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志刚，男，汉族，1975年2月12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洁，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国忠，男，汉族，1971年11月18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伟，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玉成，男，汉族，1967年10月7日生，住开封市金明区。现在河南省第四监狱服刑。（曾用名：刘溪泉，男，汉族，1965年10月10日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再审申请人贾志刚因与被申请人常国忠、刘玉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豫07民申26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洁、被申请人常国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志刚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2、裁定驳回常国忠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常国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常国忠应属职业放贷人，二审判决认为常国忠是否是职业放贷人并不影响其行使本案的债权撤销权，显然严重违法。常国忠主张其对刘玉成享有债权达1300000元，二审合议庭应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查明其所谓债权是否真实、合法，从而认定其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贾志刚与刘玉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刘玉成放弃或以不合理低价放弃到期债权的事实。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常国忠要求撤销的声明只是对刘玉成与贾志刚达成解决纠纷的一致意见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并非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常国忠提起本案诉讼根本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律规定。即便常国忠享有撤销权，因其在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未行使权利，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常国忠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常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年7月15日刘玉成（刘溪泉）向贾志刚出具的声明一份；2、本案所产生的一切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贾志刚、刘玉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成（刘溪泉）于2014年9月10日给常国忠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常国忠现金壹佰参拾万元（1300000元）借款人：刘溪泉2014．9．10”。2014年9月9日贾志刚给刘玉成（刘溪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刘溪泉现金壹佰壹拾玖万元（1190000．00元）贾志刚”。2015年8月30日刘玉成（刘溪泉）签订债权转让书，载明：“债权转让书我叫刘溪泉男汉族身份证号：。截止2015年8月28日前，我共欠常国忠借款130万元，无力偿还，现贾志刚于2014年9月9日欠我现金119万元，特将该债权转让给常国忠所有，用于还我的欠款、我不再向贾志刚主张任何权利”。2015年11月6日，常国忠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贾志刚支付借款114万元（已偿还5万）及利息，2016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封民初字第26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常国忠的起诉。2016年7月20日，刘玉成（刘溪泉）全权委托常国忠对该笔借款119万元，已还5万元，下欠114万元为标的再次起诉贾志刚、张珂露夫妻二人，要求其支付借款114万元。2016年6月30日刘玉成（刘溪泉）与常国忠达成解除债权协议书，内容为：“解除债权协议书甲方：刘溪泉，男，现住河南省封丘县城××文化路××组，公民身份号码：。乙方：常国忠，男，现住河南省××××组，公民身份证号：。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书以后，乙方向封丘县人民法院对债务人贾志刚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发现，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不足119万元，为此，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30日所签债权转让书，转让书中的债权仍归甲方所有，甲方应偿还所欠乙方欠款。二、双方解除债权转让书后，甲方应及时行使诉讼权利，确保甲、乙双方权利得到保护。三、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捺指印之日起生效。甲方：刘溪泉乙方：常国忠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19日，刘溪泉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贾志刚、张珂霞，2016年8月29日开庭审理时，庭审时贾志刚出示了2016年7月15日刘溪泉出具声明，内容为：“声明我刘溪泉，男，汉族，1965年10月10日生，身份证号：，住址河南省××文化路××组；2014年9月9日贾志刚给刘玉成（刘溪泉）出具的欠条内容：今欠刘溪泉现金壹佰壹拾玖万元（1190000元）因已解决完毕再无纠纷，声明作废。声明人：刘溪泉2016．7．15”。2016年12月12日刘溪泉撤回起诉本院准许。2018年3月13日，常国忠向本院申请调取封丘县公安局关于贾志刚提供的刘溪泉的收条及声明，我院调取了该证据，该收条载明：“收到条今收到贾志刚现金柒万元整（70000元）贾志刚于2014年9月9日借款1190000元钱已全部解决完毕，再无纠纷，互不相欠。收款人：刘溪泉身份证号2016．7．15”该收条与查明时间一致，2018年3月13日原告起诉来院要求撤销声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发现刘溪泉犯诈骗罪，其原名应为刘玉成，被封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因此，封丘县人民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作出了（2018）豫0727民初9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常国忠的起诉。经刘玉成（刘溪泉）认可：2013年9月9日，经远超手，封丘县应举循环农业有限公司、新乡市华盛粉业有限公司、封丘县发泡混凝土砌块有限责任公司、封丘县志刚养殖场四家联保，每家可贷款500万元，银行每家扣了125万元的保证金，2014年9月9日该还款375万元，刘玉成（刘溪泉）拿了500万元，贾志刚自己说是拿了200多万元，银行按说该把刘玉成（刘溪泉）的125万元保证金返还给我，经远超做工作，让刘玉成（刘溪泉）的125万元先让贾志刚应急，刘玉成（刘溪泉）也同意了。当天没有打欠条，后来刘玉成（刘溪泉）急着用钱，贾志刚给我打了6万元，下欠119万元，后来给刘玉成（刘溪泉）打了个欠条。当时是远超具体操作，用刘玉成（刘溪泉）儿子刘鑫的农行卡向远超的朋友赵卫星的卡里转了500万元，赵卫星的卡又转给刘鑫卡里375万元，下余125万元，赵卫星转给贾志刚了。