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绍兴市镜湖新区凤林西路****。 主要负责人：胡伟民，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清，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江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凤林西路******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 法定代表人：马洪明，该公司主任会计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绍兴市越西路833，住所地绍兴市越西路**鑫洲商务大厦**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管理人。 代表人：程幸福，该所主任。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绍兴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称庆盛“1+6”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银行绍兴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清偿行为系在政府部门解困背景下作出，绍兴县骏联家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联公司）系根据政府会议纪要要求按期付息，为自身担保链化解赢取时间，付息有利于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企业。且债务人在同一时期还向其他多家银行付息，存在普遍性，不属于个别清偿。若该类行为被撤销，将导致无人愿意与陷入财务危机的债务人进行协商，无人愿意帮助债务人渡过难关，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加速债务人的破产进程，这违背鼓励相互帮助的社会价值观和政府倡导的“打造最佳营商环境”的政策方针。本案的清偿行为实质上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反而有利于债务人解困，不是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 庆盛“1+6”公司管理人辩称，政府会议纪要的效力不能在法律之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庆盛“1+6”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骏联公司在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偿还共计355800.7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嘉兴银行绍兴分行返还管理人个别清偿债务355800.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9日，骏联公司与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骏联公司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借款1900万元，用于归还政府周转资金，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52%。骏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月19日、2月21日、3月21日、4月21日、6月21日、6月30日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清偿8091.02元、82587.93元、90313.33元、84486.67元、90313.33元、0.88元、7.54元，合计355800.70元用于支付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 原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人民政府就骏联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委托绍兴兴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该所出具绍兴业会审【2016】97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显示：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骏联公司的资产总额为250346069.69元，负债总额318883687.53元，所有者权益总额-68537617.84元，已资不抵债。 浙江庆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县庆盛织造有限公司、浙江荣盛纺织有限公司、骏联公司、绍兴柯桥新联喷织有限公司、浙江天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均以企业明显丧失偿债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6年5月9日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6月29日分别裁定予以受理。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企业明显丧失偿债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6年5月24日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受理。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于2016年7月12日裁定将该案交由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庆盛“1+6”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均以竞争方式选定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联合管理人）为管理人。2017年2月14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根据庆盛“1+6”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16）浙0603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对庆盛“1+6”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 该院另查明，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破7号民事裁定审查查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骏联公司资产合计250346069.69元，负债总额为318883687.53元（不含对外担保可能产生的债权，对外担保金额为50005万元），净资产为-68537617.84元，已属于资不抵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骏联公司于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分七次合计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清偿355800.70元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首先，该院于2016年6月29日裁定受理骏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骏联公司的上述清偿行为发生的时间，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其次，根据该院（2016）浙0603破7号民事裁定查明之事实，骏联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账面负债大于资产已达68537617.53元，鉴于骏联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骏联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起持续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可认定骏联公司于上述清偿行为发生之时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第三，本案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未能举证证明骏联公司的案涉清偿行为使骏联公司的财产受益，却使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骏联公司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的还款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嘉兴银行绍兴分行应返还其已经收取的355800.70元款项。关于嘉兴银行绍兴分行主张支付利息系履行合同行为，该院经审查认为骏联公司的清偿行为，虽然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但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故应依法予以撤销，对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的上述主张，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嘉兴银行绍兴分行主张案涉付息款项实际来源于其他借款，付息行为仅是变更了债权人，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的该项主张，依法亦不予采纳。 综上，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骏联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1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6月30日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清偿合计355800.70元的行为；二、嘉兴银行绍兴分行返还给庆盛“1+6”公司管理人个别清偿债务款355800.7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骏联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合计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清偿355800.70元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嘉兴银行绍兴分行主张案涉清偿行为系在政府协调背景下作出，有利于骏联公司解困，且实质上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故不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只要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管理人即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经审查，案涉清偿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之个别清偿行为，且该清偿行为并未使骏联公司可供偿债的资产增加，而是导致其可供偿债的资产减少，故不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个别清偿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骏联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合计向嘉兴银行绍兴分行清偿355800.70元的行为应当撤销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嘉兴银行绍兴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7元，由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