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帮琴，女，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福，系许帮琴丈夫，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李萍，女，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波因与被上诉人许帮琴、毛李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上诉人许帮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福及其与毛李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波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中列名原《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而事实上原《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尚未与原股权人王志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王志敏依然代表顺样公司在行使股东及经理权力进行经营,上诉人没能得到公司股权,不能成为公司股东,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已提交证据佐证,并有证人证实。2、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事实,协议中载明顺祥公司名下办理的采矿权许可证,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9日在围场县公证处与顺祥公司以外的个人（肖建宏、肖永富）签订了《合作协议》进行了公证,把部分采矿权转移给个人进行经营,并收取资金,包括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延续所需的费用,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重复收取此费用90万元,致使整个矿区不能按照有关部门的整体要求进行绿化建设,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涉嫌违法、欺诈。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生产设备已经被围场县法院查封,有欺诈行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用河北省林业厅批复给三道沟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冒充是二道沟的,致使上诉人在二道沟建设期间被围场县林业、国土资源部门叫停,并罚款被上诉人15万余元,被上诉人迟迟不交罚款被国土部门起诉至法院,致使上诉人很长时间不能施工建设,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有欺诈行为。以上行为导致股权转让金额明显偏高,利润分配不公平,又重复违法收取费用。3、由于被上诉人还没有与王志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王志敏继续履行《协议》,致使试产的珍珠岩矿砂被双桥区人民法院查封,上诉人不能正常生产经营。4、由于被上诉人还没有与王志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王志敏继续履行《协议》致使采矿权证被双桥区人民法院查封,导致企业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相关手续不能及时办理。二、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之前从未催促过已经放弃的股权转让费,由于这些行为上诉人曾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来处理上诉人不能成为正式股东的相关事情,如果上诉人不能成为公司股东,要求被上诉人退款并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同意放弃剩余的股权转让费,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至今不予配合,有证人证实。以上事实原审未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从电费中看出上诉人从2016年至2018年从事生产经营,是没有事实和证据证实,法院没有判决王志敏解除股东之前王志敏代表顺祥公司行使股东、经理权力聘请的施工队、安装设备人员也在厂区用电,上诉人进行设备安装调试也需用电,即使不安装设备电力部门也收基本电费,光靠电费是不能证实上诉人是正常经营。在法院没有判决原股东王志敏解除股东资格上诉人就不能成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就不能生效,被上诉人在没有与王志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又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更是无效的,从整个案件中反映出被上诉人有涉嫌违法、欺诈行为。为此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帮琴、毛李萍共同答辩称，1、二答辩人与案外人王志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8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5年4月2日,毛李萍依约通知王志敏,解除二答辩人与王志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王志敏于2015年4月9日在通知上签了名字,此后王志敏提出异议并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未得到支持。依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二答辩人与王志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4月9日。虽然此后因顺祥公司与王昭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桥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2民初3338号判决书认定王志敏与王昭辉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和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未加盖顺祥公司公章的《承包协议》和《协议书》是履行顺祥公司职务行为,但该认定未改变二答辩人与王志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396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王昭辉有较为充足的理由相信王志敏能够代表顺样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和《协议书》,王志敏的行为应为公司职务行为",因而王志敏签订《承包协议》和《协议书》系无权代理。而且,王志敏从未掌管使用顺祥公司公章,被答辩人于2015年5月20日掌管顺祥公司公章之后,又全权管理顺祥公司和在顺祥公司进行建设,王志敏不具备在顺祥公司履行职务进行经营的条件。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尚未与原股权人王志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王志敏依然代表顺样公司在行使股东及经理权力进行经营",及安排人员在矿山施工、安装设备,与事实不符。2、被答辩人2015年10月30日至今一直实际享有顺样公司股权。2015年10月30日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在签订该《补充协议》之前,被答辩人已全权管理顺祥公司、掌管顺样公司公章、在顺祥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约定,2015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生效,被答辩人成为顺祥公司的正式股东。(2018)冀0802执24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法院查封了顺样公司的两堆珍珠岩矿砂,证实被答辩人在顺祥公司已修建好加工设备,进行了矿石开采、加工,矿砂成品已在销售或准备销售之中。一审法院的判决,从顺祥公司支付的电费,认定被答辩人已正常生产经营,既与国家把用电量作为衡量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相一致,也符合顺祥公司矿区用电的实际。顺样公司矿区只有两类用电:第一类为生活用电,用电量小,相对比较稳定。第二类为生产经营用电,主要包括矿石开采、矿石加工、矿砂销售、设备安装和维修保养用电,用电量大,与单纯生活用电量区别明显。顺样公司在2015年12月至2019年6月共43个月中,有18个月每月交电费在1956.02元以内(最少667.96元,中等为1500元左右，应为生活用电(含电损；有25个月每月交电费2915.36元至43449.33元,应为生活用电加生产经营用电(含电损，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连续14个月,顺祥公司每月交电费在18108.26元至43449.33元,足以证实被答辩人在顺祥公司已享有股权,已正常生产经营。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上诉人没能得到公司股权,不能成为公司股东,不能正常生产经营",与事实不符。3、顺样公司与王昭辉债务纠纷一案及顺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矿砂被法院查封是被答辩人未履约偿还债务导致的。2016年6月22日,王昭辉因王志敏未偿还在矿山建设中的借款,向法院起诉王志敏、顺祥公司,并申请法院查封顺样公司采矿许可证进行财产保全。2018年该案判决生效后,王昭辉申请法院查封了顺祥公司矿区珍珠岩矿砂两堆。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乙方承担王志敏在矿山建设中的全部债务"。由于被答辩人未按该约定承担责任,导致了王昭辉起诉及法院查封。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由于二答辩人没有与王志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致使采矿许可证和被答辩人试生产的矿砂被查封,与事实不符。