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授权代表人：唐娜·L·贝里（DonnaL.Berry），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孔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黎，北京达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9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夏孔星。2.注册号：14257797。3.申请日期：2014年3月27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5年5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5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灯；电炊具；冰柜；坐浴澡盆；消防栓；空气冷却装置；壁炉；消毒设备；电暖器；煤气灯。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647624。3.申请日期：1992年6月24日。4.核准注册日期：1993年6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1030611。3.申请日期：1996年3月5日。4.核准注册日期：1997年6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604350。3.申请日期：1991年1月19日。4.核准注册日期：1992年7月30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7月29日。6.标志：7.核准使用商品（第11类）：用于机动车辆的照明；供暖；通风；空气冷却；空调和玻璃除霜；除雾的零部件；冷却机；冰箱；空调机；炉子；烤箱；灯和灯泡；电筒；加热器；风扇；除湿器；食品加热器和烹调器；头发吹干机。（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647579。3.申请日期：1992年6月24日。4.核准注册日期：1993年6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6.标志：7.核准使用商品（第11类）：空调设备；空气冷却设备；防尘设备；照明灯；灯泡；电子加热设备；照明设备和器具；通风器和通风设备；加热装置；除雾和除窗霜用加热设备；反射镜；空气加热设备。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6905号《关于第14257797号“吉普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22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JEEP”“吉普”商标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诉争商标未包含描述商品特点或产地的误导性词汇，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菲亚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菲亚特公司提交了部分中国媒体对JEEP和吉普的报道、JEEP商标在全世界的注册清单、其他国家认定的驰名和在中国的注册证、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相关认定JEEP、吉普的裁定书、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菲亚特公司持有的“吉普”“JEEP”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吉普并非常用词汇，“吉普”“JEEP”具有较强的显著性，通过菲亚特公司的宣传使用，“JEEP”与“吉普”形成了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由“吉普盾”三个中文汉字组成，申请在先的引证商标三由“JEEP”大写英文字母组成，申请在先的引证商标四由“吉普”两个中文汉字组成，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四，在整体视觉效果及呼叫上相似，构成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1类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商品类型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煤气灯、电炊具、冰柜、空气冷却装置、壁炉、电暖器”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灯泡、照明灯、食品加热器和烹调器、冰箱、空气冷却设备、供暖、加热器、加热装置”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三、四构成近似商标，应予宣告无效。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引证商标一、二被生效判决认定为驰名商标，但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为车辆及其零部件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坐浴澡盆、消毒设备”相差较大，关联性较弱，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情形。诉争商标并未包含描述性商品特点或产地的误导性词汇，夏孔星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系生产经营需要，属于正常市场行为，菲亚特公司主张的恶意摹仿、复制菲亚特公司持有的引证商标，系在商标注册中产生的纠纷，亦可通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予以保护，没有其他不良影响，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损害公序良俗或公众利益，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上述规定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为中文“吉普盾”，与引证商标三字母“JEEP”、引证商标四“吉普”在呼叫、含义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菲亚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菲亚特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菲亚特公司认可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在“灯、煤气灯、电炊具、冰柜、空气冷却装置、壁炉、电暖器”等商品上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但对于原审判决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坐浴澡盆、消毒设备”商品上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不服。被诉裁定本身已经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似。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包括“通风器和通风设备；供暖；通风；空气冷却；头发吹干机；空调机；加热器”等，这些商品与“坐浴澡盆、消毒设备”等都为水暖用品，大多使用在盥洗室，功能、用途基本相同。且大多在家居家装场所、家电卖场等场所销售，目标消费群体也一致，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似。二、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显著性、知名程度、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核定使用商品情况、夏孔星的主观恶意等多种因素，应对菲亚特公司的“JEEP”“吉普”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夏孔星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在二审阶段，菲亚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复印件）：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京行终308号判决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二、国家知识产权局《第11264645号“吉普”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三、2000年第10期《中国标准化》杂志；四、2002年5月23日《中国工商报》和2002年6月5日《法制日报》上刊登的声明，证据二至四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显著性；五、“标库网”检索信息，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终3914号判决，用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以上事实有菲亚特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佐证。在二审阶段，夏孔星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打印件）：一、第一组证据包括“JEEP”在《柯林斯英汉双解大辞典》中的释义、“吉普”在《现代汉语辞典》中的释义、《汽车与运动》等杂志的文章等，用以证明在我国相关公众的长期、普遍认知中，“JEEP”和“吉普”就是指代小型越野类车辆的通用名称。二、第二组证据包括搜狐新闻的文章、《中国网络营销年鉴——案例卷》、JEEP品牌官方网站信息等，用以证明菲亚特公司已经知晓并认可“吉普”在中国已经淡化为通用名称，“吉普”一词已经无法唯一对应到JEEP品牌的事实。三、第三组证据包括新浪汽车新闻、搜狐新闻等报道，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时引证商标在中国的知名度较低。四、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8416号、（2017）最高法行申494号行政裁定书。以上事实有夏孔星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佐证。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首先，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吉普盾”，引证商标二、三为英文“JEEP”，引证商标一、四为汉字“吉普”。对于中国相关公众而言，“吉普”与“Jeep”已形成固定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四，且与引证商标二、三在呼叫上近似。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煤气灯、电炊具、冰柜、空气冷却装置、壁炉、电暖器、坐浴澡盆、消毒设备”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较高的关联性。同时，引证商标在国内经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若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于上述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系同一市场主体的系列商标，或认为两者的商标持有人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灯、煤气灯、电炊具、冰柜、空气冷却装置、壁炉、电暖器、坐浴澡盆、消毒设备”等商品上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在“坐浴澡盆、消毒设备”商品上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院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引证商标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之情形不再予以评述。另外，菲亚特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其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菲亚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存在瑕疵，但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