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47年9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45年10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1年12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54年11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5，女，1956年1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6，男，1951年10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6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7，女，1959年3月13日出生。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我的份额过低，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多分得房产份额。2.依法认定北京市大兴区×××101号房产（以下简称101室）中的一份为我所有，随行就市，其余再按七人平均继承。3.诉讼费由各方共同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扈某的遗嘱不能成立，按照法定继承判决七继承人依法均分有误。1.扈某在插行中亲笔书写确认“诉争房产由拆迁款购买，除去上写……”扈某亲笔签字，另有3处签字也是有序且段落清晰，遗嘱原件上的两种墨迹能清晰看出。2.代书遗嘱是真实的，依据代书遗嘱内容，我首先获得1人份的份额，随行就市，余额再由七继承人均分。扈某的书写笔迹及签字真实有效，其确认代书部分表达了其真实意愿，不能将代书遗嘱与扈某亲笔书写的遗嘱截然分开，一审法院错误将扈某完整的意思表达分解开，从根本上否认了遗嘱的完整意思，损害了我的利益。刘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认为应按照母亲扈某的遗嘱执行。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101室，由法院对101室拍卖并按判决结果将款项划分到每名当事人的账户内，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0生前与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约在1944年结婚，二人共生育刘某2、刘某1、刘某6、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77名子女；在刘某10于2006年10月13日死亡时，其父母均已死亡；刘某10生前未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在刘某10死亡后，扈某未再婚；在扈某于2017年12月15日死亡时，其父母均已死亡；据此，被继承人刘某10及扈某的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均已参加本案诉讼，当事人主体适格。2001年，刘某10、扈某等人所居住的“×××胡同9号”房屋被拆迁；2001年11月15日，刘某10（乙方、被拆迁人）与金融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金融街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胡同9号居住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居住非成套正式住宅房屋3间，建筑面积40.96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人口7人，分别是“户主77，夫80，子50，子53，子媳50，孙22，孙6”（法院注：经到庭当事人核实，上述7人分别为扈某、刘某10、刘某6、刘某1、刘某1之妻王某、刘某1之子刘某11、刘某6之子刘某12）；该补偿协议载明，经有关部门批准，被拆迁房屋所在地拆迁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6800元，经济适用房均价为每平方米3500元，应补偿面积为42平方米，补偿款为285600元，应补贴建筑面积为29.4平方米，补贴款为10290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房屋拆迁使用权补偿款合计38850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合计27840元，包括搬家补助费9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工程一次性奖励20000元、电话移机费470元、空调移机费1200元、有线电视费300元、扣水电费30元；以上款项金额合计416340元；拆迁双方约定，甲方应当在乙方完成搬迁后7日内，将被拆除房屋补偿款、搬家补助费以及其他补助费，合计41634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应在2001年11月29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住房交甲方拆除，自建房无条件拆除，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乙方应在7日内搬家。同日，即在2001年11月15日，“×××胡同9号”房屋的拆迁人（动迁4组）出具《情况说明》，证明：“G3二期拆迁范围内×××胡同9号，承租人刘某10承租公房3间，建筑面积40.96平方米，有自建房1间15平方米。户籍人口7人，实际居住人口8人。刘某10次子刘某6有残疾，于94年与湖南籍女青年结婚，至今无户口。该户补偿方案为7人解困。动迁中得知：该户户主扈某71、夫刘某1080夫妇承租公房2间；其长子刘某153、子媳50、孙21、住承租房1间；其次子刘某650、子媳（湖南籍）36、孙6住自建房1间，情况属实。考虑到该户户籍虽然在一起，但实际属于3个独立家庭，加之次子是残疾人，所得补偿款购房确有一定困难，为使其尽快搬离现场，建议给予该户一次性经济补助64000元整。特此说明。”以上拆迁补偿款及经济补助合计480340元。就本次拆迁是按照房屋面积还是按照居住人口数、在册户口数，还是兼而有之等情形，经询问，刘某1陈述称，补偿款是按户口计算的，是按照7人计算的，补助费是按照整体计算的，合计补偿480340元，而且不管是按户口补偿还是按房屋面积补偿都应该包括刘某1一家的拆迁利益；刘某2、刘某4、刘某5则陈述称，对此什么都不知道，是听刘某6说的，如果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少10000元补偿，按照户口补偿则多10000元，所以是按照户口拆迁的，虽然拆迁的时候写了分项，但是按照户口整体计算的，但如果没有父母刘某10、扈某的房子在，即便有户口也是不会给补偿的，所以拆迁利益都是父母的，由父母进行分配；刘某3陈述称，不清楚具体情况，听说是按照户口计算的；刘某7陈述称，不清楚具体情况，听说是按照户口计算的，刘某6是一直居住在×××胡同9号，刘某1是半截儿回来的，刘某1家的户口确实在×××胡同**，也依照户口拆迁多得了一点。对于64000元的补偿对象和取得拆迁款之后的分配事宜，经询问，刘某1陈述称，不清楚64000元是按照几个人补助的，480340元拆迁款由父母刘某10、扈某拿着，除了给刘某6200000元外，对其他子女没有进行分配；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陈述称，不清楚64000元经济补助款是按多少人补助的；刘某5陈述称，听刘某6说64000元是按照8个人补助的；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7均陈述称，全部拆迁款480340元父母刘某10、扈某给了刘某6200000元，对其他子女未进行分配。2002年3月20日，刘某10（买方）与案外人秦某（卖方）签订《房地产卖契》，约定秦某将其所有的101室卖与刘某10，议定价格为205000元，房屋建筑面积为88.74平方米。101室并非针对×××胡同9号拆迁由相关部门安排的定向安置房，系可以上市交易的商品房。