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远市万家信源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滕家村。法定代表人：单玉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达，山东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罗峰街道办事处北关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招远市罗峰街道办事处北关西村。法定代表人：张玉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兆军，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远市万家信源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信源公司）与上诉人招远市罗峰街道办事处北关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关西村委会）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家信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北关西村委会向万家信源公司支付万家信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退还给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的600000元佣金，并赔偿该笔600000元佣金的滞纳金558900元（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10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及自2019年12月11日至实际给付该笔600000元佣金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2、依法判令北关西村委会支付滞纳金925677.74元（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及自2019年1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北关西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万家信源公司于一审时提交了20份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收款人收取客户房款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北关西村委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在涉案房屋销售过程中，北关西村委会使用的专门账户就是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的账户。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的账户与本案无关，导致万家信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支付给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的600000元性质认定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在认定违约金数额时未兼顾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滞纳金数额较合同约定被大幅削减，本案滞纳金应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北关西村委会辩称，一、万家信源公司要求退回600000元佣金的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北关西村委会收到过该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二、万家信源公司主张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滞纳金与违约金分属不同的概念，滞纳金不属于民事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北关西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万家信源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家信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万家信源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万家信源公司与北关西村委会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十个月。至2014年12月3日，北关西村委会已将万家信源公司应得的佣金1745163元支付完毕，万家信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以王美志签字的《已签合同一览表》作为支持万家信源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不符合双方约定。《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代理佣金结算和支付应以实际销售金额进账汇总报表为依据，《已签合同一览表》非合同约定的佣金支付请求形式要件，不具有向北关西村委会请求支付佣金的效力。王美志没有得到授权在实际销售金额进账汇总报表上代表北关西村委会签字，其在《已签合同一览表》上签字，只代表对已网签合同房屋的认可。三、一审判决将山东金府集团制定的《丽山花园定价表》作为销售底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关西村委会与山东金府集团是两个法人组织，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山东金府集团并非《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当事人，一审判决无权以北关西村委会不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定价表为由，认定山东金府集团制定的《丽山花园定价表》为销售底价。