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1，男，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沁水县人，现住沁水县，个体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男，1984年1月25日生，汉族，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人，现住沁水县，个体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锦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锦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某1因与被上诉人闫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某1，被上诉人闫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某1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沁水县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的弟弟代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2万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和上诉人的弟弟将该2万元转交给了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出具欠4万元欠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2、上诉人裴某1曾承包南瑶村裴家沟淤地坝，村委允许上诉人裴某1投资用该水域进行营业性有偿垂钓活动，上诉人予以投资建设，也是事实。2015年10月1日，上诉人裴某1与沁水县龙港镇南瑶村民委员会签订《裴家沟淤地坝承包合同》，由上诉人裴某1承担淤地坝管护义务，村委允许上诉人裴某1投资用该水域进行营业性有偿垂钓活动，有村委的《裴家沟淤地坝承包合同》为证，明显属实。上诉人承包南瑶村裴家沟淤地坝后，为在淤地坝水域经营垂钓园，上诉人投资清理了水域，并投资安装了栏杆、垂钓台、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等设施，还购买并投放了供垂钓的成鱼，仅鱼就购买并投放了价值四万余元的鱼，其中一部分成鱼还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并当场投放到上诉人垂钓园水池中的。上述事实有武瑞林、廉建庭、吉文军、宋爱国的证言为证，也是事实。3、上诉人投资垂钓场所，系被上诉人闫某托上诉人弟弟为其说和，上诉人裴某1将其转让给了被上诉人。2016年6月，被上诉人闫某找到与其一起在梅杏市场做生意的上诉人弟弟裴某2，称其拟在上诉人承包水域下游不远处建垂钓池，因双方上下游相距近，经营有影响，托裴某2说和，想让上诉人将其承包经营的淤地坝水域及投资的设施连同供垂钓的鱼等转让给被上诉人。在裴某2的说和下，闫某与上诉人裴某1达成裴某1以六万元的金额将其承包的水域、投资的设施和水中所投放的鱼转让给被上诉人闫某。达成协议后，如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20日，闫某将2万元转让款交给裴某2，让裴某2将该款转交给上诉人。裴某2出具收到2万元的收条，还将其余的4万元转让款由闫某打了个欠条。事后，裴某2将2万元现金和欠条交给了上诉人裴某1。4、上诉人所得2万元，系上诉人垂钓园转让的部分转让费，是有确实证据证明的，一审判决认为不能证明与转让垂钓园存在关系明显错误。上诉人承包淤地坝，经营建设垂钓园，有上诉人与村委的《裴家沟淤地坝承包合同》、上诉人投资建设垂钓园、投放供垂钓的鱼，有武瑞林、廉建庭、吉文军、宋爱国证言；转让垂钓园有裴某2等的证明，有被上诉人持有的裴某2所出具收到2万元转让费的收条、有被上诉人所打的欠4万元转让费欠条为据，足以证明上述2万元系上诉人垂钓园转让的部分转让费，属于合法的垂钓园转让对价，不属于不当利益。根据常识可知，被上诉人不会无故交给被上诉人2万元转让费，也不会无故给上诉人打下4万元转让费欠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2万元与上诉人转让垂钓园的关系为由，认定上述2万元为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闫某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承包南瑶村的土地进行垂钓是在水库的下游，我们承包的时候上诉人的水库没有进行经营，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较大，有自己的水源，不需要承包上诉人的水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与村委的合同是2015年10月1日到2016年10月1日，且上诉人不缴纳费用，本案被上诉人承包的时候离上诉人的承包期限仅有两个月，按照常理是不可能转包他的水库的；2、即使形成了转让的口头合同，双方也没有履行，同时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能提供合同履行的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2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裴某2收取原告20000元现金，并给原告出具收据一支，载明“今取到闫彪转让费贰万圆。裴某2”。同日，原告给裴某2出具欠据一支，载明“今欠到海军水库转让费肆万圆整。闫彪”。后裴某2将20000元转交给被告。原告于2020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裴某2返还原告转让费20000元及利息，并返还或作废原告出具的40000元欠据及律师费和诉讼费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晋052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认为裴某2并未取得不当利益，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判决原告于2016年7月20日给裴某2出具的欠据作废，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7月20日支付裴某220000元，裴某2和被告均认可裴某2已将该款项转交给被告，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有转让淤地坝的约定，故被告收取的20000元款项应当返还原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裴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裴某1提交：1、裴某1与沁水县龙港镇南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裴家沟淤地坝承包合同》复印件。2、闫某与与沁水县龙港镇南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复印件。证据1、2证明上诉人通过口头协议将其承包的所有内容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与村委签订的合同导致其与村委的合同不能续签。3、李灵生出具的证明材料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自己将钱送至上诉人家中。4、廉健康、武瑞林、宋爱国、吉文军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承包期间有投入。5、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裴某2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以6万元的价格将上诉人承包的淤地坝转包给被上诉人，约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6万元承包费后不再经营。被上诉人资金不足先支付2万元，打了4万元的条，被上诉人将2万元送至证人家中，由证人代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闫某质证意见：1、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两份合同可以看出上诉人承包期仅有一年，且没有承包费，被上诉人与村委签订了30年的合同并支付承包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的区域没有重合，被上诉人承包的区域有独立水源，且在被上诉人承包时，上诉人已经不再经营。对上诉人针对该证据的陈述不认可。2、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不能确认人员身份，相关人员没有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3、证人裴某2与上诉人系直系亲属，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1、证据1、2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仅能提现双方当事人分别与村委签订合同的内容，上诉人以此证明与被上诉人协商转包，该证明目的不成立。2、证据3、4中出具人员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身份信息无法核对，证明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材料内容也缺少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3、4不予采信。3、证人裴某2系上诉人的近亲属，且曾因本案诉争的款项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证人裴某2的证言内容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裴某1与沁水县龙港镇南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裴家沟淤地坝承包合同》系无偿承包淤地坝，承包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止。后上诉人裴某1通过其弟裴某2与被上诉人闫某协商转让事宜并于2016年7月20日收取了被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转让费。2016年7月4日，被上诉人与沁水县龙港镇南瑶村民委员会签订《场地租赁协议》承包红河坡下，裴家沟淤地坝下游的空闲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46年7月1日止。本院庭后实地勘察淤地坝并对双方进行询问，上诉人裴某1认可其在诉前没有向被上诉人出示过其与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承包期等承包合同的相关内容。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支付本案争议的2万元系双方口头协商的承包费用，但上诉人收到2万元后，双方并未进行清点交接。上诉人称其收到2万元后不再管理。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受益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且导致他人利益受损。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主张上诉人返还2万元的理由主要是：1、其向上诉人支付2万元并非真实意思；2、其在支付2万元后仍未见过上诉人与村委的承包合同，也不知道承包的具体内容；3、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并没有向其交付相应设施。被上诉人所提理由均为合同协商相关内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的2万元系因协商转让事宜而支付，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是合同的必备内容，也是判断合同是否成立的关键要素。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曾协商转让事宜并支付部分款项，但上诉人自认在诉前没有向被上诉人出示过其与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承包期等承包合同的相关内容，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承包时间、承包范围、交接事项达成合意，上诉人收到2万元款项后也并未与被上诉人进行过清点交接。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转让标的的具体内容、数量等关键要素达成了合意，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合同因缺少必备要件而并未成立。关于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未成立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上诉人闫某诉请上诉人裴某1返还向其支付的转让费2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裴某1已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