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1，女，194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军（系丁某1之子），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2，女，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林（系丁某2丈夫），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业，绍兴市柯桥区越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3，男，194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丁某4，女，193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丁某5，女，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丁某1、丁某2因与被上诉人丁某3、原审被告丁某4、丁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军、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林、丁某1、丁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业、丁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某1、丁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由二间祖传老屋翻建。一审法院虽认定涉案房屋的建造性质为“翻建”，但没有查明和认定翻建前的房屋权属性质。根据胡小毛的无土地使用权源凭证申述书，其翻建理由是“约35平方米的平屋二间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遗失，因该翻建前的35平方米的房屋性质系“一九四九年前”便存在的祖传老屋，翻建时胡小毛尚在，没有发生继承，依法应属胡小毛个人财产，与其他家庭成员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对这节事实没有阐述，分割时没有先予保留相应的份额，显属与法不符。二、1988年填写的申请书以及1993年填写的审批表上记载的家庭人口数额与1984年的建房行为没有关联性，不应适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的福利性规定审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1984年12月，胡小毛提交《绍兴市越城区城东乡村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载明全家五人，其中大人三人，小孩二人，现在住房平屋二间50平方米，地基座落朱尉村胡家溇，翻建50平方米，理由为住房狭小，要求翻楼。后经相关审批单位同意”。但事实并非如此。涉案的申请表系胡小毛签字提交的，落款日期为1988年12月10日；涉案的审批表，落款日期为空白，反映不出是胡小毛提交。事实上1984年胡小毛翻建二间祖传老屋时，土管局还未成立，土地管理法尚未颁布，翻建与家庭人口的多少没有关系，直至1993年6月准予登记发证，时间跨度长达9年。所以1988年形成的申请表，以及1993年形成的审批表，均是为了颁发土地证的需要而补填的，所以上面记载的家庭人口多少，与1984年胡小毛的建房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存在可以作为审批的依据和理由。即除胡小毛之外，其他家庭人员不能分享产权份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人员的户口均为非农，管辖的自治组织是居委会也非村委，涉案房屋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性质，无论是翻建前还是翻建后，均为国有。胡小毛以属于自己个人所有的国有土地的祖传老屋为基础在1984年翻建，直至1988年居委会统计时填表所列家庭人口为5人，其中包括二位未成年人，是为领取土地使用证的需要，在1989年1月“同意”上报，与5年前已翻建好的房屋，只是办证的需要，而不存在尚须审批的情形。三、丁某3作为二建公司的正式职工，享有公房承租权（参加房改后性质变为个人房产）的事实，也可反证一审法院适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方式的福利性处理本案不当。丁某3一家解决住房问题的方式不是通过家庭人口的需要申请农村集体土地建房，而是通过丁某3承租工作单位的公房解决。管理部门为颁证的统计需要，让胡小毛在1988年填写申请表的行为，与4年前的1984年的建房行为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家庭人口居住的需要，审批机关才予审批建房的事实成立。但早在1984年胡小毛便造好房子，申请表上及审批表上记载的人口多少与建房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丁某3承租单位公房这节事实，二审审理时盼能核实。但如果二审审理后认为一审按统计的家庭人口分割涉案房屋时，没有考虑翻建之前35平方米的祖传老屋的份额应予保留认定为胡小毛的个人财产不妥，亦望予以改判调整。一审后，丁某1、丁某2向东湖派出所、府山派出所、北海派出所调查丁某3的户口迁移轨迹，可证明丁某3在一审中的陈述为虚假。丁某3在1971年因招工进入绍兴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作，户口自1971年12月14日从原城东公社为民居委会迁入该公司集体户；1995年1月16日迁往鲁迅路291号；再于1998年9月14日迁往市区白果小区11幢502室；直至2004年退休后将户口迁回朱尉胡家溇。所以在案涉房屋1984年建造时，存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上显示的“大人三人、小孩二人”五人中，不包括丁某3的事实清楚。同时，因其已在单位安排了住房，按政策已失去了审批建房的资格。而且胡小毛1995年6月28日签发的户口簿显示，本户仅2人，为胡小毛本人及女儿丁某5，也可以排除1984年建房时，丁某3妻子及两个儿子的户口与胡小毛的户口在一起的可能。