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女，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泽仲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生环境技术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PINGZHUA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春贵，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彦因与被上诉人宜生环境技术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8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彦的年薪标准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张彦提供宜生公司财务人员所发邮件显示宜生公司支付张彦年薪标准为50万元，宜生公司对邮件真实性认可，虽不认可年薪标准，但并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应由宜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宜生公司《关于下发促进业务板块协调发展规定的通知》适用于公司所有员工，并没有将总经理排除在外，故业务提成规定适用于张彦。3．张彦任职期间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并非张彦之责，宜生公司财务管理事务由财务总监及分管财务的总经理负责，张彦并非分管财务的总经理。忠实勤勉义务是公司高管义务，并非劳动者义务，未尽忠实勤勉义务并非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故宜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宜生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彦的上诉请求。张彦作为宜生公司高管，其行为损害了公司的根本，如不对其作出处罚，劳动合同法将形同虚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宜生公司支付张彦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458，333元；2．宜生公司支付张彦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8，333元；3．宜生公司支付张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666.67元；4．宜生公司支付张彦业务提成2，412，100元；5．宜生公司支付张彦差旅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宜生公司出具《任命书》载明：“经董事会决议，任命张彦担任宜生公司总经理一职，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任期时间三年。”2016年12月，宜生公司制定《关于下发促进业务板块协调发展若干规定的通知》确定：第三章第4条，市场开发费用即公司因为拓宽市场、开发客户的市场性费用，包括市场人员效益工资及补贴、差旅费用、业务往来费用等。市场开发费用按照配比原则和责任主体划分，以个人为市场开发主体的，全部列入财务预算；以公司为开发主体的，分别列入项目财务预算。市场开发费用预算总额控制在财务净收入的6％以内；第五章第7条，公司财务预算内费用允许先行预借，各级业务人员和管理人员借款高限控制在个人实发工资的3倍内，公司所有借款应做到2个月内清算与归还。特殊情况需要延期必须经总经理审批，但最长期限不得超过3个月时限。预借资金由借款人提出申请，主管副总经理审批，财务总监联签，总经理审批，财务部付款。2018年12月27日，宜生公司向张彦发出《对张彦女士不再续聘的决定签发》，决定解除张彦的总经理职务。2019年1月2日，宜生公司向张彦发出《关于收回私刻公章的通知》，通知张彦将私刻的公章和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原件于1月5日前寄到上海办公室。同日，宜生公司还发出《移交公司合同文件的通知》，要求张彦将担任总经理期间所有签署的对内对外文件，于1月10日前交到上海办公室。2019年1月15日，宜生公司向张彦发出《借款清算通知》写明：截止2017年11月，你在任职期间共计借款约566，577.80元，至今还有借款163，208.37元挂在公司账上未还，请你配合财务审计工作，说明借款用途，并在3日内办理所欠款项的还款手续，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同日，宜生公司向张彦发出了《解聘通知》载明：由于你在任职期间未尽勤勉忠实义务，甚至不顾股东利益私刻公章对外交易，给公司带来不确定风险，且在任职期间管理混乱、账目不清。现公司决定从2019年1月16日起对你进行过错解除合同，并请你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办理交接手续。张彦在审理中表示其不存在私刻宜生公司公章的事实，宜生公司系因股东矛盾才解除张彦职务和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张彦向公司财务发送邮件写明：史云你好，公司资金困难，我的社保医保几乎三年没交。请支付黄胜借支单，再不补交，就加不进去了，请今天下午办理，直接汇给员工黄胜。当日，张彦以补缴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社保和公积金为由向宜生公司借支63，500元。次日，款项汇入黄胜账户。根据张彦提供的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昌社会保险管理处查询单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2018年11月、12月，由武汉宜生投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张彦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张彦仍显示为正常缴费人员，所在单位为湖北国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张彦对此表示，因武汉宜生投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被移入异常经营名单，导致张彦无法补缴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保，2018年11月武汉宜生投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又为张彦缴纳了社保，可能是该公司被移出异常名单，当时向宜生公司借支的补缴社保款63，500元现由张彦暂行保管；宜生公司对此表示张彦工作期间从未告知宜生公司其无法补缴社保的情况。