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美珍，女，1956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眉，女，1977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松江区良隆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亭大街****。负责人：郑苗兴，主任。负责人：王崇瑜，副主任。上诉人詹美珍、龚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松江区良隆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良隆园业委会）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美珍、龚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小区业主应当知晓的全部账目明细包括发票原件、支付凭证及合同原件，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材料不全，且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被上诉人良隆园业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的材料在居委会处，无法提供原件。相关合同是业委会委托物业公司签订的，原件在物业公司处，无法提供。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詹美珍、龚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良隆园业委会公布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大街XX弄XX小区（即本案涉案小区）2017年、2018年、2019年1月-9月公共收益账目，良隆园业委会应当提供查阅（收与支二条线）全部账目明细，含相应的发票原件、支付凭证及全部合同原件（具体包括：所有的架空层、门面出租房、电信、移动、联通、有线等进场布线、快递柜、小区饮水机等租赁合同，小区停车位明细清单、临时停车收费明细账，小区大门门禁系统施工合同、施工方案，绿化修剪项目施工方案、施工验收单、结算明细清单）；2.判令良隆园业委会提供查阅小区花园占用绿化新建水箱的批文原件；3.判令良隆园业委会提供查阅《物业服务合同》、本届(第四届)业委会选举产生及结果选举表决票原件(含唱票时由房办及居委会见证确认的签字原件)；4.判令良隆园业委会提供查阅业委会印章管理使用制度和印章使用登记记录文档、用款制度、业委会的办公经费使用情况、业委会成员津贴发放情况及业委会各种议事规约；5.判令良隆园业委会提供本届业委会新老主任的交接资料登记表原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詹美珍、龚眉均系涉案小区业主；良隆园业委会系涉案小区业主委员会，本届业委会于2019年11月11日登记备案。詹美珍、龚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业委会工作整改建议、函、回复，证明其就小区管理、要求公示的内容，向房办、亭中居委会和业委会提出询问及建议，但仅仅业委会的四名成员个人进行了回复，而非业委会进行回复。良隆园业委会对詹美珍、龚眉提供的这部分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业委会对业主提出的意见进行了回复。良隆园业委会为佐证其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供照片，证明就詹美珍、龚眉诉请中的知情权内容都在小区的黑板上进行了公示公告。詹美珍、龚眉对良隆园业委会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示的内容全部有异议。其中，良隆园业委会提供了2019年1月9日的照片，欲证明其于2019年1月3日公示了物业服务合同；詹美珍、龚眉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由业主大会盖了章，但五个业委会成员只有四人签名，故业主有异议。审理中，良隆园业委会针对詹美珍、龚眉的诉讼请求中需要公示的材料作了答复并提供了证据，詹美珍、龚眉一一发表质证意见：一、针对詹美珍、龚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良隆园业委会提供了2017年、2018年、2019年三年全年的公共收益与公共开支统计表；站址营运合同、架空层租赁协议、消防通道委托管理服务协议、丰巢智能柜合作协议、正门车辆及行人控制系统工程项目合同、工程价格清单及工程验收确认单、饮水机合同；停车位明细、临时停车位收费明细。良隆园业委会并陈述，三年公共收益账目对应的发票原件、支付凭证和合同原件均在物业处，愿意配合詹美珍、龚眉依法依规依程序查看；大门门禁系统施工合同、绿化修剪项目施工验收单都在物业处，到现在还未结算，所以没有结算明细清单，结算后会公示；关于架空层合同，良隆园业委会提供的是本届业委会成立之后签订的；速易递快递柜已于2019年拆除。对此，詹美珍、龚眉陈述，三年公共收益和公共开支统计表因没有业委会公章，故不认可真实性，且2017年的公共收益未在黑板上公示过；对停车位和临停情况、账目真实性有异议；认可对应的发票、支付凭证和合同原件在物业处，需要良隆园业委会配合查阅；坚持要求查看绿化修剪项目的结算明细清单原件；良隆园业委会未提供电信、移动、联通进场布线合同、门面出租合同；速易递快递柜虽现在已拆除，詹美珍、龚眉坚持查看合同。詹美珍补充称小区有29份架空层合同，良隆园业委会仅提供4份。