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天平路**龙岩商务板块**太古广场********、1204房局部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46375423N。 负责人：洪荣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智昌，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美，女，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1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母亲），住址同上。 上列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泵林，男，住福建省南靖县。由福建省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被告：谢汉文，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联中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联中村08220561362064。 法定代表人：阙贵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原审被告谢汉文、龙岩市永定区联中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210371.13元）。事实与理由：一、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不能证明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本案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未能提供死者吴东鹏的工商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社保凭证、银行工资流水账等满一年的务工就业证明；2.涉案证据《营业执照》是吴某3的，属个体经营工商户，与死者吴东鹏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3.涉案证据《说明书》未经南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金山监管所负责人或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形式不合法。4.本案中，也不存在书面或口头协议，证实死者吴东鹏与吴某3共同经营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5.涉案证据《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是吴某3，而不是死者吴东鹏；6.涉案证据南靖县金山七彩广告店出具的《说明书》亦无法证明死者吴东鹏与吴某3共同经营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7.涉案证据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证明内容超过村民委员会的自治范围，不应采信；8.涉案证据《煌家炭烤盘名片》无法证明死者吴东鹏与吴某3共同经营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二、丧葬费应按38133元计算，而不是42187元。三、一审酌定3000元计算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偏高：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未提供交通费支出凭证，交通费不应支持，误工费按1485元（3人×3天×165元／天）计算。四、基于死者吴东鹏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应按不超过30000元计算较合理。五、一审认定摩托车损失为1500元不当，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在未提供维修清单及发票的情况下，该项赔偿项目不应支持。 吴某1、吴某2、吴智昌、吴秀美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所提交的各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予以采信。二、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属法官自由裁量权。三、一审认定摩托车损失为1500元是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定损，应予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中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谢汉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某1、吴某2、吴智昌、吴秀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中公司、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共同赔偿吴某1、吴某2、吴智昌、吴秀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464460.5元，其中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之外部分由谢汉文、联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1时40分许，吴东鹏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未登记二轮摩托车沿国道319线由漳州往龙岩方向行驶至河墘村路段时，与交会方向谢汉文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闽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吴东鹏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13日，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调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东鹏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谢汉文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后牵引闽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联中公司，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第三者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吴东鹏事故中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其所有人为吴东鹏，该摩托车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定损为1500元。吴智昌系死者吴东鹏的父亲、吴秀美系死者吴东鹏的母亲、吴某2系死者吴东鹏的妻子、吴某1系死者吴东鹏与吴某2的婚生子。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系死者吴东鹏第一顺序继承人，也是本案事故赔偿权利人。事故发生后，2019年12月5日，谢汉文与吴东鹏的亲属达成《协议书》，约定：谢汉文自愿在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闽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法定赔偿金额之外再额外一次性补偿吴东鹏的亲属48000元（包含诉讼费在内）。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事故造成吴东鹏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提供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经营者出具的经南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金山监管所盖章确认的说明书、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转账明细账、煌家碳烤盘店面广告牌上吴东鹏订餐手机号157××××3450、157××××3450号码中国移动手机受理单、南靖县金山七彩广告店出具的证明书、证人吴某3出庭所做的证言及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记账本、经营期间内吴东鹏微信往来交易账目等证据，这些证据能相互印证死者吴东鹏生前与吴某3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1月3日即本案事故发生时止，在金山镇河墘村319国道旁高速出口往漳州方向1.5公里（荆都集团斜对面）合伙经营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其之前店名为煌家碳烤盘，从2018年5月17日起注册登记为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因此，死者吴东鹏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从事非农工作一年以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故相应的赔偿项目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吴东鹏死亡的合理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吴东鹏1991年11月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28周岁，其死亡赔偿金按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20年＝912400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丧葬费按福建省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为42187元，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吴东鹏与妻子吴某2的婚生子吴某1，2016年2月22日出生，至2019年11月3日事故发生时，年满3周岁又8个月，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946元／年×14年又4个月÷2＝22178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按3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事故造成吴东鹏死亡，以及吴东鹏自身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事实，酌定按50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摩托车损失费：摩托车损失费1500元,有保险公司的定损为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合计1230867元。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以及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即吴东鹏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谢汉文负本事故次要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的上述合理损失1230867元在扣除交强险限额赔偿111500元（其中：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1500元），剩余部分1119367元根据双方的事故责任由谢汉文赔偿其中的30%即335810.1元。由于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因此，首先由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500元（其中：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1500元），其次由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35810.1元。由于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的合理损失已全部由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保险范围内获得赔偿，因此，谢汉文及联中公司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谢汉文与吴东鹏的亲属达成《协议书》，自愿在法定赔偿金额之外再额外一次性补偿吴东鹏的亲属48000元（包含诉讼费在内），系其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应予准许。由于谢汉文自愿补偿吴东鹏的亲属48000元中已包含诉讼费，因此，本案诉讼费应由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负担。联中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因吴东鹏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维修费合计111500元（其中：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1500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因吴东鹏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合计335810.1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67元，减半收取计4133.5元，由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本院询问核实，福建省南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金山监管所所长林智虎明确：该所2020年7月2日出具的《说明书》上的公章由林智虎本人盖章，真实性可以确认。 本院认为，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对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卢泵林身份提出异议，认为其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五项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所推荐的代理人一定要和当事人在同一社区或单位，故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对委托代理人卢泵林提出异议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适用问题，具体如下分析：1.涉案证据《漳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存款明细账》可证实，案外人吴某3于2017年9月21日租赁店面用于经营餐饮，租期为2017年9月21日至2020年1月21日，出租人第一次已收租金10000元，而死者吴东鹏于2018年10月22日又向出租人转账10000元；2.涉案证据《煌家碳烤盘的名片》、《中国移动手机业务受理单》、南靖县金山七彩广告店出具的《证明书》可证实，死者吴东鹏生前经营煌家碳烤盘店，且与案外人吴某3合伙经营；3.涉案证据《经营账本》、《死者吴东鹏生前微信往来交易记录》，可证实死者吴东鹏生前有经营收入；4.证人吴某3（案外人）出庭证言，证实其与死者吴东鹏生前合伙经营煌家碳烤盘店，注册店名为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5.涉案证据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经营者出具的经南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金山监管所盖章确认的《说明书》，可证实死者吴东鹏生前与案外人吴某3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南靖县吴某3小吃店。关于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提出经南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金山监管所盖章确认的《说明书》形式不合法的问题，基于本院已向该单位核实，该公章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综上，吴智昌、吴秀美、吴某2、吴某1一审提交的各项证据可相互映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死者吴东鹏生前至本次事故发生之日起与吴某3合伙经营小吃店已满一年以上，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吴东鹏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根据福建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374元/年，一审认定本案的丧葬费为42187元于法有据。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交通费是办理丧葬事宜客观上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又考虑到闽南地区处理丧事事宜的时间通常要达到7天左右，而本案的误工人数应计算3人，按照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同意按165元/天计算误工费，则误工费应计算为2980元，结合交通费，一审计算酌定该项赔偿项目为3000元系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畴内。本次事故造成吴东鹏死亡，必然给其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已经考虑到了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系在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畴内。本次事故确实造成吴东鹏驾驶的摩托车严重受损，该摩托车又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定损为1500元，一审认定摩托车损失费为1500元具有事实依据。故平安财保龙岩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上述赔偿项目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