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祥，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定，男，197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陈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定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陈国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要求张国定向陈国祥支付欠款共625，855.37元及相应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要求张国定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与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确定性质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程序法不当。一、一审判决适用实体法不当。本案案由不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应该是债权债务有关的纠纷。1．《委托持股协议》乙方(陈国祥)的义务中，明确表明根据《出资协议书》应向中航宝胜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宝胜)支付相关赔偿金后股权投资收益才可转交张国定；《委托持股协议》第二项的委托权限明确表明陈国祥代表张国定履行《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应由张国定承担的相关义务；综合上述二条条款可以看出张国定明知陈国祥所签订的《出资协议书》中的内容的，其知晓中航宝胜智能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胜公司)一旦发生亏损其应当承担的相关义务，也就是说陈国祥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张国定进行追偿欠款。2．《委托持股协议》甲方(张国定)的义务中，明确了履行《出资协议书》规定的应由甲方履行的相关义务(包括赔偿义务)。3．中航宝胜在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应法院)诉状时诉讼请求：要求将陈国祥代持的全部股份零价格抵偿给中航宝胜。中航宝胜写给一审法院的《中止审理申请书》可证实：即签订代持协议的管理团队含张国定如果需要赔偿的话，由于股份不够赔偿需用现金赔偿。依据《委托持股协议》中张国定将其赔偿义务委托给陈国祥，故陈国祥先代隐名股东张国定赔偿后再向隐名股东追偿欠款。4．《委托持股协议》甲方的权利中，明确指出，张国定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对目标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同时承担风险，履行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法律规定，同案不能异判。本案与(2017)苏1023民初4588号(以下简称苏45**号案)相关联，案由源于同一系列合同。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审理结果及依据完全与苏45**号案相冲突。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根据正常公众对于公司团队的理解，任何一家公司只有一个管理团队，是公司的管理团队，不存在陈国祥管理团队之说。张国定作为公司也即是陈国祥的管理团队之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国定是否是管理团队成员应由公司认定的，其承担赔偿是基于《委托持股协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国定赔偿欠款与其任职时间及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时间有关系，事实上是没有关系的，赔偿依据是《委托持股协议》与《出资协议书》。综上，从权利与义务对等角度考量，张国定应该对上海宝胜公司2016年亏损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造成案件处理不当。张国定与上海宝胜公司原董事长是同学关系，是同事关系，是这位原董事长安排张国定享有利益并且投资与陈国祥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由于之前的股东入职时间在2015年，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在2015年，公司成立前，张国定享有权利与履行义务也必须在2015年开始。同时也没有离职证明等证据证明张国定2018年1月离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在确定案件性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适用程序等方面都存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国祥的一审诉请。张国定答辩称，不认可陈国祥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定向陈国祥支付欠款625，855.37元及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定张国定承担律师费。一审审理中，陈国祥撤回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2月10日，陈国祥和中航宝胜签订《出资协议书》，第3.3条约定，陈国祥所持有公司的20％股权系代表公司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出资，中航宝胜和陈国祥同意，陈国祥所持有的公司20％股权中，其中的5％股权为陈国祥本人的出资，其余15％的股权为陈国祥代公司其他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出资。其他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具体名单和持股比例将在公司成立后，由陈国祥和中航宝胜另行协商确定，并由陈国祥和持股的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明确持股的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权利和义务。