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天舍，男，汉族，1968年5月16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鹏，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雄，男，汉族，1983年4月20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天舍因与被上诉人徐卫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天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鹏，被上诉人徐卫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天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借款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本案借贷本金为150181.63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徐天舍向被上诉人徐卫雄通过自己或他人现金存入、自己转账等方式实际支付了35万。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借条》出具真实、合法，35万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借贷关系成立并依法应予保护。1、本案《借条》是上诉人徐天舍在实际支付最后一笔借款半年后由徐卫雄出具，因此，不存在出借人利用优势地位迫使借款人作出极端不利于自己的意思表示的情形。被上诉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以此张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虚假陈述，这在日常逻辑上是说不通的。2、本案《借条》是对上诉人徐天舍从2014年至2016年底所有出借本金的累计。其中2016年9月7日由上诉人徐天舍向徐卫雄转账的15万元(含保险)，一审已认定；由徐利兴代上诉人徐天舍向徐卫雄转账支付的5万事实，徐卫雄一审时亦已认可此事实；2014年间上诉人徐天舍陆续通过自己或他人现金存入徐卫雄账户的方式支付了15万，合计35万元。第二、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支持对2014年徐卫雄账户的银行流水进行查询的申请明显不妥。1、2014年间上诉人徐天舍陆续通过自己或他人现金存入徐卫雄账户的银行流水是本案争议的关键证据，关系到本案《借条》是否真实合法，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徐卫雄是否存在虚假陈述的最有力的证据。同时结合由徐利兴代上诉人徐天舍向徐卫雄转账支付的5万事实，上诉人徐天舍不通过自己账号转账是存在的。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特别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法庭有必要依法调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上诉人徐天舍开庭后才提交申请并非上诉人过错。上诉人在开庭前已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及向相关人员转借并支取15万元的旁证，已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开庭时，被上诉人徐卫雄完全否认该15万借款的事实，鉴于出现此特殊的新情况，上诉人才恳请法庭调取相关的银行流水以认证，情有可原，完全合理合法。3、在上诉人徐天舍已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证据基本能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待证事实的情况下，法庭仍要求上诉人提供其无法自行提供的直接证据，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对上诉人明显过重。反观被上诉人，作为《借条》的出具者，在答辩及庭审中，多次做虚假陈述，甚至前后矛盾，法庭在重大争议的举证责任分配上，对被上诉人明显过轻。第三、一审判决刻意回避2016年8月4日、5日徐卫雄微信支付徐天舍款项8000元的事实，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1、如果按一审判决只认定2016年9月7日由上诉人徐天舍向徐卫雄转账的148200元是事实的话，那2016年8月4日、5日徐卫雄微信支付徐天舍款项8000元的事实在逻辑上就无法解释，不可能还没借款，就开始偿还的借贷关系，同时结合2016年9月借款后，马上就陆续还款，这有违借贷关系的常理。2、一审判决刻意回避2016年8月4日、5日徐卫雄微信支付徐天舍款项8000元的事实，人为割断被上诉人提交陈述的还款记录，没有综合全案来判断，造成认定事实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综上，为了查明35万借贷事实的真相，恳请法庭调取2014年徐卫雄账户的银行流水，以查明事实。第四、《借条》出具之前，徐卫雄向上诉人徐天舍转账的款项除小孩入户口的费用外，都是利息。借款人不可能出现一边借钱一边还本金的情况，这有违借贷关系的常理。综上，本案的借贷本金实际为35万。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卫雄答辩称，被上诉人已偿还总额314846元给上诉人，已全部还清。一审原告徐天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卫雄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人民币和逾期16个月利息28000元人民币（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暂计，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按新拟定的借条利息协定另计），合计378000元人民币。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29750元，本息合计为379750元；另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天舍与被告徐卫雄是叔侄关系。原告提交一份有被告徐卫雄签名及捺有指模的《借条》，《借条》载明：“因投资个体生意，缺乏资金，经徐卫雄（身份证号：441************）与徐天舍双方商议，由徐天舍转借给徐卫雄现金叁拾伍万元整（人民币：350000）资金周转使用，借期为两年（提前更佳）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徐卫雄（捺上指模）441************2016年12月31日”。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从2014年7月开始陆续向其借款共350000元且被告在2017年3月在原告打印好的2016年12月31日《借条》上签字并捺上指模确认借款，以及其于2016年9月7日转账借款148200元给被告、2014年4月16日通过同村朋友徐利兴账户转账借款50000元、2016年帮被告代买车辆保险费1981.63元、从其弟媳杜开红转借150000元至其妻子陈兰金账户，并取出150000元现金通过银行工作人员现金存入被告账户，并提交《借条》、车辆投保单和徐天舍、徐利兴、陈兰金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拟证实其主张。被告徐卫雄对上述《借条》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是由于与原告是很好的叔侄关系、原告为了家庭问题先与被告电话沟通好虚构350000元债务、原告称过后会撕毁上述借条，在2016年12月31日原告及其妻子陈兰金上门时才签下上述《借条》的，350000元是无实际转账的；认为其仅在2016年9月7日向原告借款148200元，被告已经通过微信转账和20000元现金支付还清给原告；且被告已将徐利兴转账的50000元付清给原告，被告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转账给原告的68000元，其中15000元是其小孩入户办理费用，其余53000元是归还徐利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3000元；认为杜开红名下的15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原、被告间现在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则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收过被告的现金，并称被告儿子上户口等费用是3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原告主张口头约定每月10日前给付12000元利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而被告认为没有约定利息。