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 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青梅，女，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逗，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满义，男，1986年2月0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丛丛,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春，女，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毛妮,女,1988年7日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营利，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高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柘城县华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陈青集镇崔庄。 法定代表人:郭桂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陈营利、柘城县华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商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驾驶员陈营利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车辆未进行正常年检，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亦不承担赔付责任。3.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超载，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损失有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4.事故认定书显示受害人驾驶电动车与陈营利驾驶机动车相撞，依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电动车最大车速不应超过每小时20公里，具有脚踏板的才属于机动车。受害人驾驶的电动车无脚踏板，应当超过上述速度，属于机动车。故陈营利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行为30%，一审法院认定陈营利承担40%赔偿责任不妥。 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共同辩称，1.人保财险商丘公司上诉提及的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并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受害人骑行的系电动车并非机动车，对于机动车的认定不能以某一单位出具的规范作为标准。3.一审判决作出时2020年标准已经公布，一审法院应适用新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新标准计算各项损失。 华信公司辩称，1.对于事故发生华信公司并无异议。2.车辆在人保财险商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受害人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商丘公司予以赔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营利、华信公司、人保财险商丘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扶养费、丧葬费、交通费、车损等合计6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2日16时10分许,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的近亲属吴义玲驾两轮电动车，沿萧县城区西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Ｇ311国道交叉路口，违反交通信号通行过路口时，与陈营利驾驶的沿Ｇ311国道由南向西左转弯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Ｋ**号挂车）相撞,致吴义玲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另查明，田青梅与受害人吴义玲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毛妮、吴艳春五个子女。受害人吴义玲的父母先后于1989年、1993年死亡。再查明，陈营利驾驶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Ｋ**号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华信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商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近亲属吴义玲本次事故受伤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事故已经交警部门处理，其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责任划分明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依据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驾驶员陈营利系车辆驾驶人、直接侵权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华信公司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商丘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相关损失应依法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赔付。吴义玲已死亡，但吴义玲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要求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因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3547.32元，死亡赔偿金赔偿金584681元{(34393元/年×17年)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主张}，丧葬费37189元，合计：625417.32元。由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内赔偿113547.32元；剩余损失511870元的40%即204748元，扣除陈营利先行垫付39000元，下余损失165748元由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其余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商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毛妮、吴艳春279295.32元；二、驳回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毛妮、吴艳春对华信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毛妮、吴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1775元，由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负担775元，由人保财险商丘公司负担500元，由陈营利负担5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信公司提供案涉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两份，以证明车辆每年都正常年检，且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检查标准。人保财险商丘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不予认可，且非新证据。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华信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人保财险商丘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针对案涉事故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义玲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陈营利在实习期内驾驶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牵引挂车，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 再查明，陈营利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有效期止2020年10月15日。 本院认为，因吴义玲死亡产生的损失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各项费用数额，并未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其主张标准认定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二审要求按照新标准计算，实质是增加诉讼请求，在本案未能达成调解的情况下，其该项请求本案二审不予审查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吴义玲骑行的是机动车，人保财险商丘公司认为吴义玲骑行电动车属机动车范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人保财险商丘公司一审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证实在投保时，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公安部关于修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决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部分内容以黑体字的形式予以体现。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华信公司盖章确认。陈营利驾驶证上明确标注了实习期，说明对于增驾存在实习期其是知道的。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营利负次要责任的原因就是在实习期内驾驶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牵引挂车。故就本案而言，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关于免责条款不生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营利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依据华信公司与人保财险商丘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故一审判决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营运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营利虽系事故车辆驾驶人员，但并非车辆登记所有人，按照华信公司陈述陈营利也非车辆实际所有人。华信公司二审陈述车辆实际所有人系案外人，将车辆挂靠在华信公司。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华信公司无论是作为被挂靠单位还是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均应对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部分承担赔付责任，即应向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65748元。至于车辆是否实际属案外人所有，华信公司可依据挂靠协议另行处理。 另，因人保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赔付责任，其上诉提及的绝对免赔率等事宜本案不再审查认定。 综上，人保财险商丘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免责条款的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各项损失113547.32元； 三、柘城县华信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各项损失165748元； 四、驳回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为1775元，由田青梅、吴逗、吴满义、吴丛丛、吴艳春、吴毛妮负担775元，由柘城县华信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陈营利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柘城县华信建材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李 震 审判员  吕庆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营运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