因此一审认定1984年建房时，丁某3一家四人的户口与胡小毛一起合计为五人审批的理由与实际不符，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丁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是丁某3一人承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或与本案无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陈述的户口问题，1971年丁某3参加工作，当时居住在单位的集体宿舍，住了几年后，单位分房，老职工可以分房，丁某3仅分到（其他人）转出的14、15平方米作为宿舍。后丁某3儿子也到单位，没有安排宿舍，就和丁某3一起住。鲁迅路扩建后，单位将丁某3安排到白果小区居住。 丁某4、丁某5均未作述称。 丁某1、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坐落在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瓦窑头（原朱尉）胡家溇28号、建造在110.6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上的建筑面积实为122.40平方米的二间楼屋按法定继承处理，五当事人各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2.案件受理费按继承份额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丁友法（1982年去世）与胡小毛（××××年××月××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生前共生育一子四女，分别为丁某3、丁某4、丁某1、丁某5、丁某2。1984年12月，胡小毛提交《绍兴市越城区城东乡村民（居民）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载明全家五人，其中大人三人，小孩二人，现有住房平屋二间50平方米，地基坐落朱尉村胡家溇，翻造50平方米，理由为住房狭小，要求翻楼。后经相关审批单位同意。1988年12月，胡小毛申请对上述房屋进行土地登记，于1993年经审批同意，申请书及审批书中均载明家庭人口5人；1993年8月10日由国土部门颁发城东国用1993第844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土地座落城东乡朱尉居委会，宗地号1××2，图号区-3-21，使用权类型划拨，土地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110.6平方米，建筑面积110.6平方米。另查明，两原告及被告丁某3陈述前述建房用地审批表中的全家五人分别为：胡小毛、丁某3及其妻子胡菊花，丁某3及胡菊花之子丁卫民、丁建民。被告丁某4、丁某5及胡菊花、丁卫民、丁建民向该院表示涉案房屋系丁某3所造，同意将房屋给丁某3，若其有相应的份额也愿意将份额归丁某3所有。又查明，2004年2月3日，被告丁某3曾出具报告一份，载明：“本人现住房屋系我母胡小毛登记的房屋，现我母已亡（于99年亡故），为使日后居住、搬迁、分户方便，特要求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户主为“丁某3”，我母生一子（本人丁某3）、两姐丁某4、丁调珍，两妹丁某5、丁某2；经协议，两姐两妹对变更目前“土地使用证”均无异议。上述报告希领导批准办理变更手续。此致东湖镇土管所”。上述报告落款处有东湖镇瓦窑头居委会印章，以及“丁某4、丁条珍、丁某5、丁某2”的签字，丁某4、丁某5、丁某2签字处旁边盖有手印，丁条珍签字旁边盖有印章。原告丁某1、丁某2对于上述各自的签字、印章、手印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调取的土地登记材料，可以证实在1984年胡小毛作为申请人进行建房用地申请，翻建楼房两间，当时家庭人口五人分别为胡小毛、丁某3及其妻子胡菊花，丁某3及胡菊花之子丁卫民、丁建民，后依据该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胡小毛于1988年申请土地登记，于1993年经审批同意，申请书及审批书中均载明家庭人口5人，1993年8月10日由国土部门颁发城东国用1993第844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宗地号1××2，图号区-3-21，使用权类型划拨，土地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110.6平方米，建筑面积110.6平方米。据此，该院认为虽然胡小毛最终领取的系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涉案房屋建房用地申请及土地使用权证的申领均系基于当时的家庭人口5人为基础，则涉案两间楼房亦应视为系该五人家庭共同财产；两原告认为胡小毛申领的系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故涉案房屋应为胡小毛一人所有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丁某3辩称报告可以证实当时已经分家，涉案房屋各姐妹均同意归其所有，但该院认为即使报告确系各姐妹签字，从报告内容看亦只能证明当时各姐妹均曾同意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丁某3名下，但最终过户未完成，故不能仅凭该报告证明分家的事实。因1984年翻建楼房时丁某3两儿子尚未成年，胡小毛已66周岁，同时结合原、被告陈述以及丁某4、丁某5的陈述等案件具体情况，该院酌情确定胡小毛对涉案房屋享有20%份额，被告丁某3、胡菊花、丁卫民、丁建民共享有80%份额。因胡小毛已经去世，则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应由其五个子女即原、被告五人分别继承享有4%份额，而被告丁某4、丁某5、胡菊花、丁卫民、丁建民均同意将自己的份额归丁某3所有，故涉案房屋原告丁某1、丁某2各继承享有4%份额，被告丁某3享有92%份额。