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真利，女，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江山市，现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逸聘，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炳，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663928395P，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三衢路************。 负责人：张贤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利，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真利因与被上诉人姜国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衢州阳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真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支持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支持财产损失500元，姜国炳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死者章洪生死亡赔偿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衢州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的存在，对三轮车及青菜、萝卜等损失不予认定；四、一审法院的责任比例分担问题，应考虑肇事者的重大过错，判令其承担更大的赔偿比例。 姜国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姜国炳因交通肇事被判刑，依法不应承担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抚慰金。 衢州阳光财保公司答辩称，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标计算正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按照城标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审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应采纳；法律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对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后，不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朱真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姜国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364983.20元；2.判令被告衢州阳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 1.当事人基本情况 （1）原告朱真利系受害人章洪生之养女，受害人章洪生系江山市清湖街道路口村村民；（2）被告姜国炳系涉案肇事机动车浙Ｈ0××××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和驾驶员；（3）浙Ｈ0××××号机动车在被告衢州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且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 2.涉案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情况 2018年12月5日6时10分许，受害人章洪生驾驶的三轮电瓶车与被告姜国炳驾驶的浙Ｈ0××××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章洪生当场死亡及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姜国炳负事故主要责任，章洪生负该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争议，法院对上述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认定，并采纳交警部门就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作出的认定意见。 3.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章洪生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 （1）死亡赔偿金：关于章洪生死亡赔偿金：原告起诉时主张按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每年55574元、赔偿年限5年计算，合计277870元。两被告认为：受害人系农村户口应按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清湖街道路口村村委会的证明、申报单、被征地名单详情以及社保局出具的证明二份、人员缴费明细查询等证据材料均有异议，而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受害人章洪生承包的土地大部分被征收且丧失了以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受害人章洪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据此，法院确认原告主张的受害人之死亡赔偿金应为27302元每年，计算5年，合计136510元。 （2）丧葬费：原告诉讼主张丧葬费33216元合理有据，法院予以认定。 （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讼主张50000元。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之亲属章洪生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重大精神损害，但由于作为侵权人的被告姜国炳因涉案交通事故已涉嫌交通肇事犯罪，其被追究刑事责任后，依法可以免予承担受害人家属之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确认。 （4）交通费：原告主张1492.42元。法院认为，由于原告并未提供有效的交通费损失之依据，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损失金额不予采纳；但原告作为受害人章洪生之亲属，在受害人死亡后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损失，故法院酌定原告交通费损失金额为1000元。 （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诉讼主张1842.80元。两被告均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定；其误工损失，法院确认按1人、7天、每天182元计算，认定该项合理损失为1274元。 （6）财产损失费：原告主张500元。两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损失不予认定。 （7）为处理交通事故的材料复印费：原告主张62元，但因该费用无正规票据，且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故法院不予认定。 4.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涉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姜国炳向原告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涉案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被告姜国炳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章洪生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意见，法院酌定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由被告姜国炳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衢州阳光财保公司作为浙Ｈ0××××号轻型货车的承保公司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其不足部分或不属保险赔付范围的，依法由被告姜国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对原告合理有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被告姜国炳已支付给原告的预付款，应当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浙Ｈ0××××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朱真利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9600元。二、原告朱真利返还被告姜国炳预付款30000元。综合上述一、二两项，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原告朱真利赔偿款129600元、支付被告姜国炳垫付款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朱真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4元，减半收取3387元，由原告朱真利负担1941元，被告姜国炳负担1446元。 二审中，朱真利提交以下证据：1.江山市清湖街道路口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受害人土地已被大部分征用，应采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城乡代码及分类标准共五页，拟证明受害人死前居住地为城乡结合处，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发票一张，拟证明涉案车辆的施救费用、服务费共250元。4.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两份，拟证明江山市清湖街道路口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内容情况属实。5.受害人章洪生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共五页，拟证明受害人失地后办理被征地转企业养老金补缴手续，享受城镇职工退休待遇。衢州阳光财保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时多次释明提供相关证据但均未提供，且不能证明土地被大部分征收，应由土管部门证明。2013年受害人已达到79岁，不能参照省高院相关务工人员的规定。证据2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一审未提供，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不能证明其土地大部分被征收，国土部门才具有土地征收情况的证明效力，而村委会开过多次证明，该说明无法确认针对哪一份证明。证据5有失地保险不代表其土地被大部分征用，无法达到土地被大部分征收的证明目的，且征收亩数系手写，没有加盖公章，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姜国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时多次开庭未予提交，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发票与本案关联性不能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章洪生自2014年起每月享受工资发放待遇。衢州阳光财保公司、姜国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时，朱真利提供江山市清湖街道路口村村委会的证明、申报单、被征地名单以及社保局出具的证明等材料，证明受害人章洪生承包的土地被大部分征收且丧失了以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二审中又提供江山市清湖街道路口村村委会的证明、村支部书记、社会保障员的情况说明以及章洪生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等证据材料，进一步证明受害人章洪生生前土地被大部分征用，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且已办理失地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章洪生的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因朱真利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章洪生可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审法院因有新证据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予以调整。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中，姜国炳因交通肇事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法可免于承担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涉案财产损失费用问题。朱真利主张500元的涉案财产损失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举证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的意见，姜国炳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章洪生负事故次要责任，二审法院综合事故的发生经过、损害后果、庭审陈述、在案证据等酌情认定姜国炳承担朱真利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责任比例认定略有不当，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案涉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亦在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鉴于二审上诉人朱真利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成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真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浙Ｈ0××××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真利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32016元。 三、朱真利返还姜国炳预付款30000元。 综合上述二、三两项，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朱真利赔偿款202016元、支付姜国炳垫付款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朱真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4元，减半收取3387元，由朱真利负担1234元，姜国炳负担2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7元，由朱真利负担2411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66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7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骆忠新 审 判 员 刘小伟 审 判 员 熊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丽娜 书 记 员 魏凯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