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10029号 原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西边1-5间。 诉讼代表人：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系破产清算管理人。 负责人：卢和平。 委托代理人：支云卓，男，199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达州宝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翠屏街道办事处中青路**杨柳工业配套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国庆。 委托代理人：范鑫豪，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汽销”）与被告达州宝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唐超、敬靖、四川合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琦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第一次庭审后，众泰汽销撤回对唐超、敬靖、四川合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于2020年6月20日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期间，众泰汽销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众泰汽销的原委托代理人张秋翔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支云卓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宝泰公司第一次开庭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代理人范鑫豪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唐超、敬靖、四川合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众泰汽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宝泰公司归还出借的保证金款项411795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宝泰公司支付众泰汽销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7万元；3、由宝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众泰汽销撤回第2项诉请。 事实与理由：众泰汽销与宝泰公司存在汽车经销关系。为确保双方的合作顺利进行，众泰汽销与宝泰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1月6日分别与第三方银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东路支行、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了《汽车金融服务总对总合作协议从属协议》、《厂商银三方融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差额回购模式)补充协议》。与第三方银行签订的三方协议均约定由第三方银行为众泰汽销与宝泰公司的汽车销售业务在授信额度范围内提供信贷融资服务，即由宝泰公司向银行提供开具承兑汇票保证金，由银行为宝泰公司向众泰汽销支付货款提供融资信贷支持，由众泰汽销为宝泰公司的授信额度及保证金支付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此外，2018年1月3日双方还签订了《众泰汽车2018年经销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了双方的基本合作方式。2018年12月，宝泰公司因资金困难无法向第三方银行缴纳保证金为由，向众泰汽销借款，众泰汽销为此先后提供给宝泰公司资金共计4117950元，但宝泰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也拒绝归还上述款项。众泰汽销多次催讨未果。 被告宝泰公司答辩称：一、众泰汽销起诉的案由不明确，法院不应当立案和审理。该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借贷纠纷还是担保追偿纠纷还是其他什么案由，众泰汽销未明确，而法院也未让其明确诉讼案由。 首先，众泰汽销只是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纠纷是最高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的一级案由，根据《民事案由规定》第一条规定“民事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有利于人民法院在民事立案和审判中准确确定诉讼争点和正确适用法律”；第四条“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先适用第四级案由；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案件案由”，而众泰汽销简单的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法院应当让其明确具体案由。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案由决定了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及案件争议焦点和审理方向性问题，在案由不明确的情况下剥夺了宝泰公司最基本的抗辩和诉讼权利。 其次，宝泰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了管辖异议，法院以《众泰汽车2018年经销协议》合同约定的管辖权为由驳回管辖异议，出具的管辖权异议裁定书认定该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宝泰公司对此管辖异议裁定书提出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维持的民事裁定书，其中认定该合同为买卖合同纠纷，那么该案应当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审查并审理本案。 二、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 《厂商银三方融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书（差额回购模式）补充协议》合同主体是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而众泰汽销与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如果起诉，也应由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作为原告。 