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启金，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系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飞，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宽，系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启金因与被上诉人林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3、依法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争议金额的举证责任属于上诉人一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培训机构是由被上诉人进行日常管理，其中包括收取学费和财务管理，因此被上诉人是控制账簿及记账原始凭证的一方。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证据，但一审法院答复申请内容不符合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内容，不予准许。一审仅以被上诉人自认金额作为裁判依据，于法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等书证应当由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提交，故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并要求对账均被拒绝，被上诉人有意藏匿收费情况的材料，上诉人也无法取得该证据。因被上诉人拒绝对账，上诉人只能向培训机构的行政人员了解收费情况，上诉人提供的明细系被上诉人聘用的行政人员孔祥梅通过实名制登记的微信发送给上诉人管理的老师，该证据可信度远高于明显带有截取痕迹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但一审却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二、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1、被上诉人在反诉中称，因上诉人注销公司导致其失去招生资质，无法招收学生。首先，被上诉人对于双方的招生资质是明知的，对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出具招生资质的义务也是明知的。其次，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所称无生可招的期间的学生及授课老师名单，被上诉人又改称系其与培训机构的周某老师合作招收了上述学生，上诉人立即通过短信向周某核实情况，周某明确表示其从未与被上诉人合作。2、被上诉人为达到不分红的目的，列举了数百万元损失，其对外支付的数百万元租金、装修款全部是以现金形式交付并手写收据，没有任何银行转账记录和发票，被上诉人和出租人也没有任何税务申报及登记记录。为证明损失真实存在，被上诉人申请其姐以出租人身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和其证人进行询问，二人陈述完全不一致，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不顾法庭警告多次提示证人，证人才能勉强作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被上诉人林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全部的收费票据，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保留在被上诉人处相关收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事实上违约方系上诉人，因为上诉人在发生争议的学期撤走老师，导致招生人数减少，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对此被上诉人一审中提起了反诉，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上诉人撤走老师造成招生困难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启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关于红果马承教育培训咨询中心与兴义思之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合作协议》;2、判决林飞向张启金支付收益款612000元;3、判决林飞赔偿张启金经济损失9103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林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红果马承教育培训咨询中心与兴义思之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合作协议》；2、由张启金赔偿林飞经济损失5982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启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义市思之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2015年11月25日经兴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张启金，后该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更名为兴义市明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6月24日经兴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红果马承健康教育咨询服务中心是2015年4月23日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鹍，2019年12月被登记注销。2016年7月1日，红果马承健康教育咨询中心（甲方）与兴义市明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红果马承教育培训咨询中心与兴义思之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张启金、林飞作为甲乙双方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合作协议约定“第一章总则一、合作宗旨：……二、合作范围：双方同意共同创办红果马承教育培训中心初、高中全托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五年。三、办公地点：红果马承教育中心。四、利益分配及结算周期：1、甲方按所收学员（初高中全日制和高中补课）学费总额的50%提取。2、乙方按所收学员（初高中全日制和高中补课）学费总额的50%提取。3、所收取费用全部由甲方管理,乙方有权知晓资金去向,甲方按半年周期一次的方式结算给乙方费用（即下一学期收取费用后结算上一学期限费用）。五、合作期限：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1日。第二章项目实施一、项目实施：1、本合作办学协议经签订后生效。2、宣传推广工作展开后，可开始招生报名工作。具体招生报名的有关工作将由甲、乙方负责。3、全部全托学员开班工作将于2016年7月1日正式开始。第三章双方职责和权利一、甲方责任和权利：1、负责总体运营工作,有权对教师教学提出建议权或更换教师的权利,负责地方关关系的协调工作。2、负责办学场所的提供，支付全部办学房租费用、水电费用。3、免费提供教师食宿（以甲方现有标准进行按排)。4、负责收取学员的学费,并负责财务工作。5、参与安排全部宣传推广,招生广告的策划、设计、文字和内容。6、负责租赁设施完善的教室、办公室，提供必备的办公硬件设备和设施。7、协议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直接或委托代理人等一切投资形式在兴义市境内开设各类培训机构，若有违反赔偿乙方人民币50万元。8、协议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直接或委托代理人等形式在盘县开设艺考培训班，若有违反赔偿乙方人民币50万元，盘县地区的艺考考生由乙方负责招生,但乙方若在盘县艺考人数超过一百人/年后,经协商艺考部可以归入甲乙双方合作项目,且甲方享有50%的招生学生利益分配权。二、乙方责任和权利：1、负责初、高中全托班和高中补课班的整体教学工作和学生管理工作。2、负责审定项目策划、推广、招生咨询、招生简章的内容和文字。3、负责制定教学大纲、教学计划,选定教材和辅导资料,并对教学计划的实施进行全程监控。4、负责全部日常教学管理具体工作（宣传推广、招生广告、招生咨询、招生报名、教学组织、教学安排、教材、学生管理、学员答疑等）。5、承担所有教师的工资发放工作,教师工资采用双方协商制度,以保证整理教学顺利进行并激发教师的教学水平的有效提升。若办学初期（一年内）乙方所分到的学费不够支付教师保底工资,超出支付保底工资部分由甲乙共同双方各承担50%。6、协议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直接或委托代理人等一切投资形式在盘县境内开设各类培训机构，若有违反赔偿甲方人民币50万元。7、盘县地区的艺考考生由乙方负责,但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盘县籍文化课的培训学生名单,甲方有权对乙方本部文化科的盘县籍学生的学费50%分配权利。第四章本协议的变更、中止、终止及不可抗力……第五章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一、违约责任的认定和赔偿：1、签约的任何方,不能按指定的时间、方式和要求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己方的责任、义务和承诺，均视为违约行为。2、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造成本协议目标不能实现或给签约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或因己方不当行为侵害了学员的合法权益,或社会相关方面合法权益,或违反了国家法律及政府法令,均视为单方面违约，应独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或因己方不当行为引发与第三方纠纷,致使无责任的签约方被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无责任的签约方有权要求有违约责任或实施不当行为的签约方赔偿相应的损失。二、争议的解决：1、在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甲、乙双方欲告之对方的重要事项，以书面确认函的内容为准。2、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时,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3、不能协商解决的争议,甲、乙双方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仲裁解决。