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刑初3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畅，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永城市，汉族，大学文化，新疆旅游服务行业商会会长，住乌鲁木齐市。2018年12月1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银萍，新疆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刑一刑诉［2019］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畅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垒、刘进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畅及其指定辩护人谢银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为少缴质量保证金，2010年4月某商会（以下“商会”）、某银行（以下简称“某银行”）与公司44号等旅行社签订《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业务合作协议》，后各旅行社将质保金存入旅游商会账号后，商会将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用账号。2012年协议到期前，因某银行要求提高质保金缴存比例，商会与某银行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到期后未再次签订合作协议。 2012年3月起，被告人刘畅冒用某银行的名义，与75家旅行社签订《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业务合作协议》，出具虚假承诺书，以收取质保金、手续费、联保会员费等名义骗取公司1号42万元、公司2号6万元、公司3号6.4万、公司4号6.14万元、公司5号6万元、公司6号6万元、公司7号147万元、公司8号6万元、公司9号6万元、公司10号147万元、公司11号6.15万元、公司12号6.34万元、公司13号6.3万元、公司14号6万元、公司15号6万元、公司16号6万元、公司17号6万元、公司18号6万元、公司19号6万元、公司20号6万元、公司21号6万元、公司22号6万元、公司23号、公司24号6万元、公司25号6万元、公司26号6万元、公司27号6.2万、公司28号6万元、公司29号6万元、公司30号6万元、公司31号6万元、公司32号6万元、公司33号6万元、公司34号6万元、公司35号6万元、公司36号6万元、公司37号6.3万元、公司38号6万元、公司39号6万元、公司40号6万元、公司41号6.14万元、公司42号6万元、公司43号54.25万元、公司44号6万元、公司45号6万元、公司46号6万元、公司47号42万元、公司48号42.3万元、公司49号6万元、公司50号6万元、公司51号6万元、公司52号6万元、公司53号6.2万元、公司54号6.05万元、公司55号168万元、公司56号6万元、公司57号6万元、公司58号31.5万元、公司59号6万元、公司60号6.3万元、公司61号6万元、公司62号6万元、公司63号6万元、公司64号6万元、公司65号6万元、公司66号2万元、公司67号6万元、公司68号6万元、公司69号6.05万元、公司70号6万元、公司71号6万元、公司72号6万元、公司73号6.2万元、公司74号6万元、公司75号6万元。以上被告人刘畅骗取75家旅行社人民币合计1074.97万元，赃款其用于购买住房、车辆等个人消费。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身份信息、被告人刘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某银行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业务合作协议，出具虚假承诺书，骗取人民币1074.97万元，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畅系初犯、偶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刘畅系2018年12月18日下午与受害人一起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3．被告人刘畅当庭自愿认罪，并且愿意用赃款购买的房产、车辆的变价款退赔各受害人，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起，被告人刘畅冒用某银行名义，与75家旅行社签订《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业务合作协议》，出具虚假承诺书，以收取质保金、手续费、联保会员费等名义骗取75家旅行社合计人民币1074.82万元，赃款用于购买住房、车辆等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接公司1号韩某某报警，称该公司缴纳了42万元质保金给商会，商会拒不退还，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9日22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商会大厦3楼办公室将刘畅抓获。 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刘畅在商会举行年会时，伊宁市某旅行社田某某、伊犁某国际旅行社魏某、伊犁某2国际旅行社赵某某、伊犁某3国际旅行社海某等人因质保金三方协议虚假问题，要求刘畅前往某银行对质。2018年12月18日22时许，田某某、魏某、赵某某、海某等人报警后，刘畅与田某某、魏某、赵某某、海某等人共同来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公安分局西河街责任区刑警中队。公安机关在出具刘畅的抓获经过时，将到案时间2018年12月18日22时误写成2018年12月19日22时。 4．商会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4月刘畅收取保证金后于4月30日将36万转入其个人账户；5月7日将342万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5月21日将30万存入保证金账户，后收取公司18号等公司保证金，转入刘畅个人账户。2011年8月12日保证金账户销户后入账本金372万；随后开户将300万转入保证金账户，2011年8月16日将21万转入个人账户，但仍然继续收取质保金，并将收取质保金转入刘畅个人账户。2012年6月11日保证金账户销户，资金进入商会普通账户，13日刘畅将291.1万转入个人账户。 5．