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5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丽，女，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郄佳柱，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玉洋，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郄佳柱，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国根，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伟，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宗丽、贾玉洋因与被上诉人贾国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宗丽、贾玉洋上诉请求：撤销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2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贾国根与贾瑞凯（已经去世）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1983年，贾瑞凯、贾国英、张瑞兰、王宗丽、贾玉洋、贾瑞志、贾瑞霞七口人作为一户从瓦泉沟村原第二生产队承包了耕地多块及位于大地沟、西岸沟、黄石拉沟枣林地（包括枣树），二上诉人及贾瑞凯均系共同承包经营权人。1987年贾国英、张瑞兰夫妻分家析产时将家里的承包地及枣林地（包括枣树）分给贾瑞凯、贾瑞志兄弟两家，其中石龙四块（耕地）、西沟四亩地上下两块（耕地）及位于大地沟、西岸沟、黄石拉沟枣林地（包括枣树）分给了贾瑞凯一家三口，由二上诉人与贾瑞凯共同经营析产时分得的耕地及枣林地。1999年9月29日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依据土地承包政策在保持原承包地不变的情况下继续延保三十年（承包期限为199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29日），二上诉人及贾瑞凯三口人作为一个承包户进入第二轮承包期。二、1999年12月10日（已经进入第二轮承包），上诉人王宗丽与贾瑞凯通过诉讼程序办理离婚，王宗丽的户口也从贾瑞凯户口本分出，之前上诉人贾玉洋因其他原因已将户口从贾瑞凯户口本分出，至此一个承包户分成了三个承包户，但分户前并未对承包地及承包的枣林地进行分割，耕地及枣林地仍然在贾瑞凯的名下，在贾瑞凯去世之前也一直由贾瑞凯经营管理，但从客观不能否定原有的承包户实际已经变成了三个承包户，至此贾瑞凯也就无权对二上诉人的耕地及枣林地份额进行处分，其在未经二上诉人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将二上诉人的承包地份额进行流转，显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之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和合同是要式合同，需签订书面的合同，并应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八）违约责任。本案中争议的协议书短短六十余字，没有对流转的土地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进行约定，也没有对涉及的树木的种类、棵数及位置做具体约定，没有对流转的期限进行约定，没有对流转的方式进行约定，没有对流转土地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进行约定。贾瑞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土地流转的法律规定，依法不成立，不生效。四、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触及的流转方式为转让，没有事实依据。短短六十余字的协议书，没有任何字眼或词组显示的是土地经营权的转让，如果是土地经营权的转让，依法应将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转让的证明文件附于合同或在协议书中加盖集体经济组织的公章予以确认。依法，若是转让的流转方式，转让人与发包方解除承包关系，进而在程序上受让方还应与发包方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经营权证变更手续。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为转让毫无事实依据，属主观臆造。五、根据瓦泉沟村及阜平县其他村的土地承包情况，只有能够灌溉的耕地才纳入承包合同并依法登记办理经营权证，枣林地是不列入承包合同不办理经营权证的。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上诉人经与陈金花协商一致，并向瓦泉沟村委会披露，将承包的耕地的权属登记在了陈金花的名下，并于2018年10月5日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一事实，也充分证明了瓦泉沟村委会在1981年10月5日之前，承认协议涉及的土地的经营权是属于上诉人的，对贾瑞凯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不认可的，也就是即便如一审判决认定的流转方式属于转让，瓦泉沟村委会是拒绝同意的，否则也就不会将案涉土地的经营权登记在上诉人指定的陈金花的名下。六、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是为谋取非法利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0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时，贾瑞凯已经患病多年，神志不清，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征地补偿款。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以同样手段骗取本村多个孤寡老人签订了同类的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为了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贾国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理由：一、被上诉人与贾瑞凯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征得了所在的瓦泉沟村委会的同意，是合法有效的；二、二上诉人已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2013年11月1日实施的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6条的规定，不再享有土地承包权，无权就案涉土地主张权利。 王宗丽、贾玉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2010年10月17日贾国根与贾瑞凯签订的协议书是违法无效协议；二、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宗丽与贾瑞凯原系夫妻，二人因感情不和，于1999年12月10日在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贾玉洋系二人之长子，二人离婚时贾玉洋已满十九周岁。2010年10月17日贾瑞凯与贾国根签订协议，将其所有土地、树木使用权归乙方贾国根所有，使用费为2000元整，在任何时间贾瑞凯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贾国根使用，以签字之日起生效。在签订该协议时，原告贾玉洋及王宗丽已是城镇居民，根据二人户口信息居住于阜平县。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即以农村家庭户为合同一方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决定其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主体是承包方，但法律并没有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权由家庭成员中谁来行使。本案中，贾瑞凯作为户主将承包土地使用权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二原告均转为城镇居民后，贾瑞凯与贾国根签订流转协议，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协议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贾瑞凯与贾国根签订《协议书》将其所有土地、树木使用权转给同村村民贾国根所有，使用费为2000元整。根据《协议书》约定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确定的流转方式，本案原、被告之间系以转让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上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协议书》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发包人村委会同意，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得以履行，案涉土地一直由贾国根经营管理，村委会明知且对协议内容认可，未提出异议。二原告主张《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综上，贾瑞凯与贾国根据签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维护。原告请求确认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承包经营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宗丽、贾玉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原告王宗丽、贾玉洋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二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涉案土地已于2018年10月5日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土地的权属已经登记在“陈金花”名下，并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承包方代表为“陈金花”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130624105216000096J），承包期限199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29日。 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其不能证实对本案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他权益，其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承包方代表为“陈金花”，并不是本案中的二上诉人，在“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一栏中也未显示有王宗丽、贾玉洋的名字，上诉人也未能证实二人系“陈金花”家庭成员，该权属证明恰恰证实了二上诉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宗丽、贾玉洋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退还王宗丽、贾玉洋；上诉人王宗丽、贾玉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