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港城大道城西桥南堍盐业公司综合楼**。负责人：吴卫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宝威，男，198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亮，男，197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div>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仲宝威、施亮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都邦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施亮系投保人崔春植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应认定为车损险、交强险、三者险的被保险人，不具有向施亮的追偿权无事实依据。1、保险代位求偿权是请求权的法定转移，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都邦公司自赔偿之日起即享有求偿权。2、有偿代驾人不具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不享有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利益，保险车辆未脱离崔春植的实际控制。3、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二条，有偿代驾人不属于法定禁止追偿的对象。4、一审法院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认定，无事实依据。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委托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交通事故纠纷中，当事人双方系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一方，此时车主崔春植和施亮是同一方；而在代驾服务合同中，委托方系车主崔春植，受托方是施亮，崔春植有权基于该合同向施亮主张赔偿，都邦公司在赔偿后亦应当享有代位求偿权。三、代驾人提供有偿服务，追求利益的同时应当承担经营风险，保障保险人向代驾人的追偿权，有利于代驾行业的健康发展。平安公司、仲宝威、施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都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公司在代驾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都邦公司人民币20万元；2、判令仲宝威、施亮连带赔偿都邦公司损失781401.7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公司、仲宝威、施亮连承担。审理中，都邦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平安公司、仲宝威、施亮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车辆维修费7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6日，崔春植为苏Ｅ×××**车辆向都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72187.6元的，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8年12月11日21时许，施亮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张家港市杨舍镇南苑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昊檀宫路段时，因疏于观察，行经人行横道时未提前减速，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该车前部撞击正在人行横道上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蔡晓华的人体，造成蔡晓华受伤，并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13日死亡。在该起事故中，施亮承担全部责任。施亮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事故还造成苏Ｅ×××**车辆损失7300元。2019年11月5日，死者蔡晓华的家属黄金岐、黄振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施亮、崔春植、都邦公司共同赔偿因蔡晓华死亡造成的损失1018222.5元，即一审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423号案件。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查明施亮已支付50000元，施亮则表示愿意补偿黄金岐、黄振东15000元。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582民初14423号民事判决，判决：都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金岐、黄振东980922.5元；都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施亮垫付款35000元；驳回黄金岐、黄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中，一审法院还认为都邦公司需直接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先行垫付的医疗费85479.21元。该判决生效后，都邦公司于2020年1月支付了黄振东980922.5元、支付了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85479.21元、支付了施亮垫付款35000元、支付了苏Ｅ×××**车辆的维修费7300元，合计1108701.71元。崔春植则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益转让书，主要内容为其同意将平安公司先予赔偿的988701.71元的追偿权转移给平安公司。一审另查明，施亮是在收到威尔服务部指令的情况下，替崔春植代驾苏Ｅ×××**车辆而发生了案涉交通事故。威尔服务部是以仲宝威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于2010年3月8日在公司登记机构注册，于2019年10月9日注销。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威尔服务部通过代驾平台向平安公司投保有代驾责任险，相应的代驾责任保险条款载明赔偿方案一栏为：1、理赔方案一：出险后不启动客户交强险与商业险，直接进行赔付，代驾过程中出险后，每个代驾人员全年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代驾服务累计赔偿限额20万元，其中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万元，二者相加累计最高20万。2、理赔方案二：出险后客户愿意启动客户交强险与商业险先行赔付的，涉及到第二年保费上涨部分，代驾责任险需要赔偿的：（1）如果车主车险赔偿不足，启用代驾责任险进行超赔；（2）按此次事故上浮车险保费的予以赔偿；特别说明：上述两种承保方案由被保险人自主选择自行选择。收费模式及赔付标准一栏为：……2、每个代驾人员全年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万。3、每次最高赔偿医疗费5万元。4、每次最高赔偿务工费2万元。5、全年累计赔偿次数为每个代驾人员全年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理赔不超过三次，以先到为准。6、绝对免赔：医疗费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限额为300元或10%的免赔率，以高者为准。财产损失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限额为500元或10%的免赔率，以高者为准。死亡或残疾不设置免赔。第十三条保险责任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代驾司机在为被保险人的客户提供机动车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代驾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赔偿金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此条规定的第三者应是被保险人以外的民事主体。依据案涉车损险、三者险保险条款均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损失并不存在免责情形的情况下,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再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应当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施亮系投保人崔春植通过代驾平台找的代驾人,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不存在任何禁驾情形,系发生事故时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应认定为案涉交强险、三者险及车损险的被保险人,不属于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都邦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不享有再向案涉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施亮追偿的权利,故对都邦公司要求施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予支持。仲宝威（即威尔服务部）、平安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施亮承担责任,现施亮不承担向都邦公司返还赔偿款的责任,则仲宝威、平安公司亦不承担责任。综上,都邦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难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都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案涉第三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均约定保险责任范围系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所发生的有关损失。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施亮系崔春植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保险事故发生后，都邦公司应该履行的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且该责任并非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的责任，都邦公司主张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依据不足。综上，都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4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