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丽宁，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杰，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金新，男，汉族，1983年11月14日出生，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强，东营垦利准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柴丽宁因与被上诉人柴金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丽宁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03民初65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张某而非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借用了被上诉人1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1月份，案外人张某通过其朋友田某找到上诉人，要上诉人帮其借款15万元，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说明情况，被上诉人同意向案外人张某借款15万元。2015年1月6日，田某受案外人张某委托将现金15万拿走并交给了案外人张某，上诉人并未收到15万现金，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2.《对账确认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认定上诉人就是借款人。首先，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不是同村人亦不认识，对其不相信，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打的借条，此种方式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亦符合公众的一般认知。其次，《对账确认书》部分内容是对2015年1月6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借条内容的复制，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就是借款人。再次，《对账确认书》内容有误。其一、借款本金是田某从被上诉人家里拿走交给了案外人张某，而不是交给了上诉人。其二、第一次偿还利息是案外人张某通过自己账户转账到被上诉人农业银行账户的，而非案外人张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上诉人的；其三、第二次还款不是上诉人委托案外人张某还款。通过上诉人和案外人张某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此次还款是在上诉人的催促之下，实际借款人即案外人张某自己偿还的借款。3.2015年1月6日，案外人张某借到现金15万后，于2016年3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当年利息2.7万元整，上诉人有案外人的银行流水和微信截图可以证实，亦与证人田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而是案外人张某。4.通过案外人张某的《证明》也可以证实，张某是实际借款人。张某的《证明》中载明：“2015年1月6日，张某委托田某、柴丽宁到沾化柴金新家借钱，共计壹拾伍万元整，当时钱是由田某以现金的方式给我的”。案外人张某签字并捺手印。通过此证据可以直接证实案外人张某是实际借款人而非上诉人。综上所述，本案的真实借款人系案外人张某而非上诉人，原审判决依据借条和《对账确认书》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明显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辩称，一、自然人间的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成立。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合同并未成立。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通过庭审中查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并未交给上诉人，而是由证人田某受案外人张某的委托直接拿走，上诉人并未收到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合同并未成立亦未生效。二、实际借款人张某对被上诉人还款的数额计算有误。第一次还款由实际借款人张某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193账户直接存入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617账户，分别为2016年3月7日16点53分1万元；同日16点54分10000元；同日16点55分7000元。第二次还款由实际借款人张某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193账户直接存入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617账户2.5万元。第三次还款是实际借款人张某无力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向上诉人借1.5万元，加上自己的1万元，上诉人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146账户存入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617账户2.5万元。以上三次共计还款7.7万元，而非《对账确认书》记载的，只还了前两次共计5.2万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形成借贷的合意。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证人田某、案外人张某之间的关系为：上诉人和田某是同学，田某的张某是朋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同村也相互认识。基于以上关系，2015年1月份，案外人张某通过其朋友田某找到上诉人，要上诉人帮其借款15万元，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说明情况，被上诉人同意向案外人张某借款15万元，2015年1月6日，田某受案外人张某委托将现金15万拿走并交给了案外人张某。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不是同村人亦不认识，对其不相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同村也相互认识，被上诉人才让上诉人打的借条，此种方式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亦符合公众的一般认知。上诉人只是做为一个中间人的地位，处于一种帮忙的心态，其从中并未得到一分利益，让其承担责任，有违公平。综上，借条和对账确认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未形成借贷的合意。法庭应当审查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抽丝剥茧，透过现象看本质，做出公正的判决。柴金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8775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共计23775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20年3月10日到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柴金新现金17.7万元正，借款日2015年1月6日还款日2016年1月6日。2019年11月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对账确认书》，内容为：2015年1月6日，借款人柴丽宁向出借人柴金新借款现金15万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1.5%，到期还本付息。当日由借款人及随从亲友当面清点并接受现金后向出借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柴金新现金17.7万元正，借款日2015年1月6日还款日2016年1月6日，借款人柴丽宁，借款到期后至今没有偿还。今有借款人与出借人对账核实，欠款情况如下：1、当时实借现金15万元，借条中之所以记载17.7万元，是按当地民间借贷惯例加上了一年的利息（月利率1.5%）。…4.此后再没有向借款人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及本金。5.截止2019年11月3日，借款人共欠出借人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78300元，共计228300元。以上账目情况属实，借款人和出借人均予以认可。原被告均在《对账确认书》签字。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实：2015年1月6日，被告给原告写借条时他在场，但钱是他拿走的。没有交给柴丽宁。我是受张某委托把钱拿去，并交给张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虽通知了证人出庭作证，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确实借用了原告15万元，该款原告已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交给被告。截止2019年11月3日，被告欠原告本金15万元，利息78300元，共计228300元，事实清楚。虽约定了借款还款日为2016年1月6日，但逾期后的利率一直按月利率为1.5%计算，且再没有约定归还期限，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自2019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18%（即月利率为1.5%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柴丽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柴金新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1月3日利息为78300元。自2019年11月4日至本判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3元，保全费1870元，由被告柴丽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5年1月6日，张某委托田某和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借钱，共计15万元，利息1分5厘，借款由田某以现金形式给的张某，张某对借款过程予以证实。