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621。代表人：陈健雄，社长。委托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文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6。法定代表人：郭卫华，主任。委托代理人：龙伟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结银，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淑媛，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库充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区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陈淑媛政府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7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淑媛原为库充村村民，于1963年7月8日出生于中山市东区***，户籍登记在中山市东区****队，原为农业户口，此后于1998年10月22日迁往中山市西区*******巷4号，2005年7月22日迁往中山市西区************，在中山市长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前中山市西区***）享受股份分红。1993年1月13日，库充经联社召开党员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库充村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1993年8月28日，库充经联社召开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表决1993年8月28日24时为征地人口截止时间。1993年9月11日，库充经联社召开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将当时库充村征地补偿款投资折价为股权，向1993年8月28日截止征地人口进行分配，其中出嫁女（包括转统和未转统的）为50%，同类情形其他男性成员为全额。此后该征地补偿款折价的股权在2002年库充村改制为库充经联社时延续确认为股民享有的个人合作股A股。陈淑媛一直享有50%个人合作股A股。库充经联社的个人合作股份分为A股、B股、C股。A股：村民合股投资建设的库充大街两侧商业楼、库充市场、东区**路**号商业楼，本股份的资产包括村历史遗留的集体物业、集体土地、集资兴建的一切物业，于1993年8月28日截止统计人数共1986股。B股：村民投资建设库充大街东三幢大楼，以征收体育场土地时的人口为准，按征地合同签订时间1990年6月12日统计人数，共1933股。C股：村民投资建设库充大楼东一幢大楼（半幢），以这幢大楼的建好时间1992年6月22日确定股民人数，共1952股。以上三种股份每年均按各股份投资总收入的75%作相应股份股红分配，其余25%作集体发展基金。以上三种股份的投资建设分别在不同时间投资兴建，不同年龄段的股民拥有的股份不同。分配股份种类以A、B、C各股的股份固化时间为准。自2016年1月15日开始至今，库充经联社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与陈淑媛已领取的50%个人合作股A股的分红差额共计￥13900元，无征地补偿款差额。自2016年1月15日开始至今，库充经联社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的分红共计￥750元，无征地补偿款差额。自2016年1月15日开始至今，库充经联社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C股的分红共计￥450元，无征地补偿款差额。2016年1月15日，陈淑媛向东区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裁决陈淑媛享有库充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即享有全额的个人合作股配股权A股、收益权及其集体成员福利待遇。后陈淑媛明确申请请求为：1.裁决陈淑媛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配股权A股、B股及C股。2.裁决库充经联社向陈淑媛颁发全额股权证。3.裁决库充经联社自申请之日向陈淑媛支付全额个人合作股配股权A股、B股及C股享有的股份分红及征地补偿款。东区办事处受理后，对陈淑媛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库充经联社发出了调查函。库充经联社向东区办事处提交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明书、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库充经联社股份分配的说明、复函、会议记录、《章程》、库充经联社2016-2018股民分配情况统计表等材料。2019年10月30日，东区办事处向库充经联社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库充经联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改正行为，依法确认陈淑媛享有全额的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履行维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法定义务并补发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今属于陈淑媛的集体分配收益款差额￥15100元。同年11月14日，东区办事处向库充经联社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库充经联社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年11月20日，东区办事处作出中东行处字[2016]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库充经联社的《章程》表决程序合法有效。但原征地所定关于出嫁女只享有50%股份的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陈淑媛原属库充村农业户口，在库充经联社1993年8月28日截止统计征地人口时户口在库充经联社辖区，为农业户口；在1990年6月12日截止统计个人合作股B股人数前户籍尚在库充村；在1992年6月22日截止统计个人合作股C股人数前户籍尚在库充村，此后才在1998年10月22日迁出。陈淑媛当时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组织成员，应当享有与其他集体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同时，库充经联社原关于征地所定股份的部分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而无效；不向陈淑媛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C股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因此库充经联社依据无效的表决内容确定陈淑媛只享有50%的个人合作股A股及不向陈淑媛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和C股，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陈淑媛应当享受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因陈淑媛于2016年1月15日才提出申请，即陈淑媛于2016年1月15日起主张自己享有库充经联社的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且依法陈淑媛应当享有该权利，故对于陈淑媛请求库充经联社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本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与陈淑媛已领取的50%个人合作股A股的分红差额共计￥13900元、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的分红共计￥750元、全额个人合作股C股的分红共计￥450元予以支持。为此，决定确认陈淑媛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库充经联社应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为陈淑媛重新颁发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的股权证，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陈淑媛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与陈淑媛已领取的50%个人合作股A股的分红差额共计￥13900元，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陈淑媛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的分红共计￥750元，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陈淑媛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C股的分红共计￥450元，驳回陈淑媛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事项。