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云龙，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刚，黑龙江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二路。法定代表人：冷有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海，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郝云龙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郝云龙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郝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刚、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杨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云龙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改判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给付郝云龙工程款2,6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10月20日开始至全部本息给付完毕止，给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剩余劳务费因工程审计尚未结束而未达到付款条件”，与事实不符。诉争双方2019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于2019年10月20日向乙方支付部分工程款，伍十至壹佰万元，其余工程款甲方于2019年12月31日工程审计后，或甲乙双方协商工程造价数额后一次性付清”，第三条约定“如甲方在约定时间不能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综合该两款规定，实际上双方明确了甲方最迟应于2019年12月31日进行工程审计，如果届时审计不能完成，也应找乙方协商进行付款。因此，实际上双方约定的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甲方应当予以付款。二、未按时完成审计，是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故意拖延导致，郝云龙无任何过错。诉争工程已于2018年建设完毕投入使用，因此不存在因郝云龙原因导致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无法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审计完毕的情形，而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故意拖延，导致审计报告迟迟不能出具。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故意附条件的合同，故意致使条件不能成就而不履行义务的，应当视为该条件已经成就，义务人应当履行相关义务。为此一审法院认为条件没有成就，驳回郝云龙诉请，显属不当。一审法院没有考量该条件不成就的原因即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方面的过错。三、退而言之，依据双方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应于2019年10月20日向上诉人支付伍十至壹佰万元，而一审查明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实际至今只支付叁拾万元，因此，至少也应判令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再支付贰拾至柒拾万元，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四、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主要领导因涉及刑事案件导致双方结算价款不畅，但从合同的效力来看，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目前法人资格尚存，管理层正常工作，没有任何理由拖延履行相关义务。而其单位目前的经营状况足以使郝云龙产生不安，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本案事实或征询双方是否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以使得双方的法律关系安定。综上，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示公允。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辩称，一、郝云龙对事实认定存在问题，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不存在违约。1.郝云龙与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并没有真正履约完成。因为投资方对该项工程叫停，属意外突发事件，合同双方都不承担责任，并且郝云龙已经完成工程量中的一部分系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其他队伍完成，并非郝云龙完成的；2.合同金额并非工程价款，合同中已经约定以最终竣工结算数额为准，郝云龙错误的把合同金额290万元误认为最终结算金额；3.2019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付款50至100万元，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财务部门已经先期完成支付，不存在另付款和利息。二、对于未完成审计责任完全归属郝云龙。1.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已多次通知郝云龙进行工程决算，而郝云龙拒绝进行双方认可的工程量盘点，以各种理由推脱，妄图通过恶意上访及合同中的不明确来达到侵占国有资产的目的。2.一审庭审当中，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再次当庭提出郝云龙必须进行审计工作，如果郝云龙继续拖延审计，造成后果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写入庭审记录，时至今日，已过去四个多月郝云龙依然不提供工程审计的相关材料。三、该项工程系中央政府投资的，是国家专项改造资金项目，需要经过国家审计，任何人对该笔款项的获取都需要真正的与之相对应的工程量。是要经得起推敲，而且要经过现场核实的，这是获取该笔款项唯一的办法。仅凭着一张没有完成的工程合同预估价款，就想通过其他手段获取国家专项改造资金，是任何人都不会答应的。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当，事实认证清楚，法律条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给付郝云龙工程款2,6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10月20日开始至全部本息给付完毕止，给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5日，郝云龙（乙方）与大庆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甲方）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乙方组建施工人员作为甲方大庆市供暖项目改造劳务队进行厂前和光明小区分户供暖改造工程施工，工程名称为大庆市龙凤区厂前和光明小区分户供暖改造工程，工程规模厂前10栋楼，含室外管道改造，楼道管道更换等图纸约定全部施工内容，光明小区10栋楼，仅为户内暖气改造。劳务用工总额暂定50,00,000元，最终以编制的竣工结算价为准；按已完成工程量，每月25日前付款5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付款40%，余款作为保修金竣工验收满二年至日返还。光明小区10栋楼2018年6月5日开工，2018年7月30日竣工；厂前楼2018年6月15日开工，2019年9月30日竣工。