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文，男，1968年8月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巧，女，199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凯，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大厦办公**。负责人：陈青松，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来祥，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刘金文、刘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来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金文、刘巧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金文、刘巧各项损失54258.29元；三、驳回原告刘金文、刘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71.97元，由原告刘金文、刘巧负担15433.6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2038.30元。上诉人刘金文、刘巧（该两名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原告方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共计404207.6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和宋来祥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改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共计999397.83元(精神抚慰金应改判为10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和宋来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99819.35元；3.综上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474666.43元(404207.63元+299819.35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54258．29元-保险已支付65102.2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宋来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起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受害人田红荣胸5椎体骨折，并行胸5椎体骨折复位、椎管减压、椎弓根钉内固定术，导致完全截瘫，宋来祥应承担一审原告方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的鉴定等费用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田红荣就诊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惠亚医院并没有肿瘤科，受害人田红荣从入院到出院一直在骨科二区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药费等都是用来治疗骨折的。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受害人田红荣原有疾病控制治疗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该案的医药费305667.63元应全额得到赔偿。二、受害人田红荣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三、受害人田红荣因本起事故致胸椎骨折并完全性截瘫致一级伤残，虽然一审原告方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损伤参与度为70％不认可，但一级伤残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数额是一致的，故保险公司、宋来祥应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争议金额：164258.2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审原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华医大司鉴[2020]病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起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田红荣的死亡之间存在轻微的间接因果关系，故对于一审原告方请求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超过交强险部分均应按照10％来计算赔偿金额，不应当仅将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照10％计算赔偿金额。针对一审原告方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本起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田红荣的死亡之间只存在轻微的间接因果关系，受害人田红荣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已有的疾病。一审原告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一审原告方辩称：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交通事故与辅助死因存在间接关系是轻微因素”鉴定结论是对死亡原因的鉴定，并不是对受害人田红荣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的鉴定，该费用是用于治疗的费用，不是因死亡产生相关费用。其他的答辩意见与一审原告方的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宋来祥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另查，受害人田红荣因本起事故造成其损害，于2019年12月4日委托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2日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宋来祥和保险公司全部连带赔偿对其医疗费1914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0元、护理费39000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75000元，共计181406.2元。一审诉讼期间，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0日在该所内对田红荣进行法医临床检查鉴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粤铭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田红荣当庭提交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并表示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宋来祥和保险公司全部连带赔偿对其医疗费26849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元、护理费43500元、伤残赔偿金（一级伤残、城镇标准）841320元、交通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助推轮椅费7000元、护理床费10000元、防褥疮垫费33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对此，保险公司当庭表示对田红荣所变更的诉讼请求需要答辩期进行答辩，并对田红荣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有异议，要求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田红荣在本案主张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害之间的关联性、医疗费的医保用药范围以及田红荣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残等级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随后，田红荣在医院住院医疗期间于2020年1月11日死亡。经公安交警的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田红荣的死因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华医大司鉴[2020]病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年5月8日，田红荣的丈夫刘金文及女儿刘巧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申请将本案的原告变更为刘金文和刘巧（即一审原告方）。同时，一审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法院判决宋来祥和保险公司全部连带赔偿对其医疗费30061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0元、护理费46500元、营养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城镇标准）8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10000元、丧葬费53289.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3200元、住宿费2940元、外出购药5054.8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75000元，共计1407997.13元。二审期间，一审原告方向本院提交了《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出院记录》，该出院记录的内容其中载明田红荣于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8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其为肺癌骨转移。