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悦，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俊霞，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逸，女，199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程，上海华勤基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建章，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英，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悦、燕俊霞、陈佳逸因与被上诉人钟建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钱晴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悦、燕俊霞、陈佳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陈悦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支付的所谓借款本金200万元，且案涉款项系双方未涉案的股权转让的对价，上诉人陈悦从未要求过回购股权或将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双方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且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应为其配偶张美仙；上诉人燕俊霞、陈佳逸也不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被上诉人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但本案中双方从未存在过借款合意，甚至借款本金已重复主张，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钟建章在二审中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款项性质已从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钟建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陈悦立刻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陈悦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生效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从2015年5月20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止利息为1098000元；3、判令燕俊霞、陈佳逸对上述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燕俊霞、陈佳逸以其在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红五月社区回迁安置房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对陈悦清偿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的债务；5、本案诉讼费由陈悦、燕俊霞、陈佳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钟建章配偶张美仙分两笔向陈悦转账50万元，2015年5月19日，钟建章配偶张美仙向陈悦转账50万元，以上合计100万元。2015年10月16日，陈悦与钟建章配偶张美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悦将其持有的上海彼得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张美仙。2017年7月23日，陈悦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有关张美仙的贰佰投资款，陈悦将负责收回。”钟建章陈述，同日，陈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钟建章贰佰万元整，月息一分。”，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6日。2017年10月30日，燕俊霞出具《委托书》一份，言明：本人燕俊霞全权委托陈悦办理红五月社区安置房相关事宜。2017年11月1日，陈悦、燕俊霞出具书面材料，表示：“兹有红五月社区居民陈悦、燕俊霞夫妻，属红五月社区拆迁户。可分配社区安置房各55平方，合计110平方。目前因经商资金周转困难，暂向钟建章借款。如到时归还资金困难，安置房110平方作抵押。到时根据市场价多还少补。”2018年1月5日，陈佳逸出具《承诺书》一份，表示：“我陈佳逸是陈悦的女儿，现全权委托我父亲陈悦处理借款事宜，我父亲房屋抵押事宜，及我的房屋分配抵押及货币安置归还钟建章。”2018年1月5日，钟建章、陈悦及陈佳逸经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红五月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达成如下协议：“1、陈悦于2017年7月23日向钟建章借款13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16日借款200万元，利息计算130万月息1分2厘，200万元月息1分整；2、陈悦、其妻燕俊霞、其女儿陈佳逸，该夫妻、女儿于2010年11月4日为红五月社区拆迁户，可分配安置房各55平方，其中燕俊霞、陈佳逸各55平方，合计110平方；3、如到期陈悦无法如期归还借款，燕俊霞、陈佳逸各55平方，合计110平方作为抵押，如货币安置，资金直接有（由）钟建章收取。”2019年11月22日，张美仙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言明：2015年5月，陈悦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本人配偶钟建章借款，钟建章委托本人将所借款项200万元分多笔打入陈悦账户。另查明，钟建章与张美仙系夫妻关系。张美仙打款后，陈悦、燕俊霞、陈佳逸未归还过任何款项。以上事实有钟建章提供的转账凭证、情况说明、陈悦及燕俊霞出具的书面材料、承诺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结婚证、《借条》、《股权转让协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钟建章配偶张美仙曾向陈悦购买陈悦名下上海彼得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10%的股份，目标公司也将张美仙股份记载于公司年报。但此后陈悦出具《承诺》，表示负责将张美仙股权收回，意为将张美仙的股份回购。双方又于2018年1月5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再次将股权购买款项确定为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该院认定本案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出借人身份确定问题，案涉款项由张美仙交付，但陈悦出具《借条》确认出借人为钟建章，且2017年11月1日陈悦、燕俊霞出具的书面材料、陈佳逸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2018年1月5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均确认要归还钟建章款项，又因2019年11月22日，张美仙出具《情况说明》言明系钟建章委托本人将所借款项200万元分多笔打入陈悦账户，故可以确认钟建章为本案借款出借人。对于借款人身份确定问题，案涉款项交付于陈悦，陈悦出具《借条》，可以确认陈悦系借款人。燕俊霞与陈悦曾出具书面材料，确认“因经商资金周转困难，暂向钟建章借款”的事实，故燕俊霞应为共同借款人。陈佳逸出具《承诺书》，确认“全权委托我父亲陈悦处理借款事宜，我父亲房屋抵押事宜，及我的房屋分配抵押及货币安置，归还钟建章”的事实，说明陈佳逸亦认可对钟建章的借款负有归还义务，亦应作为共同借款人。对于借款本金确定问题，钟建章于2015年5月份三笔交付借款本金100万元，陈悦对此并无异议。虽然钟建章交付款项的凭证为100万元，但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悦将其持有的上海彼得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张美仙，价款为200万元，结合陈悦出具的《借条》及双方此后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200万元，故可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200万元。对于借款利息问题，陈悦于2015年10月16日向钟建章出具《借条》，约定月息一分，且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亦再次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以该日确定为借款利息起算日。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该标准不超过民间借贷法定利率上限，该院予以支持。借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亦应按该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22日，陈悦、燕俊霞、陈佳逸应付利息及逾期利息金额为984986.30元。对于燕俊霞、陈佳逸应承担责任问题，前已论述，燕俊霞、陈佳逸与陈悦应系共同借款人身份。钟建章仅主张燕俊霞、陈佳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钟建章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且未加重陈悦、燕俊霞、陈佳逸的责任，予以准许。对于钟建章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双方虽对回迁安置房抵押问题进行过约定，但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故抵押权并未成立，钟建章据此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悦归还钟建章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陈悦支付钟建章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人民币984986.30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此后以未归还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燕俊霞、陈佳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钟建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8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5792元，由钟建章承担人民币452元，陈悦、燕俊霞、陈佳逸承担人民币153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陈悦、燕俊霞、陈佳逸承担。陈悦、燕俊霞、陈佳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10月16日，上诉人陈悦与钟建章的妻子张美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张美仙向陈悦购买陈悦名下上海彼得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10%的股份，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00万元，张美仙根据该协议交付给陈悦200万元系事实，但根据陈悦向被上诉人钟建章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的借条以及2017年11月1日陈悦、燕俊霞以“借款人”出具的书面材料、陈佳逸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均应视为陈悦、燕俊霞、陈佳逸与钟建章之间已达成合意，即同意将上述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作为向钟建章的借款，且陈悦、陈佳逸与钟建章于2018年1月5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更进一步证实了将股权购买款确定为借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出借人为钟建章并无不当。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陈悦于2017年7月23日另向钟建章借款130万元，现陈悦、燕俊霞、陈佳逸上诉认为钟建章对案涉200万元本金重复主张亦与事实不符。另上诉人燕俊霞、陈佳逸系钟建章的妻子和女儿，二人对上述借款知情且愿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并承担还款义务，证据充分。就陈悦、燕俊霞、陈佳逸上诉关于一审未调取证据程序违法的主张，鉴于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对上海彼得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相关股权交易信息不予调取并无不当。综上，陈悦、燕俊霞、陈佳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4元，由陈悦、燕俊霞、陈佳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钱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郑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