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梅，女，199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端方(系父女关系)，男，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上海中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鸿(ZHENGZHIHONG)，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鸣，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寓禹，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火亮，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梅因与被上诉人郑志鸿、王火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并依法认定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和理由：王火亮向郑志鸿的所谓“借款”毫无疑问是用于王火亮个人炒股，故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炒股是王火亮的个人行为，全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薛梅参与王火亮的个人炒股或者王火亮与他人的合伙炒股，故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王火亮和郑志鸿系校友及朋友，本案诉讼系在王火亮与薛梅离婚纠纷期间提出，结合上述诸多疑点，足以怀疑本案系王火亮串通其朋友提起的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了通过法院判决及执行转移属于薛梅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郑志鸿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火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志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火亮、薛梅共同向郑志鸿返还借款及利息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9，220，000元；2、请求判令王火亮、薛梅共同向郑志鸿支付逾期利息(以9，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王火亮、薛梅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元；4、案件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由王火亮、薛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郑志鸿与王火亮系校友关系，王火亮系从事金融投资理财工作。2017年8月11日，郑志鸿在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新区陆家嘴东路证券营业部开设了资金账号为X********的融资融券证券账户(以下简称西南证券账户)，该账户关联郑志鸿名下尾号为0499的银行卡。2017年8月13日，郑志鸿与王火亮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王火亮(乙方)向郑志鸿(甲方)借款用于投资二级市场股票事项。郑志鸿作为债权人借款人民币1，000万给王火亮，郑志鸿有权根据其资金需求调整该借款金额，王火亮按实际的借款金额向郑志鸿支付利息；王火亮应按每月0.83％的利率于当月的1日向郑志鸿支付当月度的利息；王火亮所借款项全部存入郑志鸿账户名下，并使用郑志鸿的证券账户买卖股票；王火亮存入郑志鸿证券账户人民币100万元，以现金方式提供担保；如郑志鸿账户的净值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王火亮应于当日以现金转入的方式将账户净值补充至人民币1，100万元；王火亮如违反该规定，郑志鸿有权随时关停账户，收回本金及未结算利息；郑志鸿按本协议第二条的规定，自行将利息划出证券账户。郑志鸿账户每实现100万元的盈利，郑志鸿应将盈利部分按王火亮通知支付至王火亮指定的账户。借款期限12个月，从王火亮在郑志鸿证券账户开始交易之日起计算。王火亮在乙方处签字，注明日期为2017年8月13日。2017年8月14日，郑志鸿向其名下西南证券账户汇入5，000，000元；2017年8月18日，郑志鸿向其名下西南证券账户汇入6，00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11，000，000元(该11，000，000元中10，000，000元系本案涉及的借款，另1，000，000元所有权应属于王火亮，本案中转化为王火亮应支付的担保金)，王火亮通过上述账户进行理财。自从2017年9月开始，王火亮每月定期向郑志鸿支付利息83，000元，如账户盈利，郑志鸿则将收益转给王火亮，如账户亏损，王火亮需承担账户资金的补足义务。经法院核查，王火亮共计向郑志鸿支付了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共计10个月的利息共计830，000元，之后利息均未支付；2、2019年11月25日，郑志鸿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号为X********的融资融券证券账户中显示，净资产值为2，031，531.16元。同日，郑志鸿与王火亮签订《债权确认协议书》，确认截至2019年11月22日，王火亮(乙方)共欠郑志鸿(甲方)本金7，970，000元，利息1，250，000元，本息合计9，220，000元，作为王火亮向郑志鸿的借贷金额。郑志鸿、王火亮的债权债务按该金额履行。王火亮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9，220，000元支付至郑志鸿确认的银行账户。若王火亮在约定期限未归还全部欠款，郑志鸿有权在逾期期间对全部欠款总额按月利率1％计收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王火亮还应承担郑志鸿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下述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费、公证费、送达费、差旅费等。郑志鸿在甲方处签字确认，王火亮在乙方处签字确认，注明签署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3、2019年11月25日，郑志鸿与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接受郑志鸿聘请，指派李剑鸣、梁寓禹律师担任郑志鸿与王火亮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阶段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一审阶段律师费为50，000元。2019年11月29日，郑志鸿通过上海银行向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0元。2020年1月20日，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出具了编号为XXXXXXXX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注明项目为诉讼代理律师费；4、经查，王火亮与薛梅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6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29日，王火亮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经法院判决不予离婚。王火亮因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于2019年10月25日向该院申请撤回上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根据王火亮、薛梅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7659号离婚诉讼过程中的庭审笔录，调解笔录及本案的庭审陈述、微信转账、银行流水明细可知，薛梅知晓王火亮从事金融投资理财工作，并收到王火亮大量资金，并用于共同投资和家庭支出，其中购房首付款900万元、房屋装修及家具100余万，税收60.1万、电影投资120万、共同旅游30万、结婚花费40余万等，且于2018年5月购买的登记在王火亮、薛梅名下的露香园路房屋首付款及按揭款均由王火亮支付。再查，2020年8月12日，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王火亮和薛梅离婚；5、诉讼过程中，郑志鸿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王火亮、薛梅名下银行存款9，445，811.5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担保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为郑志鸿提供信用担保。