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改花，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智，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长刚，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武军明，工会主席。上诉人康改花与被上诉人韩长刚、原审被告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改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韩长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仅根据韩长刚提交的电话录音就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明显缺乏事实和证据。首先，康改花与韩长刚之间的7次通话中唯一一次“你说我那钱算你借的”涉及“借”字，其余电话录音内容都是韩长刚要求撤资、催款，康改花同意韩长刚撤资，但表示付款暂时有困难等内容。其次，“你说我那钱算你借的”这句话不是康改花自己的直接表述，而是韩长刚的转述。最后，康改花虽然也数次表示过还款，但没有说明是偿还投资款还是偿还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韩长刚与安康乐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转化成了康改花与韩长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发生于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投资关系，韩长刚其后要求撤资也是与安康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改花交涉。一审判决认定安康乐公司将自己对于韩长刚10万元投资款的债务转移给了康改花，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定要件，即转让人（安康乐公司）要征得债权人（韩长刚）的同意。因此，本案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让康改花承担安康乐公司的债务于法无据。三、一审程序存在的问题。一审判决查明的韩长刚与康改花的电话录音内容，都是未经质证的。且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审查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在韩长刚录音时康改花是不知道的。综上，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臆断本案成立了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将法人的债务转嫁到自然人身上；在程序上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侵害了康改花的合法权利。韩长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康改花的上诉请求。安康乐公司辩称，同意康改花的上诉请求。韩长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改花与安康乐公司偿还韩长刚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长刚自述：因投资受康改花的指示于2012年8月1日向安康乐公司转账40000元、于2012年8月7日向安康乐公司转账60000元。康改花时任安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康改花要求韩长刚撤资。韩长刚主张康改花称10万元算其借的并承诺年底返还。韩长刚提交的录音显示：2013年12月6日，韩长刚与康改花通话，问其“何时还钱”“不行可以先还一半，先还5万”，康改花称“好，哪天坐一坐”。2013年12月17日，韩长刚电话催款，问康改花“10万块钱你都没有？对你来说也不算个钱”，康改花称“现在没有钱，有钱了一定还，一分都不会差你的”。2014年5月28日、6月1日、12月29日韩长刚电话催款，并要求与康改花见面，康称自己欠着房租没钱还。2015年1月14日，韩长刚电话催款，称“当初是不是你要求我退出来的，你有1000万进来，这个钱算你借的。你说不会写合同我可以给你写合同，你也没有跟我签合同，是我自己退出来的吗，合同你又不签，是不是这么回事，你都两年了”，康改花没有否认，并称“我年底给你凑点，具体日期我没法应你”。2015年1月25日、1月27日、5月20日、6月19日、6月23日、2016年3月2日韩长刚电话催款，康改花称“我有钱早就给你打过去了，我要有钱怎么能不给你”。2016年3月3日康改花称“我先给你打2000元，改天有钱再给你打”。2016年9月7日，韩长刚到康改花办公地址要求康还钱，称“等了5年了，你现在几个公司了，能没钱吗？”康称“当时韩哥给我拿了10万元，正好美国的陈教授过来，他说我这个项目需要资金大，你要不就不让他投了，我给你弄资金。后来我就跟韩哥说韩哥别投了，他说那我投这钱呢？我是这样的想法，你投资这钱，我有了钱我还你，我是这样欠韩哥的钱。后来陈教授从美国回来有病了，没给我钱。就这么着，我欠了韩哥的钱。我也惦记着韩哥这钱”。韩称“我写了个合同给你发邮件，咱们得签个合同，我投资给谁，以什么名义投资，我们约好了见面，你一见面就说让我退出来，你说你有一个1000万的资金要进来，你说我那钱算你借的，转过年就还我，这一晃就五年了，每次都这样，我都跑了几趟了，当年的10万，五年了，还值钱么”。后韩长刚又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3月5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7月8日、2018年9月16日、2018年12月15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8日向康改花催款，康改花始终以各种理由未予还款。康改花提交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通过配偶武军明账户共计向韩长刚转账21000元。韩长刚认可收到上述金额，但主张应当先充抵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韩长刚自述对康改花的项目进行投资，并按照康改花的指示将资金转账至安康乐公司账户中，根据韩、康二人历次沟通的录音记录，康改花称“韩哥给我拿了10万”，后因有案外人计划大额投资，康改花提出让韩长刚撤资，并将10万元作为其个人借款，韩长刚对此亦表示同意。2013年至2019年的多次沟通中，韩长刚向康改花个人催款，康改花也多次表示还款，仅以没有还款能力为由未实际给付欠款。故双方就韩长刚投资事宜经协商后转化为韩长刚与康改花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二人对话中，韩多次催要的金额均为10万元，康改花亦表示认可。现韩长刚要求康改花返还该10万元欠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韩长刚主张从转款之日2012年8月1日起算利息，当时双方并未对还款一事达成合意，亦未协商利息事宜，原告要求从转款当日起算利息于法无据。现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韩长刚提交2013年12月6日的催款录音，从催款的语气及内容看，应是韩长刚已给康改花一定的合理期限后，康改花仍未能还款，故一审法院酌定从2013年12月6日起，康改花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韩长刚认可收到21000元用于充抵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按照上述标准折算，相当于3．5年的利息，故康改花应当自2017年6月6日起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安康乐公司的责任。韩长刚陈述最初给付10万元的目的是向康改花运营的项目进行投资，并按照康改花的指示，将钱打入安康乐公司的账户，但二人并未就投资的具体方式、投资的对象和利润分配的方式等关键条款达成一致。后康改花要求韩长刚撤资，韩长刚表示同意，其多次催款均向康改花个人催款，且称康改花开了多家公司，不可能没有钱还款，可见其催款对象并非安康乐公司；在2016年9月7日，韩长刚到康改花办公地址要求康还钱时，康改花配偶武军明答话，韩长刚对武称“我没找你要钱”。康改花多次表示如果自己有钱一定偿还韩长刚，并在韩、武二人争吵的时候称“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可见系韩、康二人协商一致，将韩长刚投资的10万元，转化成了韩、康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在此过程中，没有安康乐公司的意思表示，仅是使用安康乐公司作为收款的账户，韩长刚亦未提交与安康乐公司之间建立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安康乐公司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康改花向韩长刚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6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韩长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开庭笔录记载，韩长刚提供的录音证据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出示，康改花及安康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改花与韩长刚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韩长刚提供的录音证据在一审中经过了质证，该证据能够证明韩长刚要求康改花归还案涉款项而康改花并未拒绝。其次，康改花指令韩长刚将案涉款项汇入安康乐公司的账户，但韩长刚与安康乐公司针对该笔款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且康改花从未明确以安康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韩长刚承诺还款。故康改花上诉主张案涉款项为安康乐公司的债务不能成立。最后，一审法院依据韩长刚与康改花在2013年至2019年期间的多次沟通内容，认定双方就韩长刚投资事宜经协商后转化为韩长刚与康改花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综上所述，康改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康改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