2018年6月6日，郝云龙向大庆市新技术总公司交纳20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9年9月9日，郝云龙（乙方）与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将2018年6月5日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书》工程（已完工的大庆市龙凤区和光明小区分户供暖改造工程）预算造价暂定为290万元（最终以工程审计造价或甲乙双方协商工程造价数额为准）；甲方于2019年10月20日向乙方支付部分工程款500,000至1,000,000元，其余工程款甲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工程审计后或甲乙双方协商工程造价数额后一次性付清；如甲方在约定时间不能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2020年4月9日，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与信永中和（北京）国际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从接收光明、龙凤地区供热业务至分离移交协议解除期间发生费用进行审计。另查，郝云龙自认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已付劳务费500,000元，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自认已付劳务费300,000元，返还郝云龙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涉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双方对于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根据双方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劳务费用的数额最终以工程审计造价或双方协商的工程造价数额为准，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郝云龙500,000至1,000,000元，其余工程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工程审计后或双方协商工程造价数额后一次性支付。现郝云龙自认其已经收到500,000元劳务费，那么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前付款的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剩余劳务费用因工程审计尚未结束而未达到付款条件，故郝云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郝云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郝云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郝云龙提交如下证据：案涉工程所在的居民代表所签字认可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共17页（提交原件供核对）。欲证明案涉工程由郝云龙的工程队施工完成并正常运行至今。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一、居民代表不能代表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对现场进行施工管理；二、居民代表是否真实，无法考证；三、现场施工时，郝云龙施工人员与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人员混合施工，居民不可能分清楚哪些是郝云龙的施工人员，哪些是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的施工人员；四、凡郝云龙完成的工程量，均有中间监理公司现场核实，并非由居民来核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上虽体现若干自然人签字，但并无签字人员出庭确认签字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是否应向郝云龙给付劳务费；2.如应给付，给付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劳务合同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其是通过劳务合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互负义务且互享权利。本案中郝云龙与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案涉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郝云龙组建施工人员对大庆市龙凤区厂前和光明小区分户供暖改造工程进行施工。根据郝云龙一审时提交的若干证据以及案涉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郝云龙确系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但因双方至今未结算完毕，且双方均称案涉工程未能及时结算系对方原因导致，但均无足够证据证实，故依据现有证据，对案涉劳务费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但根据2019年9月9日案涉双方签订《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可知，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应于2019年10月20日向郝云龙支付部分工程款50万至100万，其余款项应在约定条件达成后付清。案涉《协议》并未对2019年10月20日的给付进行任何前提条件的约束，该协议第一条亦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已完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应当于2019年10月20日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给付的50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明确自认己方已向郝云龙支付劳务费3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20万元。而郝云龙虽亦自认己方收到的50万元均系工程款（劳务费），但郝云龙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二以及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一均明确载明，郝云龙确系交纳了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且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已于2018年12月5日将该20万元履约保证金予以返还。因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是为保证施工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项施工义务而向施工方收取的具有保证性质的相应金钱数额，而案涉工程款则系施工方完成相应工作后向劳动者支付的与其工作量相对应的价款，二者性质并不相同，且本案履约保证金与工程质保金的性质亦不相同。因此《协议》第二条中所约定的工程款不应包含案涉2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在本案中向郝云龙支付工程款数额为30万元，因双方至今仍未结算完毕，故对最终劳务费数额无法进行最终确认，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其在本案中尚欠郝云龙劳务费数额为20万元（50万元-30万元）。因《协议》中约定部分工程款的给付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故郝云龙可就该20万元劳务费主张自2019年10月20日起逾期给付的利息。而在双方结算完毕后，劳务费应由大庆市新而在双方结算完毕后，劳务费应由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继续向郝云龙支付抑或由郝云龙予以部分返还，应以双方合法、有效、真实的最终结算数额为准，权利方可向对方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郝云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6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郝云龙给付劳务费20万元；驳回郝云龙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负担2,123元，由郝云龙负担25,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大庆市新技术开发总公司负担2,123元，由郝云龙负担25,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