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经营者：汤想才，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强，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李翔超市。经营者：李翔。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以下简称想才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谢文红、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李翔超市（以下简称李翔超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想才商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本案诉讼费由谢文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法规有待推敲。（一）向谢文红所售的6瓶白酒系想才商行从小区客户回收，能说明来源。（二）谢文红在购酒后未饮用，未对谢文红造成身体上的伤害，故不应赔偿。至于所售白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可由商标权人另案主张权利。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并不必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三）谢文红主张10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并未给谢文红造成人身财产的损失，不能适用于惩罚性条款。（四）法院审理以谢文红所购白酒系汤想才2020年2月底从私人处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回收，故认定想才商行存在“明知”6瓶白酒是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食品，完全是主观臆断。（五）一审法院已查明，谢文红曾多次向其他商家购买同类产品，恶意诉讼打假，不具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主体资格。（六）根据《食品安全法》，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食品预包装标签说明书的情形不符合食品本身的商标，不等同于一定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关于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法》附则中的解释是“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也就是说只有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存在影响食品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的前提下，对消费者才承担10倍赔偿责任。本案中谢文红仅举证证明涉案白酒是假冒注册商标产品，但无证据证明涉案白酒质量不合格或存在食品安全风险。（七）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的理解问题。第三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为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者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但是该条规定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的理由。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持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退一赔十含两种情况，一是“消费者”购买了生产者生产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是食品销售者销售了“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想才商行没有“明知”意向，谢文红没有“消费者”的主体资格。近年的一些“职业打假”逐渐异化为“职业索赔”，一般路径为“一买、二谈、三举报、四复议、五诉讼”。在此种背景下，国家政府以及各地法院出台了一系列的规定旨在规范“知假买假”的行为。2016年2月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审理涉及食品安全民事案件裁判标准联席会议纪要》第9条规定：生产者或销售者能够证明消费者系以营利为目的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对于消费者的惩罚性赔偿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3月25日，重庆高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2条规定：明知商品或服务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人是否是消费者。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是约束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的行为，商品或服务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是经营者应否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基础，对于明知商品或服务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入，赋予其消费者地位并享有消费者基本权利，对于实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有积极意义。因此明知商品或服务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人是消费者，但是明知商品或服务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人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因有违诚信原则，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6年8月5日《国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第2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金融消费者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2016年12月12日，江苏高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2条规定：对于食品药品消费领域，购买者明知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的，其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的除外。2019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要求“依法打击网络欺诈行为和以打假为名的敲诈勒索行为”。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加强和规范事中事后监管的指导意见》明确规定“要依法规范牟利性打假和索赔行为”。2020年国家市场监督总局发布的《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或者不能证明与被投诉人之间存在消费者权益争议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不予受理，以上规定意味着“知假买假”行为将不再获得支持。被上诉人谢文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产品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在于生产者和销售者，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上诉人有义务对他的食品质量标准合格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应的鉴定报告，证明涉案白酒系假冒伪劣产品。（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销售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进行购买，也不影响消费者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食品销售者主张赔偿。原审被告李翔超市述称，对于涉案情况我并不知情，本案与我方无关。谢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想才商行、李翔超市退还谢文红购货款5100元；（二）判决想才商行、李翔超市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金51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想才商行、李翔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乙方）于2019年10月9日租赁长沙市天心区李翔超市（甲方）的场地用于经营烟酒商行，双方约定乙方在甲方的统一管理下，自行管理、自主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另行办理工商注册与税务登记等所需证照。2020年3月11日，谢文红向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购买了注明为“宜宾五浪液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透明装52度五粮液浓香型”白酒2瓶、注明为“由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经典装52度国窖1573浓香型”白酒4瓶，每瓶白酒单价均为850元/瓶，谢文红共计支付5100元。付款后，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出具了收条，并由长沙市天心区李翔超市向谢文红补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3月23日，谢文红向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所销售的上述“五粮液”白酒、“国窖1573”白酒均系假冒产品。2020年4月9日，经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五粮液”白酒出具《鉴定证明书》，鉴定结果为“上述送检样酒为侵犯我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产品”。同天，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就案涉“国窖1573”白酒出具《鉴定证明书》，鉴定结果为“该酒不是我公司产品”。2020年4月28日，长沙市天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据此作出（2020）200005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查明汤想才于2020年2月底以现金方式从私人处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收购了该6瓶白酒并销售给谢文红，遂决定对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罚款人民币5200元。后各方当事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也未退还购货款，谢文红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谢文红曾多次向其它商户购买食品后，以食品不具备安全标准为由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等提起产品责任纠纷诉讼，要求商户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作为经营者，应当保障其出卖给谢文红的“五粮液”白酒2瓶及“国窖1573”4瓶白酒系合法生产、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是，经过宜宾五浪液股份有限公司与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鉴定并出具鉴定证明书，证实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销售给谢文红的“五粮液”白酒2瓶及“国窖1573”4瓶白酒均为假冒产品，故该6瓶白酒生产来源不明，也未经过合法的安全标准检验，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且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的经营者汤想才系于2020年2月底从私人处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收购了该6瓶白酒，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存在明知该6瓶白酒来路不正、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食品，仍予以销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谢文红要求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退还货款5100元，并赔偿5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长沙市天心区李翔超市并非案涉白酒的销售者、生产者，其与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之间仅存在租赁关系，双方独立经营，互不干涉，谢文红要求长沙市天心区李翔超市承担货款退还以及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文红货款5100元；二、限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文红51000元；三、驳回谢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02元，减半收取601元，由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想才商行、被上诉人谢文红，原审被告李翔超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想才商行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上诉人想才商行主张其销售的产品侵犯商标权，但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谢文红知晓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仍购买牟利，不应予以支持。第一、涉案“五粮液”白酒及“国窖1573”白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想才商行销售的涉案“五粮液”白酒及“国窖1573”白酒经相关生产厂家鉴定，均系假冒产品。想才商行未提供供货者的许可证、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想才商行亦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符合质量标准。结合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想才商行销售的涉案“五粮液”白酒及“国窖1573”白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处理妥当。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想才商行以谢文红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仍购买牟利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想才商行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想才商行称涉案产品系从小区客户手中购买，但未提供相应客户名称、联系方式、货款支付时间方式等，明显不合常理。想才商行未建立规范进货渠道，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购进涉案产品，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其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判决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想才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长沙市天心区想才烟酒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