2019年10月21日，张彦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宜生公司违法解除与张彦之间的劳动合同；2．宜生公司支付2015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拖欠的工资差额360，000元；3．宜生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8，333.33元；4．宜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666.67元；5．宜生公司支付业务提成报酬2，620，000元；6．宜生公司支付差旅费20，000元。该委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虹劳人仲(2019)通字第228号裁决：认为张彦已达退休年龄，不具备主体资格且张彦第一项请求不在受理范围，对张彦的请求决定不予受理。张彦对此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中，张彦提供2016年12月宜生公司财务朱丹发送给张彦的邮件，其中附件《年薪清算表》显示：所属期间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年薪标准50万元，实发工资每月32，263.67元，年终借支10万元，报销12，835.96元。张彦表示该邮件即宜生公司承诺其年薪50万元的依据。宜生公司已发放的50万年薪中除每月工资2.5万元外，其余是以张彦提供票据冲抵及领取借支款项的方式发放，具体冲抵、借支的票据现无法进行区分。宜生公司表示公司财务并非朱丹一人，不认可朱丹发送张彦邮件中的年薪标准。宜生公司从未有过以报销款、借支款方式向员工发放年薪的做法。宜生公司提供张彦2017年9月13日以市场开发为由向公司填写借支单3万元和2017年11月29日以特色小镇策划、恩施出差为由填写借支单2万元，前述借支单上仅张彦1人在借支人处签名，核准、会计、出纳处均无人签名。宜生公司以此证明张彦任职期间借支款项违反财务政策、管理混乱。张彦认可前述借支款项均已收到，但2017年9月13日的借支单上并非张彦本人签字。张彦认为其虽担任总经理，但不负责宜生公司的财务工作。其只是借支单的领款人，宜生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无审批人并非张彦责任。宜生公司另提供由其委托，孝感市公顺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11月30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写明：接受委托，对张彦任职期间(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及经营管理情况进行了审计。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张彦向宜生公司借款金额共计652，277.80元，以费用冲销借支金额为395，601.43元，归还借款金额为118，100元，报销武汉宜生相关费用金额为25，368元，公司期末其他应收款张彦余额为163，208.37元。张彦任期内存在的问题：1．公司内部控制制度不健全，员工借支无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审核签字，部分借支单无借支人签字，部分费用报销无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审核签字；2．部分费用报销提供发票等依据与报销事项不符；3．部分成本费用开支无依据；4．部分往来款项凭银行回单等转账凭证进行确认，未附收款单位及个人开具的收据及相关合同，无法准确反映资金用途和性质；5.2017年、2018年计提员工成本费用无依据，仅在应付账款(员工报销)科目核算，未按报销的具体员工设置明细核算，后期实际支付时难以做到准确对应；6.2018年1月、3月职工薪酬发放未附工资表。张彦表示对审计机构的资质不认可，且该份报告中送审材料未经过张彦认可，审计时间与张彦的任职时间也不符。对审计报告结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宜生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彦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第一，张彦、宜生公司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宜生公司向张彦出具的任命书和张彦履职情况来看，宜生公司聘任张彦目的即由张彦作为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营运。故张彦作为公司高管，对公司事务应当忠诚和勤勉，在主持公司经营管理工作中应着眼于维护公司根本利益而非个人利益，尽到审慎注意之义务。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彦担任总经理期间，以补缴社保名义向宜生公司借支6万余元，而在社保无法补缴的情况下，张彦不向宜生公司说明即将该笔款项自行保管。另外，宜生公司处对借支款规定为借款应做到2个月内清算与归还，特殊情况需要延期必须经总经理审批，但最长期限不得超过3个月时限，且对预借资金也有联签审批制度。而张彦任职期间，其作为借款人提出申请的借支，确实有数张单据仅有张彦作为借款人的签名，无其他联签人员显示。张彦虽称其不负责公司财务，就此并无责任。但张彦作为总经理，更应熟知并遵守公司财务制度。一审法院认为，张彦前述行为确实有违作为公司高管之忠诚勤勉义务。第二，宜生公司任命张彦担任总经理的期限截止2018年8月28日，虽宜生公司直至2019年1月15日才向张彦出具书面解聘通知，但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及附件显示，张彦、宜生公司确实就公司事务管理、离职办理等事宜存在较多争议，需要一定时间进行交接。一审法院结合宜生公司在张彦离职后所做的审计报告内容综合评判，认为宜生公司以张彦任职期间财务管理混乱、未尽忠实勤勉义务为由与张彦解除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张彦要求宜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宜生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彦支付工资差额。