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学，男，汉族，1953年5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代理人张新波，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林，男，汉族，1992年12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张文强，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萍，女，汉族，1961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原审被告李华杨，女，汉族，1995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李道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林、原审被告李华杨、原审被告杨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道学及其妻子杨萍偿还王德林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化利率24%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王德林当庭明确，利息自2019年5月31日起开始按月息两分计息，同时要求李华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李道学、杨萍承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1.王德林提交《借条》一份，载明：“由于个人财务紧张需要资金周转，以银行转账形式借王德林700000万元整（柒拾万元整），分四次转入李道学女儿李华杨账户。利息为月息两分计算，从2019年5月31日转账日期算起，还款日期前需按照此借条连本带息归还。借款人：李道学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人签章：王德林。签署日期：2019年6月24日，还款日期：2019年7月31日前”。李道学对借条提出异议，称涉案款项是借他人款项，借谁的款李道学并不知道，因李道学不识字，王德林让签字就签了字。欠条是在九建工地上签的，当时欠条上没有显示签署日期和还款时间，是王德林后期补签的时间。王德林称该借条签署时间是2019年6月24日，签字时间和还款时间都是当时打印的。王德林与李道学因商量合作相关事宜未果，李道学不承认合作，自愿向王德林支付利息，还让王德林跟着李道学干，结果双方引起争吵，王德林要求李道学还款，王德林退出，最后李道学同意后打的欠条。为此王德林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明，当时因李道学（证人的岳父）工地要用钱，由证人出面向其弟弟王德林借钱，后王德林把钱打到李华杨（证人的妻子）的账户上，第一次借20万，第二次借50万，借据是证人和王德林在打印店里用其模板打印的，当时没注意借款人和出借人的分别，就由双方直接签了字，签字的时候，因李道学识字不全，所以是证人给李道学念的内容。2．王德林提交其与黄译文结婚证及黄译文中国工商银行郑州星润大厦支行汇款回单，显示其于2019年5月31日向李华杨汇款20万元（汇款附言显示：这20万先借你父亲应急，等你家资金周转了再还我就行）；于2019年6月17日向李华杨汇款20万元（汇款附言显示：这20万先借给你父亲，随后资金周转再还我）；6月18日分两次支付到李华杨账户上200000元、100000元（汇款附言显示：这20万先借给你父亲，随后资金周转再还我；最后十万，前后总共70万借给你父亲）。同时提供2019年5月31日黄译文与李华杨的通话录音显示，双方为汇款核对信息，并提及还款及利息情况。3．李道学提交2019年6月17日李道学、程大伟作为乙方与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约定了乙方承包工程的名称、地点、承包范围及其他事项，合同无公司盖章，由张百领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字。李道学同时提供李华杨向张百领转账50万元的电子回单凭证，以此证明王德林与李道学合伙承包工程的事实。王德林对此不予认可，称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王德林未参与该合同的缔约过程，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王德林出借款项后，其家人如何处置借款与王德林无关，更不能证明王德林系支付的合伙工程款。4．李道学申请证人张某，魏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明其2019年6月份左右进工地，听其老板李道学说与王德林是合伙关系，对王德林还是王某俩人名字分不清，在工地上见过王德林，听说王德林有一间房子，但是没有实际居住，后来王德林和李道学吵架，俩人就分开了，具体是否投资，怎么投资不清楚，王德林分管什么也不清楚；证人魏某证明，听其经理李道学说与王德林是合伙关系，2019年6月19日进入高庄工地，李经理给安排的住处，王德林有个房间但未入住，开工后，王德林经常去工地一起干活，具体合伙时间和出资情况不知道，李道学和王德林在工地上吵过架，后来听说是因为合伙分成产生纠纷，大概是在7月份在吵过架之后就不去了，工地在3个月之后就放假了，没再开过工。此前证人与王某一同去临颍考察过，没有具体说合伙的事。王德林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位证人与被告李道学具有上下级领导关系，且其陈述的合伙内容均听李道学所述，在陈述王德林在现场时间不一致，内容不真实，且具体到合伙内容时更无法做出详细陈述，故该两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德林在涉案工地仅停留三天左右，在签订借条的当天就离开工地，并就双方的债务纠纷作出了明确的约定。5．王德林证人王某出庭时陈述王德林和李道学之间最初是借款，借款一个月后又合伙，合伙的时候没有涉及该笔借款，也没有书面协议，合伙提到了分成，最终没有谈成。打过钱后，李道学通过证人传话，让王德林到工地察看，证明工地是盈利的，中间王德林跟证人一起去采购过东西，也算参与过。被告和王德林在工地上因为股份争吵时证人不在场，后来李道学说让王德林走，王德林就走了。6．李道学当庭陈述，王德林、李道学在借款发生一年前就开始有意向合伙，没有说怎样合伙，怎样分成，李道学到郑州来过3-4次考察。2019年6月份到九建工地的时候说投资、分成等工程协议签过之后再详细说。签承包合同时因王德林喝醉酒才没参加。借款70万是因为进工地之前需要开支，所以前期借了20万，双方口头约定保证金王德林交，开工之后李道学再投资，谁有钱谁投，分成就按照投资多少分。打欠条之前，王德林说随后再说，都是亲戚，对于分成能分多少分多少；王德林对此不认可，称、王德林李道学双方之前谈过合作，但一直也没有谈成，还吵了起来，王德林要求将其拿出来的钱还给王德林，不跟李道学合作。李道学就签了欠条，吵完架之后，王德林直接走了，没有再去过工地，李道学也按照借条约定向王德林偿还了部分利息及本金，双方就合伙根本没有达成过共识，也没说详细；李道学称吵完架以后双方也没有说不合伙，签欠条时，王德林明确表示他必须作为合伙人，所以双方都作为借款人签字，双方并没有对合伙进行过清算和结算，所以合伙关系仍然存在。7．王德林提交2020年8月27日王德林妻子与李华杨的通话录音，显示李华杨自觉本案对李道学不利，称李道学暂时没钱，是希望延期还款，才听了别人的教唆，不承认借款，并表示愿意帮李道学还款，该二人还就涉案款项协商还款方案，但未达成一致。李道学提出异议称通话内容系王德林方有意诱导所致，李华杨并没有参与双方的合伙过程，顺着王德林妻子的话说的，对事实有误解；李华杨称录音虽属实，但是当时只是为了解决问题，不应作为参考。8．王德林、李道学双方均提供银行转账明细显示：李华杨于2019年7月11日向王德林转款42000元（附言为三个月利息），2019年9月8日向黄译文转款42000元，11月19日向黄译文转款200000元，2020年1月17日向黄译文转款30000元，2020年2月28日向王德林转款30000元。2020年6月16日向王德林方转款10,000元。王德林认可收到相关款项。