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西玉林市民主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6821310079。 法定代表人：李启平，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川，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耀双，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恒，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雄丽，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玉林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杨耀双、李燕、党雄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农信社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90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党雄丽对杨耀双、李燕是否享有合法的债权、是否已届清偿期尚未确定”是错误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条规定明确了不当得利人负有向利益受损人返还义务、利益受损人享有向不当得利人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的法律效果。 -2- 也明确了“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根据”、“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联系”三项基本构成要件。本案转账之前，党雄丽与杨耀双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党雄丽虽然与李燕有大额的资金往来，但也没有证据证实党雄丽与李燕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党雄丽转给杨耀双的530万元，从多个民事判决已证实是党雄丽向陈坚所借，目的是用于走账。也就是说，这笔钱虽然转入了杨耀双的银行卡，杨耀双并无合法取得这笔款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事实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也没有认定这笔款项为杨耀双所有，只是认为其有控制、支配权。同时认为由于上诉人的违规操作，使杨耀双失去对其账户下涉案款项的控制、支配权，上诉人在承担返还涉案款项责任后，可另行寻求救济。再审判决还认为，上诉人“无权擅自划转杨耀双账户上的资金，即便是汇款人汇错，也应当由汇款人法律途径向收款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已将涉案款项返还到杨耀双的银行账户，所有的法律关系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如果党雄丽对这笔款项申请退汇，汇款人党雄丽只能联系收款人杨耀双退汇。也就是说，当党雄丽将涉案款项汇入杨耀双的银行账户的时候，党雄丽与杨耀双之间就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而杨耀双对涉案款项没有合法取得的法律依据，党雄丽应当与杨耀双取得联系，让杨耀双自行将款退还给党雄丽。如果杨耀双不退，党雄丽可以通过诉讼，请求返还。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代位请求权不符合债权人行使代位请求权的条件是错误的。代位请求权是指债权人（被代位人党雄丽）对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而怠于行使，致使其他债权人（代位权人玉林农信社）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本案中，党雄丽汇入到杨耀双账户上的530万元，杨耀双没有合法取得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党雄丽应当在上诉人将款项返还到杨耀双账户后，向杨耀双主张退还汇款，并将退回的款项返还给上诉人。但是，党雄丽怠于行使其权利，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那么上诉人就可以根据法律的规定行使代位请求权。三、本案中，党雄丽根据李燕提供的杨耀双账号将涉案款项转入杨耀双账户，党雄丽与杨耀双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转账后，党雄丽又将款项划回并归还给第三人陈坚的时候，各方当事人包括李燕都在现场，党雄丽提出款项划回时，写了保证书给上诉人，李燕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涉案款项并非杨耀双个人合法财产，更不是其个人储蓄，应该返还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3- 李燕、杨耀双辩称，一、党雄丽对答辩人无合法债权。首先，党雄丽对杨耀双并无债权。2014年11月29日李燕出借530万元给党雄丽，当日党雄丽以短信形式出具借条给李燕，称将于2014年12月8日归还。2014年12月10日党雄丽拟还款时，按李燕的指示将530万元汇入杨耀双的银行卡，党雄丽是按债权人的要求将还款转入指定账户，此行为不构成对杨耀双的债权。被答辩人玉林农信社上诉称此笔款项是陈坚出借给党雄丽，仅是为了帮党雄丽走账，该笔款实际属陈坚所有，虽转入杨耀双账户，杨耀双并无合法取得此笔款项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人民币并非特定物，陈坚将530万元出借给党雄丽，该款项进入党雄丽的账户后，已属党雄丽所有，由党雄丽控制与支配，陈坚与党雄丽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党雄丽基于李燕的请求，将该530万元转入杨耀双账户，李燕与党雄丽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进入杨耀双账户的530万元依法属于杨耀双所有，由杨耀双控制与支配。其次，党雄丽对李燕没有债权。基于党雄丽借有李燕530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党雄丽于2014年12月10日为归还该530万元而按李燕要求将款项转入杨耀双账户，该530万元不是由党雄丽出借给李燕，故党雄丽对李燕没有债权。对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立民终字第137号民事裁定已作出认定。二、党雄丽是不当得利获得者，被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具备行使代位请求权的条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认为被答辩人是“基于党雄丽的申请违规操作将杨耀双账户涉案款项转回党雄丽的账户，党雄丽是该账户的受益人”。显然，党雄丽是不当得利获得者，杨耀双账户涉案款项被划走，杨耀双失去对该530万元的控制与支配，是利益受损者。当初被答辩人将已进入杨耀双账户的530万元转回党雄丽账户，党雄丽当时已重新支配该530万元，无所谓对杨耀双享有债权。被答辩人在将支付杨耀双执行款汇到法院账户的当天同时提起本案诉讼，无所谓党雄丽怠于行使债权情形。