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宪春，青岛李沧永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亦平，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女，193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男，194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亦平，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亦平、被上诉人高某2、被上诉人高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按遗嘱继承重新审理；2.改判上诉人高某1与被上诉人高亦平对被继承人卢夔龙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常州路15号甲栋13户房地产所有权享有均等的份额；3.上诉费按继承份额比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造成继承人不平等继承权导致继承人关系更加恶化，不利于和谐社会，是滥用自由裁量权。1.原审法院没有按照《继承法》关于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来分配。该判决其理由是“综合(2019)鲁0203民初8862号案件确认的事实和高某2、高某3的陈述，因高亦平长期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为由多分遗产。”但没有考虑到本案另一继承人高某3是被上诉人高亦平亲生父亲，其在遗产分配上与高亦平属利害关系人，不宜参照其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4条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虽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但对需要扶养的被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被上诉人高亦平作为共同生活之人，在被继承人晚年时并没有坚持共同生活，而是将其送入养老院，都是上诉人平时关照其被继承人直至逝世。且被上诉人高亦平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不平均分割遗产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认为假如是可以多分但也不等于应当多分。2．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高亦平均不存在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情况。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卢夔龙女儿，在父亲去世后，从精神、生活上一直无微不至的关照母亲，虽然被继承人母亲在自己名下的房屋和被上诉人高亦平共同居住，并不能认为被上诉人高亦平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按照被继承人卢夔龙留有的遗嘱，其心愿也是将遗产房产由其儿女共同继承所有，且要求儿女“能本着互敬、互爱、互谦、互让的精神处理好一切”。从这点来看，如果不均等分割遗产也不利于其和睦、团结的精神。上诉人已退休，身体有病，退休金也不高，而被上诉人高亦平年富力强，系警察职业、公务员编制收入较高，也不属于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也不应当予以照顾。二、被上诉人高亦平违反法庭纪律，私自藏匿带走上诉人重要证据遗嘱原件，其请求多分遗产不应得到支持，理应给予少分遗产。三、丧葬费、抚恤金分割一案与遗产继承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参照，被上诉人其多分遗产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高亦平提供与上诉人丧葬费、抚恤金分割纠纷一案判决书为证据，认为该案在抚恤金分配上多分了部分，理应参照多分房产是错误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是有关单位按照劳动保险法规及相关抚恤规定，给予死者职工的近亲属的丧葬和生活补助费，具有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的性质，该费用的享有主体应为死者的近亲属，而不是法定继承人，这和遗产继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可参照性。被继承人卢夔龙有一女一养子，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高亦平，其按照社会生活惯例和儿子一起居住是非常普通的一件事，现社会状况几乎很多家庭都是这种生活模式，这绝不是多分遗产的条件，如果可以多分不等于应当多分。如果按这种情况就可以多分遗产，那对其他子女是绝对不公平的，也会直接影响到社会的安定和谐。四、原审法院没有按遗嘱继承审理本案程序错误，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在第二次庭审前，上诉人于2020年5月26日通过ESM向法庭邮寄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后虽然曾表示为了继承人之间和睦处理遗产事宜，表示同意按法定继承，但随着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恶劣的表现，对藏匿遗嘱原件的行为拒不认错等，上诉人再次明确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遗嘱继承审理本案。对此，上诉人请求法庭记录在案。但原审法官并未表示拒绝和接受上诉人的变更诉讼请求，对此却在判决书中表述“高某1未对其反悔提出合理的理由”为由仍按法定继承处理是违反案件审理程序的。