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良，男，1976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钱隆广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松公路********。法定代表人：潘轶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钱隆广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隆广裕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占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改判：1.恢复履行其与被上诉人钱隆广裕公司的劳动合同；2.钱隆广裕公司按17,950元/月标准支付其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其要求恢复劳动关系，而非原工作岗位。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钱隆广裕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就应当判决恢复劳动关系。其原工作岗位是否撤销与其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无关。二、其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系代缴社保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故其与钱隆广裕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可以恢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钱隆广裕公司不接受上诉人王占良的上诉请求，辩称：一、王占良实际已在案外人公司就业，客观上双方无法恢复劳动关系。二、王占良原先所在部门及岗位均已撤销，双方无法恢复履行劳动合同。三、双方的信任关系已然完全破裂，主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钱隆广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双方无需恢复履行劳动合同；2.其公司无需按人民币17,950元/月的标准支付王占良2019年8月14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3.其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6月22日至同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9年7月1日至同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合计2,234.56元；4.其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2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奖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占良于2019年2月14日进入钱隆广裕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3个月，自2019年3月1日至同年5月15日，王占良从事市场发展总监工作。2019年7月2日，钱隆广裕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王占良在试用期期间不能胜任岗位为由，于2019年7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8月14日，王占良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钱隆广裕公司：1.支付2019年6月22日至同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632元；2.支付2019年2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奖金30,000元；3.支付2019年7月1日至同月4日期间工资3,301元；4.自2019年7月6日起恢复劳动关系；5.按17,950元/月标准支付2019年7月6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双方恢复履行劳动合同，钱隆广裕公司按17,950元/月标准支付王占良2019年8月14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2019年6月22日至同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9年7月1日至同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合计2,234.56元以及2019年2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奖金30,000元。钱隆广裕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14日，钱隆广裕公司与王占良签订《2019年度市场拓展责任书》，约定2019年上半年，王占良成功拓展一个项目，奖金金额为3万元。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发出中标通知书。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钱隆广裕公司应支付王占良2019年6月22日至同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9年7月1日至同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合计2,000元；2.王占良所在市场拓展部仅有王占良一人。钱隆广裕公司主张：1.因王占良没有提交转正申请，且没有绩效，故其公司延长王占良试用期至2019年7月5日；2.王占良作为市场发展总监，没有为其公司拓展任何项目，且因王占良原因错失一个项目机会，给其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其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解除与王占良的劳动合同；3.王占良未完成任何项目，虽然本案所涉项目发生在王占良所负责的区域内，但并非王占良拓展的项目，且该项目合同签订于2019年7月1日，不属于上半年；若王占良符合条件，可获得奖金数额确为3万元。王占良则认为：1.钱隆广裕公司从未通知其延长试用期；2.未成功投标的原因系钱隆广裕公司没有指派有资质的物业经理，导致投标资料不全，并非其原因；3.本案所涉项目发生在其所负责的区域内，即使其没有参与，也应当享受奖金；4.案外人A公司自2019年8月起为其代缴社会保险费。一审中，钱隆广裕公司提供钉钉流程截图。经质证，王占良表示，因发生于其离职之后，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钱隆广裕公司无法当庭演示证据原件，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钱隆广裕公司提供签署日期为2019年7月1日的BXX公园店物业服务合同。经质证，王占良表示，对合同内容无异议，但合同签订日应为2019年6月28日。经审查，因王占良对其所称的合同签订日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对该物业服务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该合同签订于合同落款日期即2019年7月1日。王占良提供前某招聘截图5份。经质证，钱隆广裕公司表示，无法显示系前某上的招聘信息，且无具体年份，发布主体也并非其公司，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王占良无法当庭演示证据原件，故不予确认。王占良提供应标确认函、投标书正本封面。经质证，钱隆广裕公司表示，并无其公司签章，故不予认可。经审查，采信钱隆广裕公司的质证意见，在本案中不予确认。王占良提供大区职能本部微信群聊天记录、派出处项目组微信群聊天记录。经质证，钱隆广裕公司表示，确认证据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一致，但群内成员均参加了项目，且比王占良参与度更高。经审查，因王占良已当庭演示证据原件，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占良提供其与A公司的转账凭证。经质证，钱隆广裕公司表示，系打印件，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王占良无法提供原件，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钱隆广裕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以王占良在试用期期间不能胜任岗位为由解除与王占良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同一用人单位与同一劳动者只能约定一次试用期。