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韶山路二段幸福大院**楼。 负责人：叶高鸿，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潘，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羿，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 负责人：倪明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健，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南二路** 法定代表人：杨子正，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行（以下简称华西银行广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6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西银行广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潘，被上诉人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屏、辜健，原审第三人科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西银行广汉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6民初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从判决结果倒推事实认定”进行事实剪裁的问题，遗漏如下关键事实：（一）案涉账户以企业名义开立，账户内资金的扣划需经企业授权。1.2019年11月19日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发送给华西银行广汉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潘的邮件，明确表示案涉账户系科瑞公司在浦发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2.根据案涉《到单通知书—承兑（回执）》，科瑞公司认可账户属于企业账户。3.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执异279号《执行裁定书》，按浦发银行账户管理惯例，保证金账户系企业在银行开立。4.根据案涉《开立信用证业务协议书》第10项约定，浦发银行扣划保证金账户内资金需经科瑞公司授权。（二）根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间业务及保证金帐户的会计核算办法》第9页载明的账务处理办法，案涉资金进入案涉账户后浦发银行即将其作为“企业存款”处理，浦发银行已经开始计收贷款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案涉资金“未与科瑞公司其他款项混同，已经特定化”为由，认定资金尚未完成所有权转移,显系对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189号民事裁定的意见以及《人民法院报》2017年11月01日登载的最高人民法院王毓莹《执行异议之诉中账户资金的排除执行问题》一文的错误参照适用，本案中浦发银行付款至案涉账户并不存在“非债清偿”或“误转”的主观状态。（二）本案应根据账户及双方约定确定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归属。1.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884号民事裁定中明确账户名称表征款项所有权，本案所涉账户名称彰显所有权归属于科瑞公司。2.根据账户使用情况，案涉账户作一般结算账户使用，应被认定为具有一般结算账户之实的账户。3.从浦发银行会计处理、计付保证金利息、垫款利息、款项扣划授权及其他案件中对保证金账户的认识，均指向案涉账户系企业开立，账户内款项属于企业存款,案涉资金归科瑞公司所有。 浦发银行东营分行辩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无不当，华西银行广汉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案涉账户不是科瑞公司结算账户，科瑞公司无法自由支取账户内资金。（一）案涉账户“浦发银行信用证活期保证金存款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不是以科瑞公司名义开立，以科瑞公司名称为后缀是为了区别我行开立的众多信用证保证金账户所对应的不同客户和用途。（二）案涉账户不是科瑞公司结算账户，故无需科瑞公司按照相关规定预留印鉴，账户名称亦与科瑞公司的印鉴不同。（三）案涉账户是我行自行开立的内部账户，科瑞公司无法自由支取账户资金。（四）科瑞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该账户不是其开立，其无法支配该账户。（五）一审法院专门到中国人民银行成都分行进行外调，得到的答复亦是案涉账户属于我行内部账户。二、案涉资金归我行所有，不是科瑞公司的企业存款。（一）案涉资金是我行履行信用证垫款义务的自有资金，转账凭证上标明转账原因为信用证垫款。（二）信用证开证申请人未能支付信用证到期款项导致开证行履行垫款义务的，实际垫款金额将直接生成开证申请人的逾期贷款，而本案中因案涉资金被司法冻结，我行未能完成垫款，故未生成科瑞公司的逾期贷款。此外，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为了避免信用证项下违约，已于2019年11月21日、22日另行垫付四笔信用证款项，合计13841131.68美元，并于垫款当日生成科瑞公司的贷款，性质为逾期贷款，种类为垫款。（三）案涉资金系我行为确保信用证到期履行所转入的信用证垫款，不存在识别不能的困难，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与科瑞公司之间对该资金亦不存在支付和接受货币的意思表示，华西银行广汉支行认为该资金属于科瑞公司的企业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对该资金享有所有权。 科瑞公司述称，同意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的答辩意见。 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对账号为18×××22的账户内资金美元13841131.68元享有所有权；2.判令解除对上述账户内资金美元13841131.68元的冻结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8月7日，科瑞公司与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签订四份《开立信用证业务协议书》，约定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为科瑞公司对外开立不可撤销的信用证，信用证类型为国际信用证，开证金额合计美元13842252.72元。该协议书中“一般条款”第11项约定“无论信用证是否已经到期，也无论融资行是否已经被要求支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融资行可以在任何时候要求客户补足融资行已经开立的信用证项下的保证金到100%。客户未按照融资行要求如期补足保证金的，自逾期之日起，对需补足的保证金按本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比例向融资行承担违约责任。客户应确保在信用证到期日在本协议书项下的信用证保证金账户中有足够资金用于对外付款。如果因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不足而导致融资行对外垫付的，客户应立即全额偿还垫款本金。”2019年5月22日、8月9日，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分别为科瑞公司开立四张信用证，单号分别为ＬＣ188119000036、ＬＣ188119000037、ＬＣ188119000049、ＬＣ188119000050，付款期限分别为开证日期后180日、见票后90日，合计开证金额为美元13842252.72元。