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升华云峰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顾水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悦波，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刘飞林，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浙江升华云峰新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浙江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刘飞林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3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刘飞林。2.注册号：17552215。3.申请日期：2015年7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滑轮（非机器用）；金属带式铰链；钢滚珠。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浙江升华公司。2.注册号：12082988。3.申请日期：2013年1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固定百叶窗；金属天花板；金属门框；金属楼梯踏板；家具用金属脚轮；金属衣服挂钩；金属门把手；家具用金属附件；五金器具；金属合页。（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浙江升华公司。2.注册号：14616339。3.申请日期：2014年6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支架；金属片和金属板；金属杆；金属棚架；建筑用金属架；建筑用金属托架；金属建筑材料；建筑用金属框架；轻钢龙骨。（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浙江升华公司。2.注册号：1504722。3.申请日期：1999年8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半成品木材；胶合板；贴面板；地板；三合板；木板；纤维板；树脂复合板；非金属建筑材料；成品木材。（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浙江升华公司。2.注册号：1015684。3.申请日期：1995年11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半成品木材。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69571号《关于第17552215号“莫干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7年12月2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滑轮（非机器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一般不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引证商标尚未达到驰名商标认定条件，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主张驰名的“胶合板；贴面板；木板商品”差异明显，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浙江升华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浙江升华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工商登记资料；2.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驰名商标列表；3.浙江升华公司及其商标、产品所获荣誉资料；4.浙江省林业产业联合会、中国林产工业协会校核板专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5.浙江升华公司审计报告资料；6.浙江升华公司产品经销商目录及专卖店照片；7.广告合同及发票；8.浙江升华公司户外广告照片；9.浙江升华公司参展申请表、确认表、照片、发票；10.经销合同及发票；11.相关民事调解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决定书等。浙江升华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金属滑轮（非机器用）；金属带式铰链；钢滚珠”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明显，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或认为两者具有特定关联关系，故二者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虽然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相同或近似标志，但基于商品类别差异，故二者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此外，综合考虑浙江升华公司提交的知名度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在产品销售规模、推广宣传力度、商标的地域影响力等方面尚未达到驰名商标所要求的程度。加之，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是“金属滑轮（非机器用）；金属带式铰链；钢滚珠”商品与浙江升华公司主张驰名的“胶合板；贴面板；木板”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且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即便考虑引证商标知名度情况，诉争商标的注册亦不至于误导公众。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浙江升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上存在较大关联性，容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二、原审判决未遵循商标审查一致性原则，已经有在先案例在认定浙江升华公司莫干山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类似性问题时突破了《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的约束。三、建材行业竞争加剧，浙江升华公司也已经由板材生产、销售发展到整屋定制模式。原来以“沙发”为主要商品的“顾家”、以厨房橱柜为主要商品的“欧派”、以衣柜移门为主要商品的“索菲亚”均推出了整屋定制模式，同时浙江升华公司已经由板材为主要商品的企业发展到以整屋定制模式为主，主打产品为衣柜、地板、板材，而衣柜中主要的金属配件亦离不开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滑轮（非机器用）、金属带式铰链、钢滚珠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较大关联性。国家知识产权局、刘飞林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局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二审阶段，浙江升华公司补充提交了两组证据。一、2015年7月前的证据，包括：引证商标“莫干山”滚珠道轨、铰链、装潢用钉、金属扣条、保管箱等产品外包装及专卖店照片，2014年至2015年五金商品部分经销合同、发货单，用以证明2015年7月之前浙江升华公司在第6类产品上对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2011年至2015年的判决书（涉及第19类商品），用以证明2011年至2015年对“莫干山”相关商标的维权打假情况，证明侵权人借“莫干山”商标的品牌价值获利；广告宣传合同、发票、照片等，用以证明引证商标2015年之前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主要使用在第19类木板、衣柜商品上，同时也销售部分第6类商品中的辅件、五金件等。二、2017、2018年期间浙江升华公司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浙江升华公司的市场规模、经济指标、行业排名、宣传力度；“莫干山”商标维权的裁定书，用以证明已有较多人申请与“莫干山”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意图搭便车；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部分广告宣传合同、经销合同、发票、照片，媒体报道，2018年第20届中国（广州）国际建筑装饰博览会的参展信息、发票等，用以证明浙江升华公司今年来对引证商标的宣传使用情况，板材、衣柜等产品的销售同时均伴随着五金辅件、钉子等商品的销售和使用，使用的范围广、持续时间长，在全国范围内的公众知晓程度高。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在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中判断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情形时，既要根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具体字形、读音、含义、图文组合方式及整体外观等多个因素考虑商标构成要素的近似程度，又要在综合考量诉争商标申请人与引证商标权利人提供的证据的基础上，考虑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状态、诉争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首先，虽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滑轮（非机器用）；金属带式铰链；钢滚珠”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金属建筑材料；金属固定百叶窗；金属天花板；金属门框；金属楼梯踏板；家具用金属脚轮；金属片和金属板；金属杆；金属支架”等商品在区分表中分属第6类商品的不同群组，但均属于常用金属配件，且在功能用途、销售模式、消费特点等方面非常接近。其次，诉争商标由文字“莫干山”构成，其与引证商标一、二“莫干山”一致。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文字构成完全相同，仅字体存有些许区别的情况下，将诉争商标在“金属滑轮（非机器用）；金属带式铰链；钢滚珠”商品上进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与上述引证商标在“金属建筑材料；金属固定百叶窗；家具用金属脚轮”等核定商品上的使用相关联，认为使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品是由同一主体提供或其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综合考虑相关公众的辨别能力及市场实际，诉争商标在“金属滑轮（非机器用）；金属带式铰链；钢滚珠”商品上的注册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存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浙江升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对引证商标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不当，结论错误，应予撤销。浙江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373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69571号《关于第17552215号“莫干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浙江升华云峰新材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17552215号“莫干山”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