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某1，女，1952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系宗某1之夫)，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蕾敏，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2，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3，女，198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1，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加拿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2，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加拿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某4，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某5，男，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宗某1因与被上诉人宗2、宗3、万1、万2、宗某4、宗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上海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西藏南路房屋)转让合同上约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5万元，但是实际仅获得房款387万元，房屋在出售过程中因急于过户，与买受人协商另行承担了8万元税费，一审判决将395万元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与事实不符；涉案遗嘱由代书人执笔，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被继承人亲笔签名，形式内容完全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被继承人退休金微薄，故生前曾与上诉人商量由上诉人垫付医疗费，在其去世后从其遗产中抵扣，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属于被继承人生前债务应当从遗产中抵扣，一审将垫付费用认定系子女对父母所尽的赡养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同样应当承担赡养义务，让上诉人一人承担明显有悖公平公正、公序良俗。宗2辩称，本案中主要争议的遗产就是房款，上诉人称加急出售房屋是为了支付医疗费，但是从该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抢救及办后事的费用都仅仅是其垫付费用中的很小一部分，所以卖房支付医疗费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涉案遗嘱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已经非常清楚，代书人、见证人到庭所陈述的代书、见证过程都不符合法律规定，代书人是通过自己的文字书写遗嘱，遗嘱用语非常不符合遗嘱人的文化水平；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主要照顾被继承人，酌情多分给其二十余万元，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宗3辩称，宗3的父亲在2001年去世，其后，父亲这边的亲属就冷待宗3及其母亲，确实多年未联系，但发生重大事件是他们未告知宗3，甚某爷爷、奶奶去世都没有告知，直到他们要处理爷爷奶奶遗产时，宗3才收到法院传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1、万2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宗某4辩称，母亲叶某某晚年一直由姐姐宗某1照顾，宗某1负责养老送终，宗某4与宗某5二人虽然也陪同母亲看病，有些事情也是兄弟二人处理，但是费用都是宗某1承担，宗某4也同意宗某1来做母亲的监护人。故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宗某5书面辩称，关于遗嘱的事情，前几年听母亲叶某某说过，当时宗某5也当着母亲的面表示同意。一审时，宗某5有顾虑，认为宗某1拿走全部财产自己就拿不到财产，故不支持遗嘱的真实性，现同意遗嘱的真实性。宗某1为母亲垫付费用，如果有新凭证能够证明确实有垫付也认可。宗3多年不探望爷爷奶奶，追悼会也联系不上，这种情况却要与宗某5、宗某4均等继承母亲财产，很不公平。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藏南路房屋剩余房款2，320，543.86元归宗某1所有(该房屋出售款3，950，000元，扣除支付宗某1、宗某4、宗某5、宗2、宗3和万1、万2、万某3各200，000元、办理房屋过户税费80，000元、加急费5，000元、宗某1为被继承人叶某某垫付344，456.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叶某某与宗某6系夫妻，共育有宗某7、宗某8、宗某9、宗某1、宗某4、宗某5六位子女。宗某7生育一子宗2。宗某9生育一女宗3。宗某8生育万2、万1两名子女。宗某9于2001年6月17日死亡。