乌鲁木齐某公司注册信息、经营许可证、出资记录等证实：乌鲁木齐某公司2012年4月11日成立，实缴资金10万元，其中刘畅2012年2月1日缴纳8万元。 6．银行卡存根、统一发票、收据证实：2015年7月20日刘畅交款3万元定金、首付款27.8万元以郑某名义购买路虎越野车一辆，该车于2019年1月9日过户给马某某。 7．郑某劳动合同书证实：2019年5月5日，被告人刘畅的前妻郑某在乌鲁木齐艾克莱恩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从事行政助理工作，月薪3000元，此前无业。 8．公司年检报告书、合伙经营协议书、某2有限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实：某2有限公司2012年成立，李某某为法定代表人，出资人为石某某、石某2、石某3、潘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吴某某、陈某某、王某2分别出资1万元。2018年5月朱兰花将股权以7万元转让给刘某刘某。刘畅认缴出资4万。刘某占公司股权50%、刘畅占40%。刘畅2018年3月20日从吴某某2处7万购买股权、潘某某2处14万购买股权、王某2处7万购买股权。 9．保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材料、某2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证实：刘畅系某2有限公司股东，持股40%，该公司2018年正常年检。 10．海南某公司登记等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畅，认缴出资2970万。 11．商品房预售合同、个人贷款还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刘畅2014年以643598元购买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商品房及其归还银行贷款的情况。 1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郑某名下某银行卡一张、卡号为×××、×××、×××的工商银行卡三张、卡号为×××的建设银行卡一张，并将上述五张银行卡罪随案移送。其中尾号为1840的某银行卡中冻结金额为240054.04元。 13．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4月8日对郑某名下卡号为×××的某银行卡、卡号为×××的工商银行卡进行续封；2020年9月9日，对郑某名下卡号为×××的某银行卡进行续封；2020年9月9日公安机关以天公（刑）冻财字（2020）40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对被告人刘畅位于乌鲁木齐市××区不动产权证号乌房沙依巴克区预字第xx号某园某区某栋某层某单元某号建筑面积为83.78平方米的房产进行查封冻结；2020年9月10日，对郑某名下卡号为×××的工商银行卡进行续封。 14．常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刘畅，1975年11月30日出生，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鉴定意见 1.（2019）公国乌文检字第xx号文检检验鉴定书证实：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业务合作协议书、旅行社质量保证金存款协议书中某银行印章与某银行印章不符。 2．天公（刑）鉴通字（2019）xx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将上述鉴定意见依法告知被告人刘畅及各受害单位。 三、75家被害旅行社的报案材料及陈述、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收据、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业务合作协议书、现金解款单、商会账户交易记录等证实：2012年3月起，被告人刘畅冒用某银行的名义，与75家被害旅行社签订《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业务合作协议》，出具虚假承诺书，以收取质保金、手续费、联保会员费等名义骗取75家旅行社人民币1074.82万元。后各旅行社发现被骗，陆续委托工作人员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依法受理并立案侦查的事实。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刘畅前妻，无业）的证言证实：其与刘畅于2015年12月18日协议离婚，刘畅在乌鲁木齐市的房子，刘畅付20余万元首付并按揭购买了一辆“路虎发现神行”越野车给其，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其名下的某银行卡号×××、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内的现金和海南省海口市××路房子。 2．证人刘某（男，刘畅弟弟，港中旅行社员工）证言证实：刘畅是商会的法人代表，打电话叫其拿着三方协议去伊犁某3旅行社的人签协议，之后又将盖好某银行公章和商会公章的三方协议交给其，其邮寄给某云途旅行社的冯某某。 3．证人韩某（男，某银行员工）的证言证实：2010年商会和某银行、某监督所、某2监督所在乌鲁木齐市某宾馆签订了三方协议，商会向某银行乌鲁木齐分行北京南路支行交纳了质量保证金并存入质保金指定的账户内；2012年某银行解除了商会开立的质保金账户，并把质保金打入商会的一般账户内。 4.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某银行和商会、某质检所于2010年在某宾馆召开现场签约会议，并签订了三方协议，2012年至2013年终止了三方协议。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刘畅把商会会员缴纳的质保金600万元左右转入到自己在某银行办理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其通过赵某知道了三方协议上某银行的公章是假的。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刘畅是某商会的会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中没有三方联保这条规定。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旅游局不允许联合担保，三方协议也就终止了。 8．证人者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旅游局不允许联合担保，三方协议也就终止了。 9．证人尚某证言证实：其不认识刘畅，也没有加入商会，也不知道三方协议。 10．