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新冲东城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178362519R。法定代表人：刘先成，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文姗红，均为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巨定，男，汉族，1971年5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永斌，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桥良，男，汉族，1972年4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八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巨定，原审被告李桥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82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八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巨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军、夏良斋系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一审未追加程序违法；张巨定在无证据证实向新八建设公司恩施二期项目部供应钢材，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并直接认定李桥良及王军、夏良斋对下欠货款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张巨定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八建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李桥良未予答辩。张巨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新八建设公司、李桥良向张巨定支付钢材供应款281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以281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0‰支付利息（扣除已付利息100万）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新八建设公司、李桥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新八建设公司自1997年成立以来，一直对外承接建筑工程施工业务，李桥良系该公司监事。2015年，新八建设公司承接了恩施市旅游接待中心（恩施奥山世纪城）项目工程，在2015年6月5日与恩施奥山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恩施市旅游接待中心（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时，新八建设公司确定万家望为项目经理，李桥良为项目副经理，夏良斋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张巨定在武穴市经营昌泰钢材经营部，主要销售钢材。2015年，张巨定通过其同学王军介绍认识李桥良、夏良斋，得知新八建设公司承包的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工程需要大量钢材，而李桥良与夏良斋、王军均在该项目部负责相关工作，遂多次与李桥良等人商议供货事宜，当时双方口头协商由张巨定先送货，钢材款分期分批支付，双方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之后张巨定按约向恩施奥山世纪城工地送货，当时每次送货均有工地工作人员签收并开出收货单。因新八建设公司、李桥良、夏良斋、王军未按约向张巨定支付货款，张巨定遂停止向恩施奥山世纪城工地送货，并开始讨要货款。讨款过程中，李桥良、夏良斋、王军向张巨定确认截止2016年1月1日总计供货款为281万元，并同意对下欠的货款按照月利率20‰计付利息。此后，李桥良、夏良斋以自己或者他人名义向张巨定分别于2017年1月6日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1日转账30万元、2017年9月22日转账30万元。2018年2月10日，李桥良、夏良斋、王军在张巨定多次讨要钢材欠款而无法及时偿还的情况下，向张巨定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新八建设集团恩施二期项目部特向钢材供应商张巨定承诺，2018年春节前后甲方向新八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时按比例支付给张巨定，比例为15%，直到支付完本息为止”，李桥良、夏良斋、王军在承诺人处均签名认可。2018年2月13日，李桥良向张巨定父亲建设银行转账20万元，加上之前三次还款共计100万元。2018年4月1日，在张巨定的要求下，李桥良与夏良斋、王军与张巨定一起将拖欠的钢材货款及已付款进行结算，张巨定将手中持有的向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工程工地送货并有工作人员签名的收货单交给李桥良后，李桥良、夏良斋、王军三人向张巨定出具了一份《新八集团恩施奥山2-1项目张巨定钢材结算单》，结算单上部系打印件，注明“2016年1月1日钢材欠款281万元，月息2%，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共计27个月，按照月息2%计算的欠款利息为1517400元，合计4327400元。结算单中备注：其中分4笔付款100万元，付款利息以付款日期扣除。”在结算单下方，李桥良、夏良斋、王军三人书写“同意以上结算方式，具体金额待付款结点再具体确定，其中以付款壹佰万元整待最后结算时倒算利息扣除，亦注明：月利息结止日为付清所有货款时结束”的内容后，三人在结算单的尾部均签名认可，落款日期为2018.4.1。之后，张巨定多次找李桥良、夏良斋、王军及新八建设公司讨款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张巨定于2019年6月17日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作出（2019）鄂1182财保58号民事裁定，冻结了新八建设公司在渤海银行武汉分行的4170400元的银行存款，期限为1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张巨定的诉请、新八建设公司的答辩及质证意见，归纳下列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新八建设公司应否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及李桥良未参与诉讼是否影响本次庭审的问题。新八建设公司提出诉状上被告名称是“新八建设集团有限集团公司”，与公司的名称不符，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查，张巨定向法院提交的诉状中出现了打印错误，对被告新八建设公司打印成“新八建设集团有限集团公司”，法院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新八建设公司送达了法律文书，该公司法务处工作人员在送达回证上签收并回寄了送达回证，并且在李桥良提出管辖异议的过程中，新八建设公司不但参加了听证，还接收了所有涉案文书，另本院已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鄂1182民初2370号之二民事裁定，将原（2019）鄂1182民初2370号民事裁定书中“新八建设集团有限集团公司”补正为“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新八建设公司提出的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足，不能支持。新八建设公司还称，李桥良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应当参与到本案的诉讼中，否则相关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必须到庭的被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必须到庭的被告，是指负有赡养、抚育、扶养义务和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法院已经通过合法程序向李桥良送达了开庭传票，李桥良在收到法院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后，选择性行使诉讼权利，仅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而拒收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李桥良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亦未向法庭提交答辩，视为其放弃了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权利。李桥良无故缺席，不影响案件审理。关于李桥良及夏良斋、王军签字的承诺书、结算单是否对新八建设公司产生约束力？张巨定是否与新八建设公司存在钢材供应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新八建设公司认为承诺书、结算单上并没有公司的印章，按照谁签字谁负责的原则，张巨定应当向李桥良及夏良斋、王军主张权利。法院认为，一方面，张巨定提交的《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恩施市旅游接待中心（奥山世纪城）项目二期总承包工程》，该合同虽然系复印件，但因该合同属新八建设公司所有，新八建设公司亦未按本院要求提交与发包人之间签订的施工总合同，法院有理由相信张巨定提交的该份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李桥良当时在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工程任项目部副经理，夏良斋当时任技术负责人。