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4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2，女，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住澳大利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1，男，196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冰忻，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2，男，199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金3，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金2、姚某1、姚某2、原审被告金3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0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姚某1、姚某2、金2不是上海市静安区武进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同住人，无权分得系争房屋动迁利益。姚某1享受过福利分房，且未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姚某2自小学五年级后就在澳大利亚就读生活，且动迁前已加入澳大利亚国籍，未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金2户籍不在系争房屋。第二，《动迁款分配协议》对张某某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形成于(2018)沪0106民初3875号案件(以下简称前案)之后，由姚某1提议并起草，虚构了该协议，让案外人赵某少分动迁利益，并非张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得到赵某、案外人金某1的认可，且分配方案不合法不合理，故对各方没有约束力；在前案调解笔录中，各方当事人表示动迁款分配方案由各方自行协商解决，证明该协议对各方没有约束力。第三，前案调解中，本案当事人同意赵某、金某1分得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除特别标注，均为人民币)115万元，与《动迁款分配协议》中的数额相差甚远，按照协议，金3、赵某、金某1三人分得20％约2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数额大致相当，认定错误。第四，被上诉人无权占有属于张某某的6万澳元及385万元人民币，应当返还上述钱款及利息。姚某1辩称，不同意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动迁款分配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张某某在本案诉讼前一直认可该协议，前案中也是其本人主动向法院提供该协议。协议上所有人的签名均为本人所签，协议对所有签署人员都具有约束力。姚某1、姚某2均在系争房屋居住过，即使没有协议也可以取得相应动迁利益。一审法院按照《动迁款分配协议》进行财产分割符合法律规定。金2、姚某2、金3均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要求分得10，512，928元(11，662，928元-1，150，000元)；2．金2、姚某1返还张某某征收补偿款3，850，000元及60，000澳元，并支付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2月7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某、金2为母女关系。金2、姚某1为夫妻关系，姚某2为两人之子。金3为张某某之子。案外人赵某、金某1分别是金3的前妻、儿子。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承租人为张某某，其于1950年将户籍自本市罗浮路仁元里**迁入系争房屋。1973年，金3将户户籍从本市迁入系争房屋。997年，姚某2报出生在系争房屋。2005年，姚某1因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将户户籍从本市玉田支路****(以下简称玉田支路房屋)入系争房屋。金某1于2010年报出生在系争房屋，赵某亦于同年迁入户籍。2017年12月2日征收决定作出时，系争房屋户籍在册人户籍在册人员为张某某、某2、金3、赵某、金某1六人。2017年12月17日，张某某(乙方)与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系争房屋性质公房，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47.9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87.18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6，975，885.82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装潢补偿26，154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包括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798，356.11元，搬家费补贴1，307.7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437，18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3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2，179，500元、限定选房补贴871，800元。另根据《静安区北站新城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显示，除上述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外，征收部门还另发放搬迁奖励80，000元、签约搬迁利息124，551.63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20，000元、临时安置费15，692.4元。以上征收补偿款共计11，662，928.03元。张某某领取上述征收补偿款后，于2018年2月7日给付金28，200，000元及60，000澳元，之后张某某要求返还该款，故金2、姚某1陆续返还张某某4，357，385元(张某某认为其中的7，385元是金2为其理财产生的利息，金2、姚某1则认为该款是征收补偿款)。张某某还于2018年3月30日给付赵某1，150，000元，并陆续给付金32，4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984年11月，姚某1母亲刘某某的单位为其分配玉田支路房屋一套，《单位分配职工住房审核表》载明，房屋面积25.4平方米，居住人口包括刘某某、姚炳昌、姚伟庆及姚某1四人；原住房为本市建国西路****房屋，面积11平方米；分配原因为“困难户分配，套出住房园林局另行分配”。2017年11月12日，张某某、姚某1、金3共同签署《动迁款分配协议》一份，载明基于以下因素：户主张某某长期为直接房屋拥有者，长期居住且无其他任何房源；女儿金2及女婿姚某1经常居住并承担家庭主要生活来源，承担外公外婆等老人医疗费，房屋的修缮装修等费用，外孙姚某2从出生就居住本房屋，由张某某带领和抚养；儿子金3长期无稳定工作，经常出差在外，媳妇赵某及孙子金某1从未在本房屋居住，对张某某的生活照顾未妥善尽责，各方协商确定，今后房屋动迁将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动迁款(除特别约定归张某某一人享有的以外部分)按以下比例分配：张某某占50％，姚某1和姚某2一家占30％，金3及赵某、金某1一家占20％(动迁款中的搬家补偿费、设备迁移费、临时安家补助费、搬迁奖励费，由张某某一人享有)。本协议经女婿姚某1、儿子金3代表各自家庭签字后生效。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月19日，赵某、金某1诉至法院，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案号：(2018)沪0106民初3875号］。该案中，张某某提供了上述《动迁款分配协议》，证明家庭内部对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已达成一致。姚某1、姚某2、金3均表示无异议。赵某表示不认可该协议，其对此不知情。同年3月15日，经法院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张某某分别向赵某、金某1支付征收补偿款各575，000元。