东区办事处于同年11月20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库充经联社及陈淑媛。库充经联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东区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陈淑媛原属库充村农业户口，在库充经联社1993年8月28日截止统计征地人口时户口在库充经联社辖区，为农业户口；在1990年6月12日截止统计个人合作股B股人数前户籍尚在库充村；在1992年6月22日截止统计个人合作股C股人数前户籍尚在库充村，此后才在1998年10月22日迁出。陈淑媛当时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同时，库充经联社原关于征地所定股份的部分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而无效；不向陈淑媛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C股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因此库充经联社依据无效的表决内容确定陈淑媛只享有50%的个人合作股A股及不向陈淑媛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和C股，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陈淑媛应当享受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因陈淑媛于2016年1月15日才提出申请，根据取得身份与享受权益相一致的原则，陈淑媛应当自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股权之日起享有股权权益。为此，东区办事处决定确认陈淑媛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库充经联社应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为陈淑媛重新颁发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的股权证，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陈淑媛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与陈淑媛已领取的50%个人合作股A股的分红差额共计￥13900元，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陈淑媛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的分红共计￥750元，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陈淑媛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C股的分红共计￥450元，驳回陈淑媛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事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库充经联社要求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库充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库充经联社负担。上诉人库充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我方章程及会议纪要中确定的嫁出妇女享受50%股份的认定原则是所有村民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应视为违法。该分配方案经过公示无人提出异议，第三人也一直接受其50%的股份分配。上诉人是自愿放弃50%的股份分配，并不违法。2.第三人在1993年就已经知道股份分配方案，直至2017年才申请行政处理，已经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3.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所确定的分红款差额数额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东区办事处答辩称，第三人于1963年7月8日出生落户于库充村，原为农业户口，后于1998年10月22日迁出至中山市西区*******巷*号。截止库充经联社统计征地人口前，陈淑媛的户籍已经在库充村；截止库充经联社于1990年统计个人合作股B股人数前、于1992年统计个人合作股C股人数前，陈淑媛的户籍均尚在库充村。陈淑媛当时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当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库充经联社有关股份分配的方案部分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其依据无效的表决内容不向第三人平等分配股份也是违法的。库充经联社关于“嫁出的人享受50%”的条款损害了女性成员的基本权利及平等分配权利，其称第三人系自愿放弃50%的股权亦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淑媛未作陈述。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决定纠纷案件。《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陈淑媛于1963年出生落户于库充村，且为农业户籍，属于原生产大队成员，后于1998年10月22日迁出至中山市西区*******巷*号。截止库充经联社统计征地人口前，陈淑媛的户籍已经在库充村，且其户口保留在库充村期间，亦未有不履行规定义务的情况，陈淑媛在当时依法应属于其所在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具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成员权利。库充经联社通过村民代表表决方式确定“嫁出的人享受50%”，而对陈淑媛仅分配个人合作股A股50%股份，一方面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平等原则，另一方面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所规定的男女平等的法律规定。库充经联社的这一表决方案内容侵犯了陈淑媛的基本权利，应属违法。但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是基于成员身份而产生的一种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进行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而成员身份的取得主要来源于与该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特定关系（包括户籍关系、生产生活的依赖关系等），并依据相关法律及组织章程的规定而确定。由于自然人与集体之间在户籍关系、生产生活依赖关系等方面具有特定性及唯一性，决定了成员资格、成员身份亦具有唯一性，即一个自然人只具有一个集体的成员身份，只享有一个集体的成员权，只能在一个集体内享受相关的成员权益。本案中，陈淑媛的户籍已于1998年迁往中山市西区**村，在中山市****集团有限公司（前中山市西区***）享受股份分红，即其已在库充经联社以外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股份，取得了成员身份。在此基础上陈淑媛仍继续要求在库充经联社享受全额成员权益，缺乏正当性。东区办事处明知陈淑媛已迁出户籍并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权益，仍然确认其在库充经联社享受双重成员身份及成员收益，显然违反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唯一性原则，主要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东区办事处应当在查清上述事实后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库充经联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71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6]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三、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对陈淑媛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负担。该款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预交，本院及原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将该款分别径付本院及原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