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星，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新双，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茹，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金岭，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范秋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吴立臣，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霄，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齐美英，女，汉族，1973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茹，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李红星、齐新双因与被上诉人安金岭、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齐美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星、齐新双及原审被告齐美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茹，被上诉人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霄，安金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星、齐新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向安金岭赔偿医疗费用26563.82元、向李红星返还垫付款9000元，齐新双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2.判令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由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虽主张李红星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不予赔偿,但该条款属于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应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采纳其免责观点并免除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险,应当遵循商业合同规则处理,保险合同中减轻或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虽主张李红星、齐新双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但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李红星向安金岭承担赔偿责任35563.82元,对于李红星垫付的9000元由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予以返还。2.齐新双在事故前将其所有的豫Ｎ×××**车辆借给李红星的女儿使用,齐新双对该车辆已不再享有运行支配权,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过错,不应对此期间他人驾驶该车辆肇事负责任,故齐新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齐新双对车辆疏于管理认定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前，齐新双将车辆借给李红星的女儿驾驶,李红星在其女儿不知情情况下将车辆开至事故地点清洗,因操作不慎将洗车工人即安金岭撞伤。事故发生后,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红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是在对事故成因、车辆归属、驾驶人资格等情况进行调查后作出的,该事故认定并未认定齐新双在车辆出借中具有过错及承担事故责任。原审庭审中，安金岭也未举证证明齐新双在事故中及出借过程中存在过错。因该车辆并非齐新双直接出借给李红星,其不可能提前预判李红星驾驶该车辆，也不知晓李红星的无证驾驶行为,因此,齐新双对事故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辩称，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显示有齐美英的电子签名，李红星、齐新双、齐美英对该投保单中的电子签名真实性进行确认，李红星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安金岭辩称，1.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投保单及电子签名,投保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本案事故驾驶员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不负保险赔偿责任。2.交管部门明确认定，肇事驾驶员李红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齐新双作为机动车车主应当知道该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齐新双应当对本案事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齐新双辩称肇事机动车系连环借用关系,但其未提出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齐新双是连还出借，齐新双作为机动车所有人也应当采取必要的监管措施防止不当转借,不能免除其对出借机动车的管理责任,发生事故依然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处结果得当,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因肇事车辆驾驶员系无证驾驶，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应享有追偿权。齐美英述称，不发表意见。安金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红星、齐美英、齐新双、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安金岭各项损失150000元;2、由李红星、齐美英、齐新双、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在商丘市××区××路与青年路交叉口北侧中国油盟加油站内,李红星驾驶豫Ｎ×××**号奔驰轿车在洗车车间内由南向北行驶时,因操作不当，将洗车工人安金岭碰伤、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1402120200000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李红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所造成的。认定李红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安金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安金岭先后在商丘××××区中医院、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4天，支付医疗费35783.8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安金岭的伤残经法院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商都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安金岭构成十级伤残,行内固定取出术需6000元,需三个月护理期限。安金岭支付鉴定费1900元。安金岭父亲安士全于1942年7月25日出生,母亲常友兰于1944年12月19日出生,安士全、常友兰夫妇生育5个子女。李红星垫付医疗费9000元,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齐新双所有的豫Ｎ×××**号奔驰轿车在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安金岭人身损害,交警部门认定李红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安金岭无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对安金岭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因李红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李红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齐新双系肇事机动车所有人对机动车疏于管理，应当知道李红星无驾驶资格，对本案人身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对李红星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法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本案安金岭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5783.82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50元∕天×54天＝2700元；营养费：20元∕天×54天＝1080元；护理费：46858元∕年÷12个月×3个月＝11714.49元；误工费：46858元∕年÷365天×误工102天＝13094.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10年×10％÷5人＝4394.31元；交通费：108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54349.12元。安金岭的上述损失，应先由富德财险商丘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8785.3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付108785.3元。超出交强险部分35563.82元，应由李红星赔付，扣除已付9000元，还应赔付26563.82元，齐新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安金岭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安金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878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李红星赔偿原告安金岭医疗费用26563.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被告齐新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汇款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账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李红星负担1504元，原告负担14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齐新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依法仅需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中显示，投保人齐美英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听取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并在充分理解条款后，再确认投保单各项内容，据此，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法定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李红星、齐新双要求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齐美英虽主张涉案投保单中签名非本人所签，但并未对该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故李红星、齐新双据此主张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未尽提示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红星无证驾驶涉案车辆造成交通事故，李红星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齐新双主张其系将涉案车辆出借给李红星的女儿，李红星是在其女儿不知情的情况下外出洗车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齐新双外借车辆时，未审查出借人驾驶资格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齐新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星、齐新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1元，由上诉人李红星、齐新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