张某某、姚某1、姚某2、金3还表示，确认金3的份额为850，000元，其内部份额自行协商解决，不要求法院处理。一审审理中，关于各方当事人居住情况。金2方在法庭询问时表示，姚某1未居住过系争房屋，姚某2从小居住其中，由张某某带大，长大后才和张某某一起住至吴中路。金3在结婚前住过一段时间。后又在开庭时表示，姚某1曾住过一段时间，征收公告公布后，张某某和其家庭三人一起搬至吴中路居住。张某某、金3则表示，2006年金2结婚后住到夫家，其夫妇二人仅在金2生孩子时住过一个月，之后购买商品房居住。姚某2从幼儿园大班住到小学三年级，属于帮助性质，之后随父母居住，小学五年级就出国了。张某某一直居住系争房屋，金3结婚后在外借房居住。关于《动迁款分配协议》的形成及效力问题。张某某表示，该协议并非其与姚某1、金3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因为赵某要和金3离婚，为了让赵某、金某1少分，姚某1在前案开庭前，请律师拟定了该协议，落款日期是往前写的，是向法庭提供的虚假证据。前案调解笔录中，其三人均表示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另行协商解决，故不能以该协议为准。赵某、金某1未签字，在前案中也不认可该协议，故该协议并未生效。金3亦表示，该协议是临时写的，是为了让赵某少分征收补偿款。张某某让其签字，其没看内容就签了。对此，金2方则表示，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是在得知征收后协商确定的。当时张某某让姚某1到系争房屋，将拟好的协议交给姚某1签字。如果是为了让赵某少分，不可能给金320％的份额。该协议明确经姚某1、金3代表各自家庭签字即生效，即使赵某、金某1未签字，对签字人员也有约束力。张某某在前案中将该协议递交法院，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除非该协议被法院判决撤销、解除或确认无效，否则应视为有效。其现在不应该为多取得利益而做出与之前相反的陈述，且其单方否认该协议不足以使法院认为该协议达到无效的标准。关于60，000澳元的支付问题。张某某提供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其与姚某1的微信记录，证明2018年2月7日，其应姚某1要求，将60，000澳元转账至姚某1在微信中提供的金2名下的国外账户(收款人姓名YINGJIN，收款行AUSTRALIAANDNEWZEALANDBANKINGGROUPLIMITED，账号X********)。金2方对此表示，对工商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清楚，金2没有该账户；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姚某2的，且其中有大量语音无法播放。对此，金3当庭出示其与姚某1的微信记录并演示查找姚某1的电话号码，显示姚某1的微信头像与该证据中的对方微信头像一致。姚某1仍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系争房屋系公房，征收补偿利益应由公房承租人及同住人共同享有。现张某某认为，其是系争房屋承租人，而其他在籍均为空挂户口，且姚某1享受过福利分房，姚某2已加入外国国籍，故均不属于同住人，所有征收补偿款应归其一人所有。对此，首先，张某某对于姚某2已加入外国国籍一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此难以采信。其次，其主张金2、姚建君、姚某2、金3均不应享受征收补偿利益，但其在前案中提供其与姚某1、金3共同签署的《动迁款分配协议》，表示家庭内部已对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现其主张该协议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虽然赵某、金某1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赵某、金某1的补偿款已在前案调解中解决，且补偿方案与该协议分配方案亦大致相当，故该协议仍对张某某、姚某1、金3具有约束力。根据《动迁款分配协议》，征收补偿款11，662，928.03元中，搬家费补贴1，307.7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临时安置费15，692.4元、搬迁奖励80，000元归张某某一人享有，剩余11，563，427.93元中，张某某享有50％，姚某1家庭享有30％，金3家庭享有20％。故张某某享有的征收补偿款为5，881，214.07元，金2、姚某1、姚某2三人共同享有3，469，028.38元。张某某给付金28，200，000元，金2、姚某1已返还张某某4，357，385元，故金2、姚某1还应返还373，586.62元。张某某主张姚某1返还的7，385元是为其理财产生的利息，姚某1表示该款为征收补偿款，在张某某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关于用征收补偿款进行理财且对收益分配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仅能认定该款为征收补偿款本金的一部分，若张某某与姚某1之间另有经济往来，可另行结算。关于60，000澳元，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张某某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转给金260，000澳元一节事实，该款理应返还。因张某某、金2、姚某1均表示，张某某系因养老或其他原因而将征收补偿款转至金2账户，现金2、姚某1主张张某某该行为系赠与，缺乏基本的事实支撑，不予采纳。鉴于该户将征收补偿款按三户小家庭分配，再结合姚某1、金2为夫妻关系以及款项的给付及返还情况，姚某1、金2多取得的373，586.62元及60，000澳元应由金2、姚某1两人共同返还。至于张某某要求金2、姚某1支付征收补偿款的利息，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因征收利益分配而产生的纠纷，在本案作出判决前，各方对应得份额尚属不确定状态，故对张某某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静安区武进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中，张某某享有5，881，214.07元；二、金2、姚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张某某征收补偿款373，586.62元及60，000澳元；三、张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13元(张某某已预缴)，由张某某负担33，692元，金2、姚某1、姚某2共同负担19，873元、金3负担13，24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动迁款分配协议》的效力以及金2、姚某1、姚某2是否有权取得动迁安置利益。张某某主张该协议系虚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赵某、金某1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协议损害了赵某、金某1的权利，故该协议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金2、姚某1、姚某2均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不能享受补偿利益。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张某某、姚某1、金3共同签字确认，在前案中张某某向法院提交该协议，姚某1、姚某2、金3对此均表示无异议，本案中金2亦认可该协议真实有效，故该协议应当是张某某、金3和姚某1家庭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知晓该协议的内容以及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尽管赵某、金某1未在《动迁款分配协议》上签字，但在前案中赵某、金某1的补偿利益已经以调解的方式确认，两人取得的补偿款亦没有突破该协议的约定，故该协议对张某某、金3、姚某1家庭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某某现否认协议的效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动迁款分配协议》的约定确认金2、姚某1、姚某2三人共同享有3，469，028.38元并无不当。至于张某某所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已具体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552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