公司在变更设立为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宝胜公司认为必要时，陈国祥应将其代持的其他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股权转让至实际出资人名下。第4.2条约定，新自然人成为公司股东的条件：(1)必须经公司股东会同意；(2)必须成为公司员工；(3)必须要拥有市场、技术等核心资源。第4.4款约定，如果公司出现重大经营亏损(一个会计年度的累计亏损达实缴注册资本的20％时)，则中航宝胜有权追究陈国祥及其管理团队的赔偿责任，要求陈国祥赔偿中航宝胜因公司亏损造成的损失，赔偿金额为当年累计亏损额的50％-80％，陈国祥可以用现金支付其应付中航宝胜的赔偿金额，也可以将其持有的公司部分或全部股权转让抵偿给中航宝胜作为赔偿，转让价格按照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的净资产(须扣除公司的经营亏损)计算确定。二、2016年10月13日，陈国祥与张国定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陈国祥和中航宝胜共同出资成立上海宝胜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由陈国祥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陈国祥持有的出资中，其中100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系张国定委托陈国祥代为持有。张国定将自有资金100万元交付陈国祥，由陈国祥代张国定以陈国祥名义对中航宝胜出资100万元(占上海宝胜公司注册资本的5％)。一期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金额为25万元(已支付)，二期以公司股东缴款通知为准。张国定委托陈国祥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陈国祥作为持有代持股权的股东以自身名义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赋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代表张国定履行《出资协议书》约定的应由张国定承担的相关义务。张国定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对上海宝胜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陈国祥仅是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对代持股权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等)。张国定应按照代持股权占陈国祥所持股权的比例，履行《出资协议书》规定的应由张国定履行的所有相关义务。陈国祥作为代持股权的登记股东，不得对代持股权及其相应的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也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被告利益的行为。陈国祥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持股权所产生的任何投资收益扣除法定税费(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形式的收益分配)以及扣除根据《出资协议书》张国定应向中航宝胜支付的相关赔偿金(如有)后，均全部转交给张国定。三、2017年6月，案外人叶庆以中航宝胜为被告、陈国祥为第三人提起(2017)沪0114民初10506号案件诉讼(以下简称沪105**号案)，请求确认陈国祥名下上海宝胜公司2％股权为叶庆所有，并要求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审理过程中，因宝应法院立案受理了中航宝胜起诉陈国祥、第三人上海宝胜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中航宝胜要求陈国祥履行出资协议书中4.4项约定赔偿损失，并将其持有的第三人股权0价格转让)，上海宝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该案于2017年10月9日中止审理。宝应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判决陈国祥赔偿宝胜公司2，488，137.97元，并负担15，283.50元诉讼费。判决生效后，因陈国祥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故中航宝胜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宝应法院已将陈国祥及其配偶共同共有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平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拍卖处理，目前该案尚未执行完毕。陈国祥认为其已就苏45**号案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故基于其与张国定间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要求张国定按照持股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10日，上海宝胜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陈国祥(认缴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20％)、中航宝胜(认缴出资1，600万元，持股比例80％)。2017年9月25日，上海宝胜公司股东变更为一人，即中航宝胜(持股比例100％)。