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人民路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路**。负责人：刘彦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防，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孝，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怀博，男，199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建正（左怀博之父），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怀博，男，199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秋红，女，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人民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人民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人民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防、李进孝，被上诉人左怀博并作为左建正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靳秋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人民路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借款人声明不实或违反本合同项下所作的任何保证或者承诺，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本案属于“接力贷”，要求共同借款人名下住房以共同借款人名下套数最多者计，经调查被上诉人名下不止一套住房，而其提供的承诺材料中表示仅有一套住房，属于合同约定的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提高贷款执行利率情形。2．未能及时成功发放贷款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有失公平。首先，涉案还款卡密码锁定，卡状态不正常导致不能及时发放，后至利率上调，被上诉人不同意执行上调后利率，其损失应自担，涉案借款合同第三条3.1有明确约定，故被上诉人对濮阳市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海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应自行负担。其次，涉案借款合同对贷款发放日实际执行利率与借款合同利率不一致时的适用规则有明确约定，双方因利率问题多次协商，被上诉人应当考虑到贷款不能发放其可能会对怡海公司产生违约责任，其有义务主动与银行机构沟通协商，且其亦有能力支付尾款，依据合同法减损规则规定，被上诉人明知无法取得贷款仍占有怡海公司开发的房产并任其损失扩大，具有过错。第四，主还款人银行卡需经所有借款人签字申请，一审法院未考虑该客观事实。3．被上诉人无实际损失，无证据证明涉案仲裁裁决生效后，左怀博已按裁定书内容向怡海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左怀博目前未产生财产损失，一审判决会导致左怀博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客观上存在履行不能。一审仅判决向被上诉人发放贷款，但未明确发放贷款后的利率如何执行，目前贷款申请材料和期限均已过期，判决实际履行不能。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答辩称，一、农行人民路支行未按期足额发放贷款，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1．左怀博未虚报名下房产数量，银行无权据此不发放贷款；2．银行无权依据左怀博还款密码锁定为由不发放贷款；3．左怀博贷款申请批复是否过期，是银行内部审批程序，不得用来对抗合同义务；4．利率约定明确，银行因利率上调不按期发放贷款，构成违约；5．一审判决不存在履行不能，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二、银行违约，导致左怀博向怡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银行应该赔偿该损失。1．左怀博在银行违约之后，积极谋求解决方法，多次与怡海公司协商，已尽最大努力防止损失扩大和违约金增加，已尽到减损义务；2．银行承担怡海公司的赔偿责任，不会导致左怀博不当得利。仲裁裁判与本案为关联案件，左怀博对怡海公司赔偿义务以及负担仲裁费用直接由银行的违约造成，左怀博应当获得赔偿，不属于不当得利。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当事人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农行人民路支行按照《个人购房担保合同》约定将780,000元借款直接划入怡海公司银行账户；3、判决农行人民路支行赔偿因其未按期足额发放借款造成的经济损失204,543元，其中仲裁费35,283元，违约金169,260元（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被告将780000贷款足额发放到《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濮阳市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左怀博（××）与怡海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1．××购买预售商品房即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221.3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77.01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44.31平方米；2．该商品房单价为7,058.16元，总金额为1,562,111元；3．××采用银行按揭付款方式，按揭手续及首付款须出卖人通知之日其7个自然日内办理；4．违约责任：逾期在30日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按日向××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3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按累计应付款5%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怡海公司在出卖人处盖章，左怀博在××处签字，靳秋红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按手印。2016年10月21日，该合同在濮阳市房产管理部门备案。2016年3月8日，怡海公司向左怀博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左怀博交来铜锣湾项目6幢2单元3002号，人民币782,111元。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与农行人民路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1．本合同适用浮动利率，即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浮动上浮或下浮一定比例，或以借款发放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为基础加点或减点后（具体见本合同第二十六条）确定执行年利率。借款发放后，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调整，借款执行利率按借款人自下述方式中所选择的方式进行调整，具体见本合同26.2．各方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约定幅度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2．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利率调整按本合同约定规则执行）等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3．未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贷款人有权不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第一、担保人具有为本合同担保所需的资格及/或取得合法有效授权；第二、借款人、担保人根据贷款人要求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文件、资料、单据并办妥相关手续；第三、借款人按照贷款人关于支付管理的规定，如实声明贷款用途、提供相关证明资料；第四、购房首付款及与本合同有关的应付款项和费用均已付清；第五、本合同项下借款有抵押担保及/或保险的，（预告）登记及/保险等有关手续已按贷款要求办妥且该抵押、保险持续有效；第六、借款人、担保人或抵押物未发生足以影响借款安全的重大不利情形；第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借款人未能落实2.1中所约定条件的，贷款人有权采取调减或取消本合同项下借款额度对本合同项下借款重新审批、解除合同第一项或多项措施。4．贷款人的违约责任：在借款人、保证人和抵押人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因贷款人原因未按期足额向借款人发放借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5．借款金额为78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住房，该房产位于濮阳市辖区人民路××小区××单元××号，借款期限为360个月，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利率采用基准利率方式：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10%后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按1.4.1约定的第（3）种方式进行浮动；6．