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双兴铝材厂，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习家套乡西黄坨。 法定代表人：王秀芝，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国，河北新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曼，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唐山市双兴铝材厂（以下简称双兴铝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徐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兴铝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6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奖励3000元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08年12月退休，2020年就该项奖金问题向古冶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二、上诉人不是应承担被上诉人该笔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奖励3000元的主体。1、上诉人单位于1998年3月份被唐山宝成实业有限公司兼并，在兼并协议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等人的该笔奖金，应由上诉人负担。2、2003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生效后，有关该项奖金的发放主体，都是由古冶区财政、工信局发放的，一直到2013年度。3、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规章，在兼并协议中未涉及到此项奖金的发放责任主体，不能在后来出现的法律政策与当时的约定不一致时，就通过法院司法审判把根本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的东西，以司法判决方式强制判决负担。三、一审实体判决上诉人负担支付被上诉人的奖金3000元，违背合同法中的意思自治原则。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退休后的独生子女父母的一次性奖励3000元。2、本案涉及的是计划生育方面的奖金。既然是奖励就是一种鼓励形式，可以奖励也可以不奖励。《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人口与计划生育法》都没有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独生子女的父母在退休时支付一次性奖励3000元。地方性法规与法律规定不一致的，应当以法律为准。一审所做实体判决与上述三部法律条款相悖。四、原审判决引用唐政办【2012】249号：“二、企业职工的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用由企业负担，在企业福利费用中列支”，与上诉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符。上诉人经营范围是清理债权债务，为本单位缴纳各种保险，不开展经营活动，无法从经营利润中提取一定比例的福利费，也不能从税前毛利润中扣除。五、本案涉及的地方性规定可能违宪。 徐曼答辩称，一、双兴铝材厂在一审中未提出超仲裁时效抗辩，二审中不可以就仲裁时效进行抗辩。二、双兴铝材厂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一次性奖励。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徐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按国家政策规定给付“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奖励3000元整”；二、判令被告支付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误工费、诉讼费及其他费用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曼于2008年12月30日从被告双兴铝材厂退休，并已取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20年6月22日，唐山市古冶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唐古劳人仲审（不）【2020】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徐曼等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经河北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于2003年7月18日通过，自2003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2016年3月29日河北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次会议《河北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决定》修正）第三十条规定“……依法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独生子女父母，持证享受以下奖励：……（二）独生子女父母，是国家工作人员、企业事业单位职工的，退休时分别给予不低于三千元的一次性奖励；是农村居民及城镇无业居民的，年老丧失劳动能力时，给予适当补助”。《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实施细则》（2004年9月27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令〔2004〕第5号公布，2018年10月6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令〔2018〕第4号第二次修订）第十五条规定“《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的奖励、补助费的来源：……（二）属于企业职工的，由企业支付……”。《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财政局人口计生委关于明确独生子女父母奖励经费支出渠道的通知的通知》（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唐政办函【2012】249号）中《关于明确独生子女父母奖励经费支出渠道的通知》“……二、企业职工的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用由企业担负，在企业福利费中列支，并可按规定予以税前扣除。……五、此项规定自2012年1月1日开始执行，唐山市人民政府2008年下发的《关于落实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奖励政策的实施意见》（唐政发【2008】15号）中规定列支渠道与本通知不符的，以本次通知为准。”上述本省的地方性法规、规章以及本市的政府文件规定了本省独生子女父母，是企业职工的，退休时分别给予不低于三千元的一次性奖励，由企业支付。本案中，原告系被告企业职工，作为独生子女父母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现已办理了退休手续，被告应按照上述规定向其支付不低于三千元的一次性奖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独生子女一次性奖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独生子女奖励旨在鼓励人民群众拥护执行当时“一对夫妻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基本国策，职工作为独生子女父母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障，被告亦应履行企业义务，被告的抗辩理由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等费用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双兴铝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徐曼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奖励3000元；二、驳回原告徐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唐山市双兴铝材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兴铝材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唐山宝成实业有限公司对唐山市双兴铝材厂实施兼并的协议》，证明唐山宝成实业有限公司与唐山市古冶区工业总公司未约定由双兴铝材厂负担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一次性奖励3000元。证据二、录音证据及中国邮政储蓄存折一份，证明发放涉案奖金的主体是工信局和区财政部门。证据三、营业执照，证明自兼并之日起，双兴铝材厂从来没有开展经营，根据市政府唐政办函【2012】249号，涉案奖金的资金来源应当是从企业福利费中列支，上诉人未进行经营活动，无法提取涉案奖金。徐曼对上述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认可协议中没有产生涉案3000元费用，因为在1998年兼并时还没有设立该项奖励。证据二也是真实有效，存折上显示的张丽梅也是双兴铝材厂的员工。针对证据三，双兴铝材厂兼并后不是一直没有经营，而是经营了一段时间，双兴铝材厂做到了企业变现，但是没有支付给退休职工奖励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中加盖了唐山市古冶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劳资专用章，且徐曼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徐曼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兴铝材厂应否给付徐曼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奖励3000元。 双兴铝材厂在二审中提出本案超仲裁时效，但是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虽然双兴铝材厂的经营范围写明：“清理债权债务，为本单位缴纳各种保险，不开展经营活动”，但其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并且徐曼是从双兴铝材厂退休并持有《独生子女光荣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及《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财政局人口计生委关于明确独生子女父母奖励经费支出渠道的通知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双兴铝材厂作为用人单位，在徐曼退休后，应为给付徐曼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奖励3000元的主体。双兴铝材厂主张其不是承担给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奖励3000元的主体，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双兴铝材厂主张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但独生子女奖励旨在鼓励人民群众拥护执行当时“一对夫妻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基本国策，职工作为独生子女父母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障，双兴铝材厂亦应履行企业义务，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兴铝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双兴铝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江静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董桂彬 书 记 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