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别留牛，女，彝族，1985年6月24日出生，农村居居，住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林，男，汉族，1977年8月15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别留牛因与被上诉人杜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因案件事实清楚，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别留牛、被上诉人杜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别留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杜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曲别留牛不应支付承包费24,000元。曲别留牛与杜林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早已解除而终止。2019年8月7日，杜林多次变更承包者，双方的债权债务已于2020年1月15日结清，2020年1月16日曲别留牛已将钥匙和水电卡归还给杜林。2019年8月7日，因杜林承包给曲别留牛的招待所无法正常经营，承包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加上房屋年久失修大量漏水、破败不堪，完全不具备对外提供住宿服务的条件，且特许许可证的有效期已届满，房屋的产权也存在争议，乐山市安泰商务中心与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多次诉讼，严重干扰曲别留牛经营和承包招待所，长期亏损。曲别留牛将新承包者李朋等介绍给杜林，杜林收取李朋交纳的5,000元承包费，并同意曲别留牛不再承包，并口头约定李朋顺利承包招待所则杜林将5,000元分别按每月1,000元支付给曲别留牛,若李朋不再承包,则杜林将该5,000元一次性全部交付给曲别留牛,但实际上杜林并未支付该5,000元。2020年1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曲别留牛通过微信转账8,300元给杜林，杜林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双方债务履行完毕。故因杜林的过错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已协议终止合同，曲别留牛不应支付承包费24,000元。二、曲别留牛不应支付杜林保证金20,000元。2019年3月30日,曲别留牛已通过手机银行向杜林转账11,500元,其中10,000元是保证金,1,500元是购买热水器的费用和支付水电费用。因2019年8月7日，杜林与李朋重新建立了承包关系，故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终止，曲别留牛无须再支付剩余10,000元的保证金。三、若双方合同应继续履行，则杜林应按双方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向曲别留牛支付分红款10,000元，直至其与彭娜的协议终止。且双方以行为变更合同主要内容，承包费用也不应按每月4,000元计算。 杜林答辩称，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承包合同，曲别留牛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曲别留牛支付拖欠杜林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的承包费24,000元；二、判令曲别留牛支付拖欠的保证金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曲别留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杜林(甲方)与曲别留牛(乙方)签订《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嘉加招待所3楼和2楼能够正常经营的客房及设施和楼下一间小门面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自愿承包并交保证金贰万元，签订本合同既交壹万元，剩余壹万元在2019年5月底付清。承包期为五年，从2019年4月1日到2024年3月31日止，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承包费为每月肆千元，2021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承包费为每月五千元。二、所有嘉加招待所的有关证照甲方提供，签订协议后从2019年4月1日之前所有手续没完善的乙方一概不管……三、在承包过程中乙方每月15号之前按时交承包费，如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招待所，保证金不退还，合同终止……。同日，杜林与曲别留牛签订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移交清单。 另查明，乐山市市中区嘉加招待所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万志立，经营场所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注册号511100601442107。审理中，万志立出具嘉加招待所法人更改协议载明：现因享受国家优惠政策，万志立作为杜林家庭成员之一（岳父），特此把杜林拥有的嘉加招待所法人登记为万志立，但实际经营者为杜林，一切经营权及责任由杜林承担。乐山市市中区房屋共四层，总面积为916.9平方米，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乐山市安泰商务中心。乐山市安泰商务中心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杜林，杜林将房屋租金支付至2020年8月31日。 审理中，杜林陈述曲别留牛未支付保证金20,000元，承包费支付至2019年12月。曲别留牛未出示证据证明交纳保证金及承包费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杜林与曲别留牛签订的《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曲别留牛在签订上述协议后，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存在违约行为。杜林请求支付2020年1月至6月承包费2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曲别留牛未出示证据证明交纳了保证金，根据法律规定，曲别留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杜林要求曲别留牛支付保证金20,000元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审理中，杜林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曲别留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杜林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承包费24,000元；二、曲别留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杜 林保证金20,000元；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元，由曲别留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曲别留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据，证明其于2019年3月30日向杜林支付了保证金11,500元；2.