二、针对詹美珍、龚眉第二项诉讼请求，良隆园业委会提供二次供水的相关材料，含公告、征询表等。良隆园业委会并陈述关于小区的绿化新建水箱，本届业委会接手前，居委会已解决了一次供水，就差水箱的选址，良隆园业委会经过投票、公告等，确定了水箱的位置，所以詹美珍、龚眉要求查阅的批文不在业委会处，在政府处，业委会也没看到过这个批文，当时村镇办有把需建水箱处绿化移植批文和备案的相关图片发给业委会负责绿化的成员；水箱图纸在小区公告栏公告过。对此，詹美珍、龚眉陈述不同意良隆园业委会所述的批文原件在政府处，坚持认为应由良隆园业委会提供给詹美珍、龚眉查阅；图纸没有公章和设计人签字确认；选址意见征询表未附水箱图纸，水箱选址应得到规划部门的批文；水箱图纸确实在公告栏贴过，但没有公章和签字。龚眉并补充称业委会对原水箱弃用的原因也应该进行业主征询，故合法性有疑；水箱占用绿化应当有政府批文，良隆园业委会应当提供。三、针对詹美珍、龚眉第三项诉讼请求，良隆园业委会提供业主大会选聘物业公司的相关材料（未含物业服务合同）、第四届业委会换届改选的相关材料（含换届改选小组人员推荐表发放签收单及改选小组公告等）。良隆园业委会并陈述，业委会换届改选材料的原件在居委会处，同意配合詹美珍、龚眉依法依规依程序查阅；签收单上有的业主有多个签字系因有的楼栋没有业主愿意签收，故有的业主代表了多个楼栋签收选票；公共收益的分配比例是在居委会、房办的监督下，由业主大会表决决定的，若违反相关规定，居委会和房办亦会指导；业委会改选在居委会、房办指导下进行，空白票系有的业主投递回来时即是空白的，只要不是反对或者弃权就视为同意大多数人的意见。对此，詹美珍、龚眉陈述，针对选聘物业公司的材料，选票签收单的业主签名不规范，有的业主签了很多次；业主大会公共收益由物业和业主各占50%违反了《上海市物业管理条例》第51条的规定。龚眉并补充称，每个签名的业主均应当附上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其本人也没有附，因良隆园业委会未要求，故良隆园业委会存在操作不规范；续聘物业的账目没有审计公示；选聘物业招投标的方案未公示，选聘物业应当是全小区业主都投票决定的事。针对业委会换届改选的材料，詹美珍、龚眉陈述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有一部分改选小区成员推荐表是空白的，空白票视为同意票不符合选举程序，也没有告知选举人；对于在居委会的原件，希望良隆园业委会配合查阅。龚眉并补充签名的业主均应附上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候选人唱票应当有居委会和房办的人签字确认，良隆园业委会提供的材料上没有。四、针对詹美珍、龚眉第四项诉讼请求，良隆园业委会提供了2019年7月至12月的业委会办公经费情况、本届业委会成立后的委员津贴情况。良隆园业委会并陈述2019年7月之前未产生办公经费；业委会委员梁渭成没有领取津贴也没有签字，他的津贴现在业委会处，本次诉讼结束后将征询他的意见；其中有一项2,000元的津贴已由委员郑苗兴领取，但漏签字，当庭补签；表格系物业制作，业委会从物业处调取；业委会委员王崇瑜的津贴计算时间自业主大会通过其任副主任开始，2019年11月11日是备案结束时间；未领取的津贴现均在主任郑苗兴处，准备申请上交业主大会维修基金做账。良隆园业委会另称，用款制度在三规中均有载明，每家每户都发放过；业委会印章适用和登记制度，均在房办、居委会、社区办备案过，不应由良隆园业委会提供；业委会各项议事规约每家每户也发放过。对此，詹美珍、龚眉陈述，对业委会办公经费情况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用款细节；业委会委员王崇瑜多领了津贴，因其任副主任的时间为自2019年11月11日始，然津贴结算时间自2019年10月就开始了；津贴表格中有几张没有写明多余钱款的去处。詹美珍、龚眉另称，不记得业委会议事规约是否发放过。五、针对詹美珍、龚眉第五项诉讼请求，良隆园业委会提供了新老业委会资料移交清单。良隆园业委会并陈述原件在主任郑苗兴处，同意给詹美珍、龚眉查阅；新老业委会移交在居委会见证下进行，其认为交接过于简单。对此，詹美珍、龚眉陈述要求查看原件，且移交的材料不止清单所列这些。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业主知情权，系指业主了解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的权利。该权利系业主基于其作为建筑区划内的区分所有权人在由全体区分所有权人组成的共同体中的成员地位所取得，是基于不动产物权而享有的权利。关于业主知情权的表现形式，应当以查阅权为宜，为有效行使查阅权，业主享有利用摄像、录影或者其他技术手段进行复制的权利，在查阅过程中，相关义务主体负有协助义务，但因使用复制手段而产生的复制费用应由复制方自行承担。关于业主知情权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业主请求公布、查阅下列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二)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及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及会议记录；(三)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四)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五)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本案中，詹美珍、龚眉作为涉案小区的业主，依法享有查阅上述规定中的相关资料的权利，但根据良隆园业委会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良隆园业委会已向业主进行了公示，且在庭审过程中，再次提供相关材料供詹美珍、龚眉查阅并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詹美珍、龚眉诉请的知情权已经得到实现。