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爱民路**东兴大厦**101-106。法定代表人：匡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展彤，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九方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塘大道**悦顺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伍兵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荣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九方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住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住宅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和案件受理费；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九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约定，住宅公司应于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工程尾款142877.1元，未按时足额支付的，九方公司有权按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相应的诉讼费用。住宅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楼梯、护栏承包合同》、《钢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合同》均没有约定违约金，双方后续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第四点约定“甲方严格按照上时间支付款项，乙方不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否则乙方因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一切费用自行承担，甲方只需支付乙方工程材料款，质保金按合同约定到期支付。”视为九方公司放弃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依据诚信原则以及付款协议，住宅公司只需承担工程材料款，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诉讼费用。综上，请求支持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九方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住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九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142877.1元给九方公司，并从2019年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给九方公司；2.住宅公司支付九方公司的律师费8500元给九方公司；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住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九方公司作为乙方与住宅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楼梯、护栏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接甲方的广州花都中邮项目中部分楼梯、栏杆工程，工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金谷南路。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为，室内楼梯不锈钢扶手、室外铁艺护栏的制作与安装,主要工作内容包括不锈钢扶手的材料采购、制作、加工、场内外运输、现场安装、涂饰（油漆颜色待定）等定额所包含的所有辅助项目。承包单价为，楼梯不锈钢扶手（900mm高、平直段1050mm）每米242元，楼梯不锈钢扶手（900mm高）每米166元，铁艺护栏（1100mm高）每米260元，上述单价含税、运费、卸车费及包装费。数量以实际结算为准。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款项，材料全部进场后付至合同总额的70%，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额的100%，每次付款前乙方先提供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必须在2个工作日内付款给乙方。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亦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0日，九方公司作为乙方与住宅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钢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接甲方的广东中邮科技项目中部分钢结构雨棚工程，工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金谷南路金港农庄对面，工期为乙方收到甲方定金并且图纸经甲方确认后10天内。双方约定单价为1900元，该单价含运输、安装及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以实际结算为准。在双方就合同签字盖章后，甲方即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30%即14478元作为定金，甲方应在产品安装好七天内进行验收，验收完毕出具报告单，逾期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验收合格所有货款付清后3天内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亦进行了约定。诉讼中，双方对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分别发表了意见。关于工程的验收交付情况，九方公司陈述《楼梯、护栏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7日合格验收，《钢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已于2018年12月30日合格验收；住宅公司陈述其对案涉工程的验收时间均不清楚，但确认案涉工程截至庭审时已合格验收。关于工程总价，九方公司陈述为356657元，住宅公司陈述为353761元，九方公司称差额部分即2896元系由于签订合同时税率为16%，付款过程中因国家政策变化税率变更为13%，其应住宅公司的要求在部分应付款中扣减了3%的金额。2019年7月15日，九方公司作为乙方与住宅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付款协议》，就涉广州中邮科技项目的《楼梯、护栏承包合同》、《钢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合同》款项支付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确认甲方就《楼梯、护栏承包合同》尚欠合同款109095.10元，就《钢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合同》尚欠合同款33782元，两份合同合计尚欠工程尾款142877.10元，甲方应在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该协议载明，乙方尚未就《楼梯、护栏承包合同》所欠的款项109095.10元开具发票，乙方在收款前应当向甲方提供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需提前五天通知乙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已于2019年1月24日开具《钢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合同》的发票。该协议第四点约定，“甲方严格按照上述时间支付款项，乙方不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否则乙方因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一切费用自行承担，甲方只需支付乙方工程材料款，质保金按合同约定到期支付”。该协议第五点约定“甲方应严格按照上述约定的付款时间足额支付款项，否则乙方有权向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相应的诉讼费。甲方按时支付完所有款项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乙方不得再要求甲方支付最终结算工程材料款以外的其他款项”。签订该协议后，住宅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尾款，九方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九方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与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同日，该律师事务所向九方公司出具8500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九方公司为住宅公司安装扶手、护栏和钢结构雨棚，住宅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涉案《楼梯、护栏承包合同》、《钢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双方亦于2019年7月15日对账确认住宅公司尚欠工程款142877.10元未付，九方公司要求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142877.10元的主张，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住宅公司抗辩主张因九方公司未向其开具109095.10元的发票，故其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约定的开票通知义务，且未开具发票也不是住宅公司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的合理理由，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问题。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约定，住宅公司应于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工程尾款142877.10元，未按时足额支付的，九方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相应诉讼费。住宅公司至今尚未清偿债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九方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2月30日前验收交付，要求住宅公司自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款日止。对此，虽然案涉两份合同均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结合住宅公司未就验收交付时间提出异议，双方也于2019年7月15日就工程尾款进行对账，且住宅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造成了九方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等事实，故对住宅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为：以142877.1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第一段自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九方公司主张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九方公司主张住宅公司负担其因案涉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8500元，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九方公司主张本案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住宅公司负担，因双方已明确约定住宅公司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应负担诉讼费，且本案诉讼的提起系因住宅公司违约导致，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住宅公司抗辩主张案件受理费由九方公司负担，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住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42877.10元；二、住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42877.1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第一段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九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住宅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住宅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以及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根据《付款协议》约定，住宅公司应于2019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尾款142877.1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然至今住宅公司仍未支付。同时，《付款协议》第五条亦约定，住宅公司若未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九方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相应诉讼费。一审综合案涉工程的验收交付情况以及九方公司的主张，认定住宅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住宅公司提出不应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造成本案纠纷，责任在于住宅公司的违约行为，诉讼费用是败诉方依法应承担的诉讼义务，故本案诉讼费用由住宅公司按责承担，而且双方亦在付款协议中约定逾期付款时应由住宅公司负担诉讼费，故一审认定案件受理费由住宅公司负担，依据充分，住宅公司上诉提出案件受理费由九方公司负担，明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上诉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