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81民初6172号 原告：山东东方慧医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工业南路**中铁财智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郭红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湖南某某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明，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皓然，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某，男，生于1981年6月27日，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县。 被告：刘某某，女，生于1981年8月14日，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县。 原告山东东方慧医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慧医公司）与被告湖南某某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肖某、刘某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方慧医公司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吴飞，被告某某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明、刘皓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肖某、刘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慧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某某某公司、肖某、刘某某的行为侵犯了东方慧医公司的著作权、复制权、网络信息传播权，判决某某某公司、肖某、刘某某立即停止其侵权行为，并删除在抖音账号、微信公众号、个人微信账号等公共平台发布或转发的相关内容；2.请求依法判令某某某公司、肖某、刘某某在《第一药店》、《21世纪药店报》上刊文发布道歉声明，并在某某某公司抖音账号、微信公众号“某某某、某某某每日案例分享”，肖某、刘某某个人微信账号等公共平台发布公开道歉声明，道歉声明保留至少30天；3.请求依法判令某某某公司、肖某、刘某某赔偿东方慧医公司2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某某某公司、肖某、刘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东方慧医公司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所有合理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调查费等。事实与理由：东方慧医公司与某某某公司同属医药行业。现东方慧医公司发现某某某公司在其抖音账号(puningtang)中发布的15秒产品宣传视频“只是想让你们看一下我家的‘小黑’而已”照搬了东方慧医公司的产品宣传材料并在视频上部加入“某某某”logo。经东方慧医公司调查，某某某公司不仅在抖音平台发布侵权视频，更在其经认证的企业微信公众号“某某某(gh_acd7666ba33a)”、“某某某每日案例分享(pntmralfx)”的推送消息中插入其抖音账号(puningtang)二维码图片，扫描二维码可直接看到侵权视频；肖某、刘某某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同样转发了侵权视频；刘某某个人抖音账号转发、点赞侵权视频。另外，某某某公司在其抖音账号(puningtang)发布侵权视频宣传产品“小黑”的“销售成果”，大有自豪、炫耀之感。东方慧医公司发现，侵权视频时长约15秒，除全程插入“某某某”logo外，某某某公司在视频末尾插入产品“三七粉”宣传图片，时长约1秒，其余完全是照搬东方慧医公司宣传视频，侵权视频中甚至可以看到东方慧医公司在创作时为防止侵权盗用插入的水印。被告在没有得到东方慧医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盗用东方慧医公司宣传视频，已构成对东方慧医公司著作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为维护东方慧医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某某某公司辩称，一、东方慧医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东方慧医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属于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本案中，东方慧医公司提了一份签订于2015年6月9日的《合同书》，但经企业公示系统查询山东泉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0日，某某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东方慧医公司仅提交合同书，不足以认定其为涉案短视频的权利人。二、即使认定东方慧医公司享有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其诉请也不能得到支持。1.关于东方慧医公司请求某某某公司删除抖音平台、微信公众号上带有涉案短视频内容的请求。某某某公司在收到法院诉讼文书时已经删除抖音平台上可能涉案的短视频。同时根据东方慧医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某某某公司核实，微信公众号“某某某、某某某每日案例分享”并未发布过涉案短视频内容，故应驳回东方慧医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东方慧医公司的人身权利未受到损害，要求某某某公司在《第一药店》《21世纪药店报》等平台刊文道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了著作权侵权的责任承担方式包括赔礼道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侵权行为都要承担该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侵害该司法解释所列各项权利的，受害人可以请求赔礼道歉。因此，赔礼道歉应当限于精神性的恢复原状的运用，其主要目的在于救济著作人受到损害的人身权利。本案中，东方慧医公司主张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财产性权益，而其人身权利未受到损害，故东方慧医公司要求某某某公司刊文道歉的请求不应支持。3.东方慧医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开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支付权利人的合理开支。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东方慧医公司享有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故东方慧医公司向某某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开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东方慧医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肖某未到庭应诉，提交答辩状辩称，一、涉案短视频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故涉案视频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条件之一是具有独创性，而独创性应当具备两个要件：第一，由作者独立完成；第二，具备创作性。本案中，涉案短视频虽然融合了文字、图片、语音和动画，但是相关内容均系公有领域的内容，没有任何独立元素。比如：“三七”“南国神草”“三七之乡文山”“三七金杯不换-李时珍”等内容均系中草药三七的社会历史评价及产地描述，而非东方慧医公司独立完成创作。涉案视频主要图片素材也均来自文山的自然风景及三七药材种植图，独立创作元素少。且素材的拍摄、拍摄画面的选择和编排上，不存在选择或者筛选的情况，仅使用软件进行了动态化处理，将图像切换进行动态化处理的方式很难构成类电作品的独创性高度。综上，涉案短视频不具有独创性，达不到类电作品的独创性高度要求。二、东方慧医公司主体不适格，东方慧医公司不是涉案短视频的作者或者权利人。东方慧医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属于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本案中，东方慧医公司提了一份签订于2015年6月9日的《合同书》，但经企业公示系统查询山东泉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0日，肖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东方慧医公司仅提交合同书，不足以认定其为涉案短视频的权利人。