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临,男,1990年0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银，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彩侠,女,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衡绍锋，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楠，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原审第三人：沈婷婷，女，汉族，1987年10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刘亚临因与被上诉人韩彩侠、原审被告林楠、原审第三人沈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良上诉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刘亚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彩侠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错误。本案事实争议很大，韩彩侠主体不适格，韩彩侠应当到庭，刘亚临也提到韩彩侠需要到庭，但原审法院对此不理。显然程序有误。2、刘亚临没有从韩彩侠处借到款项。韩彩侠不是出借人，其没有举证证明以何种方式出借款项。原审判决韩彩侠为债权人没有事实依据。出借人系第三人，有刘亚临与第三人的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证明。刘亚临出具的借条系未经结算的换据。刘亚临提交的转款记录能够证明已经偿还了7.77万元，尚欠0.23万元。3、原审将刘亚临转给第三人的款项视为另一种法律关系，是在浪费司法资源，且对出借款项为从事赌博的违法债权予以保护，于法无据。韩彩侠二审辩称：韩彩侠委托代理人出庭是合法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林楠认可出具借条时在场，对借条上载明的数额无异议，刘亚临已还的款项是其与沈婷婷之间的另一笔债务纠纷，还款时间部分是在借条之前还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借款数额是当时出具的现金，没有任何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出具的借条，借条是合法的，刘亚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林楠二审述称：刘亚临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沈婷婷二审述称：刘亚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韩彩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连带偿还借款8万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被告刘亚临从原告韩彩侠处借款8万元,且由被告林楠为此借款提供了担保。但时至今日,两被告都没有将借款偿还给原告。另查，被告刘亚临从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陆续通过微信转账23笔共计7.77万元给第三人沈婷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亚临欠原告韩彩侠8万元，有借条原件一张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亚临理应及时归还所欠原告8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清偿时止）。被告诉讼代理人抗辩原告未借款8万元给被告刘亚临，仅出具换据，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诉请8万元无依据，但被告刘亚临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韩彩侠，并在借条上签字，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林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的借条上进行签字担保，其应当对自己的担保行为负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诉讼代理人、被告林楠抗辩称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均明知涉案款项用于赌博，不应受法律保护，并商量找林楠担保，担保亦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诉讼代理人、被告林楠还抗辩案涉款项8万元，已偿还给第三人沈婷婷7.77万元，尚欠0.23万元未还。本案是2018年3月9日写得借据，其前16笔转账均发生在本案的借条出具之前，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8年4月10日之后的7笔转账仍是转给沈婷婷，且未注明转账资金用途，故亦不能认定是对原告韩彩侠的借款进行偿还，这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亚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彩侠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清偿时止）；二、被告林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彩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被告刘亚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经本院审理查明：刘亚临与沈婷婷的丈夫查寒系好友关系。刘亚临曾向沈婷婷陆续小额借款，且均无利息约定，并有向沈婷婷微信转账的还款行为。2018年3月9日刘亚临向沈婷婷表示再借2万元，且认可当日之前共计向沈婷婷累计借款本金为6万元。沈婷婷要求刘亚临提供担保人并书写8万元的借条，且在借条上书写是向韩彩侠借款8万元。刘亚临遂按照沈婷婷的要求书写了案涉借条，并明确注明出借人为“韩彩侠”，并由担保人林楠当场签名担保。沈婷婷随即向刘亚临交付了2万元现金。该2万元仍然为无息借贷。刘亚临与沈婷婷均认可彼此间的微信转账，除系借贷还款原因发生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原因。在诉讼中，刘亚临与沈婷婷均认可，刘亚临向沈婷婷微信转账共计还款7.77万元（含案涉借条出具后，向沈婷婷微信转账2.7万元）。