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家信源公司仅存在利息损失，违约金最多应按利息30%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万家信源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万家信源公司与北关西村委会在《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滞纳金，一审判决认定滞纳金为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家信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北关西村委会立即给付万家信源公司代理销售房产的佣金3930108元，并赔偿万家信源公司上述佣金的违约金1434489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仍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2、诉讼费用由北关西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3日，万家信源公司（丙方）与北关西村委会（乙方）及案外人招远市华东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共同签订《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万家信源公司负责为招远市华东置业有限公司及北关西村委会共同开发的丽山花园小区的房产销售，合同第二条合作期限约定：“本合同销售考核期自开盘之日起共计10个月”；第六条本项目销售代理的费用按下列规定分段计算约定：“本合同所指实际销售均价是考核期满时同类销售产品总的实际进账款项与同类销售产品面积之比；本合同中所指实际销售均价和实际进账款项均包括(已经批准的按揭贷款)。代理佣金计提基数为下列各项约定的实际进账款额。……2、住宅(不含阁楼)实际销售均价达到3300元/平方米、商业实际销售均价达到4400元/平方米、车库实际销售均价达到4000元/平方米、储藏室实际销售均价达到1400元/平方米时，其丙方代理佣金按1%计提；……4、住宅(不含阁楼)实际销售均价达到3500元/平方米、商业实际销售均价达到4600元/平方米、车库实际销售均价达到4100元/平方米、储藏室实际销售均价达到1600元/平方米时，丙方代理佣金除按照1%计提外，溢价部分(扣除税后)按50%收取。上浮价格发生较大变化时，销售代理佣金另行商定。”；第七条代理佣金及支付事宜约定：“……3、丙方在考核期内完成销售考核目标，甲、乙双方一次性将丙方应得的代理佣金及溢价分成总额的70%付给丙方；4、丙方在代理销售产品全部销售至100%清盘后，甲、乙双方应将丙方应得的佣金、溢价分成及保证金等，在3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丙方。清盘期的佣金、溢价分成及保证金等可按照单个代理销售产品分别考核进行返还。每拖延一日，甲(乙)方的责任方应向丙方支付拖欠金额万分之五的滞纳金。5、代理佣金结算和支付以“月”为单位。丙方应于每月30日向甲（乙）方递交上月的本项目各方实际销售金额进账汇总报表，甲（乙）方应在接到该报表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在每月10日前，按以上约定向丙方支付上月应得的代理佣金，每拖延一日，责任方需要向丙方支付当月应付代理总金额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合同签定后，万家信源公司为案外人招远市华东置业有限公司及北关西村委会先后进行了丽山花园小区的销售。后因佣金的给付，万家信源公司与北关西村委会发生纠纷。对于阁楼的应得佣金，万家信源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主要事实和证据有：1、北关西村委会制定的销售均价。万家信源公司提交了《丽山花园定价表》，称该表系北关西村委会制作并提供给万家信源公司的。在该定价表当中规定：7、8号楼多层住宅楼的各楼层定价和均价为每平方米3342元，阁楼车库和草屋的销售单价。5、6号小高层住宅楼各楼层定价和均价为每平方米3225元，以及阁楼车库和草屋的销售单价。上述单价均为销售底价。北关西村委会对该定价表先是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定价表不是合同的附件，所以不能作为本案的计算依据；后又称该定价表上印有“山东金府集团”字样，金府集团代表不了北关西村委，北关西村委会不认可。北关西村委会的档案里没有定价表这方面的资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府集团系北关西村委会的村办企业，主要负责人和管理人存在混同，在本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该定价表已明确载明为《丽山花园定价表》，故在北关西村委会不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定价表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万家信源公司提交的定价表系北关西村委会提供给万家信源公司的指导销售底价，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定价表显示：7、8号楼多层住宅楼的指导均价为每平方米3342元，车库为每平方米4000元，草屋为每平方米2200元；5、6号小高层住宅楼的指导均价为每平方米3225元，车位为每平方米3250元，地下草屋为每平方米2000元。2、万家信源公司为北关西村委会销售楼盘的基本情况。万家信源公司主张万家信源公司为北关西村委会代理销售的丽山花园小区5、6、7、8号住宅160户已全部销售完毕。其中有9户北关西村委会用于抵顶工程款，不计入万家信源公司代为销售的户数，另有三套房屋（6号楼3单元1001室、7号楼2单元502室、8号楼4单元601室）虽已销售，但尚未在房产部门进行网签，因所有的销售合同均在北关西村委会处保管，目前万家信源公司手中没有三套房屋的销售证据，故在本案中不主张该三户的佣金。万家信源公司提交了招远市住房保障和交易中心出具的丽山花园5、6、7、8号住宅的销售明细和北关西村委会处会计王美志签字确认的《丽山花园项目住宅已签合同一览表》、《丽山花园项目车库、储藏室已签合同一览表》为证。其中，招远市住房保障和交易中心出具销售明细显示：丽山花园5、6、7、8号住宅共售出157户，总销售面积为15846.3平方米，总销售金额为57500548元；北关西村委会处会计王美志签字确认的已签合同一览表显示：制表时间为2016年5月，储藏室已签合同35户，车库已签合同42户，住宅已签合同**。北关西村委会对招远市住房保障和交易中心出具的销售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北关西村委会处会计王美志签字确认的已签合同一览表认为不能作为本案的计算依据，该份证据没有单位盖章和负责人签字，没有法律效力。王美志没有北关西村委会的授权，北关西村委会不认可。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北关西村委会未能提交万家信源公司为北关西村委会销售房产的相关数据情况及证据。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北关西村委会又提交15张开具时间均为2016年5月之后的税务发票，以此证明有15户是2016年5月之后才交纳的购房款，不应计算在支付佣金范围之内。且双方佣金的结算应该以有销售许可之后，依法开具发票为依据。只有缴费后开出税务发票，房产部门才给网签，只有网签之后，双方约定的代理销售丙方即万家信源公司的义务才算履行完毕，万家信源公司如果义务没有履行，就不应该享受约定的佣金。