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维亚大厦****。法定代表人：詹立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俊轩，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欣（温俊轩之女），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长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俊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信长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温俊轩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肇事司机尹某浪驾驶车辆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2017）京01民终7440号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银信长远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2017）京01民终7440号民事判决书仅根据尹某浪单方陈述及与原案无关联性的相关证据，主观推定尹某浪驾车前往第三人付鹏宇处目的为检修车辆。交通事故事发时间并非尹某浪的工作时间，且尹某浪驾驶肇事车辆并未执行工作任务，而是私自驾驶公司车辆处理个人事务。从时间、地点、、地点行为等因素综合判断，尹某浪驾驶肇事车辆不属于职务行为，该判决对职务行为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目前银信长远公司已申请检察院民事申诉程序，存在推翻前述判决、认定银信长远公司不承担温俊轩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可能性，因此银信长远公司认为温俊轩主张的全部费用应由肇事司机尹某浪承担。二、温俊轩在房屋租赁期间未在医院长期治疗，租房费用并非康复和治疗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不在赔偿范围内。依据温俊轩提供的住院记录，温俊轩仅在2019年9月11日-2020年3月10日期间住院，其他时间并未在医院进行长期的康复治疗，且温俊轩也当庭表示其和家人在北京并无其他住房，该住房实际是供温俊轩家庭正常居住，因此房租并非温俊轩为康复和治疗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三、医疗费及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非因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不在银信长远公司赔偿范围内。温俊轩因脊髓损伤导致高位截瘫，在第一次诉讼（2017）京01民终7440号诉讼中已经住院进行相应治疗。现在温俊轩处于康复期，因康复期的日常身体疾病住院产生的费用非因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因此银信长远公司对医疗费及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认可。四、银信长远公司已在事故发生后就轮椅等辅助器械费进行了赔偿，温俊轩购买相关康复器具不具有必要性，不在赔偿范围内。轮椅作为可持续使用的医疗辅助器械，不具有重复购买的必要性。且北京博爱医院诊断证明书中未要求温俊轩外购轮椅、下肢康复器等其他医疗辅助器械，因此温俊轩购买轮椅及下肢康复器并非为康复或治疗所支出的必要费用，银信长远公司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五、康复费票据为个人收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康复训练及费用是否实际发生难以确认。温俊轩提供的康复费票据38张均为个人收据，而非专业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康复训练及费用是否实际发生难以确认，银信长远公司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在未对收款人身份、康复情况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个人收据的效力，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温俊轩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银信长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关于责任认定，在已生效的判决当中已进行了认定。二、关于租房费用的问题，银信长远公司认为是我方正常居住，实际是温俊轩及其爱人、护工进行居住的房屋，温俊轩的女儿是有其他的居住地点，故不是银信长远公司所述的用来正常居住。另外对于治疗费用均是我方自行承担的，因住院产生的费用过高，所以我方都是怎么节省怎么来的。三、医疗费用问题，银信长远公司认为我方瘫痪、大小便失禁不是因车祸造成，我方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均是法律赋予的。四、器具辅助费用问题，因之前购买的轮椅使用率过高，造成轮椅的损坏。五、康复费用，针对高位截瘫的病症按照医嘱等是需要进行康复训练，如不进行康复训练，会造成患者肌肉僵硬等。温俊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信长远公司赔偿温俊轩2019年7月22日至开庭时止的医疗费280671.55元、药店买药302.5元、营养费9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2、房租164000元、康复训练费用223600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轮椅4500元、下肢训练器6080元）10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2时20分，在北京市丰台区南五环路外环45.3公里处，尹某浪驾驶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由西向东行至上述地点，其车辆前部撞在温俊轩驾驶的在其前方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的车牌号为×××的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内乘刘某某）后部，致使温俊轩车前部撞在其前方同方向同车道行驶的张某福驾驶的×××号豪泺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后部，造成三车损坏，温俊轩、刘某某受伤，尹某浪逃逸。尹某浪于2016年5月4日被查获。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尹某浪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尹某浪承担全部责任，温俊轩、刘某某、张某福均无责任。尹某浪所驾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张某福所驾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温俊轩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多家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8月4日，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温俊轩诉被告尹某浪、银信长远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温俊轩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6019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700元、营养费29500元、护理费2360260元、误工费34515元、残疾赔偿金1167161.25元（包括温俊轩本人的残疾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梅同兰生活费21661.25元）、辅助器具费9820元、交通费1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生活用品费2831元、拖车施救费2460元、鉴定费7650元、公告费6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温俊轩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及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温俊轩的伤残等级属I级（赔偿指数100%）；2、被鉴定人温俊轩的误工期及营养期均截止至评残前一日；3、被鉴定人温俊轩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2人。