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4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贵阳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琪，女，1994年12月19日出生，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阵，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耿立，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华，山东善理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时代华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院**楼**102法定代表人：樊洪领，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贵州人民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石耿立、一审被告北京时代华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时代华鲁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3300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人民出版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耿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石耿立负担。事实和理由：石耿立系北京中儒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而该公司为我方一审提供的部分出版合同的签约方，其一直知晓出版图书的事宜。29本涉案图书中只有3本于2016年3月印刷，其余印刷时间均为2010年1月到2015年2月，即起诉时诉讼时效均已经届满。后续销售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不应作为侵权行为持续的依据。综上，本案中，石耿立的主张大部分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石耿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石耿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时代华鲁公司、贵州人民出版社连带赔偿稿酬损失499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图书《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5》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6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58千字”“定价38元”。图书《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5》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6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58千字”“定价38元”。图书《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5》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6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58千字”“定价38元”。图书《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3》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4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400千字”“定价38元”。图书《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2》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85千字”“定价36元”。《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2》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280千字”“定价30元”。《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3》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4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80千字”“定价36元”。图书《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3》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4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400千字”“定价38元”。图书《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1》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2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506千字”“定价38元”。图书《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1》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2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500千字”“定价48元”。图书《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1》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2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87千字”“定价39元”。图书《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2》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90千字”“定价36元”。图书《21世纪中国最佳随笔2000-2011》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2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407千字”“定价38元”。图书《21世纪中国最佳文史精品2000-2011》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2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80千字”“定价38元”。图书《21世纪中国最佳散文2000-2011》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4年1月第1版第2次印刷”“字数466千字”“定价42元”。图书《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0》版权页载明“选编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1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430千字”“定价39元”。图书《21世纪中国最佳诗歌2000-2011》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2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400千字”“定价48元”。图书《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0》版权页载明“选编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1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438千字”“定价39元”。图书《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09》版权页载明“选编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57千字”“定价36元”。图书《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09》版权页载明“选编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77千字”“定价38元”。图书《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4》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5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62千字”“定价38元”。图书《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4》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5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33千字”“定价36元”。图书《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4》版权页载明“主编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5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42千字”“定价36元”。图书《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0》版权页载明“选编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1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366千字”“定价38元”。图书《青苍》版权页载明“作者耿立”“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4年1月第1版第2次印刷”“字数298千字”“定价32元”。图书《无法湮灭的悲怆》版权页载明“作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5月第1版”“2014年1月第2次印刷”“字数232千字”“定价29.8元”。图书《说人物谁是人物》版权页载明“作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210千字”“定价25元”。图书《藏在草间》版权页载明“作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206千字”“定价28元”。图书《绕不过的肉身》版权页载明“作者耿立”“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字数294千字”“定价36元”。上述24本汇编图书的封面内侧均载明“主编简介：石耿立，笔名耿立……”，其余5本图书的内侧载明“作者简介：石耿立，笔名耿立……”。2017年1月13日，石耿立从时代华鲁公司购得涉案29本图书各两本，共计花费2141.6元。诉讼中，贵州人民出版社为证明其享有合法授权，提交了显示为石耿立分别与中儒公司就“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2”“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2”“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2”“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3”“青苍”“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3”等六部作品签订的《出版代理合同》，以及显示石耿立与三达公司就“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4”“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4”等两部作品分别签订的《出版代理协议》。但上述协议均为复印件，贵州人民出版社亦表示不能提供原件。石耿立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从未与中儒公司或三达公司签订过出版代理合同，贵州人民出版社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就涉案29部作品获得了石耿立的授权。石耿立提交了贵州人民出版社图书发行公司、北京乾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道公司）、三达公司签订的《物流托管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贵州人民出版社图书发行公司将其出版的部分图书委托乾道公司代为管理，乾道公司提供足够的标准库房储存图书并代为配货、发货，负责退货的清理和入库。贵州人民出版社当庭认可涉案29本图书均系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图书发行公司发行。乾道公司亦对涉案图书的代储、代运、代发情况出具了证明，显示“《绕不过的肉身》一书经乾道公司代储、代运、代发的数量为5000本，《藏在草间》为5000本，《无法湮灭的悲怆》5000本，《说人物谁是人物》5000本，《青苍》5000本，《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4》5000本，《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3》8000本，《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2》7000本，《21世纪中国最佳文史精品2000-2011》11000本，《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1》10000本，《21世纪中国最佳诗歌2000-2011》7000本，《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5》5000本，《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4》5000本，《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3》8000本，《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5》5000本，《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4》5000本，《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3》8000本，《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2》7000本，《21世纪中国最佳散文2000-2011》8000本，《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1》6000本，《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2》7000本，《21世纪中国最佳随笔2000-2011》7000本，《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1》6000本，《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5》5000本，《中国文史精品年度佳作2010》6000本，《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10》6000本，《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10》6000本，《中国随笔年度佳作2009》5000本，《中国散文年度佳作2009》5000本。”石耿立主张依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四条版税率标准和计算方法的规定，根据乾道公司出具的涉案图书存储、销售数量，按照原创作品10%、演绎作品7%的标准计算报酬。另，贵州人民出版社认可时代华鲁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系其出版。上述事实，有涉案图书、证明、购买单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的署名，石耿立为图书《绕不过的肉身》《藏在草间》《无法湮灭的悲怆》《说人物谁是人物》《青苍》等5部作品的作者，同时系其余涉案24本汇编图书的主编，在时代华鲁公司、贵州人民出版社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石耿立是涉案29本图书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涉案29本图书，但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图书获得了合法授权，在石耿立亦否认向贵州人民出版社进行授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贵州人民出版社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出版了石耿立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书，侵犯了石耿立对涉案图书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贵州人民出版社抗辩石耿立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贵州人民出版社自2010年至2016年期间陆续出版了涉案图书，其侵权行为系一直持续，且涉案29本图书均处于销售状态，贵州人民出版社涉案侵权行为并未停止，故石耿立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贵州人民出版社的上述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时代华鲁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系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作为销售商的时代华鲁公司难以明知或应知涉案图书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在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且时代华鲁公司并不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石耿立主张时代华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图书的数量、作品类型、知名度、独创性、定价、贵州人民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认为石耿立主张的数额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贵州人民出版社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耿立经济损失49939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石耿立要求贵州人民出版赔偿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贵州人民出版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举证证明石耿立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虽然贵州人民出版社主张有26本涉案图书的印刷时间均早于2015年4月20日，但印刷时间不能当然等同于发行时间，在案证据并未显示涉案图书的具体发行时间，另外，在案证据亦未显示发行行为终止的情况，即使石耿立系与贵州人民出版社有交易关系的公司之股东，亦不能当然得出其知晓或应当知晓涉案图书具体发行时间的结论。综上，贵州人民出版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石耿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早于2015年4月20日，其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1元，由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