万家信源公司对北关西村委会提交的发票质证认为，王美志签字的一览表，已经确定了截止到2016年5月份万家信源公司售出的房产并已签订合同的户数，当时均出具的是收款收据，现北关西村委会提交的税务发票，系后期才换取的，因此税务发票载明的时间不能证明上述户数的实际交款时间。合同上也并没有约定是以房产部门的备案作为销售是否成功的标准，而是以客户交款作为销售成功的依据。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评议如下：王美志签字确认的住宅、车库、储藏室已签合同一览表北关西村委会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美志作为会计，在销售报表中签字确认系其正常履行职务行为的范畴，且其签字确认的已签合同一览表与招远市住房保障和交易中心出具的销售明细能够相互印证，一览表显示截至到2016年5月，万家信源公司为北关西村委会销售的住宅已签合同148户，加上抵顶工程款的9户，与房产部门出具的销售明细显示的157户相吻合。故对万家信源公司提交的房产部门销售明细和已签合同一览表一审法院依法均认定为合法有效证据，可以用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北关西村委会提交15张开具时间均为2016年5月之后的税务发票以证明有15户是2016年5月之后才交纳的购房款，不应计算在支付佣金范围之内。但这一主张不仅与王美志签字确认的住宅、车库、储藏室已签合同一览表相矛盾，也与税务发票开具时间一般为购房合同签订后且客户依据合同交纳全部房款后才以交纳定金、首付、尾款等房款的收款收据换取正式发票的房产销售行规不符，因此，北关西村委会仅以开具时间为2016年5月之后的税务发票，而无原始收款收据、购房合同等其他证据相作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有15户客户是2016年5月之后才交纳的购房款，也不能证明上述客户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之后，同时也不足以反驳北关西村委会提交的其会计签字确认的已签合同一览表。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已签合同一览表显示的数据，结合房产部门出具的销售明细，万家信源公司销售情况为：（扣除抵顶工程款的9户和没有合同的3户）：（1）小高层的销售总面积为8091.74平方米，销售总额为29822198元，折合销售均价为每平米3685.51元；（2）多层的销售总面积为6863.72平方米，销售总额为24530004元，折合销售均价为每平米3573.86元；（3）车库的总销售额为4453131元，销售总面积为947.44平方米，折合销售均价为每平米4700.17元；（4）储藏室的总销售额为881922元，销售总面积为347.64平方米，其中7、8号多层销售总额为502384元，总面积为199.64平方米，折合销售均价2516.45元/平方米；小高层销售总额为379538元，销售面积148平方米，折合销售均价为2564.45元/平方米。根据《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储藏室实际销售均价达到1600元每平米时，万家信源公司代理佣金按1%计提外，溢价部分（扣除税后）按50%收取,但北关西村委会制订的《丽山花园定价表》中储藏室的销售指导均价中小高层的销售均价为每平米2000元，多层为2200元，数据不一致，万家信源公司同意按超过指导价2000元及2200元的部分来计算溢价佣金。3、关于《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扣除税后”如何理解的问题。《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对于万家信源公司提取佣金的计算方法均约定：除按照1%计提外，溢价部分(扣除税后)按50%收取。双方均认可该处所约定的税是指北关西村委会进行房地产开发所需缴纳的税种的总和，均同意按12%的税率计算。但万家信源公司主张应按溢价部分的销售额作为计算基数，北关西村委会则认为应将5、6、7、8号楼157户的全部销售额57500548元作为计算基数，北关西村委会已实际缴纳税款7027601.95元。另，北关西村委会主张合同约定的佣金过高，远远超过市场平均水平，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4、关于北关西村委会已支付佣金情况。北关西村委会主张，自2012年8月至2014年12月，北关西村委会共为万家信源公司支付销售佣金1745163元。万家信源公司对收到上述佣金无异议，但主张在2014年11月3日，因北关西村委会办理预售许可证时缺少资金，从万家信源公司处又收回60万元，因此截止到目前，北关西村委会实际给付万家信源公司1145163元。并提交加盖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内容为“今收到单海红转账款6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和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收取客户房款的收款收据复印件20份（万家信源公司称原件在收据换发票时已经被北关西村委会收回）。万家信源公司以上述证据证实：北关西村委卖房时，因为北关西村委对外负债数额巨大，村委的账户被多个法院冻结，因此，客户购买丽山花园的房产的房款不敢付至村委的账户，是以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收取的，收款人均是北关西村委委派到售楼处负责收款的村委人员吕香英，因此万家信源公司为配合办理预售许可证退回60万佣金时，北关西村委会也是使用的是北关西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收款。对于万家信源公司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北关西村委会称其没有收到万家信源公司60万元，万家信源公司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只能证明60万元是由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收取的，其实际用途不清楚，对万家信源公司讲的60万元是北关西村委会办理预售许可证不予认可。对万家信源公司提交的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收取房款的收据20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万家信源公司所说由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收取售楼款的原因不予认可，万家信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北关西对外负债数额巨大，没有证据证明北关西账户被多个法院冻结。万家信源公司所说的不是事实。