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渝04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彩霞，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大林，男，1967年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彩霞因与被上诉人田大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终5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日对上诉人冉彩霞及被上诉人田大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彩霞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渝0242民初593号民事裁定；二、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本案款项认定为传销性质不当。田大林没有举示被认定为传销组织的证据，一审也没有查明传销组织名称、产品或项目，认定传销组织也不能适用自认规则。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及国办函〔2007〕65号文件规定，由公安机关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传销行为，人民法院无权认定。现公安机关无法认定田大林涉嫌犯罪，一审裁定使冉彩霞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从《欠条》记载“误入传销组织”来看，冉彩霞转款时并不知道系传销。即使系传销，按照田大林一审答辩意见，双方已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田大林应当归还欠款。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的规定不当。3.田大林是一审法院干警的近亲属，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由一审法院直接审理本案不当。田大林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款项为传销性质符合客观事实。冉彩霞在第一次起诉时陈述该笔款项是因传销产生，同时田大林举示的欠条上也载明了该款性质，充分说明本案涉及传销，无需由工商行政部门或者公安机关认定，双方当事人都明确自认的事实，法院可以直接采信。2.一审法律适用正确。本案只是第一笔款项由冉彩霞委托田大林向传销机构代缴，收取人是传销组织，前期获得的返还款也不是田大林支付的，双方并未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冉彩霞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的规定正确。3.本案程序合法。冉彩霞起诉时，一审已经请示要求指定管辖，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院裁定本案不符合指定管辖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冉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大林偿还冉彩霞借款本金6万元，并以6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田大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彩霞与田大林系朋友关系。冉彩霞了解到田大林在广西南宁有一个很好的投资项目，回报率高，遂相信了田大林,并于2015年12月23日向田大林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48047********）的银行账户内转入2000元，以及将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31840200********）的定期存款6万元及活期利息132.5元取出，并于当日将60132.5元转入田大林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48047********）账户内，用于投资。2016年2月27日，田大林向冉彩霞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本人田大林因叫田彩霞来南宁投资误入传销组织，投资柒万零贰拾，返回壹万玖仟，还应退回伍万零捌佰。承诺：2016年9月1日以前退到621799690000390XXXX卡上。如到期没还后果自负”。冉彩霞于2019年10月8日对田大林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9）渝0242民初4214号。在该案中，冉彩霞请求田大林偿还人民币50800元并承担银行资金利息，其理由为：“2016年，被告向原告称在广西南宁有一个很好的投资项目，回报率高，只需投入70020元，并向原告保证如不成功投资款全部退回原告。原告认为只要本钱不得亏，就相信了被告，并随被告到了南宁，后感觉不对劲好像是做传销类似的，为了保全自己，主动找到被告说要求退出，被告表示同意，投入的资金除了得到19000元外还剩余508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冉彩霞在此案中提交的证据有“欠条”、中国农业银行酉阳县桃花源支行的银行存款回单（三份）。该案以被指定其他法院管辖结案。2020年3月10日，冉彩霞再次对田大林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20）渝0242民初565号，其诉求与理由与（2019）渝0242民初4214号案件一致。该案因冉彩霞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遂裁定按撤诉处理。2020年3月12日，冉彩霞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请求判令田大林偿还欠款60000元及利息，其提交的证据为中国农业银行酉阳县桃花源支行的银行存款回单（二份），与（2019）渝0242民初4214号提交的证据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规定：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冉彩霞在了解到田大林在广西南宁有一个很好的投资项目、回报率高后向田大林转款共计62132.5元，从田大林于2016年2月27日出具的“欠条”的内容来看，“本人田大林因叫田彩霞来南宁投资误入传销组织”，该情形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田大林未按照“欠条”内容还款而产生的纠纷，实质上是因传销行为发生的纠纷。因此，冉彩霞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冉彩霞的起诉。冉彩霞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00元，予以退回。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现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的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1999]民他字第2号）规定：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冉彩霞于2015年12月23日向田大林转款62132.5元用于投资，田大林于2016年2月27日向冉彩霞出具欠条。从该欠条出具的时间及背景分析，该欠条是因冉彩霞与田大林对投资项目产生了争议，田大林应冉彩霞的要求而出具，并非是对冉彩霞2015年12月23日的转款事后补充出具的借条。因此，该欠条实质是双方对冉彩霞案涉款项处理达成的合意，冉彩霞当时并未提出异议，该欠条对双方均具有效力。根据该欠条内容分析，其中明确载明“本人田大林因叫田彩霞来南宁投资误入传销组织”，而传销行为具有违法性和不正当性，按照一般常理和普遍认知，普通公众不会主动承认自己在进行传销行为，田大林在双方当时并无诉讼纠纷的情况下，在其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表明“误入传销组织”，欠条所载事实真实的可能性较大。且冉彩霞在2019年10月8日、2020年3月10日、2020年3月12日就本案案涉款项针对田大林提起的三次诉讼中，其在诉状中均认为田大林“好像是做传销类似的”。因此，本案虽无公安机关或者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定田大林存在传销行为，但结合前述事实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冉彩霞与田大林之间的纠纷是因传销行为引发，并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前述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裁定驳回冉彩霞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冉彩霞与田大林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冉彩霞虽将款项转给田大林，但冉彩霞所转款项是用于投资，且其本人也与田大林一起去了南宁，冉彩霞未举示证据证明田大林系受其委托处理相关事项。因此，冉彩霞主张其与田大林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冉彩霞主张因田大林系一审法院一干警的近亲属，本案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其中，特殊原因是指由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的原因，致使按法律规定受诉的人民法院无法或者难以行使管辖权。本案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无法或者难以行使管辖权的情形，应由一审法院进行审理。虽然田大林与一审法院某干警系近亲属关系，但该干警并未参与本案的审理。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冉彩霞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冉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飞审 判 员 彭   松   涛审 判 员 刘   文   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余书记员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