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清保，男，汉族，1967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进，男，汉族，1963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举，河南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艳娜，女，汉族，1963年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冯清保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进、原审被告李艳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清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被上诉人刘文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艳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清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进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刘文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李元源向红旗区人民法院转账的272200元执行款，认定为刘文进个人支付，完全错误。刘文进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但该证人没有特殊情况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没有关系的（2019）豫0702民初2398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单方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系真实出具，偏袒刘文进。在一审庭审中，刘文进自认李元源是公司的会计，案涉272200元款项应该是李元源代博源公司支付的执行款，并不是代刘文进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在刘文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与自己有关的情况下，认定案涉272200元是刘文进的款项，违背客观事实。二、既然案涉款项是由博源公司支付的，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刘文进无权向博源公司进行追偿。一审判决冯清保、李艳娜共同向刘文进支付227200元，完全错误。1、2018年6月21日，博源公司因承担了冯清保与刘文进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向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冯清保、冯清瑞和李艳娜，要求三人偿还博源公司垫款489715元本金及利息。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下发（2018）豫0702民初313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受让方刘文进不承担原新乡市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务的事宜进行约定，其效力不能及于河南博源公司，现博源公司以该协议为依据诉至法院要求股权转让方冯清保等承担责任，原告诉讼主体错误”，驳回了博源公司的起诉。博源公司上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法院下发（2018）豫07民初504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约定中并未免除案涉博源公司不再承担公司债务，仅仅约定了刘文进不再承担公司的债权职务，故本案博源公司理所应当依法承担公司之前债务，博源公司作为债务人，其承担责任后不具有对原公司股东的追偿权”，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3、在本案中，刘文进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承担了股权转让前的债务。从上述第一条分析可以认定，案涉272200元款项是博源公司支付的，依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5044号民事裁定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博源公司承担债务后，无权向原股东冯清保、李艳娜进行追偿。本案中，刘文进没有证据证明案涉272200元债务是他承担的，其向冯清保进行追偿的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三、李艳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是冯清保和刘文进签订的，冯清保把自己持有的25%的股权转让给了刘文进，李艳娜既没有把自己的股权转让给刘文进，也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李艳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刘文进起诉刘艳娜没有任何依据，更不能据此判决李艳娜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文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因为刘文进遗漏了272200元的支出，于是才另行提起诉讼，也就是说本案是（2019）豫0702民初2398号判决书的延续，根据我国最高院同案同判的审判原则，一审法院支持刘文进的诉讼请求并没有错误。冯清保、李艳娜的代理人对于一审中刘文进代理人自认的李元源是公司定的会计而没有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去陈述事实属于断章取义。本案是开庭庭审中，刘文进代理人自认的事实是李元源首先是刘文进的会计，同时也为博源公司财务进行代记账和管理行为。刘文进多年来一直做自己的建筑工程生意，博源公司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接业务才收购的公司。再就是，公司的收入是各个合伙人各自做的业务积累，其利润不能完全等同于公司的利润，现实中，公司合伙人各自的业务系各个合伙人单独的业务，也就是各个合伙人赚钱是有细分的，每个合伙人的钱是按照自己业务量和自己的收入进行提取。由于当时收购博源公司，冯清保、李艳娜隐瞒外债的事实，刘文进本人也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刘文进需要向其他股东负责，刘文进对于博源公司前期的债务在用自己的个人财产清偿后再按照股权损害赔偿向原始股东主张于法有据，同时上述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予以查明。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因此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这就是法律规定的出卖人对标的物的品质应承担的瑕疵担保义务。就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而言，转让方（原股东）对受让方（新股东）同样负有瑕疵担保义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时，尤其是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时，受让方通常需对公司现有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以确定转让价格。转让方需据实向受让方告知公司的现有资产及负债情况。如果转让方隐瞒公司债务，则必然虚增公司现有资产价值，使转让价格脱离公司股权的实际价格，侵害受让方利益。因此转让方负有向受让方保证公司不存在未披露债务的义务，此项义务无论转让合同是否约定都是存在的，属法定义务。本案中，冯清保、李艳娜作为股权转让人，对受让人刘文进负有瑕疵担保义务，然而冯清保、李艳娜作为涉案博源公司的原始股东隐瞒博源公司高额的债务，其行为不仅违约，而且严重侵害了刘文进合法权益。在民事法律行为中，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都要诺守诚信，以保障合同的顺利履行，纵观本案，由于冯清保、李艳娜的欺瞒行为，让博源公司背负债务，博源公司的股东权益也遭受了严重损害。刘文进四处举债以弥补自己给其他股东造成的伤害和损失。综上所述，刘文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艳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文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冯清保、李艳娜赔偿刘文进损失272200元及损失38833.88元（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1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1月11日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述费用共计311033.88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清保、李艳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冯清保（转让方）与刘文进（受让方）就转让博源公司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各方均同意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办理法定转让手续，但具体办理方法以本协议为准；2、鉴于受让方只接受转让方的公司股份和运营手续，不实际接收博源公司的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民事纠纷诉讼仲裁等，受让方不再向转让方支付股权对价金额，受让方只向转让方支付转让费用460000元，即取得博源公司的各项运营手续及之后的实际控制权和经营权；3、受让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转让方支付首期款项（定金）100000元，收到定金后本协议生效；4、本协议生效后，转让方应当积极整理相关转让手续，公司的各项资质证书、印鉴、验资报告、建造师证书、建造师继续教育证书、三类人员考核证书、工程技术人员证书及岗位证书；5、受让方应当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前支付剩余转让款项中的350000元，支付后开始办理工商股权转让手续，剩余10000元转让款待到工商手续过户后营业执照拿到后当日付清，办理各项手续的费用由受让方承担；6、转让方应保证博源公司在本次转让前的资质符合法定要求，并告知受让方有关数据和密码，转让方保证有关资质手续顺利移交；7、转让方应当保证博源公司现有的任职建造师继续为博源公司服务，且三年内不得转走，公司会按实际情况支付给建造师一定的费用，接受费用后，有项目时接受受让方管理；8、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受让方应当积极安排人员接管博源公司的运营管理活动，在此之前，转让方应当代为管理。