杜林于2019年8月7日出具的《协议》，拟证明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并由第三人李朋来承租案涉招待所；3.双方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案涉招待所已转租给第三人彭娜，杜林在合同履行期内应支付相应费用给曲别留牛。 杜林向本院提交：1.银行卡收款记录，拟证明其共计收取了曲别留牛38,800元;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未协商一致;3.2019年11月10日的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每次曲别留牛提出解除合同我都同意了,解除后是曲别留牛要求续租的。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林对曲别留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3月30日的保证金已用于抵扣差欠的租金，和李朋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的合同仍在继续履行，曲别留牛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曲别留牛对杜林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以上证据更进一步印证双方于2020年1月15日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本院予以认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曲别留牛于2019年3月30日向杜林转款11,150元，2019年4月15日向杜林转款4,000元，2019年5月16日向杜林转款4,000元，2019年6月15日向杜林转款4,000元，2019年7月2日向杜林转款3,000元，2019年7月17日向杜林转款4,000元，2020年1月15日向杜林转款8,300元,共计38,800元。 2019年8月7日，杜林向曲别留牛出具《协议》一份，载明“杜林自愿收嘉加招待所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李朋交来的承包费伍仟圆，每月交壹仟圆给曲别留牛。”2019年11月10日，杜林（甲方）与曲别留牛（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因乙方在甲方与彭娜的合作经营的事项上做出工作，甲方自愿将嘉加招待所三楼与彭娜合作经营的游戏室每年分得的贰万圆分壹万圆与乙方，直到与彭娜的协议终止为止或与乙方协议终止为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上协议中提及的“甲方与彭娜的合作经营”事项即为杜林将曲别留牛承包范围内的三楼整体转租给彭娜，由彭娜向杜林支付三楼租金。前述款项，杜林均未支付给曲别留牛。 因李朋未实际履行转租合同，曲别留牛继续承包至2019年11月，此后曲别留牛向杜林提出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杜林表示同意。后曲别留牛又提出要继续承包，双方又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载明：一、甲方（杜林）自愿将甲方独资装修的嘉加招待所2楼能够正常经营的客房及设施，和楼下一间小门面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向甲方交纳贰万元的保证金，每月承包费为肆仟伍佰圆整，由乙方每月10日按时交给甲方。……四、承包期限：从签订本合同起至政府收储，合同立即终止。乙方如有投入，甲方不作任何补偿，但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向政府讨要赔偿。……七、双方在《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上签字即代表移交事项已移交完毕。 2020年1月，曲别留牛通过的微信向杜林提出解除上述《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杜林要求曲别留牛将所欠的费用结清，曲别留牛于2020年1月15日与杜林结算后，向杜林转入差欠的款项8,300元，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承包。2020年1月16日起，曲别留牛停止经营嘉加招待所。 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收款记录、《协议》两份、《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是否已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曲别留牛应否向杜林支付保证金20,000元及承包费24,000元。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实际是杜林将其经营的嘉加招待所交付给曲别留牛占有、使用和收益，曲别留牛并向杜林支付租金，租赁期满由曲别留牛向杜林返还租赁物，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双方于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嘉加招待所承包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从签订本合同起至政府收储”，由于政府收储日期并不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可随时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已查明事实，曲别留牛于2020年1月即向杜林提出解除该合同，杜林要求其付清欠付租金，曲别留牛于2020年1月15日与杜林结算后付清余款8,300元，并明确表示不再续租，双方的租赁合同应从2020年1月15日解除，且也未再继续使用租赁物，故曲别留牛不再负有向杜林继续支付租金的义务。杜林主张曲别留牛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的租金并支付保证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曲别留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均由杜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周 全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