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瑞沛，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仪，广东南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泽涛，广东南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仕江，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邹幸达，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广东广信君达（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瑞沛因与被上诉人骆仕江、原审被告邹幸达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瑞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仪、肖泽涛，被上诉人骆仕江，原审被告邹幸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瑞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瑞沛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费用由骆仕江承担。事实与理由：1.江瑞沛是接受邹幸达的委托处理相关事宜，双方符合委托代理的构成要件，成立委托代理关系。（1）根据邹幸达在一审中的陈述：“2013年-2014年，其承包肇花高速搅拌站项目，当时其委托江瑞沛运输搅拌材料”可以看出，邹幸达是将运输搅拌材料的事项委托给江瑞沛办理，而江瑞沛与邹幸达是朋友关系，这也符合委托中的人身性质的特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邹幸达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其预付给江瑞沛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且江瑞沛在收到邹幸达的转账后即转账给骆仕江，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3）本案之所以会出现骆仕江与江瑞沛存在经济往来，是因为江瑞沛在接受邹幸达的委托及对应的预付款后，亲自处理委托事务，该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的规定。（4）根据江瑞沛提交的证据《通话录音》可知，邹幸达是一直知晓骆仕江的存在，且认可江瑞沛是作为中间人（即委托代理人）处理本案纠纷的。邹幸达一直表示骆仕江证据不足无法起诉江瑞沛，并承认欠骆仕江钱，认为骆仕江可以同江瑞沛好好协商解决此事等，也可从侧面中反映邹幸达与骆仕江存在事实运输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江瑞沛与邹幸达系朋友关系，邹幸达基于信任委托江瑞沛办理上述项目的运输事项，而江瑞沛在接受委托及预付款后，积极、亲自办理委托事项，双方成立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分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由邹幸达向骆仕江清偿本案债务。2.骆仕江提交的证据《欠条》《证明》并非系江瑞沛对上述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骆仕江提交的《欠条》《证明》中，江瑞沛均是以证明人而非债务人的身份进行确认，而证明人不等于债务人。《欠条》未载明系江瑞沛拖欠骆仕江运输款，《欠条》和《证明》均提及老板，表明骆仕江是确认与邹幸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且一审中骆仕江也承认是邹幸达欠其运输款。一审法院认为《证明》中“老板邹幸达欠骆仕江运费共157689元”是江瑞沛自行书写，骆仕江对此并不确认有误，该《证明》是在花都区公安分局花山派出所调解下签订，并非是江瑞沛单方自行书写。骆仕江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邹幸达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骆仕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瑞沛、邹幸达向骆仕江支付运费157689元及利息（利息以1576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至江瑞沛、邹幸达还清运费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江瑞沛、邹幸达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27日，江瑞沛作为证明人出具欠条交骆仕江收执，内容为：“货车粤Ｒ×××**车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同老板拉建筑河沙花都巷永盛沙场至狮岭肇花高速公路第十标段搅拌站运费共欠197689元正（壹拾玖万柒仟陆百捌拾玖元正）。”江瑞沛在证明人处签名确认。在上述内容的空白处，手写有以下内容“2016年9月15日支3万元正，余欠167689元；2018年2月14日支1万元余157689元”。骆仕江提供微信支付记录及银行明细，证明在2016年9月18日收到江瑞沛支付的30000元、在2018年2月14日收到江瑞沛支付的10000元。后，江瑞沛于2018年7月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货车粤Ｒ×××**车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同老板拉建筑河沙花都港永盛沙场至狮岭肇花高速公路第十标段搅站运费共欠157689元，老板邹幸达欠骆仕江运费共157689元。”江瑞沛在落款证明人处签名捺印确认。诉讼中，邹幸达确认李瑞霞为其妻子，其在2013-2014年期间承包了肇花高速搅拌站项目；并辩称当时委托江瑞沛运输搅拌材料，具体的车辆运输、司机均由江瑞沛负责。对此，提供了李瑞霞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证明向江瑞沛转款的事实。诉讼中，江瑞沛提供一张字条复印件，辩称是由李瑞霞于2014年7月4日出具，内容为：截止2014年5月19日前欠沛哥车队共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李瑞霞在落款处签名，并盖有广州市鸿幸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在下方空白处，记载有以下字样“已付30000元整，余款240000元整2015年10月6日；240000-30000（2016年9月15付），欠款剩210000元整；2018年2月14日付100000元，余款200000元。剩余200000的欠款已委托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待付清后此原件与复印件自动作废。欠款已委托中铁局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代付。与李瑞霞无关。”紧接该字样，有江瑞沛的名字。另，在字条的上方，写有以下内容：“剩余200000分别由中铁局代付到以下两个账号：广州市永雄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辉华装饰服务部。”江瑞沛辩称其是中间人，还提供了其本人的银行明细，证明在收到李瑞霞的款项后，即转付相关运输司机。2018年6月25日，骆仕江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我本人骆仕江委托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辉华装饰服务部代理收车河沙运费157689元。”同日江瑞沛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我本人江瑞沛委托广州市永雄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代理收车河沙运费42311元。”