本院认为，韩彩侠诉称与刘亚临之间存在无息借贷且由林楠予以担保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刘亚临于2018年3月9日向其出具的案涉借条，林楠对其在借条上签名担保的事实并不否认。案涉借条上，刘亚临自己明确书写上出借人为“韩彩侠”的行为，是其确定案涉借贷的出借人为“韩彩侠”的自我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刘亚临辩称“刘亚临没有从韩彩侠处借到款项，韩彩侠不是出借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的规定，故韩彩侠依法有权委托其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确定韩彩侠并不是必须本人到庭的当事人，于法有据，且审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因此，本院对刘亚临辩称“原审程序错误。本案事实争议很大，韩彩侠主体不适格，韩彩侠应当到庭，刘亚临也提到韩彩侠需要到庭，但原审法院对此不理。显然程序有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虽然刘亚临在一审和二审中，辩称自己借钱是用于参加赌博，但其并没有提交韩彩侠或沈婷婷明确知晓其系因赌博而借贷的相应证明，且韩彩侠和沈婷婷对其该辩解主张并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刘亚临辩称“原审是在浪费司法资源，且对出借款项为从事赌博的违法债权予以保护，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依法亦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因刘亚临和林楠对韩彩侠诉称的案涉借条出具当日，其向刘亚临当场交付了8万元现金事实予以否认，且韩彩侠并未提交其在当日实际交付了8万元现金的相应证明。二审中，沈婷婷自认其与刘亚临之间原借贷，已经通过双方之间微信转账予以清偿的事实，仅辩称自己微信收到的款项与本案借贷事实没有关联。但在二审法院要求沈婷婷确认其向刘亚临出借本金金额时，沈婷婷反复陈述“记不清了”。既然沈婷婷亦认可其与刘亚临之间借贷没有利息约定，其收到对方微信转账均为偿还其本人借款，那么刘亚临向其微信转账7.77万元，理当为偿还其原出借本金金额。而沈婷婷此时辩解“记不清了”，不符合一般常情常理。同时，沈婷婷在一审中答辩时称“打了8万借条（以前借4万，还了2万，还欠2万，后来又给了6万现金），最终形成8万元借据”。从沈婷婷该答辩中不难判断出，其自认在出具8万元借条时，存在着将自己与刘亚临之间的原借贷欠款在案涉8万元借条中一并书写的事实，以及其个人陈述当日实际交付给刘亚临的钱款金额仅有6万元的事实，并陈述在此前其出借给刘亚临的钱款本金应为4万元，且收到2万元还款。但是，在8万元借条出具时，沈婷婷实际收到的还款应为5.07万元（全部还款7.77万元－8万元借条出具后还款2.7万元）。故，沈婷婷关于借贷账目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很低。沈婷婷的该答辩意见，亦能证明韩彩侠诉称借条出具当时实际交付了8万元现金，与事实不符。虽然刘亚临在2020年7月6日的诉前调解笔录中，确有对询问韩彩侠陈述的借贷事实回答“是事实。我已经分多次还款7.77万元”的陈述，但该简单的调解笔录，寥寥数语，不足以全面、完整地反映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刘亚临“我已经分多次还款7.77万元”的陈述，明显是其已经表达了还款抗辩的意思表示。刘亚临该抗辩的意思表示，与其后参加诉讼中表达的意思表示，完全一致。结合着本案其他在案证据，本院依法判定刘亚临在人民调解笔录中的陈述，不足以构成其对韩彩侠陈述借贷事实的自认。结合刘亚临与沈婷婷丈夫查寒系好友关系，以及综合全部案情，本院依法判定刘亚临陈述其出具案涉借条的成因及经过，存在高度可能性，即刘亚临在出具借条时，并未与原出借人沈婷婷进行结算，在其表示向沈婷婷再借款2万元时，其按照沈婷婷要求书写向“韩彩侠”借款8万元的借条且当日实际收到沈婷婷交付的2万元。该事实另有2020年7月6日沈婷婷在与刘亚临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你之前拿的钱四万，还了两万，还差两万，你说要用钱，你找林楠来签字，拿的钱，换的八万条子”予以佐证；亦有沈婷婷在一审提交的上述与刘亚临微信聊天记录中，刘亚临向沈婷婷明确陈述“我讲我妈那边要用钱，想再借两万，然后你们说条子上就我一个人的签字，让我找个担保人才行。然后我找姐夫去，当天又借我两万，然后重新打的八万条子可是的？你想想”予以印证。据此，刘亚临与沈婷婷之间就彼此之间未结算的6万元原债权债务，于2018年3月9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将该债权转让给韩彩侠，同时追加借贷2万元，并由债务人刘亚临予以重新出具合计8万元的借条而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沈婷婷与刘亚临之间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刘亚临对原债权人沈婷婷的还款抗辩，依法对债权受让人韩彩侠具有效力。因此，沈婷婷认可刘亚临合计还款7.77万元，依法应当冲抵案涉借条载明的8万元借款本金，故截止至本案诉讼时，刘亚临尚欠韩彩侠借款本金为0.23万元。综上，本院对刘亚临辩称“刘亚临提交的转款记录能够证明已经偿还了7.77万元，尚欠0.23万元”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均认可没有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韩彩侠诉请主张的利息，自其2020年6月12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计算，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刘亚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二、刘亚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韩彩侠借款本金0.23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0.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林楠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韩彩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韩彩侠负担850元，由刘亚临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韩彩侠负担1700元，由刘亚临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