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东达乾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涛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芳，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澎，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豫达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文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凤，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内蒙古东达乾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豫达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豫达防水公司）合同纠纷，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达乾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豫达防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豫达防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东达乾丰公司支付房屋维修费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认定“豫达防水公司主张的房屋维修费,提交了《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予以证实,东达乾丰公司抗辩称只是确认了工程量并未进行验收,且对单据记载价格不与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加以推翻”错误。豫达防水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部分施工数量及质量的问题,经检验是不符合东达乾丰公司质量或数量要求或未进行提报验收,且在豫达防水公司交付的成果当中,一部分工作成果的单价,东达乾丰公司并未予以确认,且通过豫达防水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显示,豫达防水公司对同一维修部位所报单价前后不一致,随意报价。另外,对于付款方式,豫达防水公司诉状中所述与其当庭陈述也不一致,诉状中称按照进度付款,而豫达防水公司当庭却称是每个单独项目完毕之后付款,前后矛盾。本案中,东达乾丰公司向豫达防水公司支付款项的正常流程为,豫达防水公司工程完工后,向物业、维修班组、置业公司确认(验收、工程量的问题,不含单价)后,再到置业公司进行预算审核(单价,根据验收结果、核算单价),在提报至置业公司的财务进行付款。回执确认单仅仅是豫达防水公司、东达乾丰公司对工程量、是否合格等的双方核实,并不能代表最终的结算价格,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所以最终的总金额需要本案双方共同进行结算的,包括对量、质量、单价的审核预算。豫达防水公司提交的《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上,东达乾丰公司签字时明确写明因为未做防水处理等原因,签字只对工程量确认,并未对价款进行确认,东达乾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保平在签字时明确注明签字的目的仅仅是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却忽视注明的理由而草率的将签字目的扩大解释为对价款的确认。另外,根据付款流程,豫达防水公司提交的《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上面东达乾丰公司工作人员张保平的签字也仅仅是对工程量的签字,且部分单据上没有维修班组、物业方负责人、建设单位工程部维修监督人的签字。一审法院仅根据维修单据有东达乾丰公司的签字,就草率作出认定缺乏证据支撑,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二、豫达防水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工程于2013年完工,东达乾丰公司于2015年2月根据豫达防水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给予2万元后,豫达防水公司在未向东达乾丰公司索要过工程款,也一直未按照付款流程向东达乾丰公司提报过付款相关申请,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豫达防水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凭签字就判决东达乾丰公司支付房屋维修费缺乏证据支撑且认定事实不清,豫达防水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撤销;豫达防水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豫达防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5月份豫达防水公司承包了东达乾丰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一期工程房屋维修施工项目，根据东达乾丰公司的要求豫达防水公司对所要维修的房屋的项目进行了维修施工，从2013年5月份至2013年10月底，豫达防水公司对东达乾丰公司东达小镇一期需要维修的项目全部维修完毕，对每一个维修项目维修完毕后由东达乾丰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签字。工程的付款方式是约定以10万元为一个工程点，豫达防水公司完成工程量达到10万元有东达乾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70%,每个月进行一次小结算，直至进度款的85%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95%,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但东达乾丰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现在仍实际上尚欠158290元。在一审过程中，豫达防水公司提供的50张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书，以及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均证明豫达防水公司已经对于所涉的项目进行了维修，而且时到今日豫达防水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仅付了维修费2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对于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确认单上只是对东达小镇的窗户进行维修，并没有对防水进行约定，这个单子上数量是个，因为对于防水有两个单子，防水是不记载这个工程的单价里面，因为这个是防水未做的单子，里面都是关于维护窗口，GRC窗口的维修价和单价和数量，所以对于这个防水这里面没有防水的价格，也没有对防水的约定，只是豫达防水公司实事求是的，就是对有些防水是未做，但是这个单子里面不涉及到防水的维修费的约定，这里面没有防水的约定。豫达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达乾丰公司给付房屋维修工程款158290元并承担利息（计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息6％计算）；2、诉讼费用由东达乾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豫达防水公司承揽了东达乾丰公司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一期的排水管下水、抹灰刮腻子、GRC窗口维修等房屋维修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2月14日，东达乾丰公司向豫达防水公司支付了维修费20000元。另查明，2012年9月4日、6日，东达乾丰公司项目部经理张保华对豫达防水公司维修的GRC窗口维修工程量进行验收，并在豫达防水公司出具的八张《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上签字确认，该八张《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中东达乾丰公司已确认的维修量有407处，该维修单载明的单价均为200元／个，维修费为81400元。