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万家信源公司对收取北关西村委会支付的销售佣金1745163元无异议，只是主张为配合办理预售许可证又退回60万佣金，但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并非北关西村委会出具，且亦没有载明万家信源公司所主张的用途，在北关西村委会明确否认的情况下，万家信源公司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万家信源公司可另行就该笔款项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北关西村委会已支付万家信源公司佣金1745163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万家信源公司与北关西村委会及案外人共同签订《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北关西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合同约定的佣金远远超过市场平均水平，也未在法定时限内对该合同申请撤销，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对合同签定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万家信源公司已为北关西村委会完成销售任务，故北关西村委会应依合同约定支付万家信源公司销售佣金。1、关于溢价部分的佣金如何提取问题。《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一款首先约定了：“代理佣金计提基数为下列各项约定的实际进账款额。”第二款的3、4项则约定实际销售均价达到不同价位时，除计提1%的佣金外，溢价部分（扣除税后）按30%或50%收取。”。双方对税率按12%计算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对扣税的基数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六条第二款是对溢价部分佣金的约定，在该条没有明确约定扣税是按整个楼盘的全部销售额作为扣税的计算基数的情况下，应理解为所要扣除的是溢价部分销售额的税款较为符合文字本身的含义，也与常理相吻合，因为如果按照全部销售额作为计税基数，北关西村委会已实际缴纳税款7027601.95元，该款项已超出了万家信源公司全部销售溢价部分的总额，则该条关于在达到不同销售均价的情况下按不同的比例提取溢价分成的约定也失去了实际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对万家信源公司的主张依法予以采纳，溢价部分应根据溢价部分的销售额扣除12%的税后，由万家信源公司提取50%。2、关于万家信源公司应得佣金具体数额。根据万家信源公司的销售情况及合同约定，万家信源公司应计提佣金为（扣除抵顶工程款的9户和没有合同的3户）：（1）小高层销售溢价分成款。小高层的销售总面积为8091.74平方米，销售总额为29822198元，实际销售均价为每平米3685.51元，北关西村委会制订的小高层的销售均价每平米3225元，实际销售均价比指导均价每平米高460.51元，小高层总房款溢价额为3726327.19元（每平米460.51元×小高层总面积8091.74平方米），扣除12%的税款447159.26元（3726327.19元×12%），余款3279167.93元，由万家信源公司提取50%分配，因此，万家信源公司应得小高层销售溢价分成款为1639583.96元；（2）多层销售溢价分成款。多层的销售总面积为6863.72平方米，销售总额为24530004元，销售均价为每平米3573.86元，北关西村委会制订的多层的销售均价为每平米3342元，实际销售均价比指导均价每平米高231.86元，多层总房款溢价额为1591422.12元（每平米231.86元×多层总面积6863.72平方米），扣除12%的税款190970.65元（1591422.12元×12%），余款1400451.47元，由万家信源公司提取50%分配，因此，万家信源公司应得多层销售溢价分成款为700225.73元；（3）多层、小高层1%计提佣金数额。根据销售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住，住宅含阁楼）实际销售均价达到每平米3500元，代理佣金应按照销售额的1%计提佣金，因此，多层的1%计提佣金为245300.04元（24530004元×1%），小高层1%提佣金为298221.98元（29822198元×1%），多层、小高层的1%计提佣金合计为543522.02元。上述（1）至（3）项合计佣金2883331.71元；（4）车库销售佣金。万家信源公司对车库的销售总额为4453131元，销售总面积为947.44平方米，折合销售均价为每平米4700.17元，北关西村委会制订的车库的销售均价为每平米4000元，实际销售均价比指导均价每平米高700.17元，因此车库款溢价额为663369.06元（每平米700.17元×车库总面积947.44平方米），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车库实际销售均价达到4100元每平米时，万家信源公司代理佣金按1%计提外，溢价部分（扣除税后）按50%计算，万家信源公司应得车库销售佣金为336413.70元[4453131元/平方米×1%+663369.06/平方米×（1-12%）×50%]；（5）储藏室销售佣金。万家信源公司对储藏室的总销售额为881922元，销售总面积为347.64平方米，其中小高层销售总额为379538元，销售面积148平方米，折合销售均价2564.45元/平方米；7、8号多层销售总额为502384元，总面积为199.64平方米，折合销售均价2516.45元/平方米。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储藏室实际销售均价达到1600元每平米时，万家信源公司代理佣金按1%计提外，溢价部分按50%计算,但因北关西村委会制订的定价表中储藏室小高层的销售均价为每平米2000元，多层为2200元，且万家信源公司同意按超过指导价2000元及2200元的部分来计算溢价佣金，其中小高层的溢价佣金为36756.98元[（2564.45元/平方米-2000元/平方米）×销售总面积148平方米×（1-12%）×50%]；多层的溢价佣金为27797.47元[（2516.45元/平方米-2200元/平方米）×销售总面积199.64平方米×（1-12%）×50%]；另外储藏室的销售总额部分计提的佣金为8819.22元（881922元×1%）。综上，储藏室应得佣金数额合计为73373.67元。上述（1）至(5)项佣金合计为3293119.08元。扣除北关西村委会已支付万家信源公司的佣金1745163元，尚余1547956.08元，北关西村委会应支付给万家信源公司。万家信源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违约金问题。万家信源公司与北关西村委会签订的《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第七条代理佣金及支付事宜约定：代理佣金结算和支付以“月”为单位。丙方应于每月30日向甲（乙）方递交上月的本项目各方实际销售金额进账汇总报表，甲（乙）方应在接到该报表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在每月10日前，按以上约定向丙方支付上月应得的代理佣金，每拖延一日，责任方需要向丙方支付当月应付代理总金额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根据上述约定，北关西村委会应每月在接到万家信源公司提交的实际销售金额进账汇总报表后日3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在每月10日前内支付上月应得的代理佣金。