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对于温俊轩的医疗费，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正规医疗费票据认定总花费金额，即截至2017年2月16日，温俊轩的医疗费共计555077.99元；对双方未提交医疗费票据的部分，本案中不予支持，考虑到温俊轩的实际伤情及治疗情况，其可待实际结算后另行主张”“本案中，尹某浪驾车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后的逃逸行为，显然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平安保险公司已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了相应提示，故该免责条款有效，对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尹某浪事发时的驾车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或者与执行工作任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本案中，银信长远公司作为事发时尹某浪的用人单位及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无论是在对肇事车辆的管理方面，还是在对其工作人员的管理方面，均未尽到妥善的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终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温俊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万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活用品费十一万元，财产损失费二千元，扣除该公司已给付的十一万元，以上共计一万二千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温俊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千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活用品费一万一千元，财产损失费一百元，以上共计一万二千一百元；三、尹某浪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温俊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活用品费、财产损失费一百九十一万四千四百三十三元六角七分，鉴定费五千三百五十五元，以上共计一百九十一万九千七百八十八元六角七分；四、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温俊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活用品费、财产损失费八十二万零四百七十一元五角七分，鉴定费二千二百九十五元，扣除该公司已给付的四十七万零一百一十三元四角，以上共计三十五万二千六百五十三元一角七分；五、驳回温俊轩其他诉讼请求。”温俊轩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8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8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尹某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温俊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活用品费、财产损失费、鉴定费共计3228725.84元（已扣除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付的470113.4元）；四、驳回温俊轩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8月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银信长远公司的再审申请，并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银信长远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6月8日，温俊轩诉至法院，要求银信长远公司和尹某浪连带向其支付医疗费19191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营养费6750元、康复费32700元、医药费1150.49元、药品和一次性医疗辅助器械费3875元、房租50000元、交通费1520元、复印费67.2元、日用品费557.39元、清洁用品费1763.71元，并承担诉讼费。法院经审理作出如下判决：“一、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尹某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温俊轩医疗费19191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营养费6750元、康复费32700元、医药费1150.49元、房租50000元、交通费200元、日用品费557.39元、清洁用品费1763.71元，共计298531.60元；二、驳回温俊轩其他诉讼请求。”银信长远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温俊轩于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3月10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另有日常门诊，截止本案于2020年8月5日开庭时为止，温俊轩共支付医疗费280671.55元。另购置轮椅4500元，下肢训练器608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药店购药，温俊轩向法院出具药店发票，但该发票上并无对应病症以及药品名称，故法院不能确认该票据与温俊轩所受伤情的关联性，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康复费，温俊轩向法院出具收据，均为个人收取，温俊轩解释均为博爱医院附近的个人康复诊所收取，因距离医院及住处较近，收费较博爱医院低，故无医疗发票。根据医嘱，温俊轩确需要进行康复，且，其并未同时在博爱医院或个人康复诊所进行康复治疗，故法院对温俊轩的个人康复票据予以采信。银信长远公司主张温俊轩的医疗费用并非全部因伤情支出的费用，未向法院举证。关于住宿费，温俊轩向法院出具租赁合同以及转账记录，租赁地点位于博爱医院附近，且转账记录与租赁合同约定的金额以及收款人相符，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判决，尹某浪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应与银信长远公司对温俊轩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温俊轩现要求银信长远公司承担赔偿其合理损失的请求，法院支持。根据温俊轩的病情及入院病情记载和出院诊断内容，其后续治疗和康复确有必要，产生的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残疾人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具有合理性，银信长远公司虽认为温俊轩提出的医疗费并非全部用于其伤情治疗，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温俊轩伤残等级较高、行动不便，其为维持必要的康复治疗所实际发生的租房费用，属于因伤致残后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其合理部分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药店费用支出，因不能得出与温俊轩伤情具有关联性的结论，故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温俊轩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的医疗费280671.55元、营养费9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房租164000元、康复训练费用223600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10580元；二、驳回温俊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银信长远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尹某浪与银信长远公司对温俊轩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银信长远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上诉称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且正向检察院提起民事申诉，但原生效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银信长远公司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中温俊轩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银信长远公司认为温俊轩后期继续治疗的费用已经进行了赔偿，且部分费用并非事故直接导致，房租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房租等费用不应当由银信长远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根据温俊轩的病情及入院病情记载和出院诊断内容，其后续治疗和康复确有必要，产生的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等费用具有合理性，银信长远公司虽认为后期继续治疗的行为属于扩大的损失，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否认温俊轩后续治疗费用的合理性。银信长远公司就房租一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受害人温俊轩伤残等级较高、行动不便，其为维持必要的康复治疗所实际发生的租房费用，属于因伤致残后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其合理部分应当予以赔偿。银信长远公司就各项费用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信长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0元，由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