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文，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蒙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殿雄，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殿模，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六娃，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九花，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利民，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原审被告：杨和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上诉人王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樊九花、樊殿模、樊六娃、樊殿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险公司）、原审被告杨和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军上诉请求：一、将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内012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由中国财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对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中国财险公司、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中国财险公司提出的免赔事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案中原审被告司机杨和义持有与驾驶车型相对应的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书,具备合法驾驶资格,并未有任何违反法律上不得驾驶上路规定的行为。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并且有无从业资格与事故产生的风险性高低亦无联系。中国财险公司以杨和义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商业第三者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加重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责任,免除保险人义务的情形,且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不应以该免责事由拒绝赔付剩余赔偿金。二、一审庭审中中国财险公司所提交的告知义务确认单并不是投保人王志霞(王福军妻子)本人签署,一审对该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国财险公司为证明中国财险公司在三者险部分已经尽到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两份以及告知义务确认单复印件一份,但该告知义务确认单并不是由投保人王志霞(王福军妻子)本人签署捺印,二审中王福军将提交相应的笔迹及手印鉴定报告作为证据。且中国财险公司并未对该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因此中国财险公司不应以该免责事由为依据拒绝赔付剩余赔偿金。三、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认定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不能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之诉求无法律支持。原审被告司机杨和义已被判处承担刑事责任,因此樊九花、樊殿模、樊六娃、樊殿雄主张的五万元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中国财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和义在事故发生时确实没有从业资格证，对此中国财险公司不应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樊九花、樊殿模、樊六娃、樊殿雄辩称：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应予维持。杨和义述称：中国财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国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下列费用,共计267551.7元(297551.7-30000)：死亡赔偿金203913.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1638.5元、参与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费等2000元；二、判令杨和义、王福军对上述第一项费用赔偿余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杨和义、王福军、中国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杨和义驾驶×××号重型普通货车牵引×××号重型普通全挂车沿托县大燕山营村水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鲁二五十九房东侧时，与前方同向推自行车步行的樊善威发生碰撞，造成樊善威死亡（80周岁），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杨和义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樊善威无责任且杨和义无相应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书。樊善威在事故发生时无父母、配偶、子女，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均为樊善威的兄弟姐妹。涉案车辆所有人系王福军，该车辆在中国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与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杨和义垫付过18000元，王福军垫付过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造成他人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和义驾驶车辆不当，致使樊善威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和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主张杨和义、王福军、中国财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樊善威的合理损失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40782元×5年=20391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6939．75元×6月=41638．5元；4．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费用2000元，以上金额总计297548．5元。因杨和义属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涉案机动车，该行为不属于交强险免赔的法定事由，中国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的各项经济损失。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涉案机动车属第三者商业合同中约定的免赔事由，故中国财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和义、王福军应赔偿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交强险以外的各项经济损失。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经济损失110000元；二、杨和义、王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剩余赔偿金187548．5元（杨和义已垫付18000元，王福军已垫付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福军提交笔迹及手印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中国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王志霞”及手印进行鉴定，拟证明该签名及手印不是王志霞本人书写、捺印。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质证意见为：同意进行鉴定。中国财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进行鉴定。杨和义质证意见为：同意进行鉴定。经本院向中国财险公司核实，中国财险公司确认《投保人声明》上“王志霞”的签名以及抄写的内容均不是王志霞本人书写，故本院对笔迹及手印鉴定不再进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国财险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中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是否有法律依据。针对本案第一个焦点，涉案车辆在中国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中国财险公司提出杨和义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中国财险公司不承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赔偿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中国财险公司在二审审理时确认投保人王志霞未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及抄写相关确认内容，应视为中国财险公司未对此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国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抚慰金赔偿并无不当。樊善威的各项赔偿费用297548.5元，由于杨和义已垫付18000元，王福军已垫付30000元，故应由中国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经济损失110000元，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经济损失139548.5元。综上所述，王福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经济损失139548.5元；四、驳回樊殿雄、樊殿模、樊六娃、樊九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6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