法律明确规定可以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益。 高亦平、高某2、高某3辩称，上诉人上诉的内容自相矛盾。高某1一直撒谎，她是领养的，并非亲生的，但是她到处宣扬她是亲生女儿。高亦平母亲在世时，她没有尽到任何赡养义务，她所说的赡养老人不存在。高亦平母亲突然去世后，她多次通过虚假欺骗手段攫取母亲的抚恤金、丧葬费、银行存款等，被上诉人多次和她联系，她拒不和我们沟通。后来她起诉到法院，法院多次通知她当面协商，她都拒不见面，拒不和我们沟通。从1998年10月开始都是高亦平赡养母亲，我们不知道高某1为什么突然来抢房子。高亦平母亲从2014年3月以后每个月给我们交1000元。母亲骨折高某1也没有管。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不认可，希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应该尽可能的少分给高某1遗产份额。 高某1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分割高友方、卢夔龙的遗产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建筑面积64.02平方米）。事实和理由：高某1系二被继承人婚生女儿，高亦平系高某1堂弟，因父母在外地工作，自小跟随祖母和高某1一家生活，系二被继承人养子。高某1父亲高友方、母亲卢夔龙系原配夫妻，婚后只生有一女即高某1，另一养子系高亦平。被继承人高友方于1988年1月19日去世，卢夔龙于2018年9月5日去世。二被继承人的父、母亲均早年去世。需依法继承分割的遗产是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建筑面积64.02平方米，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421048号，系二被继承人高友方、卢夔龙的夫妻共同财产。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1.青岛市公安局江苏路派出所《户籍证明》载明，高友方于1988年1月20日因去世注销户口，其妻卢夔龙于2018年9月5日因去世注销户口，其女高某1，其子高亦平。 2.青岛市公安局辽宁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高道东于1990年去世注销户口，其女高某2，其子高某3，其妻赵惠如于1976年1月16日去世注销户口。 青岛市市北区教育局出具的高友方《干部履历表》载明，高友方的爱人卢奎龙、父亲高道东、母亲赵惠如于1976年在青岛病故、女儿高某1、弟弟高某3、妹妹高某2、岳父卢啸萍于70年病故、岳母王雯华于78年病故。 青岛艺术学校出具的卢奎龙《干部履历表》载明，卢奎龙的爱人高友方、父亲卢其恕于1970年因病逝世、母亲王雯华于1977年因病逝世、女儿高某1、公公高道东、婆婆1976年因病逝世。 3.2019年12月9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的（2019）鲁0203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有“青岛市公安局江苏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显示：卢夔龙与高友方系夫妻关系，高某1、高亦平系二人的子女。高友方于1988年1月2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卢夔龙于2018年9月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高亦平提交青岛市市南区江苏路街道大学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高亦平自1998年至2018年一直与母亲卢夔龙共同居住在常州路15号x号楼x单元x户。”，法院认为部分载有“鉴于高亦平长期与卢夔龙共同居住生活，与其生活紧密程度更高，因此在分割卢夔龙抚恤金时，可以适当多分。”等内容。 4．青岛市不动产登记在出具的档案查询材料载明，市南区常州路15号x栋x单元x户房地产权利人为卢夔龙。《青岛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记载，申请人卢奎龙购房工龄33，后“奎”涂改为“夔”，配偶高友方购房工龄39，女儿高某1，儿子高亦平。《青岛市公有住房价格计算表》记载，购房人姓名卢奎龙，后“奎”涂改为“夔”，房屋坐落市南区常州路x号x单元x户，购房工龄（双）72年。《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记载，购房人为卢奎龙，后“奎”涂改为“夔”，配偶高友方。 5.经询问高某2称，高亦平结婚后接近20年一直和卢夔龙生活在一起，生活上照顾卢夔龙肯定多一点，房屋分配是不是可以考虑倾向高亦平一点，后来高亦平的对象生病住院，高亦平去陪床，2017年冬天卢夔龙去了养老院，住了不到十个月后去世了，高某2平时逢年过节去看望卢夔龙，平日里的其他情况不了解。 6.高某1提交落款为“母亲卢夔龙（奎龙）”的《遗嘱》一份，庭审中高某1称，提交遗嘱并非要以遗嘱继承来分割，该证据证明卢夔龙分割意图，希望二人调解，友善分割，因此高某1仍要求法定分割。 高亦平、高某2、高某3均称，要求法定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现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财产。”，本案被继承人卢夔龙购买市南区常州路15号甲栋3单元13户的房地产之前，其配偶高友方已经去世，但是房地产档案显示购买该公有住房时使用了配偶高友方的工龄优惠，因此该房地产仍然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继承，高友方、卢夔龙各占1/2的份额。高友方于1988年去世后，当事人未提交订立遗嘱的证据，因此该遗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由高友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高道东、卢夔龙、高某1、高亦平平均分配，各享有1/8（1/2÷4人）的所有权份额。