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合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老殿后村。法定代表人叶志坚，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小云，男，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华，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栋梁，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洲洋路**。法定代表人曾瑞华，区长。温州市合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谷小云、张朝华、蔡栋梁因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瓯海区政府）房屋行政征收决定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的（2019）浙03行初79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日，被告瓯海区政府作出被诉《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对瓯海区梧田街道老殿后村城中村改造工程（A-2地块）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温瓯政发[2019]14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2019年4月8日，被告作出《关于对瓯海区梧田街道老殿后村城中村改造工程（A-2地块）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公告》（[2019]3号）（以下简称公告）。上述征收决定及公告文件除了载明建设项目名称、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等内容外，还告知“对本征收决定不服的，可自决定公告之日起60日内依法向温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本决定公告之日起6个月内依法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4月2日和4月8日，被告分别将该征收决定、公告及所附的补偿实施方案在老殿后村村委会公示张贴。4月16日，被告在其政府门户网站政府信息公开栏目中，主动公开上述公告及所附补偿实施方案。四原告不服被诉征收决定，于2019年10月15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交的征收决定、公告及其张贴公示照片，原、被告提交的前述公告在网站上的发布件等证据为证。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该院不予审查认定。原审法院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被告瓯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收决定及公告已明确告知被征收人的诉权和起诉期限，该征收决定及公告亦分别于2019年4月2日和4月8日在被征收的老殿后村村委会张贴公示。故四原告自此应当知道被诉征收决定，但其于2019年10月16日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温州市合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谷小云、张朝华、蔡栋梁的起诉。合盛公司、谷小云、张朝华、蔡栋梁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将裁定书直接送交给上诉人，属送达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故法院应当将裁定书送达给合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志坚以及谷小云、张朝华、蔡栋梁本人。本案裁定书一式四份于2020年6月26日由叶志坚的女婿签收，期间叶志坚因病住院并不知情，其他上诉人均未收到相应裁定书。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该征收决定及公告已明确告知被征收人的诉权和起诉期限，该征收决定及公告亦分别于2019年4月2日和4月8日在被征收的老殿后村村委会张贴公示，故四原告自此应当知道被征收决定”系事实认定、法律认识均存在错误。(一)该征收决定公示时间应当以政府门户网站政府信息公开栏目上的公示时间为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征收决定公示时间各执一词。上诉人认为应当以政府门户网站政府信息公开时间，即2019年4月16日为准；被上诉人瓯海区政府认为应当以征收决定在村内张贴的时间，即2019年4月2日为准。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现场公示照片”证据在真实性上存在争议，照片并不能确认公示地点是否在老殿后村村内，也不能确认公示时间是否为2019年4月2日和4月8日。但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对网上公示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在网上公示的公告中写道，“被征收人对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自决定公告之日起60日内依法向温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本决定公告之日起6个月内依法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诉权及起诉期限的释明，从文意及用词上均引导行政相对人以本公告作为起算时间，符合行政法信赖保护的基本原则。（二）“当事人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应当考虑客观事实。在该征收决定作出之前，被上诉人已对老殿后村实施强制拆除，村内实际已无人居住，即使现场公示照片真实存在，也是形同虚设，毫无实际作用，且上诉人无论从实际居住地还是户籍所在地均不在本村内，要求上诉人从村内公告栏得知征收决定，实为强人所难。从证据效力而言，无论从公示形式的广泛性及公信力上，政府网站公示比之张贴布告，都更易于获取，效力更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对瓯海区梧田街道老殿后村城中村改造工程(A-2地块)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瓯海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分别于2019年4月2日、8日作出征收决定及公告，并分别于4月2日、8日在梧田街道老殿后村村委会公告栏进行现场公示。随后于4月16日在瓯海区政府门户网站公示并信息公开。涉案项目征收决定公示时间应以最早的2019年4月2日为准。二、答辩人原审提交的房屋征收决定公示张贴照片，记载了公示地点、公示时间、公示人、拍摄人，并加盖实施单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梧田街道办事处印章，能够证明答辩人已依法于2019年4月2日在梧田街道老殿后村村委会公示栏对涉案征收公告进行张贴。上诉人称“照片不能确认公示地点是否在老殿后村村内，也不能确认公示时间是否为2019年4月2日和4月8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公告不同于送达。公告本身就没有直接证明权利人已知公告信息的属性，公告的能力和效力，应当适用“推定”原则，在公告程序合法正当的前提下，应当推定相关权利人知道公告的信息。公告是针对全体相关权利人，而非具体个人，若要求答辩人证明相关权利人个人知晓公告内容，是将公告与送达等同，增加了行政机关的义务，与法不符。在现实中，会存在部分被征收人不在拆迁范围内居住的情形，若依上诉人标准，房屋征收机关要查清全部被征收人的实际居住情况，并对不在范围内居住的人逐一告知送达，显然难以操作。综上，答辩人依法公布的涉案征收决定及公告已载明房屋征收范围、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并在村委会公示栏张贴、政府门户网站公示。而上诉人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内就涉案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据被上诉人瓯海区政府一审时提交的瓯海区政府征收决定、公告及公示张贴照片，可以证明瓯海区政府作出案涉征收决定及公告后，分别将上述决定及公告于2019年4月2日、4月8日在老殿后村委员会公告栏进行张贴。上述征收决定及公告除了载明建设项目名称、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等内容外，还告知“对本征收决定不服的，可自决定公告之日起60内依法向温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本决定公告之日起6个月内依法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述征收决定及公告虽告知了诉权及期限，但没有明确公告期限，而是以公告之日直接作为被征收人提起行政诉讼的起算日。房屋征收部门作出的征收决定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的，应确定合理的公告期限，目的是为了保障被征收人及相关的利害关系人在一定时间内充分知悉该征收决定，以保护被征收人的知情权及其他相关的权利不受侵害。《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公告期限的设定虽没有规定，但参照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的规定，应以案涉征收决定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为公告期限，被诉的征收决定没有确定公告期限并直接以公告之日作为上诉人权利救济的起算日，不符合正当程序的要求。从被上诉人张贴征收决定的2019年4月2日起满10个工作日的时间是4月17日，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了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6个月的期限。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存在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提出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初795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惟菁审 判 员 沈 妙审 判 员 王富新二○二○十一月二日代书记员 陈 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