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春，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伟、方雪萍，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炳芳，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唐亚者，女，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黄庆寿，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黄国春与被上诉人金炳芳、原审被告唐亚者、黄庆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杰与被上诉人金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春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金炳芳对黄国春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炳芳向黄国春出借28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1.金炳芳在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情况下，一审仅提供取款记录无法证实金炳芳向黄国春出借28万元，取款记录中的金额及时间均为零散的，金额均较小，甚至还有一元、五元、二十元等情况，全部相加总金额也与28万元相差甚大，且取款时间跨度大，与借条出具时间无法对应。2.借条上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19日，时金炳芳也仅25周岁，其并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又怎么可能出借给黄国春如此巨大的借款金额。3.2018年2月19日为农历正月初四，金炳芳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当日提着28万元现金到黄国春家中，同时还带着金炳芳父亲的病历单到黄国春家中让黄国春写借条，根据农村习俗，正月初四正值过大年，金炳芳还送钱到黄国春家中，明显与常理不符。4.金炳芳提交的书面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需要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均明确了“谁主张，谁举证”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举证责任包含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是指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责任；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是指当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由依法负有证明责任的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责任。现金炳芳仅提供书面证据，只完成了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黄国春否认该证据的签名系本人所为时，提供书面证据的金炳芳主张的事实仍然处于不明状态，需要金炳芳继续履行举证义务，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因此，这时的举证责任仍然停留在金炳芳名下，并没有转移到黄国春名下，应当由金炳芳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并预交鉴定费用，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一审判决唐亚者的鉴定费由黄国春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唐亚者的鉴定费用与黄国春无关，金炳芳一审主张借条上唐亚者的签名与指纹捺印是由唐亚者本人书写并捺印，庭审中发现唐亚者不识字，遂改口称签名并非唐亚者亲笔签字，但捺印系唐亚者本人捺印，后唐亚者申请指纹鉴定，鉴定结果证实捺印也并非唐亚者本人捺印。金炳芳所主张的事实与鉴定结果不一致，却由黄国春承担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 金炳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金炳芳已经提供了取款凭证和银行存折，可以佐证金炳芳的现金积累和来源，且本案中金炳芳也不知道黄国春在上诉状中述称的1元、5元取款记录的来源，金炳芳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并无1元、5元的记录。案涉借条中写明本案是现金交付且提供了取款凭证，金炳芳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黄国春在一审时提出指纹鉴定，在确定鉴定机构后却不缴纳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金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黄国春、唐亚者、黄庆寿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9日，黄国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金炳芳借款28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并向金炳芳出具了借条。经金炳芳多次催讨，黄国春一直推诿拖延，金炳芳遂诉至该院。因双方争议较大，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黄国春向金炳芳借款28万元，有黄国春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现金炳芳要求黄国春归还借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金炳芳同时要求黄国春偿还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有明确约定，且并未超过法定利率，予以支持。因金炳芳当庭自认借条中借款人处‘唐亚者’的字迹为黄国春代签而非唐亚者本人所签，借款人处‘黄庆寿’的字迹为黄国春代签而非黄庆寿本人所签，借款人处‘黄庆寿’字迹上的指印亦是黄国春代捺印而非黄庆寿本人捺印，且经鉴定，借条中借款人‘唐亚者’字迹上的指印不是唐亚者捺印形成。故金炳芳对唐亚者、黄庆寿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国春对借条有异议,向该院申请笔迹及指纹鉴定，但经该院通知后又放弃笔迹及指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国春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金炳芳借款本金二十八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金炳芳对唐亚者、黄庆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7元，减半收取计3348.5元，鉴定费3000元，由黄国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炳芳提供其父亲金新春名下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秀屿支行存折复印件二页，拟证明：金新春每个季度可以从部队领取津贴，有现金存款的事实。 黄国春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借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2月19日，而上述存折的开卡时间最早一笔是2018年9月21日；从存折流水看，自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10月26日，金新春的收入为65000多元，平均月收入为2633元，扣除生活消费，金新春的存款并不足以支付本案28万元借款。 本院经审查，金炳芳提供的存折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黄国春、金炳芳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9日，黄国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金炳芳借款28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并向金炳芳出具了借条”均有异议，黄国春认为其并未向金炳芳借款28万元，金炳芳则认为是黄国春、唐亚者、黄庆寿三人向金炳芳借款28万元；黄国春、金炳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的书面凭证。本案讼争《借条》为金炳芳收持，《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黄国春、唐亚者、黄庆寿，出借人为金炳芳。金炳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借条》原件，黄国春对《借条》中的“黄国春”签名及捺印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通知鉴定后黄国春放弃笔迹及指纹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黄国春仍坚持撤回笔迹及指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定由黄国春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中，再次向黄国春释明，若黄国春对案涉《借条》中的“黄国春”签名及捺印有异议应在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黄国春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借条》中的“黄国春”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黄国春主张应由金炳芳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条》载明“向金炳芳借现金280000正”，金炳芳在一审中亦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以佐证其出借能力；金炳芳在一审中自认《借条》中“唐吓者”“黄庆寿”的签名为黄国春代签，“黄庆寿”签名上的指印亦由黄国春代捺印，一审对“唐吓者”签名上的指印的鉴定结论，亦证实该指印并非唐亚者本人捺印，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国春向金炳芳借款2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的规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虽然一审法院鉴定结论明确：“‘唐吓者’字迹处的指印不是唐亚者捺印形成”，但本案《借条》由黄国春出具，唐亚者与黄国春系夫妻关系，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败诉方黄国春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并无不当，黄国春主张本案鉴定费用应由金炳芳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黄国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7元，由黄国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陈 凡 审 判 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陈冰儿 附：一、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