宗某7于2005年7月29日死亡。宗某6于2012年1月16日死亡。宗某8于2015年8月7日死亡。叶某某于2018年9月14日死亡。宗某6、叶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叶某某死亡前与宗某1在一起共同生活。2016年9月1日，叶某某作为原告起诉宗某1、宗某4、宗某5、宗2、宗3、万1、万2、万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西藏南路房屋宗某6持有的份额归叶某某所有；叶某某支付宗某1、宗某4、宗某5、宗2、宗3各200，000元，支付万1、万2、万某3200，000元［(2016)沪0101民初23158号］。2018年9月，叶某某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顾某某、高某某，合同约定该房屋转让价格3，950，000元。2018年11月12日，高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给宗某13，820，000元。宗某1按［(2016)沪0101民初23158号］民事判决书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叶某某名下邮政储蓄银行(账号XXXXXXXXXX********)截止2018年9月14日余额为4，919.42元，2019年9月21日余额为0.28元。叶某某死亡后宗某1从上述账户中支取9，800元、(账号XXXXXXXXXXX********)截止2018年9月21日余额3.44元。宗某1于2018年9月17日支取2，280元。叶某某的丧葬抚恤金为16，489.20元。宗某1为叶某某办理后事有收据、发票总计19，728.20元(不包括“豆腐饭”等费用)。一审审理中，宗某1主张西藏南路房屋出售款扣除有关费用后的余额应由其继承所有，并提供了遗嘱，该遗嘱载明：“我叫叶某某，居住西藏南路******，产权属我和老伴宗某6俩人所有，任何人都不能支配该产权的动向，随着时间流失，老伴的离去，我变成了空巢老人，岁月的增长越来越老，而多病在身更需要有人照顾，考虑到以后生活及百年后的安排，我选中二女儿金珍作为照顾我下辈子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站，因而决定把我和老伴房产作以下分配：1．房产权与老伴共享各一半，因此决定老伴的一份共分四份，金根一份、金荣一份、金珍一份及大孙子宗2一份，我的一份产权需防老养老所用。2．由于选中二女儿金珍为照顾我走完人生最后一站路，包括送终办理后事一切事项，故我的房产由二女儿金珍继承。3．经济上由于活着需要生活有病需医治，加上死去后的一切费用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因此，经济上的一切要二女儿金珍负责承担。因而，在经济上的一切及属于我的东西都归我二女儿金珍管理及处理，任何人不得干涉。以上是我的遗嘱，望邻居能为我作证，帮我完成我的意愿。谢谢各位立嘱人叶某某证明人徐某某江某某薛某执笔人金某某2016年7月8日”。执笔人金某某、证明人徐某某到庭接受质询。金某某称，其不认识叶某某，其爱人认识宗家，通过其爱人给叶某某写遗嘱，其就按照叶某某说的摘下来，回去晚上整理了一下，根据叶某某说的话，用文字连接起来，其没有加工东西进去，都是叶某某的话。次日给叶某某看了，并读给叶某某听，叶某某说可以，然后就签字。徐某某称，遗嘱书写过程没看见，遗嘱是怎么形成其不知道。因为都是邻居，去了四、五个人，还有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场。当其进入宗某1家时，金某某在读遗嘱，完了之后说要签名，其就签名。宗某4对遗嘱表示认可。宗某5对遗嘱的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认为遗嘱证人、代笔人，应为直系亲属。宗2表示遗嘱系代书遗嘱，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审理中仅有金某某、徐某某二人到庭，该遗嘱并非遗嘱本人亲述，而是代书人根据自己的意思，书写了遗嘱，次日拿到遗嘱人处进行签字，并不符合形式要求。其次，代书过程中，是否对遗嘱内容交由遗嘱人阅读、理解，反映了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人也表达不出，见证人也反映不出当时立遗嘱人的情况。立遗嘱人是半文盲，只能签名，可以认为不识字，遗嘱内容辞藻华丽，是具有相当文化程度的人所立，他是否掺杂了自己的意思表示，是否扭曲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都未可知，该遗嘱应认定无效。万1、万2对遗嘱予以认可。宗某1表示若按法定继承处理，宗某1对叶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代书遗嘱的效力。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根据到庭接受质询的代书人及见证人的陈述，代书及见证过程，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代书遗嘱无效，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2．办理房屋过户支付的税费80，000元及加急费5，000元是否应当扣除。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宗某1主张要求扣除上述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主张难以采纳。3．宗某1为叶某某就诊等垫付的费用是否应当在叶某某的遗产中扣除。宗某1系叶某某之女，宗某1对叶某某支付的费用，系子女对父母尽赡养义务。