三、宝泰公司不应支付所谓的保证金，众泰汽销支付的款项属于其应支付给宝泰公司的款项，众泰汽销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和行为。 首先，众泰汽销关于向其借保证金的陈述严重违背逻辑。1、《众泰汽车2018年经销协议》、《汽车金融服务总对总合作协议从属协议》、《厂商银三方融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差额回购模式）补充协议》均未约定众泰汽销向宝泰公司支付保证金，只有宝泰公司向众泰汽销及银行交纳保证金之记载，即使退也是众泰汽销向宝泰公司退回保证金。2、宝泰公司因资金困难无法向第三方银行缴纳保证金为由，要求众泰汽销为其提供资金支持，众泰汽销为此先后提供4117950元给宝泰公司。宝泰公司即使向银行申请敞开也是整数，按《汽车金融服务总对总合作协议从属协议》、《厂商银三方融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差额回购模式）补充协议》约定，保证金是20%、30%，不可能出现零头。3、众泰汽销和宝泰公司的合同即将到期，且明确将不再续签合同，即终止合同，众泰汽销和银行不可能也不会再提供票据，该行为只能是购车，再则，宝泰公司也不可能一下就采购1600万元的车，而且是在只有20余天时间就终止合作的情况下，即便从2016年开始合作到2018年12月止，宝泰公司也从未一次性采购近1600万元的车（宝泰公司从合作到2018年12月前，30个月时间总计才销售1亿元的车辆，1个月进货占比达到总购车价值将近15%，这完全是不符合实际）。宝泰公司库存还有70多台车，没有理由在合同到期后还要购进大量的车。4、双方合作至今，从没有此种借款的情况。5、如众泰汽销所述，借款400多万元，确没有任何的依据和凭证，仅凭其陈述的两边公司财务联系下，借款就可以了，这种情况严重违背公司的管理规定和经济交往常情，而且众泰汽销也未提供任何双方就借款联系的依据和凭证，反而是宝泰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工作人员和众泰汽销工作人员就终止合同和催促支付返利款项的事实。众泰汽销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了3687950元，2018年12月13日又支付了430000元，而财务部门审核时间却是2018年12月14日，其作为一个上市公司，在没有走完审核流程的情况下就私自转款，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凭证和依据的情况下就随便转走3、4百万元，难以置信，也严重违反上市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6、《厂商银三方融资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书（差额回购模式）补充协议》合同主体是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银行不可能把票据开给众泰汽销。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不可能不知道众泰汽销和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7、双方的交易流程是：第一步，宝泰公司先通过DMS系统向众泰汽销订车；第二步，众泰汽销确认订单；第三步，宝泰公司向银行申请票据金额；第四步，银行向众泰汽销求证购车订单及金额；第五步，银行通知众泰汽销支付保证金；第六步，银行开据承兑票据；第七步，众泰汽销将银行所开票据贴现或收款确认；第八步，众泰汽销向宝泰公司发车并将车辆合格证交银行保管；第九步，宝泰公司将出售车辆款项向银行支付并赎回车辆合格证；第十步，银行或众泰汽销将车辆合格证交付给宝泰公司，宝泰公司正式交付车辆，至此整个交易流程完毕。本次，宝泰公司并未通过DMS系统订车，之前是钱给了才能订车，这次却一辆车未订，严重违背逻辑和常理。8、如众泰汽销所述，其在借款金额、时间及利率均未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就随便借款给其他人免费使用，而且不需要任何理由、任何凭证，不符合常理。9、合同即将到期，众泰汽销代理人在（2019）浙0784民初3411号案件中当庭认可其尚欠宝泰公司保证金等约180多万元的情况下，宝泰公司却又向众泰汽销借款，严重违背事实和常理。 其次，众泰汽销要求退保证金的陈述违背事实。根据《商务政策》，双方经结算，预计众泰汽销应向宝泰公司支付销售返利、商务优惠、广告支持、销售奖励、损失等700多万元，众泰汽销前期暂时向宝泰公司支付了4117950元，因双方对后期结算发生分歧，众泰汽销就编织借款的事实，而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同时，众泰汽销在（2019）浙0784民初3411号案件经过两次开庭后又撤诉，明显是自知理亏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现又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是恶意诉讼。 四、要求返还4117950元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众泰汽车2018年经销协议》、《汽车金融服务总对总合作协议从属协议》、《厂商银三方融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差额回购模式）补充协议》虽有不同程度的约定，但众泰汽销3411号案件第二次庭审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前述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另，即使如众泰汽销所述，属于借款，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互负金钱债务可以抵销。截止目前，通过双方的经济往来和结算，众泰汽销支付了4117950元后，仍欠宝泰公司费用。 原告众泰汽销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8年1月3日签署的众泰汽车经销协议（含补充协议、承诺函）。 2、《汽车金融服务总对总合作协议从属协议》一份（中原银行）。 3、《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平安银行部分）。 4、《厂商银三方融资合作协议》（郑州银行）。 5、《反担保质押协议》（郑州银行）。 6、《三方协议》（中原银行）。 7、保证金专用银行回单（附审批单据）。 8、录音光盘。 被告宝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该协议是众泰汽销与第三方签订的融资协议，协议内容仅是宝泰公司向众泰汽销购车时，通过众泰汽销提供保证，银行出具贷款授信。对证据5、6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协议是众泰汽销在合作之前，要求宝泰公司的人员签订的空白协议。对证据7中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款项是众泰汽销向宝泰公司退还的购车款返点、装修补贴等。