后高道东于1990年去世，当事人未提交订立遗嘱的证据，因此其该遗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高友方、高某2、高某3平均分配，各分得1/24（1/8÷3人）。因高友方已经去世，故其份额由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高某1、高亦平各分得1/48（1/24÷2人）的所有权份额。后卢夔龙于2018年去世，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高某1、高亦平。庭审中高某1提交遗嘱一份，但是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遗产，该行为属于其放弃继承遗嘱中的部分遗产份额。此后高某1又要求按照遗嘱继承，经询问高亦平、高某2、高某3均要求法定继承，高某1未对其反悔提出合理的理由，因此该遗产仍然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综合（2019）鲁0203民初8862号案件确认的事实和高某2、高某3、高亦平的陈述，因高亦平与被继承人卢夔龙长期共同居住生活，故卢夔龙的5/8（1/2＋1/8）房地产所有权份额由高亦平分得21/64，由高某1分得19/64。综上，该房地产所有权由高某1享有85/192（1/8＋1/48＋19/64）、高亦平享有91/192（1/8＋1/48＋21/64）、高某2享有1/24、高某3享有1/24的份额。被告高亦平主张继承卢夔龙的银行存款，但是该继承法律关系的继承人范围与本诉继承人范围不同，不宜合并审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据此判决：被继承人卢夔龙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地产所有权由原告高某1享有85/192的份额、被告高亦平享有91/192的份额、被告高某2享有1/24的份额、被告高某3享有1/24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6324元，由原告高某1负担7227元、被告高亦平负担7737元、被告高某2负担680元、被告高某3负担680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高某1提交：高某1的三份出院记录，证明高某1患病十多年，有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身体条件很差，不应再少分遗产。被上诉人高亦平、高某2、高某3质证认为，不管高某1有什么病，法院可以到青岛技术学院了解一下。对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且高某1有没有病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判决卢夔龙的5/8房产所有权份额由高亦平多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高某1一审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遗嘱继承审理本案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12月9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查明：高亦平提交青岛市市南区江苏路街道大学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高亦平自1998年至2018年一直与母亲卢夔龙共同居住在常州路15号x号楼x单元x户。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认为“鉴于高亦平长期与卢夔龙共同居住生活，与其生活紧密程度更高，因此在分割卢夔龙抚恤金时，可以适当多分。”等内容。且一审法院经询问高某2称，高亦平结婚后接近20年一直和卢夔龙生活在一起，生活上照顾卢夔龙肯定多一点，房屋分配是不是可以考虑倾向高亦平一点，后来高亦平的对象生病住院，高亦平去陪床，2017年冬天卢夔龙去了养老院，住了不到十个月后去世了，高某2平时逢年过节去看望卢夔龙，平日里的其他情况不了解等。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高亦平与被继承人卢夔龙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卢夔龙的5/8（1/2＋1/8）房地产所有权份额由高亦平分得21/64，由高某1分得19/64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上诉人高某1提交落款为“母亲卢夔龙（奎龙）”的《遗嘱》一份，庭审中高某1称，提交遗嘱并非要以遗嘱继承来分割，该证据证明卢夔龙分割意图是希望二人调解，友善分割，因此高某1仍要求法定分割。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高某1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遗嘱继承审理本案，而高亦平、高某2、高某3均要求法定继承。本院经审查认为，自书遗嘱也称亲笔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亲笔书写并签名，注明年、月、日的一种遗嘱形式。对此，《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为：1.遗嘱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2.遗嘱的内容必须是遗嘱人关于死后遗产处置的正式意思表示。3.遗嘱人必须在遗嘱上签名并注明年、月、日。自书遗嘱能够发生法律效力前提是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体要件。本案上诉人高某1所提交卢夔龙遗嘱上的年、月、日系空缺未填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卢夔龙自书遗嘱应认定为无效遗嘱，一审法院按法定继承确定各继承人的份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4元，由上诉人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