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凯旋路东宇航路北上海都市花园**楼。代表人：班文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曦，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冬梅，女，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阳，男，199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孜，女，200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法定代理人：侯冬梅，女，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系刘孜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景芝，女，194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恩浩，男，199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强，商丘市梁园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以下简称侯冬梅等四人）、齐恩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曦与被上诉人侯冬梅及侯冬梅等四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以及被上诉人齐恩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减少赔偿217178.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冬梅等四人、齐恩浩承担。1、案涉保险单共有三页组成，侯冬梅等四人及齐恩浩在一审中提交的打印件为保单第一页和第二页的一部分。因一审法院未审查案涉保单的全部约定内容，导致对保险保障项目进行了片面审查。保单中被保险车辆座位数为3个，但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保的并非是3个座位。保单第三页中的特别约定第4条明确规定“本保险承保2人，若出险时车上雇员人数超过2人，则按照投保人数与实际人数之比例进行比例赔付”，一审法院对保障范围理解为3个座位错误。保单第七条保险金额明细第1项保障项目为“员工因工伤或职业病所致伤残、死亡”，对应的保障额度为两项，即“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上述约定内容清楚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2、一审中，虽然侯冬梅等四人与齐恩浩所提交的保险单与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单抄件格式不完全相同，但双方对保险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所以案涉完整的保险单是本案裁判的基础证据。保险单不同于保险条款，保险单是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最直接表现形式，是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证据，不存在未收到保险单的情形。如上所述，案涉保险单共有三页组成，一审中，侯冬梅等四人与齐恩浩仅打印了保险单的第一页和第二页的一部分，有意回避了对其不利的保险单第三页。保险单第三页中，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采取了明显的加黑加粗字体对特别约定部分内容进行了显著标识。保险单中的保障额度、保障项目以及特别约定第4条并未免除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责任，而是案涉保险的基础性内容，是投保及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没有加重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的责任，不属于免责条款的范畴，不存在因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选择适用的情形。侯冬梅等四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恩浩答辩称，1、每人伤残赔偿限额300000元是有假定前提的，即假定死亡或者伤残2人的情况下，每人赔偿限额为300000元，而在只有一人伤残或者死亡的情况下则不适用该条款。因此，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只是其单方解释。2、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承保人数及赔偿限额条件应尽特别提示义务，但其没有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没有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没有书面或者口头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所以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3、在保险条款存在两种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冬梅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恩浩、商丘市祥盛物流有限公司、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侯冬梅等四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齐恩浩、商丘市祥盛物流有限公司、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侯冬梅等四人撤回对商丘市祥盛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9日1时30分左右，刘某某驾驶豫Ｎ×××**豫NQU**号车沿国道310道由西向东行驶到三丈寺路口，追尾赵某某驾驶的晋晋Ｅ×××**晋EL9**车，致刘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经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某1976年9月16日出生，其被抚养人孙景芝（母亲），共生育子女2人，1944年8月12日出生；被抚养人刘孜（长女），2004年2月16日出生。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305元/年。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刘某某受雇于齐恩浩。豫Ｎ豫Ｎ×××**豫NQU**在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主无忧险。赵某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侯冬梅等四人自行向赵某某及其驾驶的晋Ｅ×晋Ｅ×××**晋EL9**保的保险公司理赔。齐恩浩垫付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侯冬梅等四人与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齐恩浩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事故经认定，刘某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故认定刘某某应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赵某某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因刘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丧葬费68305元/年÷12个月/年×6个月＝34152.49元，被抚养人孙景芝（母亲）21971.57元/年×5年÷2人=54928.92元、被抚养人刘孜（长女）21971.57元/年×2年÷2人=21971.57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计算，酌定误工期限10天，45677元/年÷365天/年×3人×10天=3754.27元，侯冬梅等四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50000元，以上共计848826.65元。事故发生时，刘某某受雇于齐恩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规定，齐恩浩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赵某某承担的赔偿责任，侯冬梅等四人自行向赵某某及其驾驶的晋Ｅ**晋Ｅ×××**晋EXX**的保险公司理赔，对此部分予以扣除，故齐恩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848826.65元-110000元）×70%=517178.65元。刘某某驾驶的事故车辆豫Ｎ×**豫Ｎ×××**豫NXX**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主无忧险，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虽提出应按合同约定“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0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侯冬梅等四人及齐恩浩提出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60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与侯冬梅等四人及齐恩浩提交的车主无忧险保险单格式并不完全一致，保单同时载明“累计赔偿款限额66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600000元”及“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保险条款应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限额应当按照“每次事故赔偿限额600000元”计算，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向侯冬梅等四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17178.65元。因齐恩浩已垫付丧葬费30000元，侯冬梅等四人在领取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款后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车主无忧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各项损失共计517178.65元。二、原告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在领取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款后返还被告齐恩浩垫付款30000元。三、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6420元，由原告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保险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案涉车主无忧险属于一般商业保险合同，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保险公司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无论从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保险单抄单，还是从齐恩浩一审中提供的保险单第一页及第二页的一部分（提供的保险单不完整）看，案涉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660000元，其中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且侯冬梅等四人及齐恩浩均认可案涉保险的保险单共计三页，并对保险单第三页存在“本保单承保2人，若出现时车上雇员人数超过2人，则按照投保人数与实际人数之比例进行比例赔付”的特别约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因此，从案涉保险单整体分析，虽然抄单中表述的“累计赔偿限额：66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600000元”，与齐恩浩提供的保险单载明的“合计赔偿限额66.00万元”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并不足以产生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车上仅一名雇员受伤或者死亡时按照600000元限额进行赔偿的理解歧义，且该约定并非格式条款，而是一般保险责任条款，故一审法院以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以及保险条款存在不同理解为由判决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限额600000元内承担保险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故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侯冬梅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超过部分（848826.65元-110000元）×70%-300000元=217178.65元由齐恩浩承担。因齐恩浩已垫付丧葬费30000元，故齐恩浩还应赔偿侯冬梅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87178.65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车主无忧险限额内赔偿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三、齐恩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各项损失共计187178.65元；四、驳回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2020元，共69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6420元，由被上诉人侯冬梅、刘旭阳、刘孜、孙景芝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被上诉人齐恩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