针对上述买房款构成，经询问，刘某1陈述称，101室不是定向安置房，是购买的商品房，系用拆迁款购买的；刘某2、刘某4、刘某5陈述称，101室不是定向安置房，购房的时候拆迁款还没有下发，是兄弟姐妹几人一起集资购买的，之后父母把钱又退给了几个兄弟姐妹，所以都是父母的钱购买的，认可是用拆迁款购买的，因为拆迁款是父母的，所以由父母支配；刘某3、刘某7陈述称，101室不是定向安置房，系商品房，房屋是用拆迁款购买的。2002年4月1日，针对101室颁发编号为京房权证兴私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书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某10，房屋坐落为大兴区×××101，建筑面积为88.74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就扈某生前立遗嘱情况，刘某1提交2份文件，并主张该文件为代书遗嘱。其中一份文件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在落款“母亲遗书”处签有“扈某”的签字，在落款“代笔人”处签有“鲁某”的签字，在落款“旁听人”处由刘某3签字确认；该文件没有标题，其正文载有：“今年我已八十五岁了，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我想在我有生之年，把我的后事按排如下：希望孩子们，按我说的去作。更希望你们团结，我死后也就闭上眼了……2.斌儿腿脚不好，理应照顾。房屋卖出后从房款中提出贰万元作为斌儿的养老用。斌儿可根据情况给予小孙孙刘某12急用。刘某12未成年或未工作前斌如发生意外，此款可用刘某12的学业费用。3.房屋拆迁时，有刘某1一家户口，根据咱家的具体情况，我经常看北京法治节目，我考虑房屋卖出后不管卖多少钱，以房款内提供肆万元做为给刘某1的补助费，他为咱家操捞费心啦……我多年不动笔不写字也写不好，我委托你父亲的亲侄女婿鲁某代笔和大女儿刘某3旁听。我说一句，他写一句，想到那，就写到那。总之一句话，就是希望你们团结，永远团结，这样我就永远安心啦。父母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另一份文件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及2014年4月9日，落款“母亲”处有“扈某”的签字，没有标题，正文由刘某3书写。对上述2份文件，刘某2、刘某4、刘某5不予认可，刘某3、刘某7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最大争议焦点为三点，一为101室的遗产认定问题，二是刘某1所提交代书遗嘱效力认定问题，三是遗产房屋的具体处理。对于争议焦点一，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房产，归夫妻共同所有；101室登记在刘某10名下，购买于刘某10、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系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不排除101室系用×××胡同9号的拆迁款全款购买，但此次拆迁采取货币补偿方式，101室并非此次拆迁的定向安置房，系可以上市交易的房屋，考虑到货币系特殊的一般等价物，持有人即推定为所有人，故不能得出以可能包含未分配家庭财产的拆迁款购买101室，即推定全体家庭成员成为房屋共有人的结论；举例说明，如果家庭成员之一以共有款项购买某股票，则其他家庭成员只能要求分割原款项及自然增值，不能要求分割股票，否则会出现如果股票大涨，当事人可能无异议，但如果股票大跌，则对其他共有人极端不公平的情况。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又根据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对于第1份代书遗嘱，“代笔人”为鲁某，“旁听人”为刘某3，而刘某3系被继承人扈某之第一顺序继承人，故该份文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对于第2份代书遗嘱，系由刘某3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据此，刘某1所提交2份代书遗嘱不符合遗嘱法定形式要件，均应属无效；对被继承人刘某10、扈某的遗产房屋101室，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刘某1要求由法院拍卖房屋，然后分割价款，但是我国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在诉讼过程中拍卖遗产房屋的相关规定，而且拍卖房屋周期长，其价格往往小于市场价格，损害其他继承人权益，且存在多次流拍后无法处理的风险；同时考虑到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7均同意分割房屋，但均不同意拍卖房屋，故对刘某1要求拍卖房屋并分割价款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情确定采取对遗产房屋向每位继承人分出各自份额的处理方式，法院酌情确定全部7名继承人各取得101室的七分之一份额；当事人可在份额确定后自行协商出卖房屋等事宜。综上所述，对刘某1要求分割101室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拍卖101室并分割售房价款的具体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继承人刘某10、扈某的遗产房屋，即登记在刘某10名下的位于大兴区×××101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的编号为京房权证兴私字第XXXX号）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6、刘某4、刘某5、刘某7七人共同继承，每人各继承七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刘某3称，其实际出生日期是1950年3月4日，因插队、工作等原因，导致身份证上登记的出生时间错误。另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诉争房屋所作的认定及处理是否得当。我国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101室购买于刘某10与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登记在刘某10名下，故该房屋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0、扈某去世后，101室应作为二人遗产予以分割。刘某1、刘某3等虽称101室系用房屋拆迁款购买，但考虑到钱款系种类物，且房屋亦登记在刘某10名下，故一审法院未认定全体家庭成员为101室共有人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现刘某1上诉主张扈某留有有效遗嘱，应按遗嘱内容由其获得一人份额，随行就市，余额再由七继承人平均分割一节。对此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刘某1提交的第1份文件，“代笔人”为鲁某，“旁听人”为扈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刘某3，故该文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对于刘某1提交的第2份文件，该文件正文由刘某3书写，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101室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刘某1上诉主张依据扈某的遗嘱分割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01室的分割问题，因一审中到庭当事人均不同意拍卖房屋，亦未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七名继承人各取得101室的七分之一份额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