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太和宏业版权事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法定代表人：周洪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翔宇空间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石桥路**。法定代表人：李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健，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太和宏业版权事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翔宇空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空间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8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和宏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翔宇空间公司赔偿我公司利息损失553005.56元及律师费1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翔宇空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翔宇空间公司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的款项中五笔款项涉及金额999.945万元已被多份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其中，贴现款58.95万元、大潮中心支付的200万元预付购房款、翔宇空间公司支付的购房款278.3万元，（2016）京民终53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款项均为中有公司与翔宇空间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与太和宏业公司无关，亦未包括在《3.18合同》约定内容中，故各方当事人之间仍有未结清款项的，应另行协商解决。翔宇空间公司就上述款项再次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是错误的。其次，停产停业补助费525.39万元已经（2015）高民终字第471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翔宇空间公司应当给付太和宏业公司的相应拆迁补偿款，不属于《3.18合同》约定的处置三元宾馆所获收益，翔宇空间公司无权要求分配。再次，大潮中心未支付的违约金损失200万元，根据（2002）高民终字第175号民事调解书，该笔款项的支付义务人为大潮中心，与中有公司以及受让中有公司在《3.18合同》项下内容的太和宏业公司均无关，翔宇空间公司在合同纠纷案件中要求太和宏业公司赔偿该笔款项缺乏基础依据。综上，翔宇空间公司不顾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恶意提起合同纠纷案件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未根据翔宇空间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审查其提起诉讼是否合理，忽略案件重要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翔宇空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故太和宏业公司应举证证明我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保全行为具有违法性、太和宏业公司存在损害的事实以及其存在损害事实与我公司保全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我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对太和宏业公司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完全是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太和宏业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亦不能证明我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存在超标的保全或者查封错误的情况，且不能证明其因财产保全产生相应损失。太和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翔宇空间公司赔偿太和宏业公司利息损失553005.56元；2.赔偿太和宏业公司律师费150000元；3.诉讼费由翔宇空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太和宏业公司于2009年4月7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与翔宇空间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京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并判令翔宇空间公司给付太和宏业公司经济损失补偿款及费用支出12055164.86元。后太和宏业公司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扣划了翔宇空间公司执行案款12302656.65元。翔宇空间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与太和宏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案，诉讼请求标的为12156243元，并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552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太和宏业公司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执行款中的12055164.86元。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京02民终6079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令太和宏业公司支付翔宇空间公司金额为3485728.5元。2018年7月31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55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太和宏业公司在其开户行内845万元存款的查封。关于律师费，太和宏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合同及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其应由侵权行为、行为人过错、侵权行为与行为人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造成损害后果的四部分要件构成。本案的争议首先考虑为翔宇空间公司提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关于该争议焦点，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规定系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申请保全错误系过错责任。但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司法实践中，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申请保全错误中的过错并非等同于案件败诉或者部分败诉的诉讼过错，不能以其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是否存在过错的充分条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京02民终6079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令太和宏业公司支付翔宇空间公司金额为3485728.5元，虽低于其诉讼请求标的额，但不能据此认定翔宇空间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即存在主观过错。基于此，太和宏业公司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太和宏业版权事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在此前的合同纠纷案件中，翔宇空间公司对太和宏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构成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诉讼权利，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以当事人主观上有过错作为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即当事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民事责任。在判断当事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时，应以其起诉时是否具有一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为认定标准。本案中，太和宏业公司上诉主张，翔宇空间公司在此前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的款项重复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本院认为，分析翔宇空间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有过错，重点在于认定其在财产保全申请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翔宇空间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太和宏业公司提起合同纠纷案件时，虽已有生效裁判对相应款项性质作出认定，但亦存有“各方当事人之间仍有未结清款项的，应另行协商解决”的表述。后翔宇空间公司向太和宏业公司主张返还相关款项提起合同纠纷案件，一、二审法院均依据案件证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翔宇空间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依据相应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并未认定翔宇空间公司存在重复起诉或者恶意诉讼的情形，且亦支持了翔宇空间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综上，本院认为翔宇空间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太和宏业公司提起合同纠纷案件具有一定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款项的数额及对象虽与最终判决存在一定差异，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翔宇空间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对太和宏业公司的上诉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和宏业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0元，由北京太和宏业版权事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