4、二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转让股权的全过程诚实守信。如前所述,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到该协议生效,间隔有半年时间,此期间二答辩人已授权被答辩人全权管理顺样公司,给了被答辩人了解顺祥公司情况及选择是否购买顺样公司股权的机会,因而二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转让股权时不存在隐瞒事实和欺诈行为。第一.关于二答辩人重复收取费用90万元。毛李萍与肖建宏、肖永富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未涉及资金收取。在肖建宏、肖永富及后来被答辩人办理矿山扩界、续证手续时,许帮琴作为顺样公司股东未参与,毛李萍作为顺样公司法定代表人,收集了二道沟矿区90多万元和三道沟矿区30多万元采矿权价款（是县国土资源局分别按储量吨位计算的），一并上交给了县国土资源局，其它费用未经过毛李萍。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二答辩人重复收取费用90万元，与事实不符。第二、关于隐瞒矿山设备被查封。矿山设备在矿区明摆着，被查封后尚未安装完毕，一眼都能看见，在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前，被答辩人已全权管理顺祥公司半年时间，对矿山设备被查封应该清楚，二答辩人隐瞒不住。第三、关于二道沟矿区的使用林地证。毛李萍与田明华移交接收顺祥公司公章、证件、资料中，二道沟矿区占地证已过期，没有使用林地证。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被上诉人用河北省林业厅批复给三道沟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冒充二道沟的＂，与事实不符。第四、关于县国土资源局的罚款。该罚款是对顺祥公司非法占地罚款，而被答辩人作为占95%股权的股东和全权管理顺祥公司的负责人，未搞清公司与股东的区别，未搞清该罚款应由谁交，却在上诉中称，"被上诉人迟迟不交罚款被国土资源部门起诉至法院，致使上诉人很长时间不能施工建设，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与事实不符。5、二答辩人从未放弃股权转让款余款收取。本案立案之前，二答辩人申请法院就被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等进行立案前调解被答辩人拒绝参加调解（法院有记录可查）。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关于乙方尚未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经甲乙双方商定，待甲乙双方办好采矿权证后支付（可商议）。＂可商议＂三个字在句内括号之中，是对＂办好采矿权证后支付＂的补充性文字说明，其指向只能是办好采矿权证后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的时限可商议，而不是指股权转让款余款不支付或少支付可商议。由于被答辩人未成为顺样公司股东的事实不存在，二答辩人因被答辩人未成为顺祥公司股东而放弃股权转让款余款的事实自然也不存在。综上，一审认定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予履行＂，并无不妥。一审认定被答辩人应给付的股权转让股余款，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贵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支持。 许帮琴、毛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波向原告许帮琴、毛李萍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5,990,000.00元及违约金1,394,100.00元（5,990,000.00元×3.5年×0.475＋5,990,000.00元×3.5年×0.475×40%）。2、判令被告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并任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购买二原告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顺祥珍珠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95%的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0.00元，被告任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波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010，000.00元（被告于2015年4月13日分两次支付1，000，000.00元，于2015年4月17日分两次支付8，010，000.00元），下欠5，990，000.00元被告未能支付。2015年10月30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4月10日双方所签订协议正式生效，被告成为顺祥公司正式股东，被告尚未支付给二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于办好顺祥公司采矿权许可证之后支付。2016年2月4日顺祥公司领取了新的采矿权许可证，但至今被告未能给付下欠二原告的5，9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双方未到工商机关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和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另查明，从被告缴纳的顺祥公司电费清单中可以看出，被告接手的顺祥公司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从事生产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予履行。被告对拖欠原告的5，99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应予给付，原告应协助被告办理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394，10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许帮琴、毛李萍股权转让款5，990，000.00元。二、原告许帮琴、毛李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被告杨波到工商机关进行顺祥公司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88.70元，由原告负担11，986.50元，被告负担51，502.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许帮琴、毛李萍于2015年5月20日将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顺祥珍珠岩矿业有限公司机构代码证（正副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围场国地税务证件、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矿山企业生产相关许可证件及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章交付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5年4月10日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901万元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亦按照约定将企业证照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亦对企业进行管理并投入生产。上诉人上诉称其未接收企业，亦未进行生产的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尚与案外人王志敏存在未解除的股权转让关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鉴于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因案外人王志敏未履行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给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二被上诉人已经向案外人王志敏发出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通知，在此后王志敏诉二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支持二被上诉人解除股权转让的请求，上诉人对此知情，并在《补充协议》中有所表述，故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还有与其他人的合作关系，将采矿权转移他人经营，并收取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延续费用及林地使用审批不实等问题，存在隐瞒事实，涉嫌违法、欺诈情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给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履行给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上诉称因被上诉人未与他人解除股权转让关系导致其矿山和存放的珍珠岩被法院查封，经查系因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偿还案外人王志敏建设欠款导致的，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放弃对尚欠股权转让款的追索，但未举出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88.70元，由上诉人杨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宝山 审 判 员 徐岩波 审 判 员 陈晶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艳玲 书 记 员 郭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