张巨定按照李桥良及夏良斋等人的要求向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项目的工地供应钢材，且在收到张巨定的供货后，李桥良及夏良斋、王军对钢材欠款及已付款进行结算并签署承诺书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张巨定有理由相信李桥良及夏良斋等人的行为是代表新八建设公司作出的。李桥良及夏良斋、王军三人在承诺书和结算单上的签字系履行职务。另一方面，张巨定也确实向该项目供应了钢材，在新八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工程中涉及到的钢材供应全部独家对外转包的情况下，新八建设公司是张巨定所供应钢材的直接受益人，亦应承担向张巨定支付货款和利息的相应义务。新八建设公司认为与张巨定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新八建设公司仅提出公司未与张巨定签订买卖合同故不构成合同关系，但并未否认李桥良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担任公司监事的事实，虽提出恩施奥山世纪城项目部工地的钢材供应已与其他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以及李桥良不是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之职，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反驳主张，对其反驳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巨定主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和计算方式问题。张巨定提供的结算单可证实其在2016年1月1日前向奥山世纪城项目二期工地供应钢材累计价值281万元，庭审中，到庭的新八建设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向原告张巨定支付过货款，法院依法认定张巨定诉请的货款本金为281万元。张巨定在与李桥良等人协商钢材买卖过程中，双方均清楚钢材贸易行业对资金需求量大，当事人融资成本大，故而约定了赊购钢材拖欠货款按月息20‰计算利息，在结算单据中标注钢材欠款按月息2%计息，系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双方赊购钢材交易习惯，而且有李桥良及夏良斋、王军三人签名的承诺书和结算单佐证，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另张巨定自2016年1月1日后收到四笔共计100万元的钢材款，每笔单独或合计金额均未超过欠货款应当支付的利息，根据结算单上签署的意见，李桥良以实际行动表明愿意对下欠的钢材货款按月利率20‰履行支付义务。故对张巨定要求新八建设公司从2016年1月1日按本金281万元计算利息，利率按月息20‰计算，依法应予支持，张巨定已收到的100万元应在下欠钢材款的利息中扣减。综上，李桥良及夏良斋、王军及联系张巨定买卖钢材，用于奥山世纪城项目二期工地施工，对下欠货款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新八建设公司是张巨定供应钢材的最终受益人，故新八建设公司应当承担向张巨定支付货款本金和利息的法律责任。张巨定起诉要求李桥良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巨定货款2810000元；二、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巨定逾期还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以281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0‰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已付利息1000000元）。三、驳回张巨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34280元，减半收取19640元，由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本院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新八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作如下阐述：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应王军、夏良斋参与诉讼的问题，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并予以详细阐述，因王军、夏良斋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院不再赘述。第二、关于张巨定是否与新八建设公司存在钢材供应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的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该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桥良当时在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工程任项目部副经理，夏良斋当时任技术负责人，张巨定按照李桥良及夏良斋等人的要求向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项目的工地供应钢材，在收到张巨定的供货后，李桥良及夏良斋、王军对钢材欠款及已付款进行结算并签署承诺书。虽新八建设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未与张巨定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否认李桥良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担任公司监事的事实，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反驳张巨定为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项目的工地供应钢材的主张，一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并结合查明的相关事实对新八建设公司反驳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并认定张巨定与新八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对此，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张巨定主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和计算方式问题。首先，本案中，一审在新八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工程中涉及到的钢材供应全部独家对外转包的情况下，认定新八建设公司是张巨定所供应钢材的直接受益人，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确定张巨定诉请的货款本金为281万元并应承担向张巨定支付货款本金和利息的法律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但李桥良、夏良斋以自己或者他人名义向张巨定转账100万元系在双方结算并签署承诺书前支付，该100万元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系三人的个人行为，该行为再未征询新八建设公司意见的情况下，其三人所作出的承诺不能认定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认定该100万元应从张巨定的货款本金281万元中予以扣减。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再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张巨定所主张的货款利息系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桥良当时在恩施奥山世纪城二期工程任项目部副经理，夏良斋当时任技术负责人，王军作为介绍人向张巨定出具结算书所作出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的承诺，系三人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新八建设公司的意愿，且新八建设公司对该利息的负担亦不认可，故张巨定所主张的货款利息系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计算，即利息计算应以181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1.95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对张巨定要求新八建设公司从2016年1月1日按本金281万元计算利息，利率按月息20‰计算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新八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新八建设公司应赔偿张巨定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二、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巨定货款18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1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1.9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巨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34280元，减半收取19640元，由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张巨定负担9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由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张巨定负担9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