当日，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冯清保分别与刘文进、曹书林、曹现卫、曹现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25%股权转让给曹现召，将25%股权转让给刘文进，将25%股权转让给曹现卫，将15.86%股权转让给曹书林。李艳娜与曹书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9.14%股权转让给曹书林。2014年3月26日，博源公司在工商局完成了变更登记，股东由冯清保、李艳娜变更为刘文进、曹现卫、曹现召、曹书林，法定代表人由冯清保变更为刘文进。2014年4月9日，新乡市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省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查明，2014年3月19日，冯清保的兄弟冯清瑞出具证明，称收到刘文进股权转让定金100000元；2014年3月24日，冯清保、冯清瑞出具证明，称收到博源资质转让费350000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后，刘文进向冯清保支付转让费10000元；冯清保对收到上述460000元股权转让款项的事实无异议。2011年，张仕修与博源公司因案件纠纷，原审法院于2011年7月22日作出（2011）红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博源公司偿还张仕修借款502000元及利息。2019年4月11日，李元源代表刘文进向原审法院支付执行款272200元，与博源公司达成和解，并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结案手续。曹现卫、曹现召、曹书林出具证言称博源公司支付给张仕修的执行款272200元，非博源公司资金，系刘文进个人所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冯清保与刘文进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冯清保、李艳娜与刘文进、曹现召、曹现卫、曹书林之间共签订了六份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有五份协议是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签订的格式协议，内容除股权转让的标的额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一致，该五份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并未实际支付。而剩余一份内容不同的协议是冯清保与刘文进单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的转让费用460000元以及转让费用支付的时间节点，这与刘文进实际支付转让费用的时间节点完全一致，且原股东冯清保、李艳娜在收到相应转让费用后配合办理了股权过户手续。故博源公司原股东冯清保、李艳娜与受让方刘文进、曹现召、曹现卫、曹书林之间实际履行的是该份约定为460000元转让费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有效协议。（二）关于冯清保、李艳娜是否对股权转让前博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方只接受转让方的公司股份和运营手续，不实际接收博源公司的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民事纠纷诉讼仲裁等，这属于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意思自治，双方应当受该条款的约束。刘文进在接管博源公司之后，因博源公司转让前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纠纷不得不在执行阶段向相关人员支付272200元的执行款，而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这些费用应当由原股东承担。故鉴于曹现召、曹现卫、曹书林均认可272200元系刘文进个人支付，故对刘文进要求博源公司原股东冯清保、李艳娜支付损失2722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起诉之日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刘文进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冯清保、李艳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刘文进支付2722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722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刘文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83元，由冯清保、李艳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文进提交李元源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272000元系刘文进个人支付。冯清保发表质证意见：该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从内容上来看，其说是刘文进的出纳，但并未提供与刘文进签署的合同或者刘文进向其发放工资的记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刘文进的分红款。本院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有特殊情况不能到庭经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的方式作证，李元源的书面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博源公司亦不持异议，结合博源公司的挂靠经营模式，本院对李元源的书面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的债务与股东个人无关，应由公司以公司财产承担，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如果在股权转让协议预定的期限内发生实际债务人的追索，该类责任或风险首先应当由目标公司承担。但在股权转让时，如果没有约定风险负担条款，对于出让方没有真实、全面、及时地向受让方披露既有负债或者潜在负债的，当发生债务追索时，将严重影响受让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利益和预期的收益。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鉴于受让方只接受转让方的公司股份和运营手续，不实际接收博源公司的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民事纠纷诉讼仲裁等，受让方不再向转让方支付股权对价金额，受让方只向转让方支付转让费用460000元，即取得博源公司的各项运营手续及之后的实际控制权和经营权”，该约定并未改变博源公司作为对外承担公司债务的主体，对债权人并不发生效力，对债权人而言，承担责任的主体一直是博源公司，换言之，债权人的利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但在对内关系上，实则是博源公司的原股东主动承接了博源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等，该主动承接债务的行为并非无偿，而是客观上增加了其持有的博源公司股权的流动性以及价值，该条款对于签署协议的各方而言，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属于有效约定，即受让方刘文进不负责股权转让之前博源公司的债权债务民事纠纷诉讼仲裁等，其实正是因为股权转让协议中有该等关于债权债务风险的约定，才确定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交易价格为460000元。因此，如刘文进因股权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民事纠纷诉讼仲裁等承担责任的，其有权向转让方冯清保进行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文进为证明272200元系刘文进个人支付，其提交了曹现召、曹书林、曹现卫、李元源的证人证言，上述证言相互印证，结合博源公司的挂靠经营模式，博源公司也未对该笔款项主张权利，能够证明案涉272200元系刘文进个人支付。刘文进支付案涉款项后，有权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向冯清保主张。李艳娜与冯清保作为博源公司的原股东，冯清保与刘文进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当天冯清保、李艳娜分别与刘文进等人签署在工商部门备案的《新乡市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李艳娜实际履行了冯清保与刘文进所签署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以行为方式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追认，故刘文进要求李艳娜和冯清保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清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冯清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