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光芝，女，汉族，1966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华，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晓东，男,汉族，1969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华，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鲍明，男，汉族，1965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真，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息县孙庙乡孙庙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杜继龙，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该村委会支部书记。再审申请人李光芝、谢晓东因与被申请人鲍明及二审被上诉人息县孙庙乡孙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庙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豫民申37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光芝及再审申请人李光芝、谢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华，被申请人鲍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真，二审被上诉人孙庙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芝、谢晓东申请再审称，1.村委会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建设方，鲍明借用市政公司资质与村委会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当事人是村委会与市政公司、鲍明。李光芝、谢晓东二人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二人与鲍明、村委会任何一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没有领取工程款，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2.涉案工程是政府公益性项目工程，资金来源为国家投资加上自筹。鲍明提交的《息县孙庙乡××村美丽乡村试点项目各标段招标、预算说明》第四条明确显示，涉案工程的基层及其以下部分由建设单位自己负责施工。李光芝、谢晓东二人不是建设单位，不是涉案工程自筹资金的义务人。3.鲍明提交的《工程决算书》载明的684022.69元是涉案纵三路工程投标总价，属于政府拨款，该价款不能作为鲍明主张基层及以下部分工程价款的依据。鲍明主张是涉案工程基层及其以下部分的价款，属于建设单位自筹资金部分的工程，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光芝、谢晓东二人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自筹资金义务人，原审判决李光芝、谢晓东二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且原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也没有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鲍明辩称，李光芝、谢晓东为便于其二人开发的房屋的销售，与孙庙村委会协商共同修建涉案道路，李光芝、谢晓东及孙庙村委会均属于涉案道路的建设方，都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请求驳回李光芝、谢晓东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孙庙村委会述称，涉案项目系县发改委立项的政策性公益项目，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性组织，只是配合政府协助项目的顺利进行，既不出地，也不出资，对鲍明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原审判决村委会承担责任错误。考虑到李光芝、谢晓东已申请再审，故村委会未申请再审。鲍明向息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光芝、谢晓东向鲍明支付工程款784022.69元及利息，孙庙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息县孙庙乡美丽乡村试点建设项目在孙庙乡××村实施，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资金整合对象为上级安排的涉农资金和乡级财政安排的美丽乡村建设资金。孙庙村委会是建设方，息县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中标承揽该建设项目的一标段和二标段的建设施工工程，后双方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资金来源为国家投资加上自筹，工程内容为合同及图纸约定的全部内容，工期45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6335730.38元。孙庙村委会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息县孙庙乡××村美丽乡村试点项目各标段招标、预算说明》第四项显示，所有道路、广场只做面层，基层及以下内容均由建设单位自己负责施工，此次招标控制价暂不考虑。《孙庙村美丽乡村工程控制价分配一览表》显示，纵三路、横三路工程项目施工方为谢晓东，签名处为李光芝签名。另查明，鲍明与市政公司签订两份《合作协议》，由鲍明挂靠市政公司，负责施工位于孙庙乡××村美丽乡村试点项目一标段和二标段工程。该协议对管理费用、安全责任、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鲍明后组织人员对该项目一标段中的纵三路、二标段中的横三路进行施工，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政府奖补资金已拨付。鲍明以该工程自筹资金应由李光芝、谢晓东支付为由，诉至法院。原一审期间，孙庙村委会于2018年7月20日向鲍明出具证明：我孙庙村美丽乡村一标、二标段项目由政府投资一半，开发商李光芝、谢晓东自筹一半，该项目纵三路、横三路项目早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两条道路雨水、污水、路况、绿化等工程是鲍明老板垫资修建。特此证明。该证明还加盖了孙庙乡人民政府印章。2018年11月26日，孙庙村委会再次出具证明：李光芝、谢晓东、鲍明因孙庙村美丽乡村项目公路纠纷一事，孙庙乡与李光芝、谢晓东、鲍明无任何劳务协议及经济纠纷，孙庙村负责施工中的矛盾调解，保证工程顺利完工验收。因村不参与施工当中的工程管理，也不参与任何经济配付管理，故村不负责经济纠纷及任何法律责任。特此证明。2018年11月28日，孙庙村委会再次出具证明：2018年7月20日给鲍明出具的证明是在不了解具体情况下所出示的证明，特声明无效，我村与任何一方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鲍明要求李光芝、谢晓东、孙庙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对此，鲍明应当就该债权债务的形成及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系政策性公益项目美丽乡村建设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孙庙村委会虽然是标书及合同名义上的建设方，但是作为村民自治性组织，实际上只是因为美丽乡村项目在其村内实施，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配合相关各方，负责协调规划土地、协调化解施工中矛盾等辅助性工作，没有也不可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作为建设方的出资义务，对此鲍明亦予以认可，故鲍明要求孙庙村委会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鲍明认为项目自筹资金应该由在该项目建设中开发房地产的李光芝、谢晓东承担，但是截至目前鲍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光芝、谢晓东与孙庙村委会是否签订有开发协议，以及对于项目自筹资金究竟由谁来承担是如何约定的。即使退一步来讲，鲍明实际在项目中施工，李光芝、谢晓东在项目中进行开发，那么鲍明与李光芝、谢晓东在该项目中是何种关系，因双方没有合同约定现双方又各执一词法院暂时无法查明，故鲍明要求李光芝、谢晓东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9)豫1528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驳回鲍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703元，由鲍明承担。