住院期间，该医院检查其为肋骨根部、胸5椎体、骨盆及右侧股骨多处局灶化高代谢病灶，考虑其为骨转移；并对其行动脉灌注术，予动脉灌注化疗配合全身热疗抗肿瘤及三氧治疗。出院时，其自动体位，四肢肌力正常。出院诊断为肺癌骨转移。对此，保险公司对该《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出院记录》表示无异议，并认为田红荣在事故前系肺癌晚期患者，伴随癌细胞骨转移，其本身有严重的自身疾病，医疗费中存在诸多非外伤用药，申请对本次交通事故田红荣的医疗费用进行医保区分及非外伤用药区分进行鉴定。但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包括对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不承担赔偿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原告方在二审期间表示，田红荣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一级伤残，表示将其主张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选择为赔偿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金为588924元（42066元/年×20年×70%）。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田红荣的自身疾病以及其因本起事故损伤，对田红荣治疗、致残以及死亡的参与度问题。审查田红荣包括一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田红荣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其患有肺癌骨转移，自身存在肋骨根部、胸5椎体、骨盆及右侧股骨多处局灶化高代谢病灶；田红荣因本起事故造成胸5椎体骨折。对于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虽然在一审时提出异议，但没有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关于田红荣的伤残等级构成Ⅰ（一）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审查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对田红荣进行法医临床检查，对田红荣相关的病历、影像学照片及其报告单进行鉴定检验，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标准第5.1.1.4）款的规定，作出的田红荣因“肺癌骨转移”，交通事故后致胸5骨折，致完全性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有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Ⅰ（一）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田红荣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的裁判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虽然田红荣事故发生前患有肺癌骨转移，自身存在肋骨根部、胸5椎体、骨盆及右侧股骨多处局灶化高代谢病灶。但田红荣在本起交通事故没有过错，其患有肺癌骨转移，自身存在肋骨根部、胸5椎体、骨盆及右侧股骨多处局灶化高代谢病灶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田红荣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其因事故损伤发生的治疗、致残等损害后果（包括对田红荣及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应由侵权人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不予考虑其自身疾病对因事故损伤发生的治疗、致残等损害后果（包括对田红荣及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的参与度。一审原告方上诉主张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等费用由侵权人全部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该部分损失的赔偿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由于一审原告方在一审中参加本案诉讼后，放弃了田红荣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一审原告方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因此，其在二审中表示将其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选择为赔偿伤残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方参加诉讼后主张的诉讼请求、田红荣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采信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医大司鉴[2020]病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确定事故造成田红荣损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轻微的间接因果关系，酌定事故造成田红荣死亡参与比例为1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的认定问题。如上所述，田红荣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所引发的医疗费用，即使有部分医疗费用确实与其自身疾病治疗有关，该部分费用是医疗机构根据其伤情对症治疗所产生的必然费用，田红荣对该部分医疗费用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所产生的医疗费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包括对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不承担赔偿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的理由不成立。保险公司申请对本次交通事故田红荣的医疗费用进行医保区分及非外伤用药区分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如上所述，田红荣对事故的发生及其损伤不存在过错，根据田红荣的损伤及其死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并无不当。但一审确定由宋来祥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原告方上诉主张由侵权人承担30%赔偿责任（即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赔偿责任），是一审原告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住宿费的认定问题。如上所述，因田红荣死亡引发的有关损失的金额，按事故造成田红荣死亡参与比例为10%确定。故一审按事故造成田红荣死亡参与比例为10%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住宿费2940元，包括了田红荣住院期间家属照顾产生的住宿费和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本院按田红荣的住院情况、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以及一审原告方所主张的住宿费2940元，酌定家属照顾所产生的住宿费为27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为240元，即因本起事故造成一审原告方住宿费损失为2724元（2700元+240元×10%参与度）。关于保险公司上诉要求按事故造成田红荣死亡参与比例为10%参与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并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原告方的损失为：1.医疗费305667.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0元；3.营养费5000元；4.护理费46350元；5.死亡赔偿金84132元（841320元×10%参与度）；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交通费9270元；8.鉴定费4080元；9.住宿费2724元；10.丧葬费5328.95元（53289.5元×10%参与度）；11.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78.83元（4788.33元×10%参与度）。以上共计523931.41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外的其他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予以赔付）。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403931.41元（523931.41元-10000元-11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由宋来祥予以承担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实际赔付时，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垫付的10000元以及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垫付的65102.26元，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338829.15元（40393.41元-65102.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刘金文、刘巧各项损失338829.15元；四、驳回刘金文、刘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7471.97元，由刘金文、刘巧负担9432.7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8039.19元。二审受理费12005元，由刘金文、刘巧负担6429.6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557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