党雄丽对答辩人没有合法债权，答辩人也不是被答辩人的次债务人，因此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有关代位诉讼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党雄丽未作答辩。 -4- 玉林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党雄丽、李燕、杨耀双返还玉林农信社6818618.6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党雄丽、李燕、杨耀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燕与党雄丽有持续的大量款项往来。2014年12月10日，李燕要求党雄丽转一笔钱到李燕账户，党雄丽因此托苏健向陈坚请求，临时借用第三人陈坚的530万元走账。党雄丽按照李燕的要求，在玉林农信社下属环城分社营业部于17：40分将530万元转到杨耀双的62×××88桂盛银行卡后，党雄丽以确保本人资金不造成损失为由，要求取消转账，并递交了书面保证书，承诺“该笔抹账业务是本人要求，与环城分社业务人员无关，所造成的影响由党雄丽本人承担”。玉林农信社应党雄丽要求于18：35分取消了17：40分办理的转账业务530万元，该笔530万元款项转回党雄丽的汇出账户后，党雄丽当即将530万元转账至黄洁梅账户。李燕、杨耀双遂即将玉林农信社诉至该院，要求玉林农信社返还530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桂09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燕、杨耀双的诉讼请求。李燕、杨耀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桂09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燕、杨耀双不服二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区高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区高院经审理后认为，“玉林农信社是基于党雄丽的申请违规操作将杨耀双账户涉案款项转回党雄丽的账户，党雄丽是该账户的受益人，但由于党雄丽并非被划转涉案款项的储蓄合同当事人，且杨耀双在本案中亦未对党雄丽提出诉讼请求，本院对党雄丽的申请撤销转账行为不予评判。玉林农信社在承担返还涉案款项责任后，可另寻救济。”遂判决：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二、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杨耀双人民币530万元及利息（以5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530万元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李燕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玉林农信社2020年2月26日，转账支付了执行款6769718.64元、案件受理费48900元到该院账户。随后玉林农信社诉至该院，要求党雄丽、李燕、杨耀双返还该款。 -5-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玉林农信社在本案中是否有权行使代位请求权。党雄丽对杨耀双、李燕是否享有合法的债权、是否已届清偿期尚未确定，本案不符合债权人行使代位请求权的条件。玉林农信社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性质问题。党雄丽通过玉林农信社下属营业部将530万元转到杨耀双的银行卡，玉林农信社基于党雄丽的申请将杨耀双账户涉案款项转回党雄丽的账户，玉林农信社的行为侵犯了杨耀双对其账户的控制、支配权，玉林农信社为此承担了返还涉案款项给杨耀双的民事责任，现玉林农信社已履行完毕其给付义务，党雄丽是该账户的受益人，党雄丽属于不当得利，玉林农信社主张党雄丽返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玉林农信社主张杨耀双、李燕承担返还责任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玉林农信社请求党雄丽返还6818618.6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玉林农信社请求杨耀双、李燕共同返还6818618.6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党雄丽返还6818618.64元给玉林农信社；二、驳回玉林农信社对杨耀双、李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30元（玉林农信社已预交），由党雄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玉林农信社与李燕、杨耀双均确认，在党雄丽办理转账、抹账的过程中，李燕在现场，但双方对于从监控录像中看，党雄丽是在填写抹账手续还是制作保证书意见不一，玉林农信社认为是看不清楚，李燕、杨耀双则认为监控录像中没有出现党雄丽制作保证书的画面。 本院认为，本案中，党雄丽不论是为了归还借李燕的530万元借款，还是借陈坚的款项走账的原因，事实上，党雄丽应李燕的要求，向杨耀双账户转入530万元，此时党雄丽与李燕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或党雄丽完成了李燕的指示，后因党雄丽向玉林农信社申请抹账，玉林农信社违规操作将已经转入杨耀双账户的530万元转回了党雄丽的账户，使杨耀双失去对该款项的控制支配权，但后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玉林农信社向杨耀双返还该530万元，此时仍然得到了前述李燕要求党雄丽转账入杨耀双账户的相同结果，毫无疑问，党雄丽是此笔款项的不当获益人，玉林农信社是利益受损人，玉林农信社有权要求党雄丽返还5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 -6- 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党雄丽返还6818618.64元给玉林农信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玉林农信社以代位请求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是代位人，被代位人是党雄丽。代位权指的是，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的权利而损害到债权人的利益时，债权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本案中，党雄丽与李燕、杨耀双之间的530万元款项来往是否属党雄丽对李燕、杨耀双到期债权及李燕、杨耀双是否是党雄丽的债务人、党雄丽是否怠于行使其权利等均尚未明确，故玉林农信社以代位权起诉要求李燕、杨耀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其对李燕、杨耀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玉林农信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3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7-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