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冻结王火亮、薛梅名下银行存款9，445，811.5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2020年4月21日，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轮候查封(冻结)被保全人王火亮、薛梅黄浦区露香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6、再查，案外人毛超萍诉王火亮，薛梅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19)浙1124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火亮、薛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毛超萍7，279，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毛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薛梅不服，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浙11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外人周美琴诉被告王火亮，薛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8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火亮、薛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美琴借款本金830万元及利息174.3万元(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此后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现上述两案已生效，均在执行的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郑志鸿支付给王火亮的1，000万元款项是借款？二、如是借款，是否属于王火亮、薛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一，郑志鸿支付给王火亮的1，0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本案中，郑志鸿与王火亮签订《借款协议》，郑志鸿提供证券账号并投入资金，由王火亮操作理财，系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庭审中，王火亮对郑志鸿主张的借贷事实并没有异议，且郑志鸿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和交付收益计算表，其与郑志鸿主张的金额可以一一对应，可以看出郑志鸿完成了提供资金的义务，每月王火亮向郑志鸿支付利息。本案中，虽然郑志鸿是向自己的证券账户汇入资金，但实际由王火亮进行操作，王火亮对该账户享有完整的支配控制权，故法院认为，可以确认双方借款的交付事实。再者，郑志鸿与王火亮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债权确认协议书》，对王火亮欠付郑志鸿的本金、利息、利率均作了明确的约定，王火亮对上述债务也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王火亮抗辩其受到胁迫而签订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针对该抗辩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郑志鸿与王火亮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炒股的事实并未否认，薛梅对系争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理由并不足以推翻郑志鸿与王火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故其抗辩难以成立。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及相关事实的基础上，法院认为郑志鸿与王火亮之间形成双方借款交付和借贷合意，应当依法确认借款关系的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系争借款能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系争债务的发生时间在王火亮和薛梅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合同连贯性期间王火亮与薛梅之间存在多次转款；薛梅在收到王火亮的转款后，以部分款项支付了所购房屋的首付款及税金，且王火亮承担了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义务，而该房屋系王火亮、薛梅共同所有。另外，薛梅对王火亮从事金融理财工作系明知，且薛梅并无固定工作及收入。综上可以认定，系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薛梅应与王火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薛梅提出的系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志鸿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协议书》中已有明确约定，王火亮签字确认，且事后也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火亮要求按照2017年8月13日与郑志鸿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0.83％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合同精神，故法院不予采信。郑志鸿要求王火亮、薛梅共同支付逾期利息(以9，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且计算方式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志鸿主张的律师费部分，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协议书》中第三条有明确约定，且未超过合同相关上限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郑志鸿向法院提供了与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服务费发票，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对郑志鸿这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火亮、薛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郑志鸿(ZHENGZHIHONG)借款及利息9，220，000元；二、王火亮、薛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郑志鸿(ZHENGZHIHONG)逾期利息(以9，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火亮、薛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郑志鸿(ZHENGZHIHONG)律师代理费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系争债务是否成立的问题，郑志鸿与王火亮签订的《借款协议》、《债权确认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王火亮借用郑志鸿的证券账户资金炒股并支付利息，郑志鸿将炒股收益交付王火亮并有权要求王火亮弥补亏损，从双方的银行流水可见，双方签订的协议已实际履行。郑志鸿依约要求王火亮归还借款本息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系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贷贯穿于薛梅与王火亮的婚姻存续期间，一审中薛梅已确认王火亮以证券投资为业，同时自认其本人并无固定工作，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的收入状况。而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共同购置房产，故能够认定两人的家庭生活经济来源主要是王火亮从事股票证券投资产生的收入。王火亮从事股票证券投资产生的收益用于与薛梅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其在从事股票证券投资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薛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20元，由上诉人薛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