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院**楼**1812。法定代表人：朱勇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男，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行政人事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名远，男，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上诉人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名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地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被上诉人顾名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顾名远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生活费7466.67元，无需支付顾名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58.33元。事实与理由：因顾名远存在旷工行为，天地人公司已经于2018年1月4日口头通知顾名远解除了劳动关系，且顾名远在另案中认可该事实，故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4日解除，天地人公司无需支付顾名远生活费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顾名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地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顾名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地人公司支付其：1.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45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名远曾以要求天地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为由诉至法院，2018年11月7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4654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顾名远于2011年11月11日入职天地人公司，担任项目经理；正常出勤至2017年12月31日；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顾名远主张其入职即享有每年10天的年休假，但未就入职前连续工作和累计工作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天地人公司则主张顾名远入职满一年享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工龄连续五年后每年增加1天年休假，顾名远被派驻至项目工作，工作时间较为灵活，其在职期间带薪休假天数远高于应休年假天数，故天地人公司无需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为此提交2016年至2018年的考勤记录予以证明，其上并未载有顾名远的确认，顾名远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就解除情形一节。顾名远主张，其2018年元旦休假结束准备回至项目工作时，发现OA等工作系统均已经关闭，其无法订票和提交出差、报销申请等，其于2018年1月4日电话与其主管领导张某沟通，被告知公司已经将其辞退，让其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并谈一下经济补偿，此后未支付其2018年1月份的工资，并做了社保和公积金的减员手续，综上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4日解除。就上述解除情形顾名远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天地人公司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该公司并未关闭顾名远的相关工作系统，系因2018年1月起，顾名远无故未到岗工作，该公司多次联系其到岗工作或办理离职手续，其未回公司，至2018年3月9日其旷工天数已达68天，故该公司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其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和办理离职手续的相关材料，因顾名远存在旷工行为，故该公司未向其支付2018年1月的工资，并于2018年2月办理了社保和公积金的减员手续。为此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OA系统截图。其上显示管理员于2018年2月28日进行操作，合同结束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2.录音。2018年4月11日，天地人公司员工韩某与顾名远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韩：‘请问您为什么会在1月份在项目上突然离职呢？顾：我请假了。韩：您请了多久？顾：我请了7天的假。韩：那您休假结束后为什么没有回到项目地？顾：因为在2017年12月31日公司把我OA停了，我没有办法提交出差申请。韩：请问您请假走流程了吗？顾：没有流程，口头和殷总请的假。韩：那您为什么在收到离职材料以后没有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呢？顾：因为离职材料内容有问题，条款限制强硬。’3、证人证言。为张某、殷某的证言，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3日以后顾名远未到岗工作，天地人公司希望其出面沟通，故其电话联系了顾名远，要求其返岗或办理离职手续；殷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3日以后顾名远未到岗工作故其电话联系顾名远但均无人接听，后委托天地人公司人力资源部与其联系尽快返岗。二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4.快递单据。显示天地人公司向顾名远邮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等材料。顾名远仅认可录音和快递单据的真实性，主张其收到了公司的解除通知，其上并未以其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该快递已经遗失，无法向法庭提供。另查，天地人公司主张顾名远尚欠公司部分款项，希望在本案中予以抵扣，顾名远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判决认定：“就未休年假一节。顾名远虽主张其入职即享受每年10天的年休假，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天地人公司的陈述，本院认定顾名远自2012年11月11日起享受每年5天年休假、工龄连续五年后每年增加1天年休假。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到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现顾名远于2018年4月8日提起仲裁申请，本院对其要求天地人公司支付其2011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地人公司虽主张顾名远带薪休假天数高于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但其提交的考勤通知并未载有顾名远的确认，顾名远对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应向顾名远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结果未低于法定标准且天地人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院不持异议，并判令天地人公司支付顾名远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5.17元。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顾名远虽主张天地人公司关闭其OA账号，并于2018年1月4日电话告知其将其辞退，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天地人公司对此并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天地人公司于2018年3月9日方对顾名远的劳动关系进行处理，故顾名远所持2018年1月4日天地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以此主张天地人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如下：“一、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顾名远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5.17元；二、驳回顾名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顾名远与天地人公司均认可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3月9日，天地人公司向顾名远邮寄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其中显示甲方为天地人公司，乙方为顾名远，约定：一、双方同意自＿年＿月＿日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相关条款，乙方自愿支付甲方＿元，以弥补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二、乙方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存在的与乙方工作职责和范围无关、或者可能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行为均为乙方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对于前述该等行为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在任何情况下，均由乙方个人负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问题已经达成一致，甲方已经一次性结清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劳动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及其它相关费用）。如果仍存在任何未结清的部分相关费用，乙方同意自愿放弃对甲方的追偿。双方确认劳动关系解除/终止，已无任何有需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申请处理的争议和纠纷，不再就此提出劳动争议申请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落款处为空白，双方未签字盖章。天地人公司主张给顾名远邮寄协议书，是为了其到公司办理手续。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顾名远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11月11日，月工资标准7500元。天地人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未再向顾名远支付工资。就劳动合同解除一节，天地人公司主张以旷工为由于2018年1月4日通过电话通知顾名远解除劳动合同。对此，顾名远予以否认，天地人公司未就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顾名远主张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系因天地人公司拖欠工资，其于2018年6月10日提出离职，亦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顾名远以要求天地人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驳回顾名远的仲裁请求。顾名远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8）京0108民初465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顾名远虽主张天地人公司关闭其OA账号，并于2018年1月4日电话告知其将其辞退，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天地人公司对此并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天地人公司于2018年3月9日方对顾名远的劳动关系进行处理，故顾名远所持2018年1月4日天地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其以此主张天地人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顾名远正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上述认定，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顾名远虽未向天地人公司提供劳动，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故在此情形下，天地人公司应支付顾名远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生活费7466.67元。就劳动合同解除一节，天地人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向顾名远邮寄了协议书，由此可见，天地人公司希望通过协商方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但依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显示，此后双方未就劳动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现顾名远主张其于2018年6月10日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虽其并未就离职原因提交相应证据，但可以证明顾名远并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由天地人公司提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10日解除，天地人公司应支付顾名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58.3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顾名远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生活费7466.67元；二、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顾名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58.33元；三、驳回顾名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原因。首先，（2018）京0108民初46545号案件中，天地人公司主张该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因顾名远旷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中又主张2018年1月4日与顾名远解除劳动合同，且对上述二主张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天地人公司矛盾的陈述不予采信。其次，天地人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向顾名远邮寄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显示的内容，系天地人公司希望通过协商方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而顾名远并未回复，该证据无法证明天地人公司所主张的该公司于该日以顾名远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在天地人公司提出协商解除、顾名远未回复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仍然存续。综上，天地人公司主张其公司以顾名远旷工为由2018年1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现顾名远主张其于2018年6月10日以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合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认定由天地人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顾名远虽未向天地人公司提供劳动，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天地人公司应支付顾名远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生活费7466.67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前述劳动关系解除的认定，天地人公司应向顾名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关于补偿金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天地人公司应当向顾名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708.33元。综上所述，天地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顾名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708.31元。四、驳回顾名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天地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