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再1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权，男，199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继承，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湖州金溢美砂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阿祥路**（主入口）高新区环保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建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锋，湖州市吴兴区织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张权为与被申请人湖州金溢美砂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溢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浙05民申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9月2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继承，被申请人金溢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权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再审；2.原审诉讼费用由金溢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违法公告送达，剥夺了张权质证、辩论权利，程序违法。2.本案截至2018年2月1日，张权欠金溢美公司加工费110万元属实。张权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其4次向金溢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美账户转账支付加工费用合计55万元，故不存在仍然拖欠11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数额及利息均错误。3.金溢美公司提供的3张销售统计单共计607895元系金溢美公司伪造的，上面张权的签名不是张权的真实签名。 金溢美公司辩称：1.金溢美公司在起诉时将张权的通讯方式全部提供。原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程序合法。2.从张权提交的证据来看，55万元款项确实收到，但不是归还本案欠款，是张权归还之前所欠金溢美公司的加工费。认为张权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金溢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权支付金溢美公司加工费170789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保全费）由张权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溢美公司为张权提供砂洗加工。2018年2月1日，张权确认结欠加工费110万元。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6月3日，双方又发生加工费607895元。张权合计结欠加工费1707895元。金溢美公司经催讨未果，致纠纷成讼。原审法院判决：张权应向金溢美公司支付加工费170789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以170789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本案受理费2017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71元，由张权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张权提交了张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份，作为新证据，以证明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14日、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22日，张权分4次向金溢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美的账户上转账支付加工款55万元。金溢美公司质证认为，对4份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55万元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张权之前所欠的加工费。 金溢美公司提交证据：张权于2016年1月24日出具的欠款68万元的欠条原件一份，以证明双方在2018年2月1日对账时约定，张权支付55万元归还2016年1月24日68万元欠款的一部分，余下13万元欠款并入110万元的欠条中。张权经质证认为，对证据原件的准确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张权提交68万元支付凭证。金溢美公司质证认为，对68万元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张权与金溢美公司存在多笔加工业业务往来，不能证明是支付2016年1月24日的68万元加工费。 本院根据再审申请人张权申请，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3张金溢美公司统计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结论为不是张权本人所签。金溢美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结论保留意见。张权认为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金溢美公司提交证据：关于3张统计单对应的107张送货单，以证明107张送货单上有张权和张权亲属的签字，双方存在107笔砂洗加工往来，交易的总加工费为56万余元。金溢美公司申请证人路某、蔡某到庭作证，以证明3张统计单是张权本人所签的。经当庭询问，两证人对统计单的签名是否是张权本人所签不能确定。张权经质证认为，两个证人不能证明案涉3张统计单的签名就是张权的签名。张权对107张送货单经质证，认可尾号为498号、2311号、1014号、3793号、808号等5份送货单共计26273.5元，对其他送货单不予认可，认为其他送货单的货没有收到，送货单上的签字也不是其个人所签。 对于再审申请人张权提交的和被申请人金溢美公司提交的双方均认可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不认可的证据，在说理部分中予以分析判断。 本院再审对原判认定2018年2月1日张权结欠金溢美公司加工费1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6月3日，双方又发生加工费26273.5元，张权合计结欠金溢美公司加工费1126273.5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合法。2、张权结欠金溢美公司加工费的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原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在无法采用直接送达的情况下，经向张权户籍地址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法律文书被退回，再向张权户籍地人民法院邮寄委托送达函亦被退回的情况下，以公告的方式向张权送达上述诉讼法律文书，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张权结欠金溢美公司加工费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金溢美公司原审起诉要求张权归还加工费主要为2018年2月1日110万元和607895元两笔。关于2018年2月1日11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张权虽无异议，但认为其已经归还了5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对此，金溢美公司辩称该55万元系归还2016年1月24日欠条载明的68万元，另13万元双方确认结算在110万元欠条中。本院认为，如果张权已经结清2016年1月24日的68万欠款，其应当要求金溢美公司归还该欠条，在款项已经结清的情形下，欠条仍保留在金溢美公司处，张权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张权关于其已经归还55万元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607895元加工费是否成立的问题，金溢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3张销售统计单，但经司法鉴定，并非张权所签。为此，金溢美公司又提交了送货单用以证明其向张权提供了产品，但张权否认收到产品。本院认为，一方面，送货单的金额为565237元，与3张销售统计单607895元的金额不符；另一方面，送货单中张权认可其签名的金额只有26273.5元，在张权否认其收到产品的情形下，金溢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张权结欠金溢美公司加工费总金额为1126273.5元，原审认定加工费金额有误，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再审出现的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再审申请人张权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 二、张权应向湖州金溢美砂洗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1126273.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以1126273.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如张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017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71元，由张权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0171元，由张权负担13302.77元，湖州金溢美砂洗有限公司负担6868.23元，鉴定费9300元由湖州金溢美砂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龙 审判员 林型茂 审判员 杨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