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强驰物资有限公司，经营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锦虹二路****15-3。 法定代表人：郑敏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宏，董事长。 上诉人重庆强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强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强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损失为应收款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欠付货款所受损失不仅包括利息损失，还包括现金流紧张，经营活动受阻所致经营利润损失。2.双方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付标准，兼具违约金条款的补偿功能与惩罚功能，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计付标准并未超过民间借贷中年利率24%的限定保护值，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逾期付款损失，并参照年利率6%加计罚息标准调整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江苏华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重庆强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华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79,621.52元；2.判令江苏华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至2020年4月2日已产生违约金278,212元，2020年4月3日之后的违约金，以379,621.52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货款付清之日；3.判令江苏华建公司承担律师费36,180元，以上金额暂定计694,013.5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江苏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重庆强驰公司与江苏华建公司签订《木方层板买卖合同》，约定：1.江苏华建公司向重庆强驰公司购买木方层板等材料，及相关具体型号、单价，合同总价暂定为800,000元，按实际供货量结算；2.江苏华建公司指定收货人员兰才华、刘怡、冯本福、梁文学作为收货人员，对账单需双方指定人员共同签字方能生效，江苏华建公司审核人员兰才华、刘怡、冯本福、梁文学（两人共同签字方能生效）；3.付款时间：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货款总额的60%，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货款总额的80%，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4.付款前重庆强驰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江苏华建公司有权延迟支付款项，双方每月20-25日办理上月账务核对，逾期付款的，每天按逾期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 2018年12月28日，重庆强驰公司与江苏华建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总价由80万元调整为120万元，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结算单确认江苏华建公司应向重庆强驰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为1,179,183.08元，已支付799,562.2元，尚欠货款379,620.88元。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强驰公司与江苏华建公司签订的《木方层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江苏华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剩余货款379,620.88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庭审中，江苏华建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进行调整。经审查，重庆强驰公司逾期收款的主要损失为应收款的利息损失，而双方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五（即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标准较高，故酌情予以降低，参照年利率6%的贷款罚息利率即年利率9%予以确定。经计算，截止2020年4月2日，江苏华建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139,106元，2020年4月3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重庆强驰公司主张的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一方违约应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重庆强驰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了重庆强驰公司为向江苏华建公司主张货款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6,180元，故对重庆强驰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强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79,620.88元及截止2020年4月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39,106元，2020年4月3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79,620.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二、江苏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强驰公司支付律师费36,180元；三、驳回重庆强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0,740元，减半收取5370元，由重庆强驰公司负担4234元，江苏华建公司负担113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调整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是否得当。 我国合同法中规定的违约金的性质是补偿为主、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惩罚违约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江苏华建公司主张其与重庆强驰公司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虽未举示证据证明，但鉴于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减系以非违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违约方承担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的同时，非违约方因更了解违约造成损失的事实，亦应于个案利益衡平角度对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诉争违约金条款约定买方逾期付款，则“每天按逾期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江苏华建公司、重庆强驰公司一审中均未举示证据证明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或者约定合理。重庆强驰公司二审中主张其实际损失除利息损失之外，还包括现金流紧张，经营活动受阻所致经营利润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一审、二审证据及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根据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的表述以及本案实际，认定重庆强驰公司逾期收款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再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判定适当减少诉争违约金，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酌定诉争违约金计付标准为年利率6%上浮50%，即年利率9%，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重庆强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重庆强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伟林 审 判 员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