张彦提供的宜生公司财务向其发送的邮件内容虽有年薪标准50万元的表述，但前述邮件对所属期间明确界定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该年薪清算表显示的月薪标准与张彦自述月薪金额亦不一致，且张彦对宜生公司已实际向其发放过50万元年薪的依据亦无法提供。宜生公司对张彦50万元年薪的陈述不予确认，故张彦要求宜生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无法支持。最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彦要求宜生公司支付提成款依据的公司文件中并无张彦可享受项目提成款的相关规定。另，张彦要求宜生公司支付差旅费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彦前述诉请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张彦现主张宜生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了法定仲裁申请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彦要求宜生环境技术工程(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458，33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张彦要求宜生环境技术工程(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8，33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张彦要求宜生环境技术工程(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666.6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张彦要求宜生环境技术工程(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业务提成2，412，1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张彦要求宜生环境技术工程(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差旅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张彦提供宜生公司2011年至2017的审计报告、2018年11月史云提交的财务报表、张彦拜访孝感市公顺会计事务所与审计员交流的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宜生公司经营核心指标表、张彦管理宜生后所获合同统计表、张彦的个人朋友多次为宜生公司借支救急发工资的邮件等，证明宜生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不可信，张彦在职期间勤勉忠效，张彦年薪50万元的事实。对此，宜生公司认为张彦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其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张彦作为宜生公司的总经理，系担任高管职务，非普通员工，更应当维护公司利益最大化，以身作则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而非因其身份特殊享有特权。首先，宜生公司认为张彦在任职期间填写了两张借支单，分别为3万元和2万元，仅有张彦在借支人处签字，核准、会计、出纳处均无人签名，故张彦违反财务政策。张彦认可收到上述借支款，但认为其只是借支单的领款人，无审批人并非其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宜生公司的财务制度，预借资金需要主管副总经理审批，财务总监联签，总经理审批，而张彦借支资金违反公司审批流程，其抗辩不负责财务工作的理由与其担任宜生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运营的事实不符，本院无法采信，结合《审计报告》认定的问题，宜生公司认为张彦违反公司财务政策、管理混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张彦以补缴社保名义向宜生公司借支63，500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彦以补缴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社保和公积金为由于2018年10月18日发邮件向公司申请该笔借支款。此后，张彦并未补缴成功，其未告知公司且自行保管该笔借支款亦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的规定。张彦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宜生公司的规章制度，宜生公司据此解除其与张彦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张彦要求宜生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彦主张的工资差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彦以宜生公司财务发送的《年薪清算表》为依据主张其年薪50万元，宜生公司应当支付其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但该《年薪清算表》将年终借支款和报销款作为工资构成，与正常工资构成有明显差异，故宜生公司不认可该表内容，不认可张彦年薪50万元的异议成立，在张彦未举证其他证据证明宜生公司与其约定年薪标准的情况下，对其要求宜生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关于张彦主张的业务提成问题，其提供的《关于下发促进业务板块协调发展若干规定的通知》中并没有业务提成款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关于差旅费、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张彦在二审审理中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予以认同。综上，张彦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