借款提取：借款人不可撤销地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以下账户：濮阳市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农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室，账户为16×××03；7．本合同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每期末月的20日。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农行人民路支行在贷款人处盖章，怡海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在抵押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7年6月21日，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预告登记，担保数额为780,000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20170022730。2019年6月26日，濮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濮仲经裁字第153号裁决书，裁决：一、左怀博自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怡海公司购房款780,000元；二、左怀博向怡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9,260元（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左怀博对怡海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仲裁费16,892元由左怀博承担，反请求仲裁费18,391元，由左怀博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与农行人民路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依约按要求提供贷款资料，并经农行人民路支行审查通过，怡海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提供担保，就案涉房产办理了预告登记，抵押权人为农行人民路支行，担保数额为780,000元，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约定义务，农行人民路支行也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放款义务。其称因左怀博还款银行卡密码锁定，银行卡状态不正常而致其不能发放贷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为左怀博、靳秋红、左建正三人，还款人可以是左怀博、靳秋红、左建正三人或者其中的任何一人，银行完全可以告知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更换还款卡或还款人，其以左怀博还款卡状态不正常为由不放款，理由不能成立。农行人民路支行主张其上级行的批复存在有效期，还款卡激活时已超过有效期，因上级银行的批复是其内部审批程序，该内部规定的有效期不能对抗合同义务，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农行人民路支行主张放款前重新议价属商业银行行业惯例，对此，应举证证明重新议价属于商业银行行业惯例，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对此行业惯例并不知晓，银行应于签订合同时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告知，故此主张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纳。农行人民路支行应当按照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按时发放贷款，但因未履行合同义务，才导致了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的损失发生，农行人民路支行的违约行为是损失发生的根本因素，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其主张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自身原因导致损失扩大，在其不履行放款义务情形下，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经协商要求放款而被拒绝，因已将该房产已抵押于农行人民路支行而不能另行贷款，也因其手中无钱才以房产抵押贷款方式购房，故为防止损失扩大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已履行了相应义务，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经济损失认定，《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第十条约定，在借款人、保证人和抵押人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因贷款人原因未按期足额向借款人发放贷款，造成贷款人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农行人民路支行未按期发放贷款，致使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对怡海公司违约，濮阳仲裁委裁决左怀博向怡海公司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并承担仲裁费。仲裁费为16,892元，违约金为169,260元（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以及2018年11月16日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一审判决：一、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人民路支行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人民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780,000元借款直接划入濮阳市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人民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仲裁费16,892元，违约金169,260元（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以及2018年11月16日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四、驳回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4元，由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负担260元，农行人民路支行负担13,385元。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农行人民路支行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及收入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年收入足以偿还拖欠房款，不会造成被诉和违约。同时该收入证明无银行流水和纳税证明印证，经核实材料虚假，银行有权拒绝发放贷款；2．常住人口登记卡一页，用以证明左怀博贷款时系在校学生无工作，无收入，个人申请和收入证明虚假，不符合贷款主体的合同约定；3．左建正的面谈笔录，用以证明左建正陈述有房产两套，与答辩状所称仅一套房产内容相矛盾。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收入证明不影响银行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学生身份不影响收入，不能以此为由不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借款人名下仅一套房产。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农行人民路支行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系左怀博、左建正、靳秋红贷款时提交，经审核后双方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农行人民路支行未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放贷款，致使左怀博对怡海公司构成违约，经仲裁须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仲裁费等损失，该事实有借款合同、仲裁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印证。农行人民路支行上诉称左怀博系学生身份无收入，不符合贷款条件，其提交的收入证明虚假，无银行流水印证，不符合发放贷款条件。因上述贷款材料均系贷前提交，经审核后农行人民路支行与左怀博签订借款合同，现农行人民路支行以上述证据虚假作为逾期未发放贷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农行人民路支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未实际发生。因左怀博与怡海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仲裁裁决书认定且在执行阶段，损失数额客观存在，一审据此确定为因农行人民路支行违约给左怀博造成的损失，具有事实根据，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农行人民路支行上诉称因左怀博还款银行卡状态不正常以及自身原因导致损失扩大，具有过错，应自担损失。一审对此已充分阐述，该上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农行人民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2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人民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循利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