后，由广州市六润建材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将材料款157689元汇入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辉华装饰服务部、将材料款42311元汇入广州市永雄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关系认定。结合双方诉辩及所提供证据可见，邹幸达在2013-2014年期间承包了肇花高速搅拌站项目，其通过李瑞霞与江瑞沛存在经济往来，并没有与骆仕江存在经济往来。江瑞沛辩称其仅是中间人，但所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其与运输司机直接发生经济往来，另所提供的字条中亦明确载明为“欠沛哥车队”。上述证据与邹幸达所辩称将运输搅拌材料全权委托江瑞沛相吻合。结合双方往来情况，所谓全权委托实际应为部分转包，两人之间应为承发包关系。因现有证据并无显示邹幸达与骆仕江之间存在任何管理、经济往来等情形，江瑞沛辩称邹幸达直接与骆仕江洽谈运输业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骆仕江收到了江瑞沛支付的运输费、江瑞沛两次出具证明确认欠款金额（虽然在证明中江瑞沛写下“老板邹幸达欠骆仕江运费共157689元”的字样，但为江瑞沛自行书写，邹幸达对此并不确认）；由此可见，骆仕江一直以来都是与江瑞沛之间进行协调沟通并发生经济往来，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运输合同关系，为运输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江瑞沛向骆仕江支付欠付的运费。因诉讼中江瑞沛对骆仕江所诉请的运费金额157689元并无异议，故对骆仕江主张支付该运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骆仕江主张邹幸达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且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因江瑞沛至今没有付清货款，骆仕江据此主张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17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至于江瑞沛所称其与邹幸达之间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江瑞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骆仕江支付运费15768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骆仕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江瑞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瑞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的电子版及文字版，用以证明：1.江瑞沛与邹幸达系委托代理关系；2.邹幸达承认拖欠骆仕江运输款；3.邹幸达与骆仕江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骆仕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骆仕江不认识李瑞霞，不清楚江瑞沛与邹幸达的关系。骆仕江只认可为江瑞沛运输，相关款项也是江瑞沛支付的。邹幸达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江瑞沛与李瑞霞之间不存在该对话，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江瑞沛所主张的事项。邹幸达与江瑞沛之间并不是代理关系，邹幸达与骆仕江之间也不存在合同关系。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邹幸达在一审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汇总表，用以证明其通过妻子李瑞霞的银行账号向江瑞沛支付了部分运输费。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邹幸达于2016年9月15日向江瑞沛付款30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10000元。一审庭审中，骆仕江表示：“一开始江瑞沛找到原告（即骆仕江）去邹幸达承包的工地（肇花高速第十标段）提供服务，运输河沙。原告又找到其他相熟的司机去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江瑞沛主张其与邹幸达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是否成立；二、案涉欠款应由江瑞沛还是邹幸达清偿。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邹幸达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承包了肇花高速公路搅拌站项目，并将运输搅拌材料的事项交江瑞沛办理；江瑞沛在办理过程中，联系了骆仕江为上述项目运输河沙。其次，虽然江瑞沛曾向骆仕江出具《欠条》和《证明》，但江瑞沛均是以证明人的身份作出，且已注明实际欠款人为邹幸达。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骆仕江与江瑞沛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第三，从邹幸达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来看，《欠条》载明的两笔付款均来源于邹幸达，江瑞沛收到上述款项后即转付给了骆仕江，并无从中赚取差价。鉴于以上情况，江瑞沛主张其与邹幸达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邹幸达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江瑞沛曾就案涉业务达成承发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发包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本案中，江瑞沛根据邹幸达的委托，联系骆仕江为其运输河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邹幸达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运费。现结合江瑞沛出具的《欠条》《证明》、邹幸达在一审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汇总表，以及骆仕江提交的欠单、委托书等证据进行综合审查，邹幸达并无向骆仕江付清全部运费或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江瑞沛，故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江瑞沛作为代理人，在代理活动中并无过错，骆仕江诉请其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瑞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江瑞沛与邹幸达之间存在承发包关系，判决江瑞沛向骆仕江支付案涉欠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原审被告邹幸达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骆仕江支付运费15768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骆仕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78元，均由原审被告邹幸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