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0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芬，女，194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军（杨桂芬之子），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云，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欣欣（张凤云之女），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杨桂芬因与被上诉人张凤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桂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凤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林权证中宅基地是户主金永名下的，在全部证据都没有金永签字的情况下，仅凭一份没有金永参与的其他人的一个口头房屋买卖协议，金永就丧失了自己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这对金永是不公平的，严重侵害了金永的宅基地使用权，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整个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吉羊村南四区137号宅院（下称137号宅院）属于张凤云个人财产，要求杨桂芬将西侧宅院的砖、垃圾清运并恢复原状，不得妨碍张凤云行使物权造成妨害，严重忽略金永与金义分家另过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未对金义与张凤云的买卖房屋协议的真伪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推理认为137号宅院在金永搬离后归属金义所有的认定，违背公序良俗，不符合农村的习俗。我的诉求是：金家可以在南侧留2米宽进出通道，不能因为张家私自占有金家的宅基地就积非成是，这一行为严重破坏了法律的公正，影响农村邻里的和睦关系。张凤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桂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桂芬所述与事实不符。金义与杨桂芬有亲属关系，不能够作证。当时签订买卖协议后，金义将林权证交与我手上，整个137号院宅基地都卖给我一个人了，如果不是，为什么137号院的林权证在我手上。金永早就搬出去了，所以他才会有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吉羊村南四区187号宅基地（下称187号院）的宅基地。张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桂芬将院子内垃圾、砖清走；2.判令杨桂芬赔偿我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永（已去世）、金义系兄弟关系，兄弟二人在137号宅院建有北房6间，林权证登记使用权人为金永。张凤云系吉羊村村民。1983年3月11日，金永、金义签订分家单，约定东边北房3间归金义所有，西边北房3间归金永所有。1985年金永经申请取得187号院宅基地，后金永将分家取得的北房3间拆除，在南四区187号院建房居住。1989年10月，金义将137号院东侧北房3间卖给张凤云。1991年张凤云在137号院居住，并在院落西侧、北侧建有围墙，陆续在137号院西侧种植蔬菜、树木。后因137号院地势低洼，张凤云搬离137号院。2018年12月，杨桂芬在137号院西侧场地堆放砖及部分垃圾，为此双方产生矛盾。2019年4月杨桂芬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张凤云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金义、王龙到庭作证，金义自述仅将自己在137号院东侧北房3间卖予张凤云，未出卖西侧宅基地，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王龙自述张凤云与金义协商房屋买卖时其与吉羊村村主任赵敏在场，金义以3000元价格将北房3间卖给张凤云，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张凤云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提交1989年10月30日由史少德执笔，中证人、公证人李同在场的契约一份，内容为：经人介绍，金義愿将自有北房三间卖给张凤云，砖瓦石木一切连作价人民币叁仟元整，第二年交清不欠，院内四至以本宅的林权证为准。原宅内树木在九一年底前由原房主金勇砍完。空口无凭，特立此约为证。后杨桂芬撤诉。现张凤云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杨桂芬诉至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张凤云提交房屋买卖契约、137号院林权证，自述经杨桂芬介绍与金义在金永家签订契约，杨桂芬与金永在场，契约由史少德执笔（已去世），张凤云、金义、见证人李同在契约签字。137号院林权证由金永交付给张凤云。杨桂芬不予认可，提交金义、王龙证人证言，证明金义仅将137号院东侧北房3间卖给张凤云，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于137号院林权证自述由张凤云从吉羊村村村委会领取，且林权证“金永”与村委会存档中“金永”字迹不一致。张凤云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自述持有的林权证中“金永”字迹不清，其用笔描了一下。经法院核实，张凤云持有的137号院林权证与杨桂芬提交的林权证复印件院落四至范围一致。诉讼中，李同拒不接受法院调查、询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张凤云与金义之间是否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有效，房屋买卖是否涉及137号院宅基地范围。金永、金义兄弟于1983年对137号院房屋进行分家析产，1985年金永另行申请宅基地，将137号院西侧北房三间拆除，并搬离137号院。虽然对137号院权属与金义未进行书面约定，但继续占有、使用137号院已不符合农村风俗习惯。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杨桂芬拆除137号院房屋多年，已失去137号院宅基地使用权。此时，137号院宅基地应属金义使用。金义将房屋卖予张凤云，结合房地一体原则，必然涉及137号院整个院落，且137号院林权证由张凤云持有。张凤云在137号院西侧建围墙，且在院落西侧种植、养殖，金永、杨桂芬如认为对此137号院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未提出异议并进行制止，亦有悖常理。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证实张凤云与金义之间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签订书面协议也符合交易惯例，从而证明张凤云与金义之间契约的真实性。退一步说，无论张凤云与金义之间是否签订书面协议，但考虑双方房屋买卖事实存在，且张凤云系吉羊村村集体组织成员，其与金义之间房屋买卖行为应属有效。张凤云取得137号院房屋所有权和137号院宅基地使用权。房屋买卖行为已经过30余年，杨桂芬要求对书面协议的签字进行鉴定，过于严苛，且并无必要。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杨桂芬在137号院西侧堆放砖、垃圾的行为对张凤云行使物权造成了妨害，现张凤云要求杨桂芬将砖、垃圾清走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杨桂芬认为对137号院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凤云主张的经济损失情况，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判决如下：一、杨桂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堆放在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吉羊村南四区137号院西侧的砖、垃圾清走，并恢复原状；二、驳回张凤云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凤云主张其通过买卖已成为137号院宅院宅基地所有权人，杨桂芬主张137号宅院经过分家析产由其夫金永（已死亡）与金义分为两个独立宅院，金义仅有权将其所有宅院卖与张凤云，张凤云无权占用金永宅基地范围，杨桂芬在金永宅基地范围内堆放砖石属于合理合法的行为，张凤云无权要求杨桂芬排除妨碍。本案虽为排除妨害纠纷，但实质为双方宅基地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本案应先经人民政府确认宅基地使用权后，再行处理排除妨害纠纷。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凤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退还张凤云；上诉人杨桂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