三、即使东方慧医公司对涉案短视频享有著作权，其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东方慧医公司要求肖某承担侵权责任有两个必备条件：第一，东方慧医公司对涉案短视频享有著作权；第二，肖某实施了侵害东方慧医公司著作权法益的行为。本案中，东方慧医公司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不足以证明肖某实施了转发行为，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退一步讲，即使肖某在微信朋友圈转发了涉案短视频也不构成侵权。朋友圈可谓是肖某自己的隐私空间，将自己看到的且认为比较好的作品直接转发到自己朋友圈的行为并未改变原作品的任何实质内容，且肖某的主观目的限于个人欣赏和研究，不以营利为目的。故肖某在微信朋友圈转发涉案短视频行为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对“合理使用”范围的保护条件。现东方慧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肖某实施了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东方慧医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刘某某未到庭应诉，提交答辩状辩称，一、涉案短视频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故涉案视频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条件之一是具有独创性，而独创性应当具备两个要件：第一，由作者独立完成；第二，具备创作性。本案中，涉案短视频虽然融合了文字、图片、语音和动画，但是相关内容均系公有领域的内容，没有任何独立元素。比如：“三七”“南国神草”“三七之乡文山”“三七金杯不换-李时珍”等内容均系中草药三七的社会历史评价及产地描述，而非东方慧医公司独立完成创作。涉案视频主要图片素材也均来自文山的自然风景及三七药材种植图，独立创作元素少。且素材的拍摄、拍摄画面的选择和编排上，不存在选择或者筛选的情况，仅使用软件进行了动态化处理，将图像切换进行动态化处理的方式很难构成类电作品的独创性高度。综上，涉案短视频不具有独创性，达不到类电作品的独创性高度要求。二、东方慧医公司主体不适格，东方慧医公司不是涉案短视频的作者或者权利人。东方慧医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属于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本案中，东方慧医公司提了一份签订于2015年6月9日的《合同书》，但经企业公示系统查询山东泉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0日，刘某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东方慧医公司仅提交合同书，不足以认定其为涉案短视频的权利人。三、即使东方慧医公司对涉案短视频享有著作权，其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东方慧医公司要求刘某某承担侵权责任有两个必备条件：第一，东方慧医公司对涉案短视频享有著作权；第二，刘某某实施了侵害东方慧医公司著作权法益的行为。本案中，涉案抖音号38559931不是认证账号，而东方慧医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名为“某某某.刘某某”的账号运营主体系刘某某，即无法确定刘某某系本案著作权的侵权主体。故东方慧医公司请求刘某某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东方慧医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公证费、律师费等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东方慧医公司提交《合同书》、《说明》各一份，欲证实其是适格的原告，可以主张本案权利。某某某公司等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东方慧医公司不享有“东方慧医道地药材寻根之旅系列微电影之三七粉”的著作权。本院经审查认为，东方慧医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某某某公司等虽对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故本院对《合同书》、《说明》予以采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9日，东方慧医公司与狮也咨询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泉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山东慧医公司委托狮也咨询有限公司制作“东方慧医道地药材寻根之旅系列微电影之三七粉”，合同金额5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一切视频创意、设计和作品的著作权归东方慧医公司所有。 2.东方慧医公司提交（2020）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6717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抖音app截图及录屏，证实某某某公司的侵权行为。某某某公司经质证对取证方式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2020）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6717号公证书，显示取证时取证人员对手机进行了清洁性处理，对于取证环境、取证步骤、所固定的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东方慧医公司取证所形成的微信公众号、抖音app截图及录屏与对应的公证书相匹配，可相互验证，避免事后被编辑篡改的可能性。某某某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故本院对该电子证据予以采信，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16日，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公证员孙某、工作人员刘芹、钊青对取证用手机进行清洁处理后，打开“抖音短视频”，登陆某某某公司运营的网站地址puningtang，网站内有“三七粉”图标，经点击视频发现与东方慧医公司享有权利的影片一致，东方慧医公司据此主张某某某公司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本院认为，东方慧医公司提交《合同书》、《说明》，可以认定东方慧医公司享有“东方慧医道地药材寻根之旅系列微电影之三七粉”的著作权，故对于某某某公司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东方慧医公司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某某某公司作为网站域名的持有方和管理方，未经权利方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播放涉案视频，已构成对东方慧医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某某某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某某某公司关于没有侵权行为的辩驳，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因东方慧医公司未提供侵权受损或侵权方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本院着重参考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宣传效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东方慧医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律师费等证据，也确系律师代理出庭，故该费用作为东方慧医公司为本案诉讼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并考虑在内。东方慧医公司主张肖某、刘某某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某某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山东东方慧医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将涉案作品从其经营网站上删除； 二、被告湖南某某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东方慧医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18000元； 三、驳回原告山东东方慧医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湖南某某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慧娟 书记员王馨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