提是实际的不法侵害存在且正在进行中，本案中，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并未有被告人所述多人持铁锨等工具围住其妻子的情形，且房建华本人的证言也证实其与岳富礼发生争吵撕扯，不存在所谓的多人对房建华实施不法侵害的情况，被害人岳富礼与房建华发生争执，并不能认定为不法侵害正在进行，而被告人在家中已准备好作案工具，到达现场后直接实施了持刀捅伤被害人的行为，其故意伤害他人的意图明显，行为并不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作为村委书记，出面维持施工秩序而与房建华发生争执，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持刀伤害他人，致人重伤，辩护人所提的防卫过当、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轻微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被告人程华军对于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富礼主张的医疗费311641.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鉴定费2080元，计算准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经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伤后误工时间180日，计算误工费为20874.58元。护理期为2人护理50日，余1人护理50日，伤后因雇佣他人护理16天支出503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20569.96元。关于交通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365365.6元，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华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7日至2023年1月16日止。） 二、被告人程华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富礼各项损失36536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晓宁 人民陪审员  徐瑞霞 人民陪审员  曾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岳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