鲍明不服，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光芝、谢晓东及孙庙村委会连带向鲍明支付工程款784002.69元及利息。二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6日的《息县孙庙乡××村美丽乡村试点项目各标段招标、预算说明》载明了挖、填方均不包含在招标范围内，道路基层及以下内容招标控制价不予考虑等内容。孙庙村美丽乡村工程控制价分配一览表中载明案涉道路的施工方为谢晓东，李光芝在此表上签名。2016年7月25日的欠款协议载明，案涉横三路工程款不足部分160000元，已付100000元，还欠60000元，谢晓东，李光芝在此协议上签名。2017年4月29日的孙庙美丽乡村横三路路灯、绿化预算上载明，项目部负责40000元，李光芝签名同意支付。孙庙村委会2014年10月25日的项目部分工表上载明，案涉纵三路（316米）横三路（320米）由谢晓东负责，谢晓东在此表上签名。李光芝在王天重溺水事故协议书上签名。2018年10月8日，鲍明委托息县市政工程公司对案涉纵三路、横三路工程总价作了决算，纵三路决算总价为684022.69元，横三路决算总价为516380.9元。工程验收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鲍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将案涉道路项目建起，其工程款应向谁主张及主张多少问题。(一)李光芝、谢晓东及孙庙村委会是否应向鲍明承担纵三路、横三路项目工程款支付责任（不包括路面部分）。1.关于孙庙村委会应否承担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孙庙村委会与市政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孙庙村委会系发包方，且第七条约定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中标通知书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均有孙庙村委会作为建设单位加盖的公章，工程的实际受益方也是孙庙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孙庙村委会辩称其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但其在案件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出庭应诉，出具的证明前后矛盾，在二审期间，本院询问其负责人时未如实陈述事实，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谢晓东，李光芝应否承担责任。孙庙乡人民政府、孙庙村委会2018年7月20日共同出具的证明明确了谢晓东、李光芝系孙庙村美丽乡村工程开发商，且应当自筹一半工程资金。本案谢晓东、李光芝虽未与发包方签订书面协议，但孙庙村美丽乡村工程控制价分配一览表可以看出，案涉道路的施工方为谢晓东、李光芝，谢晓东在孙庙村民委员会2014年10月25日的项目部分工表上签名，此二份证据可以证明谢晓东、李光芝在工程项目中的角色为分包方。李光芝、谢晓东在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欠款协议、2017年4月29日的孙庙美丽乡村横三路路灯、绿化预算、王天重溺水事故协议书上签名均可证明李光芝、谢晓东将案涉道路工程包给实际施工人鲍明。故谢晓东、李光芝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谢晓东、李光芝无建设资质，鲍明亦挂靠市政公司施工，三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二)欠款多少问题。横三路的工程款已为2016年7月25日的欠款协议和2017年4月29日的孙庙美丽乡村横三路路灯、绿化预算所约定，共还欠100000元，纵三路的决算总价为684022.69元，李光芝、谢晓东及孙庙村委会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所欠工程款总计为784022.69元。由于工程价款未结算，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支付比较合理。二审法院据此作出(2019)豫15民终556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528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二、谢晓东、李光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鲍明支付工程款784022.6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84022.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孙庙村委会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鲍明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3元，由李光芝、谢晓东、孙庙村委会承担11640元，鲍明承担3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李光芝、谢晓东、孙庙村委会承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认定，鲍明修建的孙庙村美丽乡村横三路、纵三路紧邻李光芝、谢晓东经手开发、建设的新农村住宅楼项目小区。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李光芝、谢晓东的责任问题。1.涉案道路紧邻李光芝、谢晓东经手开发的小区，为小区居民出行提供了方便，李光芝、谢晓东系涉案道路的实际受益方。2.孙庙村委会制作的《孙庙村美丽乡村工程控制价分配一览表》载明涉案道路的施工方为谢晓东，李光芝在此表上签名。孙庙村委会2014年10月25日的项目部分工表上载明，案涉道路工程由谢晓东负责，谢晓东在此表上签名。谢晓东、李光芝就涉案的横三路向鲍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孙庙乡人民政府、孙庙村委会曾出具证明，显示谢晓东、李光芝对涉案工程自筹资金负责。3.涉案道路施工工地曾发生王天重溺水事故，李光芝在事故处理协议书上签名，并向受害人支付了部分赔偿款。李光芝的此行为印证了其与涉案道路工程存在关联。(二)关于欠付工程数额问题。1.根据李光芝、谢晓东与鲍明签订的欠款协议，李光芝、谢晓东就涉案横三路已向鲍明支付10万元工程款，下欠10万元未付。2.纵三路工程款尚未支付。依据《工程决算书》，鲍明主张李光芝、谢晓东应付涉案的纵三路工程款684022.69元。该决算书系鲍明所挂靠的市政公司单方制作，李光芝、谢晓东未参与，亦不认可，故该决算书不能作为鲍明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原审采信该决算书不妥，予以纠正。李光芝、谢晓东与鲍明约定，李光芝、谢晓东就横三路向鲍明总计应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与横三路相比，纵三路路面宽，工程量要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等，本院酌定李光芝、谢晓东应付纵三路工程款为300000元。李光芝、谢晓东已付横三路工程款100000元，欠付100000元；李光芝、谢晓东应付纵三路工程款300000元，总计李光芝、谢晓东应付工程款400000元。孙庙村委会对此负连带责任。综上，李光芝、谢晓东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5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和第四项“驳回鲍明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5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谢晓东、李光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鲍明支付工程款784022.6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84022.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和第三项“息县孙庙乡孙庙村民委员会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为：谢晓东、李光芝自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鲍明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息县孙庙乡孙庙村村民委员会对此负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3元，由李光芝、谢晓东、息县孙庙乡孙庙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1640元，鲍明承担3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鲍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