2019年5月24日、5月27日、8月15日、8月16日，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先后收到华夏银行南通分行、法国外贸银行发出的跟单汇兑通知，合计到单金额为美元13841131.68元，到期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科瑞公司对上述四张信用证到单通知进行确认，并指示“借记我司账户18×××22”处理款项，浦发银行东营分行随后向收款行发送确认通知，确认接受四张信用证项下票单。2019年11月18日，浦发银行东营分行通过18811431600010070应解汇款账户向18×××22账户转款美元13841131.68元，转款原因为“信用证垫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18×××22账户于2018年6月29日开立，账户名称为“浦发银行信用证活期保证金存款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开立日至2019年11月18日，科目编号为2512，按照《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间业务及保证金账户的会计核算办法》，该科目属于“保证金科目”项下的二级科目“开出信用证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共发生58笔交易，入账交易主要类型为“对公即期结售汇”“本转”，入账交易类型为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对公结售汇（代客）、应解汇款转入及科瑞公司转入；而出账交易类型均为“单证核心记账交易”，业务标号均以“ＬＣ18811”开头，其中2019年11月12日、13日、14日完成的几笔交易均系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履行各份信用证垫款义务，所涉手续与案涉款项入账手续一致。 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9）川06执保2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为依据，冻结18×××22账户内的美元存款，执行回执显示存款余额美元0元，实际冻结0元。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以（2019）川06执保238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为依据，冻结18×××22账户内的美元存款，执行回执显示账户存款余额为美元13841131.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对案涉18×××22账户中美元********.68元主张所有权从而排除强制执行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资金归谁所有；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之权利能否阻却华西银行广汉支行申请人民法院对案涉资金的强制执行。 双方对资金所有权产生争议，主要是对案涉资金账户的归属发生争议，而案涉账户名称为“浦发银行信用证活期保证金存款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既冠有浦发银行的名称，又冠有科瑞公司的名称，同时还有“信用证活期保证金存款”字样，单从名称上尚不足以判定账户归属，且以账户归属来认定账户资金归属，也仅是基于货币充当一般种类物、在流通过程中无法区分辨别时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认定货币所有权归属的一般确权规则，但若货币被特定化处理，则不能简单适用该规则。就本案而言，首先，从案涉账户性质和功能来看，该账户为开立信用证业务而设立的专用账户，仅用于履行国际信用证的对外支付义务，不论何种资金进入该账户，均作为到期信用证的备付款，无法自由支取，与日常结算账户存在明显区别。其次，从案涉款项来源、资金用途和流向来看，案涉款项来源于浦发银行东营分行，转款原因备注为信用证垫款，款项金额、转款时间与案涉四张信用证收款行兑付通知及相关单据所载明的内容完全吻合，是在科瑞公司未能按期补足备付资金的情况下，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为确保信用证到期履行所转入的信用证垫款，款项进入该账户仅作过账支付使用，并非以向科瑞公司支付为目的，双方不存在支付和接受货币的意思表示，案涉账户若未被查封，款项亦直接对外支付给收款行，科瑞公司无法取得该笔资金。再次，华西银行广汉支行申请冻结案涉账户时，账户余额为零，冻结之后亦未再有其他资金进入，账户中不存在其他资金能够与该笔资金产生混同，不存在识别不能的困难。综上分析，因案涉资金已经被特定化，不论该账户归属如何，案涉资金均应当认定为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所有，此权利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对该资金的强制执行措施。 综上，浦发银行东营分行要求确认案涉资金归其所有，要求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资金强制执行的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18×××22账户中美元********.68元；二、确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18×××22账户中美元********.68元归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所有。案件受理费525478元，由华西银行广汉支行负担。 二审中，华西银行广汉支行向本院提交德阳市旌湖公证处（2020）川德市旌证民字第4879号《公证书》一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执异279号《其他执行裁定书》一份、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4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本案所涉账户为科瑞公司在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开设的保证金账户，账户及账户内资金均为科瑞公司所有。 浦发银行东营分行质证意见：华西银行广汉支行提交的三份证据均非新证据，其中，对德阳市旌湖公证处《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公证书所公证的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工作人员与华西银行广汉支行的代理律师之间的电子邮件，是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在案涉资金被冻结后提出执行异议前，主动与华西银行广汉支行沟通所形成的，邮件内容明确被冻结资金系浦发银行东营分行自有且用于支付国际信用证项下款项的垫款，得不出案涉账户和账户内资金归科瑞公司所有的结论；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其他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裁定书中并未认定所涉账户系企业开立并为企业所有；对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案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被驳回诉讼请求的原因是证据不充分而非案涉账户系被执行人的结算账户。 科瑞公司质证意见：同意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因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科瑞公司对华西银行广汉支行提交的《公证书》《其他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华西银行广汉支行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 一、2019年5月21日、8月7日，科瑞公司与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签订四份《开立信用证业务协议书》，其中“一般条款”第10项约定“保证金……保证金自存入保证金专户之日即转为融资行占有，并授权融资行在因本协议书而需对外付款时，直接扣划该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第11项约定“敞口补足……并按照实际垫款天数根据本协议书约定支付垫款罚息。” 