刘玉成（刘溪泉）认可贾志刚书写125万元欠条后的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9月13日还5万元，2014年10月2日还1万元（猪场还款），2014年10月7日刘玉成（刘溪泉）儿子刘鑫银行卡转54000元（利息），2014年11月7日刘玉成（刘溪泉）儿子刘鑫银行卡本金5万元＋利息53500元，2015年7月11日书写保证时贾还5万元，2016年7月15日声明书时贾还7万元，2017年11月还一万元。刘玉成（刘溪泉）称：常国忠依据我和常国忠的债权转让书起诉贾志刚了，在这个案件开庭之前，贾志刚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老刘，有个事我得帮帮你，听说好多人起诉你了，你来我厂里一趟吧，我帮帮你”，我到贾志刚厂里后，贾志刚说，现在常国忠起诉我了，这个钱如果我给你，你有官司，也得不住这个钱，不如我给你10万块钱，你拿着钱成走了，当天贾志刚没有给我钱，隔了一天，贾志刚说实在借不出来了，给你7万块钱吧”，××，需要用钱，在这种情况下，我按照贾志刚写好的草稿抄了一份声明和收款条。”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1月7日，贾志刚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刘鑫的银行卡转账5笔，金额217550元、贾志刚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封丘县发泡混凝土砌块有限公司的会计张然的银行卡转账1笔，金额300000元。具体时间和金额为：2014年9月13日，向刘鑫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4年9月30日，向张然的银行卡转账300000元，用途为，还浦发远超；2014年10月2日，向刘鑫的银行卡转账10000元，用途为，猪场还款；2014年10月7日，向刘鑫的银行卡转账54000元；2014年11月7日，向刘鑫的银行卡转账53550元；2014年11月7日，向刘鑫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以上5笔转账记录，原告常国忠认为，其中110000还的是本金，其他是利息。其中的300000元是通过张然替封丘县应举循环农业有限公司还的。范庆波诉封丘县应举循环农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封丘县发泡混凝土砌块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已经（2016）豫0727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判令封丘县应举循环农业有限公司偿还范庆波本息3736842元。另查明：在（2015）封民初字第2693号驳回起诉卷宗中，刑警队胡振恒、赵俊讯问远超的笔录，远超对119万元欠条形成过程的详细陈述如下：“2013年9月份经我手向封丘县的四家企业办理贷款，四家企业采用四家联保的方式各贷款500万元。货款出来后，银行押了每家企业125万元作为保证金，实际向四家企业各发放贷款375万元。2014年9月份贷款到期，其中应举循环农业这家企业还不上贷款，其他三家企业的贷款都还上了。封丘县混凝土加砌块有限公司的刘溪泉急于用贷款，想再从我行贷款当时刘溪泉向我行表示他可以独自把应举循环农业欠我行的375万元贷款还上，最后刘溪泉独自把应举循环农业欠我行的375万元贷款还上了。我行又向刘溪泉的企业发放了800万元的贷款。刘溪泉替应举循环农业还了375万元贷款后觉得亏了，就找我行商量，让我替他保密帮应举循环农业还375万元钱的事，我行也同意替刘溪泉保密。在此情况下，刘溪泉让另外两家联保企业向刘溪泉打了借条，其中贾志刚向刘溪泉打了119万元的借条，这件事我知道。其实贾志刚也不欠刘溪泉的钱，刘溪泉替应举循环农业还375万元贷款，这375万元钱其实最终应该由应举循环农业偿还给刘溪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权的行为。因刘玉成（刘溪泉）与贾志刚来往账目频繁，贾志刚于2014年9月9日给刘玉成（刘溪泉）出具欠条，且从2014年9月13日-2017年11月期间多次还款，贾志刚提出不欠刘玉成（刘溪泉）款，其说法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6月30日刘玉成（刘溪泉）与常国忠解除债权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解除债权转让书后，甲方（刘溪泉）应及时行使诉讼权利，确保甲乙双方权利得到保护。本案中，刘玉成（刘溪泉）在认可贾志刚未还清其欠款的情况下，出具涉案声明，侵犯了常国忠的合法权益，常国忠请求撤销该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贾志刚提出2019年2月27日在监狱会见刘玉成（刘溪泉）时，刘玉成（刘溪泉）表示只借常国忠15万元，涉嫌虚假诉讼，并申请法院调取刘玉成（刘溪泉）与贾志刚的录音录像，本院派工作人员到河南四监狱调取该录音录像时，监狱称民事案件不同意调取，本院无法调取。贾志刚称刘玉成（刘溪泉）是否欠常国忠欠款，因刘玉成（刘溪泉）向常国忠出具有欠条，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贾志刚提出该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常国忠于2018年3月13日打听到刘玉成（刘溪泉）已涉嫌诈骗在封丘县看守所关押，随时起诉，即申请法院前往调取刘玉成（刘溪泉）向贾志刚出具声明一份，未超过法定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2016年7月15日刘玉成向贾志刚出具的声明。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志刚、刘玉成负担。贾志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封丘县法院作出的（2019）豫0727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常国忠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常国忠在本案中出示有借条，本案无法做实质性审理，只能从形式上予以确认，是否确有欠款应以实质审理查明的数额确定。但贾志刚以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二、本案中，贾志刚与刘玉成经过协商，以7万元的价格、其间可能会有更多数量的还款抵销119万元的借款属于明显以不合理低价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常国忠在2018年3月13日知道刘玉成在看守所关押，随即申请法院调取声明。故在常国忠知道声明之日起至起诉到法院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目前常国忠构不成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且其是不是属于职业放贷人，需经实体审理予以确认，不影响常国忠作为刘玉成的债权人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贾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志刚负担。再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7民初1940号刘溪泉(刘玉成)诉贾志刚、张珂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常国忠作为刘溪泉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6年8月29日该案庭审中贾志刚提供了刘溪泉2016年7月15日出具的声明。常国忠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应当认定常国忠在2016年8月29日已知道该声明的存在。其行使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常国忠2018年12月20日向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贾志刚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449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国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常国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常国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