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6民终3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周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全成，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悦薄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 法定代表人：崔利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美高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 法定代表人：高树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天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悦薄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薄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美高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高美生物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3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冶天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346号民事裁定，裁定博兴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者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其案件审理过程和事实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法规，应予纠正。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应当保密，需要在法庭出示的，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本案中，即使是在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346号民事裁定书中也明确提到“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但是在本院认为部分，依据的却是“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的鲁16民初8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2、2020年6月4日开庭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出示了相关证据，其中绝无也不可能有2020年6月4日后发生的事实证据，那么，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是依照什么证据（或者依据什么途径）得出“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的鲁16民初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中冶天工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的事实？即使是人民法院可以调查取证，相关法律法规也有明确规定。比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可见，即使是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也必须有当事人的申请才行，本案已于2020年6月4日第一次开庭，并进行了举证质证，显然双方当事人均未在庭前提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因此，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依据法院开庭后发生的事实并未经法庭质证也未经任何审判程序，即作出裁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上述法律法规。二、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未完成庭审程序即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基本常识。1、本案于2020年6月4日第一次开庭结束后，因为案件审理过程有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法官布置让被上诉人在庭后向法庭提交其所有的在山东省博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转移的手续，并告诉上诉人代理人，等其收到被上诉人材料时先发给上诉人一方。因为在庭上上诉人向法庭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庭后，上诉人还于2020年6月8日向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承办法官邮递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2、显然，本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正在上诉人等待人民法院通知二次开庭的过程中，却接到了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书。这真是出乎意料，也违反了基本的案件审理常识。明明案件已进入实体性审理，并且已经开了一次庭，在当事人准备开第二次庭的过程中，却由法院依据不知其从何而来的事实依据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三、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上是保护了被上诉人串通（或者欺骗）相关部门违法转移财产、侵害国有资产。1、被上诉人名下鲁20**博兴县不动产权第0××4号、鲁20**博兴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两块土地，属于工业用地，而且是上诉人施工工程所占有土地，是2018年7月博兴县人民政府才批准的工业用地，该工业用地的转让显然由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进行相应的调整。但是，在上诉人起诉后，很短的时间，被上诉人就将该两块土地转移到了第三人美高美生物公司名下，并且，在法庭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递交的所谓“债务资产协议书”其既无第三人权利也无第三人义务，在土地过户时，绝对不可能成为博兴县国土资源局或者不动产中心的手续，但是，上述土地既然能过户，其中必有蹊跷之处，在庭审时，主办法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责成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所有手续，以便核实其土地过户的合法性。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未能坚持这一点，反而直接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显然，这有可能事实上保护了被上诉人在过户过程中存在着的违法事实。2、上诉人作为一家国有企业，保护国有企业不受损害是最基本职责。在起诉被上诉人后查封冻结其财产，是正常的诉讼活动，应该得到相关部门的保护和支持，但是，在本案中，即使是被上诉人也没有否定对上诉人的债务。其在答辩状中称“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明确，原告对答辩人是否存在明确的合法债权亦未可知”，但是，对了民事裁定书中即变为“且在本案中，中悦薄板公司虽认可其和中冶天工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是提出建设工程款已付清的抗辨”。上诉人不理解，为什么法院能总结出被上诉人提出已付清的抗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仅经过被上诉人安排审计后的总工程量即达4693万，被上诉人只付过1949万，不算其他，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之债权达4000多万。这样巨额的国有资产，人民法院应当慎重对待，依法裁判，充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更应当保护国有资产不受侵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显然没有做到这一要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确保上述人合法权益得到保护，国有资产不被损失。 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鲁16民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冶天工的起诉，在该裁定的上诉期内，中冶天工没有进行上诉，该裁定已然生效。二、上诉人不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行为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的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对答辩人尚未存在明确的合法债权，不是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7日由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鲁16民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冶天工的起诉。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前提是其在可撤销行为发生之前，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对答辩人存在明确的合法债权，故答辩人不是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适格主体，上诉人的诉请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答辩人向第三人美高美生物公司转让土地的行为系合法交易，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进行交易的违法情形。 根据第三方评估机构山东同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4日编制的编号为：鲁同诚估（2019）字第12-4210号及鲁同诚估（2019）字第12-4211号的两份土地估价报告可知，山东中悦薄板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博兴经济开发区兴业八路以东，兴博七路以北的土地使用证编号为鲁（2018）博兴县不动产权第0004810号及0004811号的两块土地的评估价值为1400万元，答辩人向第三人转让土地的价格为14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答辩人向第三人山东美高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土地是等价有偿的交易行为，可以明确此行为并不违反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不能成为债权人撤销权行使之对象。3.答辩人转让土地的行为早于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及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 中冶天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中悦薄板公司向第三人美高美公司出让其名下鲁20**博兴县不动产权第0××4号不动产权证、鲁20**博兴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证项下两块土地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为债权人，即需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中冶天工公司以对中悦薄板公司享有建设工程款债权为由针对中悦薄板公司转让土地的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冶天工公司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06月09日作出（2020）鲁16民初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中冶天工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且本案中，中悦薄板公司虽认可其和中冶天工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是提出建设工程款已付清的抗辩。综上，中冶天工公司是否对中悦薄板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中冶天工公司暂不具备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中冶天工公司的起诉。中冶天工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及鉴定申请书各1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现仍在本院诉讼过程中，案号为（2020）鲁16民初244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从侧面证实了上诉人未取得明确的债权，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上诉人应在取得明确的债权后另行起诉。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土地出让合同2份。证据2、土地转让合同2份。证据1-2拟证明：案涉土地评估价格为1248万元，转让价格为1400万元。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合同关键条款合同第三章第十二条第一项和第十八条的约定，可以证实后面的合同系违法合同。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如果有进一步质证意见，我方需要庭后提交。对该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土地使用权未经过博兴县国土资源局的批准，且其内容显然违背了被上诉人与博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的规定，违反了国家关于转让土地用途的规定。该2份合同不可能成为上诉人与第三人转让土地所有权的合法依据。博兴县国土局不可能按照该2份合同为其变更土地产权。另外，原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债权资产协议书，声明其债权为周宏伟个人的，是周宏伟转让给美高美公司，该2份合同内容冲突。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及鉴定申请书各1份，经被上诉人质证未对真实性提交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土地出让合同2份，经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二审认定以下事实：2020年1月7日，本院受理原告中冶天工公司与被告中悦薄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冶天工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27507952.68元、利息101218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23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以及实际支付日前所有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付山东润捷能源物流有限公司的利息738743元及该部分利息造成的原告利息损失31255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停窝工损失12976026元;4.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年产48万吨低铁损高磁感无取向硅钢项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鲁16民初8号民事裁定，以双方对涉案的工程款数额存在较大争议,中冶天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为由，驳回了中冶天工公司的起诉。2020年7月24日，中治天工公司就工程欠款再次以中悦薄板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了该案，现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冶天工公司是否对中悦薄板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及债权范围,系本案审查的重点。中冶天工公司的债权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中悦薄板公司也提出不欠工程款的抗辩，中冶天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中冶天工公司对中悦薄板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具体数额,决定着本案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因中冶天工公司的债权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其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并不能确定。因中冶天工公司是否对中悦薄板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及债权范围未能确定,中冶天工公司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亦不能确定,原审裁定驳回中冶天工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中冶天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张魁海 审 判 员 王正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郑文燕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