进一步证实，借款由被上诉人直接交付给田某并未经上诉人之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证据二、张某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张某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三份、手机机截屏三份。拟证明：第一次还款由实际借款人张某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193账户直接存入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617账户，分别为2016年3月7日16点53分1万元；同日16点54分1万元；同日16点55分7000元。证据三、张某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张某微信截屏二份。拟证明：第二次还款由实际借款人张某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193账户直接存入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617账户2.5万元。证据四、柴丽宁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张某借条一份（原件）、张某《情况说明》一份、柴丽宁手机截屏一份。拟证明：第三次还款是因为实际借款人张某无力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加上自己的1万元，由上诉人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146账户存入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617账户2.5万元，张某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并附有情况说明。通过三份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张某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7万＋2.5万＋2.5万＝7.7万元，张某系实际借款人。证据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某欲卖掉其北镇办事处黄河二路华纺居住小区建筑面积143.55平方米，车库为35.49平方米，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同意联系卖家用房款偿还其借款。证据六、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2020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索要借款，上诉人解释说，张某是借款人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说：“他不还，你还”。通过以上两份证据综合证实，被上诉人对实际借款人张某心知肚明，其对上诉人系恶意提起诉讼。证据七、上诉人与张某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多次催促张某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张某也通过各种途径（包括出卖华纺居住小区的住房、贷款等）、想各种办法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的借款人是张某而非上诉人。证据八、张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张某是实际借款人。证据九、田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钱是田某收的，田某转给了张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系证人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出具形式，即使该证明为真实的，该证明所记载的事项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借款人为上诉人，原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2份证据足以证实。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案外人张某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事实，但充其量张某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中间代偿第三人的身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能否认本案款项的借款人为上诉人。证据三、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即使该组证据全部为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案外人张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某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事实，但充其量张某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中间代偿第三人的身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能否认本案款项的借款人为上诉人。证据四、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该证据全部为真实的也可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更加真实的证明了本案款项的借款人为上诉人。至于该组证据中的借条系案外人张某向上诉人出具，因缺乏证据的关联性，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证据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中无法显示微信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至于涉案款项用何款项来偿还，被上诉人在所不问。证据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剪切的视频资料，因缺乏证据的完整性，我方不予认可。证据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上诉人与张某协商还款事宜，该事宜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八张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张某的证言显示涉案款项是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到后，张某在给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将款项又出具给了张某的事实。对证据九田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被上诉人与田某素不相识，不可能将15万元款项交付给田某。本院二审认定：2018年1月17日，柴丽宁通过其尾号为3146的建行账号转账给柴金新尾号为6617的农行账号2.5万元，柴金新对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1月6日，借贷生效，月利率1.5%，共还款三次，第一次2016年3月7日还利息2.7万元，第二次2016年3月7日还利息2.5万元，第三次2018年1月17日还利息2.5万元，截止2018年1月17日，共产生利息81825元（15万元×1.5%×36个月+15万元×1.5%÷30天×11天），已付利息7.7万元（2.7万+2.5万+2.5万），尚欠利息4825元。自2018年1月18日至2020年3月9日利息为：58650元（15万元×1.5%÷30天×782天），认定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主体问题，案涉借条系柴丽宁给柴金新出具，柴丽宁称其仅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张某。柴金新不认可张某是借款人，柴金新、张某均陈述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两人互不认识，张某二审中陈述其没有向柴金新出具借条，但在收到款项后向柴丽宁了具了借条，该事实表明案涉借款的主体是柴丽宁。关于柴丽宁是否实际收到借款的问题。柴丽宁称其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并提供证人田某出庭作证，柴丽宁的陈述及田某的证言与对账确认书相矛盾，对账确认书中载明了“当日由借款人及随从亲友当面清点并接受现金后向出借人出具借条一张”，被上诉人柴金新提交的借条与对账单均有上诉人柴丽宁的签字，上诉人柴丽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为他人出具借条及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足以认定柴丽宁已经收到案涉借款。柴丽宁通过何种方式归还借款以及柴金新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不影响案涉借款关系的成立。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柴丽宁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柴丽宁于2018年1月17日通过其尾号为3146的建行账号转账给柴金新尾号为6617的农行账号2.5万元，在双方2019年11月3日对账时未计入该款，该款应在利息中扣除。综上所述，柴丽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为：柴丽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柴金新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3月9日利息为63475元，自2020年3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保全费1870元，由柴丽宁负担3863.65元，柴金新负担43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上诉人柴丽宁负担4369.17元，被上诉人柴金新负担496.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郑文燕书记员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