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试用期至2019年5月15日，钱隆广裕公司虽主张延长王占良试用期，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故钱隆广裕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以王占良试用期内不能胜任岗位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钱隆广裕公司另主张王占良存在过错导致公司重大损失一节，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未载明该节事实，故不作审查。钱隆广裕公司本应恢复与王占良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但根据钱隆广裕公司提供的执行董事决定书，王占良的岗位及所在部门已被撤销，且案外人A公司自2019年8月起为王占良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占良虽称其与A公司系代缴社保关系，但未提供诸如代缴协议等直接证据予以佐证，难以采信。现双方客观上已经无法恢复劳动关系，故钱隆广裕公司无需与王占良恢复履行劳动合同，无需按17,950元/月标准支付王占良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关于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6月30日奖金的诉讼请求。虽然物业服务合同签订于2019年7月1日，但根据2019年5月28日中标通知书，该项目确实发生于2019年上半年，现钱隆广裕公司确认该项目发生在王占良所负责的区域内，并认可若王占良符合条件，可获得奖金3万元。因此，钱隆广裕公司应支付王占良奖金30,000元。对钱隆广裕公司要求不支付该笔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一致确认钱隆广裕公司应支付王占良2019年6月22日至同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9年7月1日至同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合计2,000元，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7月7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钱隆广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占良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奖金30,000元；二、上海钱隆广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占良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合计2,000元；三、上海钱隆广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王占良无需恢复履行劳动合同；四、上海钱隆广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按17,950元/月标准支付王占良2019年8月14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王占良补充以下证据：1.其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的社会保险代缴协议，协议无落款时间，以证明其与A公司系代缴社保关系。2.银行业务回单，以证明其向A公司转款以及该公司收到其支付的款项，该项款项都是代缴社保的费用。3.A公司开具的收据，以证明该公司收到了王占良代缴社保的费用。4.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王占良的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显示自2019年9月起其个人所得税为零，以证明其没有与案外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没有收入。被上诉人钱隆广裕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均非新证据，不应采信；2.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中，王占良陈述从未与A公司签订过社保代缴协议，二审中却提供了该协议，违背了禁反言的原则，且其公司对该协议上A公司的印章无法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3.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占良向A公司转账的数额与其社保缴费数额不匹配；4.证据3经核对，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上财务主管、出纳、审核、记账都没有签字，不符合正常的收据形式，且对A公司的印章无法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收据不能证明双方是代缴社保关系；5.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个人所得税零申报不代表王占良没有工资薪金的收入，也无法证明其与A公司之间的关系。经查，对于王占良提供的证据1，因王占良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表示未与A公司签订过社保代缴协议，却在二审中提供该代缴协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4，因钱隆广裕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3出示了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该些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钱隆广裕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A公司的工商内档，显示王占良作为A公司授权代理人于2019年8月27日为该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且王占良在A公司设立之时即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执行董事、总经理，2018年7月，王占良以零对价将A公司的全部股权转给了案外人刘某；2.刘某和王占良的户籍信息，以证明王占良与刘某的在沪居住登记地址完全相同；3.A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王占良为该公司监事，该公司对外公示的企业通信地址、企业联系电话、企业电子邮箱均属于王占良，可以证明王占良与A公司并非代缴社保的关系。王占良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现在并非A公司的控股人，目前仅是挂名监事，对于其与刘某的关系，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回答。经查，对于钱隆广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因王占良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一审中，钱隆广裕公司提供执行董事决定书，载明因其公司市场拓展业务统一收归集团负责，执行董事根据公司章程于2019年8月12日决定撤销其公司市场拓展部门，不再设立市场拓展总监岗位。王占良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钱隆广裕公司仍在招聘市场拓展总监。2.一审法院向王占良释明恢复劳动关系的执行风险，询问其是否愿意将恢复劳动关系及支付相应期间工资的诉请变更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王占良表示坚持恢复劳动关系。3.王占良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表示未与A公司签订过社保代缴协议，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二审审理中，王占良表示其提供的社保代缴协议系2020年5月底6月初签订，2020年7月3日一审庭审中没想那么多，直接说了没有签过。以上事实，有一、二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占良与被上诉人钱隆广裕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能否恢复履行。根据钱隆广裕公司提供的执行董事决定书，市场拓展部门及市场拓展总监岗位均被撤销，王占良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王占良从事市场发展总监工作，王占良亦确认其所在市场拓展部仅有其一人，故在其所在部门及岗位均已撤销的情况下，双方的劳动合同显然不具有恢复履行的客观可操作性。另，在案证据亦可证明王占良与案外人A公司存在诸多牵涉，并非如其所述仅为代缴社保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需恢复履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于王占良要求恢复履行劳动合同及支付恢复期间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