二、2019年11月19日，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特殊资产管理部工作人员在与华西银行广汉支行指定的朱虹潘律师邮件沟通中表示：“2019年11月18日，我行为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在我行开立的国际信用证进行了垫款，垫款总金额为UCD13841131.68，垫款资金到账后，我行划入企业保证金账户予以对外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一、案涉款项13841131.68美元的归属问题；二、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对案涉款项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一、关于案涉款项13841131.68美元的归属问题 案涉款项13841131.68美元，系户名为“浦发银行信用证活期保证金存款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的18×××22号账户内资金。据此，要判定案涉款项13841131.68美元的归属，就应首先厘清案涉账户是否系华西银行广汉支行主张的科瑞公司结算账户。首先，根据案涉账户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58笔交易的具体情况看，入账交易类型为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对公结售汇（代客）、应解汇款转入、科瑞公司转入，出账交易类型均为“单证核心记账交易”，能够得出该账户被专用于对外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却得不出该账户被科瑞公司实际控制或作为一般结算账户使用的结论。其次，根据案涉款项被冻结后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在与华西银行广汉支行2019年11月19日邮件沟通中表示的内容，不能认定案涉账户系科瑞公司的结算账户，本案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科瑞公司实际控制该账户并能自由支配账户内资金。最后，从案涉账户名称看，该名称中既有“浦发银行”，又有“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显然有别于科瑞公司在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开立并自行控制的户名为“山东科瑞石油装备有限公司”的一般结算账户。因此，华西银行广汉支行主张案涉账户应为科瑞公司结算账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案涉款项13841131.68美元的归属问题。首先，华西银行广汉支行所举（2019）沪01执异279号《执行裁定书》所涉资金的来源与本案所涉资金的来源不同，（2019）黑0624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书》系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证据不充分而被驳回诉讼请求，故该二份裁判文书均不能达到华西银行广汉支行欲证明案涉款项归科瑞公司所有的目的，案涉款项归属问题应当根据个案情况进行独立判断。其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款项系浦发银行东营分行2019年11月18日转入，转款原因备注为信用证垫款，且款项金额、转款时间与本案所涉四份《开立信用证业务协议书》、国际信用证、信用证收款行兑付通知及相关单据载明内容吻合，可见该款项是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在科瑞公司未及时补足保证金情况下为确保前述信用证到期兑付而转入具有特定用途的垫款，故华西银行广汉支行所持该款为科瑞公司企业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案涉《开立信用证业务协议书》第10项约定“保证金自存入保证金专户之日即转为融资行占有”并对外支付，根据举轻以明重规则，既然科瑞公司转入案涉账户的保证金都由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占有并对外支付，那么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的垫款进入该账户后更应由该行而非科瑞公司占有并对外支付。再结合前述协议书第11项“如果因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不足而导致融资行对外垫付的，客户应立即全额偿还垫款本金，并按照实际垫款天数根据本协议书约定支付垫款罚息”的约定，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作为开证行，其垫款系专用于对外支付案涉信用证项下款项而非直接支付给开证申请人科瑞公司，且该垫款若正常对外支付，按约定将转化为科瑞公司对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的欠款并由科瑞公司还本付息，但本案中这一转化过程因一审法院冻结而未完成，故该款转入后支付前按约定仍应当由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占有并支配。最后，案涉账户在浦发银行东营分行转入案涉款项前的资金余额为0元，转入案涉款项后一审法院冻结前该账户无其他资金转入，故案涉款项转入案涉账户后并未发生与账户内其他资金混同从而难以区分的情形，换言之，该款项自转入案涉账户后即被特定化。综前所述，案涉款项系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在科瑞公司未及时补足备付资金的情况下，为确保前述信用证到期兑付而转入的信用证垫款，该垫款是作为开证行的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必须按信用证规定，对受益人承担的付款义务，款项进入案涉账户仅作过账支付使用，并非以向科瑞公司支付为目的，双方不存在支付和接受货币的意思表示，科瑞公司亦无法支配使用该笔资金，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归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所有，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华西银行广汉支行主张案涉款项归科瑞公司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对案涉资金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如前文所述，案涉款项13841131.68美元在浦发银行东营分行转入案涉18×××22号账户后对外支付前，应当认定归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所有，而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既非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亦非该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科瑞公司的债务人，其对科瑞公司不负有给付义务，人民法院对该行所有的案涉资金进行强制执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对案涉款项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华西银行广汉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78.00元，由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汉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述蓉 审判员  兰 娟 审判员  黄**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