李道学称还款是本金，其中42000元是利息，为了工地上投资，用李华杨的房子抵押贷款，一部分用到工地上，一部分用于还款。基于亲戚关系，李道学让李华杨账上有钱就给王德林还款，以后还款在合伙中结算，需要王德林承担的部分，还应由其承担。庭后王德林提交代理意见显示，李道学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11月19日应支付利息78866元，实际支付84000元，应抵扣本金5134元，剩余本金为494866元，后被告共支付利息70000元，利息支付到2020年7月10日。9．王德林称涉案借款曾通过微信沟通过此事，杨萍把微信拉黑了，微信记录已经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德林持有借条，该借条约定了借款利率，王德林及李道学均在借条中签字，后王德林妻子向指定的李华杨账户支付了款项，后李道学通过李华杨账户向王德林归还部分款项及利息，事实清楚。本案中，王德林、李道学之间均有亲属关系。李道学称双方在借条上签字基于王德林与其向他人共同借款，但其不能提供债权人信息，对另有债权人而借条上显示借王德林款项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其陈述与其提交的证人证言虽能证明王德林与李道学曾就合伙进行过多次协商，且王德林还到工地现场参与过工作，但李道学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合伙达成一致并大部分履行了合伙协议，且其前后陈述与李华杨录音陈述、双方汇款附言、李道学与他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李道学在出具欠条后单方向王德林偿还债务的事实均存在矛盾，王德林称欠条中“借款人王德林”系打印笔误，李道学不予认可，但欠条内容中欠款数额小写为700000万元，与双方认的700000元不一致，“李华阳”与李华杨名字写法不一致，结合双方借款还款履行情况，该欠条打印中存在笔误，系客观事实，故对王德林主张双方在打印欠条时，误将出借人误写为借款人的事实予以认定。综合以上事实，法院认定王德林与李道学并未达成合伙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以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王德林、李道学因合伙未能成就，王德林基于其出借款项产生的债权债务，双方约定转换为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当事人约定还款期限的，当事人可以按照借期内利率主张逾期利率。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本案欠条显示还款期限为2019年7月31日前，李道学认为借条所签还款期限系事后添加，但借条上显示的还款期限无论是否当时所签，李道学未及时还款，均应承担还款责任。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民事案件，借贷双方约定年利率息不超过年息24%，出借人主张还本付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结合王德林出借款项时间及李道学还款情况，经计算认定李道学尚欠王德林本金457522元，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4月2日，故王德林请求判令李道学还本付息，法院支持王德林要求李道学归还欠款本金457522元并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请求，对其过高请求不予支持；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本案王德林要求判令杨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其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人民法院应区别出借账户的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德林请求判令李华杨承担还款责任，李华杨基于与李道学的亲属关系，以其银行账号作为指定收款账户和还款账户，虽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但其本人并无违法所得，也未因此给双方造成任何损失，故王德林请求判令李华杨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李道学辩称双方系投资合伙关系，李道学仅应承担借款金额一半的还款责任，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道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德林支付欠款本金457522元，并自2020年4月3日起以45752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王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由李道学负担。李道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涉案70万元是李道学与王德林共同所借，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借条是王德林亲自打印、亲自签名、亲自保管，借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1、借条是书证，不能因王德林的口头辩解予以推翻。2、王德林称其在借款人处签名是笔误，不符合事实。3、通常情况下出借人不会在借条上签名。二、李道学已经偿还了王德林借款本金312000元、利息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有误。三、一审判决李道学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错误，最高不应当超过15.4%。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王德林答辩称：一、借条已经写明李道学因资金周转紧张向王德林借款，分四次转入李华杨账户等内容。一审中李道学提供的证据认可款项系向王德林所借并支付部分利息。二、因本案是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起诉的，LPR的四倍不适用于本案。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借条上记载的“由于个人财务紧张需要资金，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王德林柒拾万圆整”表明系李道学向王德林借款。李道学关于借条上出借人的解释“王德林跟我说的他的钱是借的钱，借谁的钱王德林也没有说我也不知道，我不识字，说让我签字我就签了字”，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和生活常识。一审中李道学主张已经通过王德林向债权人偿还本案部分本金312000元和利息42000元，结合李道学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上诉状中一方面不承认王德林是出借人、另一方面又主张已经通过王德林向债权人偿还了本案借款的部分本金、同时又不能明确指出债权人的内容，可以看出李道学首先不承认向王德林借款，若该抗辩理由和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则退而求其次抗辩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并进一步抗辩利率不对的矛盾心理。李道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和有其签字的借条显示的内容严重不符，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李道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