根据王美志签字确认的住宅、车库、储藏室已签合同一览表，显示制表时间为2016年5月，扣除北关西村委会合理的审核时间，万家信源公司主张自2016年9月起，由北关西村委会支付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对于万家信源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北关西村委会认为过高，要求依法调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万家信源公司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北关西村委会占用期间占用费的损失，其损失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其实质为违约金，其计算方式远远高于万家信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属于过分高于万家信源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北关西村委会要求对滞纳金依法予以调整的答辩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滞纳金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万家信源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万家信源公司提供的王美志签字确认的已签合同一览表，制表时间为2016年5月，证明双方在此时间段内对销售情况进行了汇总核对，因此，万家信源公司在2018年11月7日起诉要北关西村委会支付佣金，并未超过在三年的诉讼时效。北关西村委会关于时效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招远市罗峰街道办事处北关西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招远市万家信源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佣金1547956.08元，并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滞纳金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招远市万家信源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52元，减半收取24676元，由招远市万家信源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14226元，招远市罗峰街道办事处北关西村民委员会负担1045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北关西村委会提交：一、北关西村委会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前，我村委曾委托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收取部分丽山花园楼房销售款，该款部分用于抵顶工程款，部分支付万家信源公司售楼佣金”。二、北关西村委会与招远市华东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北关西村委会与招远市华东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合作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销售、统一管理，涉案《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明确约定销售价格由三方共同确定，故我方与招远市华东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佣金应该差距不大，招远市华东置业有限公司仅支付了80万元佣金，我方已支付了170余万元的佣金，差距较大。万家信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与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法人笔录相矛盾，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方并非合作合同书一方当事人，北关西村委会称我方仅收取了招远市华东置业有限公司80万元佣金，没有证据支持，我方不予认可。2020年11月19日，本院到北关西村委会调查，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北关西村委会称：一、山东金府集团是北关西村委会的村办企业、全资公司，北关西村委会没有授权山东金府集团出具丽山花园定价表，北关西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销售底价。二、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最早也是村办企业，1999年左右改制后变为私人企业，北关西村委会不清楚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与万家信源公司是否有业务往来。三、听说北关西村委会账户2012年的时候因为官司被查封过，具体不清楚，村委会账目在2018年被招远市工作组收上去查账，至今未发还。万家信源公司质证称，我方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销售底价，北关西村委会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北关西村委会账户于2012年至2015年被查封，是导致我方向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转款600000元的原因之一。2020年11月20日，本院对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负责人李生成进行调查，制作调查笔录一份。李生成称：一、我公司与万家信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万家信源公司没有给我公司打过一笔600000元款项。二、一审中万家信源公司提交的一笔600000元的收款收据并非我公司出具，因北关西村委会账户被查封，经村两委成员签字同意让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负责收据盖章，村里安排专人收取售楼款，收款人就是吕香英，售楼款不是打到我公司账户中，后来因怕出事，我公司就把盖章的收据都从村里要回来了，对于该笔600000元收款收据上为何加盖我公司印章不清楚，都是吕香英经办的。