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大观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85239080U。法定代表人：徐毅康，该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东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LN3R4L。法定代表人：刘勇平。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莉莉，广东大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漫，广东大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中心路（深圳湾段）**中铁南方总部大厦裙楼**信用代码91440300MA5FB92H6W。负责人：李龙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集元，男，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眉佳，女，该司职员。原审原告：贾容，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云飞，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上诉人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及原审原告贾容、原审被告毛云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原告贾容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贾容1264614.22元；三、驳回原告贾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138元，由原告贾容负担456元，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和被告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182元；本案重新鉴定费4800元以及诉讼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被告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和被告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混凝土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赔偿贾容1264614.2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一审重新鉴定费及诉讼保全申请费由贾容和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加重了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无效。在上述条款中的“交通部门核发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为何种证书约定不明，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指明上述证书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该条款为格式，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即上述条款中的“交通部分核发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不包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二、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签章处为空白及涉案投保单没有具体落款时间，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告知投保人免赔的条件和结果。保险公司没有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物流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与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相同。针对上诉人混凝土公司和物流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保险条款中“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除驾驶证外，仅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存在其他证书，该条款约定明确，不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均规定，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人必须取得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涉案免责条款不存在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涉案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保险公司已经对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使用了蓝色字体做了提示，投保人也已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保险已经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贾容陈述称：同意混凝土公司和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毛云飞述称：同意混凝土公司和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案件事实”部分的内容，混凝土公司对第（六）项“事故车辆购买保险情况”中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毛云飞、混凝土公司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投保清单》《投保人声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对其主张免赔的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并支持保险公司免赔的主张，表示有异议。混凝土公司认为其在一审庭审对上述“证据二”进行质证时，没有对整组证据二的事实性予以认可，只是承认《投保清单》《投保人声明》上混凝土的印章是混凝土公司所盖，同时也陈述了《投保清单》《投保人声明》的形成时间在事故发生之后，混凝土公司向保险公司理赔时应保险公司的要求所盖的质证意见。除上述混凝土公司表示有异议的内容，其他的内容，当事人表示有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经查，一审庭审中，混凝土公司和毛云飞对保险公司提交《投保清单》《投保人声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进行质证时陈述，确认《投保清单》《投保人声明》上的混凝土公司的印章是由该公司盖的，但该两份资料的形成时间大概在2019年4月份，是在事故发生之后该公司向保险公司理赔垫付费用时应保险公司要求填写《投保人声明》并盖章。并质证认为《投保人声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没有明确约定必备证书的详细名称，保险公司也没有向投保人明确告知，条款也没有采用特殊字体，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在二审庭审中，保险公司表示除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投保清单》《投保人声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其主张免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投保清单》(全称为《广州市东峻混凝土有限公司投保清单》)显示包括与涉案车辆发动机号和车架号相同（未注明车牌号）在内的多辆机动车的“起保期”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以及“交强保费”、“商业保费”、“车船税”的金额，该清单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有混凝土公司的印章。《投保人声明》显示在投保人声明内容最后用加粗加黑的文字打印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费事项说明书》”后面的方格上填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手写文字，该《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混凝土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的“年月日”上没有填写文字，是空白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投保人混凝土公司对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予以确认的事实。由于投保人混凝土公司主张《投保人声明》上的盖章是在签订保险合同后且在本起事故发生后才在该《投保人声明》上盖章，而且《投保人声明》上没有载明混凝土公司盖章的时间。因此，审查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投保清单》《投保人声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混凝土公司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之时，有向投保人混凝土公司提供投保单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就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仍应对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混凝土公司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之时履行了该项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因保险公司表示没有提供可以证明其履行了该项义务的其他证据（包括投保单），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该项义务，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免赔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对保险公司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混凝土公司和物流公司关于《投保人声明》没有具体落款时间不能证明双方对保险合同条款的确认发生在投保事实发生之前，保险公司没有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或者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之前就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贾容的损失为：1.医疗费248938.67元（贾容自付医疗费73938.67元+混凝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65000元+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2.医疗用品费3124元；3.营养费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5.护理费22380元；6.残疾赔偿金454312.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3388.75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700000元；9.假肢安装食宿费17600元；10.首次鉴定费3000元；11.误工费15520元；12.交通费195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共1549614.22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内予以赔偿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除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外的其他损失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1429614.22元（1549614.22元-10000元-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仍不足赔偿的部分429614.22元（1429614.22元-1000000元），由混凝土公司和物流公司共同赔偿。扣减混凝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65000元、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000000元，共仍应赔付1110000元；混凝土公司和物流公司仍应赔偿264614.22元（429614.22元-16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贾容111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贾容264614.22元；四、驳回贾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138元，由贾容负担456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4790元，由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892元；重新鉴定费4800元以及诉讼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16182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3800元，由广州市东竣混凝土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汇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褚程足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