2018年6月11日，上海宝胜公司股东变更为宝胜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日，张国定入职上海宝胜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国定是否应该按照持股比例对苏45**号案件下的赔偿义务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出资协议书》系2015年签署，签署方系陈国祥与中航宝胜，对于其中有关陈国祥及其团队需要在特定条件下向这个中航宝胜承担股东有限责任之外的其他加重性赔偿责任的条款，2017年加入上海宝胜公司的张国定并不知情，故陈国祥与张国定签署《委托持股协议》时应当尽到审慎详尽的提示义务；但《委托持股协议》并未将《出资协议书》中加重性赔偿责任的条款予以明确载明，该协议对于代持股权收益及处置可能产生的税费这一细节亦作了明确约定，可见该协议并非简约型框架协议，未明确记载加重性赔偿责任的条款的做法不符常理且不符合公平合理的基本民事准则；《委托持股协议》中载明的《出资协议书》的日期与《出资协议书》本身的签订日期并不一致，可见张国定所述陈国祥从未向其出示过《出资协议书》的可能性较大，故尽管张国定自身未尽到审核义务存在疏忽，但较重的告知责任仍在陈国祥处。此外，陈国祥明知苏45**号案的处理结果可能牵涉到张国定，但其并未及时与张国定沟通，亦未见其在苏45**号案中代表团队积极主张权利，故其因苏45**号案件承担的责任并不必然可以转嫁于张国定。二、双方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张国定应按照代持股权占陈国祥所持股权的比例，履行《出资协议书》规定的应由张国定履行的所有相关义务，而《出资协议书》约定，陈国祥所持上海宝胜公司15％的股权系代公司其他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出资，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名单由陈国祥与中航宝胜另行商定；如果公司出现重大经营亏损，则中航宝胜有权追究陈国祥及其管理团队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并不等同于陈国祥的管理团队成员，陈国祥、张国定虽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但陈国祥代张国定持股并不等同于委以其陈国祥管理团队成员的身份，两者存在区别，故综合张国定的入职经历和从事工作、《委托持股协议》的签订背景及各当事人陈述等情况，无法认定张国定确系陈国祥管理团队成员。三、《出资协议书》2015年签署，2016年10月陈国祥与张国定签署《委托持股协议》，张国定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日在上海宝胜公司就职。经查，2016年时上海宝胜公司已处于亏损状态，但并无证据显示陈国祥在与张国定签约时将公司的情况作了如实告知；苏45**号案的裁判标准系以2016年度的亏损额为计算依据，而张国定入职年度系2017年，且并无直接证据显示张国定系陈国祥管理团队成员，退一步说，即使张国定系陈国祥管理团队成员，2016年度的亏损与其经营管理并无关联，要求其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将有失公允。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国祥无权要求张国定分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国祥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国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8元，由陈国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国祥要求张国定分担陈国祥基于《出资协议书》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之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认为，陈国祥无权要求张国定分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出资协议书》由陈国祥与中航宝胜签署，对于其中有关陈国祥及其团队需要在特定条件下向中航宝胜承担股东有限责任之外的其他加重性赔偿责任的条款，后加入上海宝胜公司的张国定并不知情，故陈国祥作为团队负责人在与张国定签署《委托持股协议》邀张国定入团队时应当尽到审慎详尽的提示义务。而《委托持股协议》中仅罗列了《出资协议书》的名称以及笼统约定了由陈国祥代为履行张国定义务的字样，并未将《出资协议书》中加重性赔偿责任的条款予以明确载明。本院注意到，陈国祥在《委托持股协议》中对于代持股权收益及处置可能产生的税费这一细节亦作了明确约定，可见该协议并非简约型框架协议，故其中未将《出资协议书》中涉及到签约人重大权利义务的赔偿责任条款予以明确记载的做法有悖常理亦不符合公平合理的基本民事准则。此外，《委托持股协议》中罗列的《出资协议书》的日期亦有误，可见张国定所述陈国祥从未向其出示过《出资协议书》的可能性较大。故尽管张国定自身未尽到审核义务存在疏忽，但较重的告知责任仍在陈国祥一方。此外，陈国祥明知宝应法院458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牵涉到张国定，但其并未及时与张国定沟通，亦未见其在4588号案件中代表团队积极主张权利，故其因4588号案件承担的责任并不必然可以转嫁于张国定。二、《出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团队成员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必须转让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且陈国祥亦认可曾有团队成员离职后，陈国祥将该离职人员的股权再行出让给新加入成员的先例。故张国定在2018年1月离职时，陈国祥作为团队负责人负有及时与张国定办理股权交接的义务，陈国祥应当收回股权而未收回，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张国定承担。此外，陈国祥与中航宝胜签署《出资协议书》时约定，陈国祥名下的上海宝胜公司20％股权中的5％为陈国祥本人出资，其余15％股权为代团队成员出资。而陈国祥的团队成员数次变更、持股比例随意变化以及包括陈国祥在内的团队成员的出资额与持股比例无法一一对应等情形均可反映出陈国祥随意调配团队内人员持股份额的事实。由此，陈国祥实际掌控着团队成员的股权事宜，其有权力亦有义务及时为离职人员办理股权交接手续。三、《出资协议书》于2015年签署。张国定于2017年1月入职上海宝胜公司，于2016年10月与陈国祥签署《委托持股协议》，于2018年1月离职。经查，2016年时上海宝胜公司已处于亏损状态，但并无证据显示陈国祥在与张国定签约时将公司的情况作了如实告知。本院认为陈国祥无权要求张国定分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8元，由上诉人陈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