证人丁某证言证实：质保金只有在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必须由自治区旅游局、人保公司和旅行社三方同意才可使用，而且旅行社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质保金补足。 11．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任某2有限公司经理，刘畅2018年从王某2、吴某某、潘某某人处购买某2有限公司股权，大概每人是5万元。 12．刘某（男，某2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其2018年3月左右成为某2有限公司股东，刘畅是从原来的几个股东手中转让购买的某2有限公司股权。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畅供称：其于2009年12月至2018年12月在某商会担任会长，2010年4月份商会和某银行、旅游企业签署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三方协议，某银行还和各家参保的旅行社签署了质量保证金协议。当时参会人员有某银行赵某、行长助理韩某、还有几个银行的业务员、某所所长马某、某处处长李某、某所所长熊某、李某，还有各家参保的旅行社法人代表或者是授权人。三方协议的期限为一年，到期要续签，终止的时间大概是2012年4月。某银行在2012年三方协议到期时提出续签三方协议，要追加10%的质保金，旅行社都不同意，其给旅行社说维持原来30%的不变，给某银行说商会会员单位不和某银行合作了，大家退出，这样三方协议就终止了，但各旅行社和当地旅游局都不知道三方协议终止的事，其也没有通知他们。2011年其在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北门药材公司的一家刻印店私刻了某银行的公章，告知各家参保的旅行社，某银行又继签了三方协议。从2012年5月开始，其伪造了之前某银行出具的三方协议，和新增的参保旅行社签署三方协议，并让这些新参保的旅行社将30%的质量保证金和手续费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汇入商会基本账户，其再从账户中将他们用来参保的费用转入其个人某银行账户。2010年4月至2012年4月期间参保的旅行社所缴纳的30%的质量保证金，其中兵团旅行社的参保单位于2011年4月全部撤走了，钱他们自己拿走了，还有一部分旅行社已经注销，其把钱退还给了旅行社。2012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和其签署三方协议的参保单位有某公司等75家旅行社，这些旅行社都向商会缴纳了质量保证金。在办理保证金业务时，所有参加过质保金联保会议的单位都收取过手续费，会费的标准是普通会员每年500元，七十多家参加联保的旅行社都缴纳了联保会费。 其共计骗取了75家旅行社1000余万元。这些钱其挪用了60余万元投资购买了某2有限公司60%的股权；投资其名下的海南某公司公司用了几百万元；购买海南省海口市××区住宅花了90万元左右；2016年8月其购买一辆路虎车，每月按揭款7000余元，其支付了3年，裸车价格为60万元，加上各种税共计65万元不到70万元；2016年其购买乌鲁木齐市某区某路某公寓x号楼x单元x室，每月按揭款7000余元，从买房到2018年12月都是其用质保金支付的；2016年7月，其购买了乌鲁木齐市某室，首付款20余万元是从旅游企业缴纳的质保金中挪用的，每月按揭款3000元左右是从质保金中挪用的，从买房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按揭款都是其缴纳的；还有一部分质保金用于其日常开销等。其当时需要用钱，后来缺口越来越大，没有办法把钱还上。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畅在任新疆旅游服务行业商会会长期间，私刻某银行公章，冒用某银行名义与75家旅行社签订《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业务合作协议》，隐瞒协议到期后未再续签的事实，使用伪造的某银行公章、协议等，冒用某银行的名义与75家旅行社签订虚假协议，出具虚假承诺书，以收取质保金、手续费、联保会员费等名义，将某银行退到商会普通账户的各参保旅行社质保金转入其个人账户，连同其收取的商户联保会费及手续费一并挥霍，共计骗取75家旅行社人民币1074.82万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畅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起诉被告人刘畅合同诈骗金额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1074.82万元。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畅系2018年12月18日与被害人一起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畅虽于2018年12月18日与几名被害人一起到公安机关，但前往公安机关之前，几名被害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当时因无法退还各被害单位缴纳的质保金，已经被几名被害人实际控制，其是在几名被害人的控制下被动前往公安机关的，不具备主动投案的情形；虽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系坦白，不构成自首。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畅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刘畅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1,074.82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结合被告人刘畅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悔罪等情节和其至今未能退赔各受害人赃款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31年12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畅犯罪所得赃款1,074.82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发还各受害人； 三、查封在案的银行卡、扣押房产之变价款并入判决主文第二项及第一项罚金刑的执行。（附查封扣押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仝淑莉 审 判 员  宋仁伟 人民陪审员  李建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