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市方圆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江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张胜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刚，江苏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文龙，男，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文鹏，男，1979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江苏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江苏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路**/div>诉讼代表人：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方圆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文龙、白文鹏以及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装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承揽加工款本金297835元及违约金291446元（以3678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共1205天，2019年1月25日后，以2978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程增量部分，总统套房衣柜、卫生间隔断30179元，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其一，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对于该部分工程，二被上诉人虽然否认是其要求增加的工程量，但是确认了该部分工程的存在；其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法定代表人张胜龙与白文龙的通话录音。录音中，白文龙承诺就该部分一并结算；其三，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又收集到的图纸及现场照片也可从侧面证明该部分是上诉人施工且早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未查明该部分事实。2.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的效力作出明确认定，认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当然有效。合同中，被上诉人承诺如果逾期付款，自愿接受按总工程款的10%/日计算违约金。诉讼中，上诉人主动降低计算标准至月利率2%，仅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裁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客观上会导致违约方违约成本畸低。3.关于工程款本金的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7份由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合计金额为35万元。对于其中张胜龙出具的收条，经庭后核实，对于2015年2月17日的3万元和2015年10月6日的10万元，当时张胜龙收款时明确该两笔钱是违约金，所以不应作本金扣除。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付款义务中既有本金又有违约金或者利息约定的，首先扣除利息、违约金，剩下部分才用于扣除本金，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明确，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文龙、白文鹏辩称：1、关于增项部分，上诉人的监事陈**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该增项部分并非被上诉人白文龙或白文鹏让其施工，所以对增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2、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会所完工时间是2014年4月5日前，宾馆部分是2014年4月25日前，上诉人实际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反合同约定期限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欠付的承揽费用已经按照银行贷款利息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按照月息2%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对于已付款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付款手续，能够证明已付款为35万元。2015年2月17日3万元，2015年10月6日10万元，两张单据上明确表明是家具款。一审时，上诉人当庭陈述虽出具收据，但未实际收到款项，二审又作出相反陈述，认为支付的款项为违约金，是虚假陈述。2016年7月10日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上诉人白文龙的已付款明细表中，也明确记载截至2016年7月10日已收到货款为28万元，在加上2019年白文龙又支付2笔7万元，所以涉案加工承揽费用，被上诉人已经支付3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南装联公司述称，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文龙、白文鹏支付家具款297835元及违约金486765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其后违约金以5178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白文龙、白文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白文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方圆公司赔偿因延期施工给白文龙造成的损失570000元（2014年4月5日至2015年1月20日，延期285天，按每天2000元计算）；2、判令方圆公司赔偿因质量不符合约定产生的损失费（以鉴定为准）；3、判令方圆公司承担违约金（以合同价款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4月5日起至起诉之日止）；4、判令方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白文鹏与陈**在《泗洪湿地家具采购合同》尾部的甲方和乙方的签字盖章处分别签名，合同首部载明，购货单位（甲方）为南京联合装饰有限公司，供货单位（乙方）为宿迁市方圆家具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按合同清单规定的品名、数量，为泗洪洪泽湖湿地培训中心制作、安装家具；合同清单载明的总价为452696元，但第五条明确总货款为45万元，工艺标准和安装样品相同；第六条工期：待甲方确认样品后会所部分4月5日前安装完毕、宾馆部分4月25日前安装完毕；第七条付款方式载明为3月20日付款5万元，安装好每层付款4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卫柜已根据甲方要求做好，共计29套，每套940元，合计22260元（备注29柜已做好必须付款）；剩余金额安装结束一个月付清，如有一方违约每天赔偿违约金为总工程款的10%。2014年6月1日，白文鹏出具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固定家具柜门的后背板需与柜子正面漆一样，双方协商确定，价格为230元/每套，确保验收通过。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对案涉合同由白文鹏作为甲方签字，白文龙为实际履行人的事实无异议。方圆公司称，白文鹏确认样品的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合同约定项目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左右，增项工程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前，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投入使用。