两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登记错误，该院认为关于此问题，两原告应向相关登记机关主张，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被告丁某4、丁某5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现座落于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两间楼房（宗地号1××2，图号区-3-21，城东国用1993第844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使用权面积110.6平方米），原告丁某1、丁某2各继承享有4%份额，被告丁某3享有92%份额；二、驳回原告丁某1、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丁某1、丁某2各负担196元，被告丁某3负担4508元，被告丁某3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上诉人丁某1、丁某2向本院提交：1.由东湖派出所、府山派出所、北海派出所出具的丁某3的户籍资料三页，证明丁某3自1971年12月因招工从城东公社为民居委会进入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作，户口便迁入该公司集体户；后1995年参加公司房改迁至鲁迅路291号，又在1998年9月14日迁至白果小区，于2004年退休迁回朱尉胡家溇28号，即自丁某323岁参加工作到退休的44年中，工作与户口均不在朱尉胡家溇，故案涉房屋审批书中所载的五人，不包括丁某3在内。2.公安机关1995年6月28日签发的胡小毛户登记情况三页，户主为胡小毛，户内还有女儿丁某5，证明1984年丁某3两个儿子的户口都不在胡小毛户。3.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瓦窑头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丁某2户口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丁某2支农回来后，将户口登记于胡小毛户。 被上诉人丁某3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户口、工作历程和本案无任何关系；一审已经调取相关的土地证书。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原件，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户口、工作历程和本案无任何关系。证据3的丁某2户口登记表不属于新证据，户口问题与本案无关；对绍兴市越城区迪荡街道瓦窑头居民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系二审期间出具。 原审被告丁某4、丁某5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3均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审批人口具体为哪五人，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上诉人丁某1向本院申请向绍兴市越城区土地管理局查询案涉房屋《用地审批表》上所载“全家五人，其中大人三人，小孩二人”的相关情况。本院向绍兴市越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案涉房屋所有材料后发现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一致，本院对此不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收录在卷佐证。 上诉人丁某2向本院申请向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查询1984年案外人胡菊花、丁建民、丁卫民的户籍情况。本院认为上述三案外人的户籍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且上诉人丁某1、丁某2明确其主张的审批人口丁某1之女、丁某2之女的户籍亦未在胡小毛户内，故该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丁某1、丁某2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案涉房屋的审批人口为哪五人。一审中，丁某1、丁某2提交书面意见认可审批表上的人口为胡小毛、丁某3、胡菊花、丁建民、丁卫民，且陈述胡小毛与丁某3共同居住。二审中丁某1、丁某2辩称因丁某3户籍已于1984年之前迁出案涉房屋所在地，故审批人口应为胡小毛、丁某1、丁某2、丁某1女儿、丁某2女儿。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丁某1、丁某2关于审批人口不包括丁某3、胡菊花、丁建民、丁卫民的主张不予采信。且丁某1、丁某2亦自认其主张的审批人口丁某1之女、丁某2之女的户籍均不在胡小毛户内，即丁某1、丁某2对审批人口未提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丁某1、丁某2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房屋所有权问题。丁某1、丁某2主张胡小毛领取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应为胡小毛个人所有。根据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等证据，用地理由为“住房狭小，要求翻楼”，可见案涉房屋的建房用地申请确系基于当时家庭人口5人的住房需求，故丁某1、丁某2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丁某1、丁某2另主张案涉房屋系老房翻建而来，故案涉房屋应考虑祖宅的份额。案涉房屋虽系老房翻建，但该老房已灭失，根据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该翻建经过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审批同意，相应的，其房屋所有权人均已重新确定。胡小毛虽在审批建房人口之列，但胡小毛在申请翻建房屋时已66岁，丁某4、丁某5亦陈述案涉房屋系丁某3所建，一审综合考虑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胡小毛对案涉房屋享有20%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丁某1、丁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丁某1、丁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