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0723Y。 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四川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710510375。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勇，四川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463151。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高能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683013176G。 法定代表人：于振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鞍钢厂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2426694799。 法定代表人：王义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宗地建砼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漾月街道新村村委会落云村守所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30724625701。 法定代表人：赵菊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荟德，贵州京贵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221827。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婉匀，贵州京贵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1166361。 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焦耐公司）、鞍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师宗地建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师宗地建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九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勇、江东，上诉人中冶焦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上诉人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被上诉人师宗地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荟德、罗婉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九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师宗地建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师宗地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诉争汇票目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表明师宗地建公司虽然向该汇票的承兑人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但该汇票的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是付款还是拒绝付款，目前处于不确定状态，师宗地建公司现并未取得拒绝证明。其次，作为持票人的师宗地建公司行使追索权，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其他合法证明，师宗地建公司丧失对十九冶的追索权，其起诉应予驳回。 中冶焦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冶焦耐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本案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材料。中冶焦耐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审理和裁定，仅通过电话通知驳回中冶焦耐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中冶焦耐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并未依法移交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在法院未依法对案件管辖权作出最终裁定的情况下，中冶焦耐公司显然不能参与案件的实体审理程序。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中冶焦耐公司缺席判决，剥夺了中冶焦耐公司管辖权异议的权利。 鞍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本案上诉费用由师宗地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鞍钢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等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到庭参加诉讼，以期查清事实并解决本案票据项下的全部纠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裁判鞍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共同被告到庭参加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师宗地建公司在没有取得法定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下，以银行的《证明》来替代法定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行使追索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师宗地建公司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其他合法证明，已经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 师宗地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中冶焦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案系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不得再行移送。中冶焦耐公司恶意提管辖权异议及异议上诉，本案符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的对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的情形，一审法院处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冶焦耐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参加庭审，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2.法律规定持票人对于背书人、出票人及承兑人可以选择起诉，出票人及承兑人等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无须追加。3.本案汇票自2019年6月21日到期至今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已构成实质拒付，出具拒绝证明的责任人系承兑人并非持票人，且建行师宗支行出具的《汇票信息》《说明》依法可视为拒付证明，其他法院的生效判决也将“提示付款待签收”行为认定为拒绝付款，持票人可行使追索权。 师宗地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十九冶、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连带向师宗地建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000元，并从2019年6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师宗地建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十九冶、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起，师宗地建公司向十九冶位于师宗大同工业园区沃莱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地供应混凝土。2019年3月22日，师宗地建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取得了十九冶向师宗地建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190710000016720180622211541494，出票日期：2018年6月22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6月21日），出票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6月22日，票据金额：贰佰万元整，以支付欠师宗地建公司的部分材料款。 案涉汇票经过如下背书环节：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昊熙源贸易有限公司、河北顶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创维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黑龙江省绿色食品营销有限公司、河北顶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鞍钢国际北方贸易有限公司、鞍钢公司、中冶焦耐公司、十九冶、师宗地建公司。 案涉汇票到期后，师宗地建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申请提示付款，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既不签收付款，也不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拒付，票据状态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 2019年8月22日，师宗地建公司向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云0323民初1698号《民事裁定书》，以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管辖为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为由，将该案移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汇票到期后，师宗地建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申请提示付款，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既不签收付款，也不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拒付，应当视为拒绝付款，师宗地建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师宗地建公司向其前手十九冶、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师宗地建公司主张自案涉汇票到期次日即2019年6月22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师宗地建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中冶焦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法律规定，缺席判决：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鞍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师宗地建砼业有限公司汇票金额2000000元；并自2019年6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师宗地建砼业有限公司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鞍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师宗地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169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审查十九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以本案系票据纠纷非合同纠纷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被告十九冶住所地法院即一审法院管辖。 2.2020年10月27日打印的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面及其背书记录。证明本案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6月21日，截至2020年10月27日，在长达近一年半的时间里，该汇票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 十九冶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证据2证明案涉汇票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师宗地建公司至今没有取得承兑人的拒付证明。 中冶焦耐公司质证对证据1、2无意见。 鞍钢公司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师宗地建公司仍然没有取得拒付证明。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中冶焦耐公司陈述不清楚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师宗地建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管辖为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为由将本案移送审理”有异议，除此之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由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故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中除师宗地建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1日，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323民初1698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是因背书转让的票据不能承兑而发生的纠纷是票据纠纷，应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为由，将该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6月16日，中冶焦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申请追加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及案涉汇票其他前手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同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以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为被告的案件均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集中审理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给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不同意其追加被告的申请，并告知中冶焦耐公司在基于追加被告的基础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中冶焦耐公司于同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管辖权异议上诉状，认为票据承兑人为海南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属于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关联公司，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要求移送给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集中审理。鞍钢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申请追加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及案涉汇票其他前手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答复不同意该申请。 另查明，截止2020年10月27日，案涉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 本院认为，师宗地建公司通过背书转让取得案涉票据，依法享有持票人的权利，该汇票经承兑人承兑，持票人师宗地建公司在付款期内提示付款未获支付，现依法向前手请求支付票据金额并承担相关费用，故本案的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案涉汇票是否已经被拒绝付款，师宗地建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索权？ 关于一审判决的程序问题。上诉人鞍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中冶焦耐公司除鞍钢公司的前述理由外，还认为一审法院口头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后未将中冶焦耐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状移交给本院，一审法院在未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管辖权异议相关的规定对中冶焦耐公司进行释明和告知的情况下径行开庭，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全体行使追索权”的规定，案涉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师宗地建公司向其前手十九冶、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同意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管辖权的问题。经查，一是本案系十九冶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无权直接再移送；二是中冶焦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前提是申请追加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等为本案被告，因该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未获准许，故中冶焦耐公司在追加被告成立的基础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明显不能成立；三是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因票据纠纷提起的诉讼，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中冶焦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明显不能成立；四是一审法院将管辖权异议处理理由与结果告知了中冶焦耐公司，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管辖权异议相关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释明的范围，中冶焦耐公司在收到人民法院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汇票是否已经被拒绝付款，师宗地建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索权的问题。案涉汇票到期后，师宗地建公司向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未获兑付，票据状态至今一直呈现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的规定，师宗地建公司已经按照规定向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应当在提示付款当日足额付款但未付款，该汇票至今一年多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既未付款，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未能取得拒绝证明的责任不在师宗地建公司。承兑人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逾期不搭理、不签收的行为致案涉汇票长期处于“提示付款代签收”状态，该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拒付，故师宗地建公司有权行使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和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全体行使追索权”的规定，师宗地建公司向其前手十九冶、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行使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十九冶、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的规定，判令十九冶、中冶焦耐公司、鞍钢公司自2019年6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师宗地建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冶焦耐（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鞍钢股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770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张渝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王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