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福文，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林，黑龙江珍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环新，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华，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联兴乡安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联兴乡安强村。法定代表人：蒋立辉。上诉人于福文因与被上诉人陈环新、哈尔滨市双城区联兴乡安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强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3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福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涉及于福文承担给付责任的判项，改判由安强村委会承担全部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哈建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哈建公司),于福文仅是派驻到现场负责的项目经理，于福文是哈建公司的员工，于福文的全部行为均应由哈建公司承担责任，不应由于福文个人承担责任。此点于福文已经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哈建公司及于福文均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将哈建公司列为被告，到庭说明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的未予批准。其次，一审法院的逻辑是混乱的,哈建公司与安强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认定一审法院总结出的焦点“安强村、于福文为陈环新出具的以房抵顶欠款的非经营性收据是否有效的问题”的前提,就是因为存在合同关系，才会出具收据，如果不核实合同的真实性，怎么审理收据的效力问题。一审中于福文提供的证据二复印件，完全可以证明于福文当时的身份,但一审法院认为于福文还应提供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证据，建筑领域利用挂靠的形式很多，所以不采信于福文是哈建公司员工的主张。一审法院采取了推理及日常经验否定了于福文的身份。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存在矛盾，所作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于福文提供的证据三(安强村委会的授权)真实有效，认为是安强村委会与于福文之间的约定，且在一审判决中也认定于福文与陈环新之间的抵账行为有效，但因于福文未向安强村委会说明其将案涉房屋顶抵陈环新，造成安强村委会另行出售并办理产权。此种说法明显是站不住的，根据于福文提供的证据三(安强村委会的授权)表述的很清楚，只要收据中有于福文及安强村委会盖章即为生效，本案关键证据收据完全符合约定，也就是说以房抵债是经过安强村委会认可的，是于福文、陈环新及安强村委会共同协商的结果,对三方均发生法律效力，此时于福文与陈环新之间债权债务消灭,安强村委会应该照约定交付房产、办理产权登记，但安强村村委会将已经抵债的房屋另行出售，应是其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还认为本案争议房屋是安强村委会出售，是由于安强村委会与于福文内部销售关系导致陈环新不能取得房屋，安强村委会与于福文应返还顶抵款项81,900元，其内部结算问题应另行解决明显是错误的。无论于福文与安强村委会之间是否有总结算，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不能影响安强村委会、于福文及陈环新之间的顶抵行为,因为此时顶抵行为是一种支付工程款行为,即使未结算那也是在支付进度款。如果安强村委会认为超付可以另行向于福文主张，不能随意毁约。3.一审法院枉法裁判，滥用职权，严重偏袒。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严重的不公平现象，于福文提供的能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的复印件证据因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陈环新提供的可以随意更改，并很容易提供原件或者核实真实性的通话记录复印件，其认为虽是复印件但也能证明于福文的亲属马桂荣是为了帮助陈环新向于福文主张权利,仿佛一审法官就在通话现场一样。一审中涉及两次司法鉴定(针对于福文证据一中哈建公司四分公司的印章真实性问题)，第一次是陈环新提出的申请，于福文当时认为根本没有鉴定必要，因该份证据是哈建公司提供的，无论公章真伪都代表哈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人身份及对于福文员工身份的自认。但一审法院同意陈环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公章不是同一枚。于福文认为鉴定违法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同一枚,后经陈环新与鉴定机构进行强烈反映后,鉴定机构作出更正函又否认可同一枚公章的意见。经过庭审质证该更正函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被一审法院采纳,那么唯一生效的鉴定就是鉴定结论为同一枚公章的鉴定意见,但一审法院论述因两次结论不同故不予采纳。更为让于福文不能接受的是在第二次鉴定结论作出后更正函作出前，于福文已经收到短信通知，该案已经审理完毕，并已经结案，但一审法院并未向于福文送达判决书，而是突然告知鉴定机构出具了更正函，并又组织了庭审。4.案涉房屋在以房抵债后已经交付陈环新,抵偿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安强村委会侵权行为与于福文无关，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称“陈环新自述于福文顶抵给其两套房屋,抵顶当时就为其出具了安强村委会盖章认可的收据,后其又委托于福文对外出售，当时经于福文介绍出售了一套。”此事实跟本不存在，且在一审庭审中陈环新也未有此种表述,不知道一审法院是从何处得知并引用在一审判决中。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说的这种情况说明案涉房屋当时已经交付，并实际由陈环新控制，其后续与于福文之间仅是委托代为出售的关系,让于福文返还木材款就更没有依据。一审中陈环新称2010年到案涉房屋时其发现有人居住，但并未询问居住人为何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主张权利,而是通过亲戚不断给于福文打电话,一打就是七八年，突然在2013年10月22日就得知了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案外人，这种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竟然认可了复印件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可了陈环新这种不符合逻辑的辩解,对于福文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本未理会。