豫达防水公司提供的50张《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中，有4张（楼号及房间号：东达小镇南大门口、会所大水池防水、D区3号楼1单元301号、B区5号楼3单元302号）未经东达乾丰公司项目部经理张保华签字确认，其余46张均签字确认，该46张《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上均载明了维修楼号及房间号、维修部位、维修单位、维修原因、维修情况、维修数量及单价、维修合价等信息，经计算维修合价共计587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东达乾丰公司对于豫达防水公司诉称的施工事实予以认可，故豫达防水公司与东达乾丰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豫达防水公司主张的房屋维修费，提交了《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予以证实，东达乾丰公司抗辩称只是确认了工程量并未进行验收，且对单据记载价格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加以推翻，故东达乾丰公司应当对由其公司项目部经理张保华签字确认的8张《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46张《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确认的维修工程量及相应的维修费进行结算。综上，豫达防水公司房屋维修费为140110元，东达乾丰公司已付20000元，仍欠120110元，应予支付。东达乾丰公司逾期付款给豫达防水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10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二十日九时三十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东达乾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呼和浩特市豫达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维修费1201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0月2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二十日九时三十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豫达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被告内蒙古东达乾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经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张保华”应为“张保平”；关于一审查明的“豫达防水公司提供的50张《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中，有4张（楼号及房间号：东达小镇南大门口、会所大水池防水、D区3号楼1单元301号、B区5号楼3单元302号）未经东达乾丰公司项目部经理张保华签字确认，其余46张均签字确认，该46张《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上均载明了维修楼号及房间号、维修部位、维修单位、维修原因、维修情况、维修数量及单价、维修合价等信息，经计算维修合价共计58710元”，一审卷宗中举证材料部分仅见49张《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除去4张（东达小镇南大门口、会所防水、D区3号楼1单元301、B区5号楼3单元302号）未经张保平签字确认外，其余45张所载价款共计58170元。一审查明的八张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维修费情况，二审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东达乾丰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豫达防水公司诉东达乾丰公司防水维修工程款，从资料上反应施工发生在2012年，双方未就价款结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施工单位上报的是每处200元，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定额无法确定价款，因为定额计价需要明确具体的施工工艺、流程；需要明确具体的工程量方可计价；豫达防水上报的清单太粗略，不具备计价需要的数额，且根据东达乾丰公司现场勘查，因工程施工距今时间较久，已无法对施工的项目进行造价鉴定，故无法计价。本案所涉全部维修工程，因工程施工距今时间较久，均已无法对施工项目进行造价鉴定，故无法计价。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维修费数额应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请求。争议焦点一：部分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和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中，张保平签字确认的内容写有“工程部仅对工程量予以确认”、“单价费用请商务预算核定”等，但根据二审中东达乾丰公司所述，案涉维修项目因距今较久目前亦无法进行造价鉴定，经二审询问本案双方亦未申请造价鉴定，且豫达防水公司维修后已标明价款报请东达乾丰公司进行确认，东达乾丰公司张保平虽在部分单据中写明仅确认工程量，但在东达乾丰公司已确认对方工程量及收到对方报价的情况下未进行进一步的价款核定，而案涉维修项目因距今较久目前已不具备造价鉴定条件，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按照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和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中标明的价格确定价款并无不当。关于8张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共确认处理407处（个），单价每个200元，其中108处东达乾丰公司张保平标明防水未处理，但又未表明对维修结果不认可不接收，亦确认了工程量，故该108处应当计算价款，鉴于每处的维修处理中防水应占到单价200元的多大比例不明，二审酌定将该108处按照单价200元的50%计价；另外，东达乾丰公司张保平标明C2号楼78处其中C2-2-102、C2-2-302仍漏水，而C2-2-102、C2-2-302共有10处，故该10处不应计价。综上，8张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的价款共计200元×289处+100元×108处=68600元。东达乾丰公司张保平还在东达小镇GRC窗口维修单写有由于业主未入住大部分房屋空置无法检验经处理后是否不漏水，对于该内容，鉴于豫达防水公司系在东达乾丰公司所建房屋中进行案涉项目的维修，在维修后距今已多年的情况下东达乾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维修内容后期是否存在问题，故东达乾丰公司应付维修款。关于《东达小镇一期维修工程签证回执确认单》，45张有东达乾丰公司张保平签字的确认单所载价款共计58170元，东达乾丰公司应予付款。综上，欠付工程款应为68600元+58170元-20000元=106770元。鉴于豫达防水公司主张的利息系敞口计算，主张的利率固定为年利率6％，而一审判决采用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未来可能发生浮动超过6%的情况，故应限定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缺乏书面合同，对于何时结算、付款期限或付款条件等是否约定、如何约定缺乏证据，且一审中东达乾丰公司亦称对方只诉求了部分内容，应对全部工程结算后再起诉，故东达乾丰公司亦认为双方尚未结算，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豫达防水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之处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内蒙古东达乾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豫达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维修款1067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维修款10677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呼和浩特市豫达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内蒙古东达乾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419元，由呼和浩特市豫达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雪 松审 判 员 贾 慧 芳审 判 员 额日德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含书 记 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