对审批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两份审批单分别是2018年12月12日和12月13日，根据内容记载，12月12日就已经计算好要4117950元，但却要分两天汇款，明显不符合实际，表明该付款审批单是事后补充。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中的具体人员不清楚，存在未经同意而私下录音的事实。 被告宝泰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举证如下： 一、众泰汽销的营业执照。 二、整车（2016-2018）银行电汇及明细。 三、（2016-2018）机动车销售发票及明细。 四、配件（2016-2018）银行电汇及明细，保养款转配件款。 五、（2016-2019）配件销售发票及明细。 六、2016-2019四个年度的销售商务政策。 七、众泰汽销按商务政策应支付的款项明细。 八、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解除经销合同）。 原告众泰汽销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的两个数额有异议，系统没有显示这两个数额。对证据五，系统无相应数据显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数据与本案无关，应当另外结算。对证据七的1-5页无异议，其他均有异议。对证据八不认可，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待证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将按照认证规则依法作出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3日，众泰汽销与宝泰公司签订一份《众泰汽车2018年经销协议》，宝泰公司负责在授权区域销售众泰牌汽车，协议对相关事项作出约定，其中约定乙方（宝泰公司）以现汇或甲方（众泰汽销）认可的出票行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购进甲方车辆，甲方收到款项或收到汇票验证无误后，根据乙方从DMS系统上提交的周订单向乙方供车，并开具相应的销售增值税发票。 2017年12月26日，众泰汽销（甲方）、宝泰公司（乙方）与中原银行（丙方）签订一份《汽车金融服务总对总合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主要意思为：乙方向丙方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用于履行乙方支付甲方的购车款，汇票出票人为乙方，收款人为甲方。协议中载明，乙方逐笔申请丙方承兑银行承兑汇票时应当逐笔向丙方交存初始保证金，初始保证金最低不少于票面金额的20%。 2017年12月28日，平安银行（甲方）、宝泰公司（乙方）与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差额回购模式）》，协议主要意思与前份协议相同。协议中载明，乙方申请甲方承兑汇票或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函时应当向甲方交存初始保证金，初始保证金最低不少于票面金额的30%。同日，平安银行（甲方）、宝泰公司（乙方）与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丙方）、众泰汽销（丁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差额回购模式）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将丁方作为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丙方或丁方为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 2018年11月份，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甲方）、宝泰公司（乙方）与郑州银行（丙方）签订一份《厂商银三方融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意思与前述协议一致。协议中载明：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乙方，收款人为甲方指定的销售公司，包括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众泰汽销或临沂卓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申请丙方承兑银行承兑汇票时应当向丙方交存初始保证金，初始保证金最低不少于票面金额的30%。 2018年12月12日，众泰汽销汇款给宝泰公司3687950元，银行专用回单中用途记载为“承兑保证金”。2018年12月13日，众泰汽销汇款给宝泰公司430000元，银行专用回单中用途记载为“补保证金”。 众泰汽销对上述款项的公司付款审批单中记载：“中原银行出票660万，保证金20%，手续费0.05%；郑州银行出票430万，保证金20%，手续费0.05%；平安银行出票500万，保证金30%，手续费0.05%”。 本院认为，众泰汽销与宝泰公司系供货商与经销商关系，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众泰汽销因宝泰公司向银行申请开具承兑汇票需要而转账支付宝泰公司4117950元的事实有相应依据予以佐证，但宝泰公司无证据表明其已经将相应的承兑汇票开具给指定的收款方，故其理应将4117950元的款项返还给众泰汽销。逾期归还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众泰汽销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不足，本院将其调整为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宝泰公司基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而提出众泰汽销应当支付系统结余款项、返利、建店补贴等款项的主张，因本案并非审理双方的买卖关系，故本案无法一并予以解决，宝泰公司可与众泰汽销私下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达州宝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款项41179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1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811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达州宝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琦明 人民陪审员  徐益芳 人民陪审员  潘海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施 佳 代书 记员  黄银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