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健，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莉莉，女，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明，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洋溢，女，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威，系被上诉人丈夫。 上诉人黄海健、罗莉莉与被上诉人蒋洋溢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健、罗莉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续签收据》和《还款计划书》上虽未载明助航公司系继受助行公司之债务的受让人，但有充分事实证明金华助行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行公司）的债务已转移给金华市助航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航公司）：（一）《出警单详情》上黄海健代表助航公司承诺归还借款，这是在被上诉人向助航公司主张债权时，经西关派出所调解的结果。该调解协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本案债务已由助航公司承担。（二）助航公司已履行了部分的还本付息的义务，《助行7月10日付息表》中的利息均由助航公司支付。（三）虽然3.5万元是黄海健和罗莉莉个人账户支付，但这是个人代替助航公司支付，不表示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二、股东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助行公司清算时，因为助航公司已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各个债权人达成了由助航公司承担债务的协议，所以在助行公司清算报告中才会写明无债务并注销公司。 蒋洋溢辩称：一、上诉人以公司更改经营范围为由，用欺骗手段骗被上诉人与助航公司签合同，并且上诉人隐瞒助行公司已注销的事实，因此，与助航公司签订《借据》、《续签收据》和《还款计划书》并不能证明助行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了助航公司。（一）黄海健在《出警单详情》上签字是个人行为。（二）《助行7月10日付息表》中的利息由助航公司支付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三）3.5万元款项是由两上诉人个人归还的。二、清算报告是虚假的，上诉人未尽清算义务，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蒋洋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4万元，以月利率1.2%计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9月28日和11月6日，助行公司以经营需要为由分别向原告借款18万元、10万元和6万元，共计34万元。2019年间，助行公司向原告分别重新出具《借据》、《续签收据》和《还款计划书》各三份，但未签署具体日期，…。上述借款均约定以月利率1.2%计息，一月支付一次，最后一期按实际日期天数计付。2019年3月12日，3月28日和5月6日，助航公司另向原告分别出具《借据》、《续签收据》和《还款计划书》各三份，原告以出借人身份在《借据》和《还款计划书》上分别作了签名，其内容与助行公司出具的《借据》、《续签收据》和《还款计划书》一致，两组凭证的差别仅为：1.前组凭证上载明借款人为助行公司、后组凭证上载明借款人为助航公司；2.出具前组凭证时间为空白（现凭证上载明的时间系原告事后加写），后组凭证有时间记载。之后，原告收到了2019年7月10日前的利息。2019年9月10日，原告等债权人因主张包括案涉在内之债权引发了争执，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以涉治安问题出警处置，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下相关人员达成如下意见：1.黄海健代表助航公司承诺不追究陈某莲一方毁坏财物的法律责任；2.双方自愿接受调解；3.黄海健代表助航公司承诺于2020年3月31日前归还蒋洋溢借款30万元，陈某芬20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归还蒋洋溢与陈某某剩余的借款，归还陈某莲、汤某某所有的借款。原告与被告黄海健分别以当事人的名义在公安机关制作的《出警单详情》上（备案栏）签名。2020年1月6日，原告对本案所涉债权［案号：（2020）浙0702民初164号］和另外20万元之债权［案号：（2020）浙0702民初163号，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所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分别提起诉讼。同年3月25日，本院根据原告提出的申请，作出（2020）浙0702民初164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即本案所涉债权）。至今，助航公司未按承诺向原告履行付款，期间，两被告以个人名义于2019年9月26日、9月30日和2020年1月23日分别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万元、1.5万元和1万元，共计3.5万元，至今尚有本金30.5万元和2019年7月11日起相应的利息未付。另查明，助行公司经磐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后于2014年11月1日注册成立，涉案借贷关系发生之时，被告黄海健、罗莉莉系该公司自然股东。之后，助行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2019年6月11日经申请获得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注销登记，在公司解散之前，其公司股东即两被告未对公司资产依法进行清算。助航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经注册成立，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由被告黄海健担任，2019年12月16日经申请变更登记为由他人担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原助行咨询公司间的借贷关系，并约定还款期限、利率和付息时间，及两被告系原助行咨询公司股东属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助行咨询公司未依约向原告全面履行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主要争点为：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是否已同意原助行公司债务转由助航公司承受。由于原、被告各自提供的《借据》、《续签收据》和《还款计划书》所载明的借款人不同，但双方均确认属同笔相应借款事实，而被告所提供的《借据》、《续签收据》和《还款计划书》上未载明助航管理公司系继受助行咨询公司之债务的受让人，另《出警单详情》也无原告放弃对原助行咨询公司追索债权之意思表示的内容，且被告黄海健以助航管理公司名义承诺为他公司履行债务，从程序上而言是否有效尚无定论。故对两被告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两被告作为原助行咨询公司的股东，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未对公司之资产依法进行清算，依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应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原告提出由两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但实际应承担的款项，应扣减已由被告履行的金额，故对原告的部分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海健、罗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蒋洋溢尚欠借款本金30.5万元，并以月利率1.2%计付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蒋洋溢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蒋洋溢负担262元，被告黄海健、罗莉莉共同负担2938元，被告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录音光盘，证明：黄海健多次向蒋洋溢承诺公司借款个人一定会还。上诉人认为，不能认为黄海健是承诺会由个人来还款，公司借款在公司注销后不应由股东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录音内容并无明确、具体地承诺内容，故不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黄海健代表助航管理公司承诺归还借款，属于助航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主张黄海健为个人行为理由不能成立。但是，黄海健代表助航管理所作承诺，其性质属于对助行公司的债务加入，因没有证据证明所作承诺具有免除助行公司债务，即现有的《借据》、《续签收据》、《还款计划书》以及《出警单详情》均不能证明助航公司属于免责的债务加入，应推定为助航公司与助行公司的债务并存。虽然，助航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据》、《续签收据》、《还款计划书》发生在注销助行公司之前，以及助航公司支付助行公司的利息，并不能因此推断出助行公司不再承担债务。由于黄海健代表助航公司在公安调解时的承诺分两期归还债务，并无助行公司退出债务关系的内容，助航公司支付助行公司的利息以及黄海健和罗莉莉从个人账户支付3.5万元款项，均不能推断出助行公司应负债务的免除。因此，上述主张助行公司债务转移给了助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起诉状及上诉中陈述、二审中提交证据时的证明对象等内容分析，其主张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包括基于承诺产生的个人归还借款以及基于助行公司股东未尽清算义务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两个方面。由于黄海健在公安调解时的承诺是代表助航公司作出的，并无个人承诺清偿债务；同时，基于黄海健和罗莉莉的股东身份，不能从黄海健和罗莉莉个人账户支付过3.5万元款项的事实推断出黄海健和罗莉莉允诺清偿债务，故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出的黄海健个人承诺清偿债务理由不能成立。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在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两上诉人作为助行公司的清算人，在明知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在清算时未对被上诉人等人债务作出处理，上诉人在《清算报告》中注明“无债务”，应当视为未尽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债务负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裁判结论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秀良 审 判 员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