增项部分为，柜门背面油漆34960元，总统套房衣柜、卫生间隔断30179元。认可已收到白文龙（或他人）银行转账支付的工程款22万元。白文龙当庭举证并主张已付工程款35万元，分别为：1、2014年5月1日通过刘长江向张胜龙转账5万元；2、2014年5月31日陈**出具收据，收到刘长江交付的金额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3、2014年6月7日，张胜龙出具收条，收到金额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4、2015年2月17日，张胜龙出具收条，收到刘长江转账3万元；5、2015年10月6日，张胜龙出具收条，收到刘长江转账10万元；6、2018年2月14日，白文龙向张胜龙银行转账5万元；7、2019年1月4日白文龙向张胜龙银行转账2万元。方圆公司表示需要对张胜龙签字的第3、4、5笔收条予以核实，但其未在规定时间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实意见。白文龙认可增项部分为柜门背面油漆，但认为双方未约定价款，方圆公司主张的34960元不实；对总统套房衣柜、卫生间隔断增项部分不予认可。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的实际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白文龙当庭陈述，其与南装联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5破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杨文龙对被申请人南装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5破8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该所律师季阳担任管理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白文龙与白文鹏的身份关系以及白文龙的反诉意见，应当认定白文龙、白文鹏为案涉合同的乙方，白文鹏与甲方方圆公司代表陈**签订的《泗洪湿地家具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双方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方式等履行合同，同时由于产生了工程增项，在客观上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故对于方圆公司本诉及白文龙反诉的对方未按期履约的主张均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就工程质量没有进行验收，但鉴于案涉工程于2015年已实际投入使用，白文龙与南装联公司就工程款也已结算完毕，并没有就质量问题向方圆公司提出过书面异议，故推定工程质量合格。关于工程价款问题，虽然合同清单部分的价款为452696元，但第五条确定的价款为4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确认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的为45万元。关于增项中柜门背面油漆部分，因白文鹏在2014年6月1日的书面说明中对价格予以了确认，故对于方圆公司主张的349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方圆公司主张的总统套房衣柜、卫生间隔断30179元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白文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方圆公司支付了35万元，方圆公司未提出反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为484960元（450000元+34960元），扣除已付款35万元，尚欠134960元，对该款白文龙、白文鹏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因合同中对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前后不一，但双方一致确认的完工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的损失，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对于本诉及反诉的其他请求，因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白文龙、白文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宿迁市方圆家具有限公司1349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宿迁市方圆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白文龙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部分受理费11646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6166元，由方圆公司承担13385元，白文龙、白文鹏承担2781元；反诉部分受理费4750元、保全费3370元，共计8120元，由白文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方圆公司提交涉案工地5楼总统套房照片打印件13张、总统套房衣柜设计图5页，证明该五楼总统套房已经由上诉人施工完毕。被上诉人应当支付30179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看不出是总统套房，图纸上没有上诉人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签字，更没有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签字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泗洪湿地家具采购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主张除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外，还存在增项，被上诉人应对其制作安装的总统套房衣柜和卫生间隔断部分给付款项30179元。本院认为，就上述增项部分，上诉人并未提交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或被上诉人对该增项予以认可的书面证据；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上诉人陈述，该部分增项是白文龙、白文鹏下面的负责施工的技术员拿图纸让其做的；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白文龙协商付款事宜，被上诉人白文龙亦没有明确确认该部分增项系其要求被上诉人安装制作以及该增项部分的款项数额为30179元，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照2%的月利率给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泗洪湿地家具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剩余金额安装结束一个月付清，如有一方违约每天赔偿违约金为总工程款的10%”，但该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况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系依法行使裁量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出具的两张共计13万元收条载明的款项是违约金，不应当作为已付款项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该两份收条上均载明款项为“家具款”，上诉人主张相应款项系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宿迁市方圆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5元，由上诉人宿迁市方圆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帅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高峥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