另原告认可涉案350000元并非现金交易以及徐利兴、杜开红没有将其名下的涉案款项的债权关系转让给原告。被告认可原告在2016年帮被告代买了车辆保险费，但认为保费是18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从被告提交的20张微信转账记录来看，被告在2016年8月转账给原告8000元、2016年9月16日开始至2017年9月5日转账给原告63366元，合计71366元。另原告在庭审结束后的2020年7月7日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查询被告徐卫雄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盐田港区支行账号622*************和622*************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8日收到原告的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查询被告银行流水的申请是否超过举证期限；2、涉案借款数额是多少；3、被告是否还清了涉案借款；4、双方有无约定利息。一、关于原告查询被告银行流水的申请是否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规定，原告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本应在2020年7月1日开庭前提出，但原告在庭审结束后的2020年7月7日才书面提出查询被告徐卫雄的银行流水的申请，因此，原告的上述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故对该申请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原告虽提交有被告徐卫雄亲笔签名并捺上指模的350000元的《借条》，原告认可上述款项并非现金交易，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告仅在2016年9月7日转账给被告148200元以及在2016年8月帮被告代买车辆保险费1981.63元。而被告认为车辆保险费是18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另原告主张的徐利兴2014年4月16日转账50000元以及原告从杜开红转借150000元至其妻子陈兰金账户并取出150000元现金通过银行工作人员现金存入被告账户的150000元，但原告未提交现金存入被告账户150000的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结合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涉案借款是从2014年7月开始陆续所借以及原告认可徐利兴、杜开红没有将其名下的涉案款项的债权关系转让给其的情况，依法认定徐利兴转账50000元和原告转借杜开红15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0181.63（148200+1981.63）元。三、关于被告是否还清了涉案借款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已还清借款，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在2015年转账给原告68000元、2016年8月转账给原告8000元、2016年9月16日开始至2017年9月5日转账给原告63366元，合计139366元，结合原被告间的叔侄关系、涉案借款本金的支付时间、《借条》未约定有利息、原告在2016年8月代买车辆保险费1981.63元，以及被告认可转账68000元是付给原告帮忙办理其小孩入户费用15000元、归还徐利兴50000元本金及利息3000元的情况，依法认定被告已转账还款给原告65347.63（63366+1981.63）元；另被告主张现金支付20000元给原告，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故对被告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徐卫雄仍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84834（150181.63-65347.63）元。《借条》约定还款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的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双方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原告虽主张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被告间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的利息请求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卫雄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给原告徐天舍84834元及利息（利息以848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天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计3485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徐天舍负担2703元，被告徐卫雄负担782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依律师调查令取得的被上诉人2014年银行交易流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中2014年2月26日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4.5万元，2014年4月22日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5笔计4.5万元均无付款人账户及姓名，无法证明是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2014年4月16日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6万元，付款人是邹家锐，与上诉人无关。一、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共4笔：2016年9月7日148200元，2016年8月1981.63元，2016年1月31日2.5万元及2014年4月16日徐利兴转入的5万元，合计225181.63元。二审中被上诉人认为已全部还清上诉人的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共计还款314846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和微信转账截图，上诉人对上述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款人是上诉人的微信名的微信转账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借条等债权凭证主张被上诉人仍欠35万元借款本息，被上诉人抗辩认为已全部还清借款，并提供了证明还款31万多元的转账凭证，上诉人对相应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据此，上诉人仍应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存续即被上诉人是否仍欠上诉人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但除被上诉人认可的上述4笔借款合计22万多元外，上诉人主张是其借款给被上诉人的相应转账凭证要么是无付款人账户和姓名，要么是他人转给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述可以认定的上诉人的借款额远小于被上诉人的还款额，即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仍欠借款，但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已由上诉人徐天舍预交），由上诉人徐天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倩倩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