第六章其它一、如学员提出质疑、投诉或诉讼，甲、乙双方应根据本协议的规定，各负其责,由签约负责方负责妥善解决,同时学员安全问题由双方承担。二、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成立,有效期从签约当日至本协议约定完成期满时终止……”。原、被告合作期间，双方以名优书院的名义对外招收学生，林飞于2019年3-7月收到该学期学生学培训费287900元，双方因合作事宜及该学期培训费的分配发生分歧，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张启金与林飞签订合作协议，虽然双方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但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内容未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双方要求解除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的请求，双方庭审中均陈述合作协议的目的现已无法实现，且均要求解除该合作协议，故双方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张启金要求被告林飞分配其2019年3-7月所应分得的学费612000元的请求，根据双方所签合作协议，林飞有义务在下一学期分配给张启金上一学期学费总额的50%，结合双方庭审中陈述“该学期学费原则上应于2019年9月中旬进行结算”的事实，故张启金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双方对该学期学费总额存在争议，张启金主张该学期的费用为1224000元，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林飞自认该学期的学费为287900元，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佐证，认可该学期的费用为287900元，林飞应分配给张启金的学费应为1439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林飞辩解“未分配2019年3-7月学费是因为张启金撤走培训教师，未按合作协议招收2019年9月以后的学生，且张启金注销了兴义市明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意见，结合林飞庭审中陈述“2019年9-12月仍有学生到名优书院培训，但前来培训的学生是其与周刚臣合作所招收的学生”的事实、张启金庭审中陈述“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仍安排教师在名优书院上课”的事实及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由于兴义市明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系张启金个人独资公司，且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后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仅以名优书院的名义对外招收学生，名优书院也不具备承担名师责任的主体，双方合作期间体现的是原、被告的人合属性，兴义市明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注销与否不影响双方的合作，且林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启金存在撤走教师、未对2019年以后学生进行招生等违约的行为，故该辩解意见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张启金要求林飞支付其经济损失91030元的请求，张启金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是何种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林飞要求张启金支付其经济损失598237元的请求，其认为该损失是张启金撤走培训教师、未按约定招收学生，导致双方无法履行合作协议，但其为履行合作协议向他人租房及装修房屋所造成的损失，林飞未提供张启金违约的证据，且林飞提供教学租房及装修是其本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而非其经济损失的部分，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张启金与被告（反诉原告）林飞于2016年7月1日所签订的《关于红果马承教育培训咨询中心与兴义思之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合作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林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启金培训费14395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启金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15元，由原告张启金负担3825元，被告林飞负担15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92元，由反诉原告林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启金提交收费票据四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收费票据不是全部，被上诉人隐瞒了部分收入，且金额较大，因上诉人不负责财务管理工作，所以能收集到的票据有限。被上诉人林飞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清楚，当时被上诉人找负责收费的孔祥梅要求提供收费票据时，孔祥梅没有提供这四张票据，且该四张票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费票据形式不一致，这四张票据盖有名优书院的印章，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孔祥梅提供的收费票据中没有名优书院的印章，对该组证据形成时间与票据载明的时间不吻合，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完全提供票据。上诉人张启金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周某系上诉人聘用的老师，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1月7日周某招收到学生15、16人，并获得招生提成24000元左右，被上诉人并未参与招生工作；上诉人张启金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6月名优书院有一百多名学生，平均收费是12000元左右，当时学费应当收到120多万元，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清单系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拒绝对账，董某去找到孔祥梅，孔祥梅用微信将该清单发给董某。被上诉人林飞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周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2019年3月至7月的学费收入，周某陈述的是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其与被上诉人办学的招生人数和其因此得到的收入，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董某的证言不属实，其是上诉人所聘请，与上诉人关系密切，董某证言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林飞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诉人张启金提交的四张收费票据，0428109、0147327收费票据未包含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费票据范围内，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费票据不完整，但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除一审提交的收费票据外还持有其他收费票据，亦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收益金额。对于证人周某、董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收益金额，故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将“林飞于2019年3-7月收到该学期学生培训费287900元”纠正为“林飞提交的证据证实2019年3-7月收到该学期学生培训费287900元”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对上诉人主张的收益款是否予以支持；2、对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收益款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争议学期收益款的具体金额，虽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收费票据来看，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费票据并不完整，但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对合伙期间的事宜未进行最终结算，本案应由双方自行结算处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并认可的收费票据金额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被上诉人认可支付该部分金额，对此二审不予审理。对于双方合伙事宜的其他部分，因未结算，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今后上诉人如有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其未举证证实其存在经济损失，也未明确经济损失的具体内容及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且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启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0元，由上诉人张启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