关于詹美珍、龚眉提出对良隆园业委会提供的材料中内容真实性存疑的意见，可另寻其他救济途径处理。对良隆园业委会未提供的电信、移动、联通进场布线合同、门面出租合同、速易递快递柜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业主知情权的行使，在现实生活中，由于共有部分及管理事项具有不同的形态，业主知情权的义务主体亦不尽相同，如不对业主知情权的范围加以限制，将因披露范围过大而导致披露主体成本过高，负担过重。业主虽依法对上述规定内容享有知情权与监督权，但业主对与其合法权益无关的信息没有必要面面俱到的了解，义务主体亦无需事无巨细的披露与业主合法权益无关的信息。对于良隆园业委会陈述在物业、政府、房办、社区办处的相关材料，詹美珍、龚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材料确在良隆园业委会处，且属良隆园业委会必须公示项目，现詹美珍、龚眉要求良隆园业委会配合至上述地址查阅，良隆园业委会亦同意配合詹美珍、龚眉依法依规依程序查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七月七日作出判决：驳回詹美珍、龚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詹美珍、龚眉负担（已付）。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供门面出租合同、业主签名的整改建议及建行账单等，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陈述，门面出租合同、电信移动布线合同、快递柜合同等原件存放在物业公司处，是其委托物业公司从事上述业务。本院认为，小区业主作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人，对建筑区划涉及业主共有及共同管理的事项享有知情权。业主委员会作为维护小区公共利益的组织，应当依法向业主披露相关信息，接受合法监督。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公共收益和公共开支统计表、选聘物业公司的相关材料原件、业委会换届改选的相关材料复印件、委员津贴情况原件、业委会资料移交清单复印件等。就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的原件材料，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新建水箱的批文原件、业委会换届改选的材料原件等。被上诉人表示不在其处，但愿意配合上诉人至相关部门查询，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材料在被上诉人处，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缺乏依据。二、关于物业服务合同原件，该材料属于业主知情权的法定范围，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公布，供其查阅。就新老业委会交接资料清单，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复印件，上诉人要求查看原件，被上诉人也同意给上诉人查看原件，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真实性之异议，不属于本案业主知情权的处理范围。三、关于电信、移动、联通进场布线合同原件，门面出租合同原件，快递柜合同原件等。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上述合同原件存放在物业公司处，是其委托物业公司从事上述业务。上述合同属于小区的公共事务，与业主共同利益相关。物业公司对外签约是交易履行的需要，但业主委员会作为委托方，应当及时获取、妥善保存上述交易的合同原件，以尽到维护整体业主利益的监督职责。因此，从信息披露义务主体的角度而言，业主委员会负有向物业公司主张获取上述材料，并向业主披露的义务。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余材料，或是不属于法定的知情权范围，又或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该部分材料，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松江区良隆园业主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美珍、龚眉提供《物业服务合同》原件、新老业委会交接资料清单原件，供詹美珍、龚眉查阅；三、上海市松江区良隆园业主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美珍、龚眉提供电信、移动、联通进场布线合同原件，门面出租合同原件，快递柜合同原件，供詹美珍、龚眉查阅；四、驳回詹美珍、龚眉的其余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詹美珍、龚眉负担40元，上海市松江区良隆园业主委员会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詹美珍、龚眉负担40元，上海市松江区良隆园业主委员会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