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9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州大学，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南路**。法定代表人：严纯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妍，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州大学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073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妍，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张梦怡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乐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兰州大学仅是涉案系统的提供者，仅具有基本用户信息的维护功能，不具有上传视频的功能。影视作品《即日启程》（简称涉案作品）均是学生自己创建群组，自己上传，与兰州大学无关。2.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登入MeePo系统，均是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取张炜账号密码进行取证，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3.乐视公司公证的涉案作品不能成功下载及正常播放，一审法院推测整部作品可以成功下载和正常播放错误。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1.兰州大学非盈利性机构，学校本着学习交流的目的才提供了网盘，主观无侵权故意。2.兰州大学提供网盘并未获取任何利益，网站没有商业广告也没有营业性收入。3.被诉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短，且该系统只有本校师生通过账户密码才能登入，影响范围小。4.乐视公司自2014年1月即发现侵权事实并进行公证，但未积极主张该权利，恶意延长主张侵权的时间，存在恶意利用诉讼达到高额赔偿的目的。三、本案行为地发生在兰州，公证机关超出核定资格范围对本案进行公证，其无权进行公证，公证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乐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兰州大学的上诉请求。乐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兰州大学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2.请求判令兰州大学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费用5500元（律师费5000元和公证费500元）；3.兰州大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乐视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即日启程》2.片尾署名：出品单位：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北京国立常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为该片版权代表人。3.授权链条：2008年9月1日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出具声明：2008年9月30日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出具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含转授权）给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同日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移动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2009年2月10日乐视移动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更名为乐视公司。4.被授权人：乐视公司。5.授权权项：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6.授权期限：2008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29日。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作品最早上传时间为2012年2月11日，处于乐视公司授权期限内。2014年1月28日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lzu.meepo.org”，在会员登录下框内输入相应邮箱、密码，进入相关页面，点击“娱乐社区类（8个）”，进入相关页面，依次点击“2008”“（03）其他”，可见“即日启程Setoff（2008）”，点击即可进行涉案作品的下载。在下载过程中，点击“暂停下载”，保存有12分20秒的视频内容，经比对，该视频内容与乐视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相应内容一致。三、关于兰州大学答辩的相关事实兰州大学认可下载涉案作品的网站“MeePo”（网址：http/lzu.meepo.org）是由其运营，该系统不对外开放，只有本校师生进行实名认证后才可登陆，非该校师生无法注册成功下载视频，兰州大学未能提供上传者的身份信息。四、关于诉讼时效乐视公司发现兰州大学侵权行为发生于2014年1月28日，乐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2017年12月12日向兰州大学寄送律师函，签收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26日、2017年12月16日。律师函内容均为乐视公司以兰州大学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主张维权及诉讼权利。以上事实，乐视公司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乐视公司版权链以及上线时间、（2014）沪徐证经字第742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的取证录像截图、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厂和北京国立常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为出品单位，按照署名推定规则二者应同为制片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为该片版权代表人，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出具声明：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出具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含转授权）给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同日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移动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后乐视移动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更名为乐视公司。经过以上权利移转，乐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兰州大学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未经授权许可提供涉案作品下载，已构成对乐视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兰州大学辩称其不是侵权的主体，仅是该系统的提供者，仅具有维护功能，不具有上传视频的功能，涉案作品均是学生自己创建群组、自己上传，但兰州大学未能举证上传者身份信息。关于兰州大学辩称乐视公司公证书无法体现出涉案作品能正常、完整播放，不存在侵权结果。在（2014）沪徐证经字第742号公证书载明的取证过程中，点击“暂停下载”后保存有12分20秒的视频内容，经比对，该视频内容与乐视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相应内容一致，兰州大学未能举证说明内容不一致之处，且被控侵权视频大小显示为数百兆，因此可推定该被控侵权视频与涉案作品具有同一性。本案兰州大学虽然辩称涉案网站不对外开放，但涉案网站提供相关作品、传播范围客观上可及于不特定公众。关于兰州大学辩称在一定范围内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兰州大学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兰州大学自2012年2月11日将涉案作品上传网站，至2014年1月28日乐视公司进行公证，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乐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2017年12月12日向兰州大学寄送律师函，签收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26日、2017年12月16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乐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乐视公司所受损失和兰州大学非法获利的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兰州大学的使用方式等情节，酌情予以确定。乐视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确系律师代理出庭，一审法院根据其合理性和必要性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其主张的公证费，因其提交票据包含多部作品，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兰州大学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兰州大学赔偿乐视公司合理支出3200元；三、驳回乐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关于兰州大学提出其仅是涉案系统的提供者、涉案作品并非其上传的上诉主张，因兰州大学未能举证证明上传者身份信息，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州大学提出的涉案作品没有经过全部下载、不能正常播放，不能证实可以完整播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乐视公司举证兰州大学部分下载、部分播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兰州大学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兰州大学涉案行为构成侵权的认定正确。关于兰州大学主张公证书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兰州大学作为涉案网站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乐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兰州大学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作品的影片商业价值、兰州大学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受众等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律师出庭和公证等情况，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的合理费用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兰州大学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兰州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兰州大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左慧玲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