因此，宗某1主张要求为叶某某垫付的费用在叶某某遗产中扣除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宗某1表示如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其对叶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应当多分的主张予以采纳，具体份额由法院酌定。宗3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叶某某的遗产为2，7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在宗某1处被继承人叶某某现金2，750，000元，宗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宗某4、宗某5、宗2、宗3各412，500元，支付万1、万241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宗某1负担7，200元，宗某4、宗某5、宗2、宗3各负担4，320元，万1、万2共同负担4，320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宗某1申请证人高某某出庭作证，高某某作证称，其是购买西藏南路房屋的买家，因为上诉人急于售房，据说是因为母亲身体不好，若证人已有的一套房屋售出后购买西藏南路房屋的话只产生一个点的税，尚未卖掉就购买西藏南路房屋就产生三个点的税，中间相差两个点，后来双方就商量由上诉人来承担；总共118，500元的税费，上诉人承担了80，000元不到一点，商量这个税费分担时买卖合同已经签好，是后面临时决定的，是跟叶某某的全权代理人她女儿商量的。对上述证人证言，宗某1认为足以证明实际售房款为387万元，税费分担是买卖双方协商一致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宗2认为，上诉人提及的8万元税费是契税，依法应当由买家承担，宗某1自行与买家协商承担未得到房屋产权人的认可，不应从售房款中扣除；宗3同意宗2的意见。另，上诉人宗某1向法庭提交收据1份，证明宗某1操办了被继承人叶某某后事产生相应花销，一审仅提交了殡仪馆的相关费用票证，这份收据主要包括吃豆腐饭及办丧事等其他的费用。宗2认为一审中已经确认过办丧事的费用，考虑到宗某1在叶某某去世后收到过抚恤金及养老金等费用也有2万元，所以办丧事的费用不应在遗产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涉案遗嘱是否有效；2．售房过程中80，000元税费、5，000元加急费以及上诉人主张垫付的相关费用是否应从遗产范围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遗嘱是一份代书遗嘱，依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有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系要式法律行为，法律规定上述形式要件要求，在于用严格的形式来保障遗嘱人真实意思。故代书遗嘱在设立时，代书人、见证人均非简单在场即可称之为遗嘱代书人或见证人。根据一审中代书人、见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可见，遗嘱人口述遗嘱时，仅有代书人在场而无见证人在场，而当代书人、见证人同时在场时，代书人向遗嘱人宣读、确认遗嘱内容时亦过于简略，见证人甚某陈述未认真听取代书人阅读之内容，考虑到代书人所书写之遗嘱内容明显不符合遗嘱人的文化水平，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涉案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难以认定系遗嘱人真实意思，故为无效遗嘱，本案应依据法定继承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叶某某于2018年9月14日死亡，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网签于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所称的为了被继承人医疗事宜加急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宗某1作为被继承人叶某某的代理人签订买卖合同，在叶某某去世当日确定的售房价格作为叶某某生前债权已特定于遗产范围，后续再产生依法不应由售房方承担的费用一般理应由被继承人的所有继承人协商一致。现宗2、宗3不认可税费80，000元及加急费5，000元，一审中宗某5亦不认可，故难以认定该笔费用应从遗产中扣除。至于宗某1主张其垫付的费用应当从遗产中扣除，但其列举的单据中仅少部分产生于叶某某去世后，考虑到叶某某死后其丧葬抚恤金及部分银行账户钱款均由宗某1领取，故该部分费用不再在遗产范围内抵扣，并无不妥；至于叶某某生前宗某1垫付的费用，由于宗某1确实负有赡养叶某某的义务，就这部分费用不能认定系叶某某生前所负债务，况且一审判决确实考量到宗某1对叶某某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在遗产分割时已经酌情多分给宗某1。宗某1二审提交的丧葬费收据，相关费用已包含在其一审主张抵扣的费用中，鉴于一审判决已酌情考量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而给予其多分遗产，故二审不再处理该部分收据所对应的金额。综上所述，上诉人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97元，由上诉人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