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德利，男，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菜市口大街******。负责人：徐红霞，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红霞，北京市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北京市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德利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德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为涉案房产的控制权在实际贷款人手中，于德利并没有和广发银行办理过有关抵押手续，故无法提供与广发银行约定保管房产证的证据。鉴于广发银行没有房产证的占有权和留置权，其不归还房产证的行为就是非法扣押。之前的调解书中并未涉及扣押房产证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依据。2、一审法院将过去的法律文书作为判案依据不恰当。3、一审法院引用的（2016）京0101民初13429号民事调解书不合法。4、广发银行辩称“内部流程复杂、手续需要上级单位审批”、“第三人”、“因房屋有抵押不能办理网签”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5、一审认定“由于于德利没有遵照承诺如期偿还欠款，广发银行审慎退还涉案房证要求符合常理”的判断有违常理。6、一审后，于德利发现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广发银行系违规发放贷款。广发银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于德利的上诉请求。广发银行在于德利使用涉案房产证事宜上是积极予以配合的，不存在拖延和不配合的情况，导致涉案房屋最终低价成交，主要原因是于德利在双方于2016年9月26日达成调解协议后，在长达半年的时间时未按约定还款，未及时解除抵押，而有抵押登记的房产无法办理网签手续，其怠于处置房屋，以至在326新证出台后，涉案房屋低价成交，与广发银行无关。一审法院以生效民事调解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广发银行在一审中的表述是对事实情况的陈述，是真实的。涉案贷款的发放亦符合合同及法律约定，于德利与广发银行签订的《个人额度贷款合同》额度有效期为三年，不存在虚假放贷。于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发银行赔偿于德利房屋折价损失费39万元；2、判决取消自广发银行自2017年4月起向于德利收取的各项不合理费用，包括已知的复利80122.68元、罚金252790.47元，共计332913.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于德利以合同纠纷为由将雷某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广发银行为该案第三人，请求法院判令雷某负责偿还于德利在广发银行的贷款115万元及相关利息等。2017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11849号民事判决，判决雷某偿还于德利15万元，驳回于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于德利不服上述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8月3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申468号民事裁定，认定上述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于德利的再审申请。上述生效的（2017）京0102民初11849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3月4日，于德利与广发银行签订了编号为×××广发助贷字第0155号个人额度贷款合同，约定于德利向广发银行贷款115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止。于德利就其名下京房权证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层×号房屋与广发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广发银行向于德利发放了贷款115万元，此后，于德利并未依约及时还款。2016年9月，广发银行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于德利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及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该案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德利与广发银行达成调解协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2016）京0101民初13429号民事调解书：于德利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115万元及截止到2016年9月26日的利息18128.82元、罚息73573.67元、复利3246.40元；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个人额度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如于德利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广发银行有权以于德利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层×号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017年3月24日，于德利向广发银行偿还了5万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了10万元。广发银行陈述其已于2017年6月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调解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将涉案房产拍卖，第一次拍卖未成功，罚没竞拍人保证金6.6万元，第二次拍卖成功，成交价格81万元，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将相关案款发给广发银行。本案诉讼中，于德利出示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13日，出卖人于德利，买受人马某，约定于德利将其名下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层×号房屋出卖给马某。其中房屋权属条款记载涉案房屋已经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广发银行，抵押金额为110万元；出卖方应于网签后10个工作日办理抵押注销手续。房屋成交总价为1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定金5万元，网签后10日内买受人支付出卖人115万元。关于涉案房产证原件相关情况，于德利、广发银行均陈述双方就涉案房屋产权证原件的保管、交接等相关事宜未作约定。于德利陈述：其于2017年3月13日与广发银行工作人员联系要求退还涉案房产证，工作人员答应其三天后取房产证。3月16日，于德利与房产中介人员一起至广发银行索要涉案房产证，广发银行未给其房产证。3月23日，于德利、房产中介及上述房屋买受方一起至广发银行，广发银行客户经理携带房产证原件与于德利等人共同至朝阳区不动产登记机构，在查询房屋档案无误后，广发银行客户经理称需要于德利偿还完全部欠款才能同意解除涉诉房产抵押，因此于德利与马某没能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网签手续。3月24日，于德利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给广发银行15万元，目的是让广发银行解除涉诉房产的抵押。