万家信源公司质证称，对于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否认与我方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我方不予认可，这与北关西村委会提交的证明内容不一致，也与我方向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转款600000元的事实不一致。北关西村委会质证称，对李生成陈述的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收取售楼款的有关情况不予认可，关于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收取单海红600000元款项一事，系基于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与单海红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所涉佣金支付纠纷无关，与北关西村委会无关。二审中，万家信源公司书面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1、2014年11月万家信源公司向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汇入600000元后，该笔款项的流向情况等证据材料原件，查明该笔款项因何原因由何人决定流向何处；2、北关西村委会2012年至2015年期间账户被查封的具体时间段和具体原因。经查，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法定代表人李生成称该公司已不实际经营，无法提供相关账目。另外，北关西村委会称其账目于2018年被招远市工作组调取，至今未归还，现难以查清账户查封情况。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北关西村委会应向万家信源公司支付佣金的具体数额；2、北关西村委会应向万家信源公司支付滞纳金的具体数额；3、万家信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北关西村委会应向万家信源公司支付佣金的具体数额。双方主要对销售指导底价、销售完成情况、已支付佣金数额存在争议，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一、关于销售指导底价。万家信源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丽山花园定价表》，主张该定价表中的价格为销售指导底价，北关西村委会辩称山东金府集团并非涉案《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的当事人，其出具的定价表不能作为确定销售指导底价的依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合法有效的销售指导底价。因北关西村委会在一审质证环节先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定价表名称的特定性及一审查明山东金府集团为北关西村委会的村办企业，主要负责人和管理人存在混同等情形，可以认定《丽山花园定价表》中的价格为北关西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该价格确定为销售指导底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销售完成情况。虽然涉案《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中约定代理佣金结算和支付的依据为实际销售金额进账汇总报表，但万家信源公司提交的由北关西村委会会计王美志签字确认的《已签合同一览表》，可以与招远市住房保障和交易中心出具的销售明细相互印证，在北关西村委会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万家信源公司的销售完成情况，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已支付佣金数额。万家信源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1月3日向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的600000元为万家信源公司应得的佣金，北关西村委会应予退还，但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出具方为北关西建筑工程公司，收据中未注明款项用途，万家信源公司亦未提交该笔款项转账流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北关西村委会已向万家信源公司支付佣金1745163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万家信源公司与北关西村委会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北关西村委会应向万家信源公司支付滞纳金的具体数额。北关西村委会对“滞纳金”这一表述及性质存在异议，认为不属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但根据涉案《丽山花园销售代理合同》的性质及该“滞纳金”所起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该“滞纳金”的性质为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万家信源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滞纳金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北关西村委会主张至2014年12月3日，其已将全部1745163元佣金向万家信源公司支付完毕，万家信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结合制表时间为2016年5月份由北关西村委会会计王美志签字确认的《已签合同一览表》，可以看出北关西村委会与万家信源公司于2016年5月份对销售完成情况进行了汇总核对，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5月份起算，至2018年11月7日万家信源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北关西村委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家信源公司与北关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9元，由招远市万家信源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23477元，由招远市罗峰街道办事处北关西村民委员会负担18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晓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