5.一审法院判决于福文给付自2008年2月27日至还款日的利息没有依据。由上述事实可知,案涉房产是陈环新在以房抵债行为完全结束后,被安强村委会违约出售,于福文从中未获得任何利润，于福文也未参与出售，于福文没有任何理由向陈环新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也没有依据。陈环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福文提交2006年8月1日由安强村委会与哈建公司签定的《双城市联兴乡安强村新农民公寓建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主体是哈建公司，而加盖公章为哈建公司四分公司，该证据公章与名头不符，而且分公司无主体资格，所签合同属无效合同，于福文系挂靠哈建公司，单纯工作证复印件，没有劳动合同及养老保险证明，不能证实其为哈建公司工作人员，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采信证据有法律依据。于福文与安强村委会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福文用房屋抵账之后，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束，双方形成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由于于福文和安强村委会的过错，使陈环新无法取得案涉房屋，故于福文与安强村委会有义务将购房款81,900元返还给陈环新。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判令于福文及安强村共同承担给付本金及利息正确。另外，二审法院做出的（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书、（2016）黑民申127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双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书，是其他当事人与于福文纠纷案作出的判决和裁定，本案与此案件在认定事实、举证质证、法律依据等内容具有极高的相似度和共同点，供二审法院参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环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福文返还购房款81,900元，同时给付利息，自2008年2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安强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强村委会在本村集资建房，于福文以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的名义承建此集资楼。2007年陈环新分数次给于福文送木材，于福文累计欠陈环新木材款15万余元，由于于福文无钱给付，2008年2月26日于福文给付陈环新两套在建房屋顶账，一套为1单元303室，一套为3单元501室，并给陈环新出具相关手续，于福文签字并加盖于福文名章及安强村集资楼专用章，当时通过于福文将1单元303室房屋出卖，另一套3单元501室闲置，3单元501室房屋价值81,900元，直至2018年9月陈环新得知顶账的3单元501室房屋已经被案外人那德伟办理了产权证，该房已经属于那德伟所有。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2月26日安强村与于福文给陈环新出具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是否有效的问题。于福文因欠陈环新木材款，陈环新、于福文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由于福文给陈环新出具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一张，于福文用安强村新农民公寓3单元501室抵顶所欠陈环新木材款，陈环新表示同意，据此，陈环新、于福文之间顶账行为合法有效。于福文应在房屋入住时将房屋交付给陈环新，但于福文不仅未能如此，也未向安强村委会说明其与陈环新的顶抵房屋的行为，致使后期安强村委会将已经顶抵给陈环新的房屋另售他人并已实际入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照，致使陈环新、于福文之间抵顶行为无法实现，于福文、安强村委会的行为已侵害了陈环新的合法权益。庭审中，于福文辩称并举示证据证明安强村新农民公寓建设主体为哈建公司，与于福文无关，安强村新农民公寓的建设主体无论是谁，而给陈环新出具的抵顶木材款的收款票据上是于福文亲笔签名盖章，而与该公寓的建设主体无关。争议房屋由安强村委会出售，是于福文与安强村委会内部销售关系导致陈环新不能取得案涉房屋，于福文、安强村委会应将房款81,900元予以返还，于福文和安强村委会关于内部结算问题可另行解决。判决：安强村委会、于福文给付陈环新购房款81,9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2月27日起开始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安强村委会、于福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于福文的履行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于福文主张其系哈建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但于福文在一、二审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哈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哈建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管理和技术指导、组织人员和机械设备进场施工。于福文系借用哈建公司四分公司的名义与安强村委会签订《合作协议》，哈建公司并未实际承揽该工程。因此于福文与安强村委会之间成立承发包关系，于福文的履行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在施工过程中，因于福文欠陈环新木材款为其出具非经营性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以3单元501室房屋抵顶木材款81,900元,先由安强村委会加盖集资楼专用章后，再由于福文加盖名章并签字确认。上述以房抵债行为系三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案涉501室房屋被另行出卖导致陈环新不能实现以房抵债合同目的，陈环新诉请安强村委会、于福文返还木材款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于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于福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万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孙志军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