3月26日，北京市出台新的房产交易政策，导致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中，一审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电话咨询房屋买卖合同网签相关事宜，该中心工作人员答复：2017年有抵押登记的房产无法在该中心正常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网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于德利主张广发银行违规放贷有过错在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于德利在相关民事案件中明确认可其与广发银行之间的贷款合同真实性且签署了关于归还欠款的相关调解协议，人民法院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亦确认了相关贷款合同的法律效力，现于德利亦未能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所确认的相关事实，故于德利相关事实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于德利主张广发银行非法扣押其房产证、在抵押物处置过程中故意拖延导致其财产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广发银行未经于德利同意而非法获取涉案房产证；双方对涉案房产证原件的保管、交接事宜未作明确约定，故法院无法确认广发银行存在故意违背约定的事实。其二，于德利未按照约定偿还广发银行欠款，存在严重违约，且在人民法院达成还款调解协议后仍然未能遵照承诺如期偿还欠款，于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在此情况下，广发银行审慎处理于德利关于退还涉案房产证原件的要求符合常理；在于德利提出相关要求后，广发银行在一定时间内安排工作人员携带房产证原件配合于德利等人至房产登记部门查档，难以认定广发银行在此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其三，按照于德利出示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其有义务在网签合同后较短时间内解除涉案房产抵押，而房产登记机构已经明确在该时期已设置抵押登记的房产无法正常办理网签手续，于德利亦当庭陈述各方在查询房屋档案后因广发银行不同意解除抵押才导致无法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网签手续；广发银行作为债权人及抵押权人，其在债务人存在严重违约、未能按约偿还欠款的情况下拒绝解除相关抵押符合常理，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其四，于德利在上述约定时间内是否能够通过足额偿还广发银行相关欠款进而解除涉案房产抵押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相关房屋买卖合同最终是否能够得到实际履行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而造成这些不确定性的根本原因并不在广发银行；国家相关房地产市场政策变动属于各方均无法预料的客观情况，房产市场价格波动亦属正常市场现象，即便涉案房产市场价格在国家相关政策变动后出现下调，亦不能据此认定系广发银行过错行为导致；故于德利以其合同约定的房产价格作为其财产损失计算依据明显缺乏合理性。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发银行存在过错行为且给于德利造成财产损失，于德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德利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于德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个人额度贷款合同》及他项权利证复印件，《个人额度贷款合同》第七页中“三、抵押财产的占有和保管”项下约定“1、抵押担保期间，除双方另有约定，抵押财产由抵押人占有。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文件的正本等文件应由甲方（即广发银行）保管；抵押登记部门不出具他项权利证书的，抵押财产的权利证书正本应交由甲方保管”。于德利欲证明根据该合同约定及他项权利登记的情况，广发银行应当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交由于德利保管。广发银行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抵押登记部门出具他项权利证书后，广发银行应当将房产证交由于德利保管。于德利还向法庭出示了2018年9月26日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致估价委托人函”，欲证明涉案房屋价值经评估为115.92万元，广发银行2014年全额发放115万元贷款系违规发放。广发银行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该评估系2018年在其向法庭申请执行过程中作出，受326新政影响，房屋价格与2014年发放贷款时有了大幅度下降，不能证明广发银行违规发放贷款的事实。于德利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广发银行负责人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欲证明法院调解后，其准备卖房的事实。广发银行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广发银行对于于德利名下房屋低价被卖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于德利主张的广发银行在发放贷款问题上的过错问题，其主张广发银行按房屋评估价格全额发放贷款，其向法庭出示的证据系2018年房屋评估结果，并非发放贷款时的房屋价值，故对于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于德利主张广发银行以旧贷换新贷的问题，其所举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于德利与广发银行就贷款问题已在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一审法院根据该调解书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其次，关于于德利主张广发银行因无权保管房产证造成房屋未能及时交易的过错问题。本院审理中，于德利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广发银行签订的《个人额度贷款合同》，双方就房屋产权证的保管仅约定在抵押登记部门不出具他项权利证书的情况下，由广发银行保管，但对于已出具他项权利证书的，未进行约定。故于德利上诉称广发银行系非法扣押其房产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广发银行持有房产证不存在过错，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本院均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第三，关于有抵押登记的房屋是否可以办理网签手续的问题，一审中，承办法官向相关登记部门进行了咨询，该部门工作人员答复不能正常办理。于德利虽对此有异议，其未向法庭举证，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双方陈述，于德利于3月23日与房产中介、广发银行工作人员一起到朝阳区不动产登记机构查询房屋档案无误后，未能及时归还贷款，办理解除抵押登记及预约办理网签手续，加之326新证实施，造成其名下房屋无法继续交易，并非因广发银行的过错导致，其主张应当由广发银行承担房屋低价交易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德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9元，由于德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