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文辉，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豪杰，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邹干丁,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一审第三人：曾卫华，女，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初，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文辉因与被申请人张豪杰、邹干丁及一审第三人曾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1民终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01民申36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陈文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张豪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曾卫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初到庭参加诉讼。邹干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辉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理由：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文辉与邹干丁于2014年签订的《委托合同》无效，广州市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7）粤71行终2190号行政判决认定增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的粤房地他项权证押字第**房地产抵押登记违法。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原审判决错误。张豪杰辩称：不同意陈文辉再审请求及理由。请求予以驳回。张豪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邹干丁、陈文辉向张豪杰返还借款本金共计350万元；2，邹干丁、陈文辉承担支付按照未还本金每日计算0.15%的逾期还款违约金；3，张豪杰对拍卖、变卖陈文辉抵押房产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张豪杰（合同乙方，债权人）与邹干丁（合同甲方，债务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80万元并提供位于增城市××城街××大道××号作为借款担保及抵押，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止；款项由乙方以转账方式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账号：62×××11）姓名：李瑞烽开户行：农业银行太和分行）。其中三、6、约定：如有违约诉讼，甲方愿意支付逾期还款额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并承担由违约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法院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并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双方均在合同下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同年11月5日，张豪杰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合同约定的收款人李瑞烽名下账户300万元；另，张豪杰通过案外人李瑞烽汇入陈文辉账户50万元。同年11月11日，张豪杰到增城市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办理了增城市××城街××大道××房屋的第二顺位抵押登记，登记的债权数额为380万元。张豪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后，贷款期限届满，邹干丁并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张豪杰催收未果，遂成诉。另查，邹干丁、陈文辉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委托合同》并到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合同》约定：甲方（陈文辉）委托乙方（邹干丁）为合法代理人，代理执行和处理办理涉案房屋提前还贷、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取回《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利证》、发票等相关文件，再使用上述涉案房屋作抵押向有关金融机构或个人、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签署贷款抵押的相关合同及文件，到增城市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地产的抵押登记手续、签署相关文件；并特别约定：三、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依法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至2015年10月30日止，等等。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作出（2014）粤增证内字第6435号《公证书》，内容：陈文辉、邹干丁签订《委托合同》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委托人、受托人对合同条款无疑义，合同上陈文辉、邹干丁的签字、指印均属实。对该委托合同，曾卫华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陈文辉与邹干丁签订并经公证的《委托合同》无效。2016年9月13日，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32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以抵押房屋是陈文辉与曾卫华的婚后共同财产而自行将其委托他人办理抵押，侵犯了共有人的共有权利为由，判决：确认陈文辉与邹干丁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委托合同》无效。判决后，该案双方当事人及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均无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邹干丁确认其之前向案外人李瑞烽借款300万元，实际收到款项300万元，其与张豪杰签订借款合同的本意是由张豪杰代其还款给李瑞烽后，张豪杰即享有该300万元的债权；陈文辉确认收到李瑞烽转入账户的50万元，也确认当时与邹干丁签订委托合同并同意其办理抵押借款。邹干丁、陈文辉均无否认借款合同、委托合同等涉案合同上的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再查，案外人李瑞烽因上述与邹干丁借款纠纷曾于2015年2月3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邹干丁及案外人广州市澳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返还欠款30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1日起的利息、赔偿逾期还款违约金300000元、律师费63000元及诉讼费用，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当日以（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211号立案受理，并依据申请人的要求，依法查封了广州市澳博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同年8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件进行了审理，庭审中邹干丁确认曾向案外人李瑞烽借款300万元，但已还49.5万元，对此，李瑞烽仅承认已出借300万元给邹干丁，不认可其已还款49.5万元。开庭后的同月26日，李瑞烽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对邹干丁、广州市澳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的申请，同年9月16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准予其撤诉。该案件就此审理终结。本案审理期间，案外人李瑞烽证明其账户上划给陈文辉的50万元是张豪杰出借350万元之内的债权。又查，陈文辉与曾卫华无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确认自1989年9月同居并生育子女三人。坐落于广东省××城街××大道××号（合同地址：增城市荔城街民乐路18号）商铺是陈文辉以1380400元于2007年7月27日向增城市汇港房地产有限公司购得，并在支付首期690400元后，余款以按揭方式支付房款，现房屋仍在按揭抵押中。编号为0000395的该房屋的“订购书”于2007年3月19日签订，买方为陈文辉，授权代表为曾卫华，同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600543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签名为陈文辉，当月19日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的乙方签名亦是陈文辉。该房屋已取得粤房房地证字第**房地产权证》，该产权证上载明：权属人陈文辉。该房屋的粤房地他项权证（押字第8026888号）载明：房地产他项权利人张豪杰房地产权属人陈文辉他项权利范围全部他项权利种类抵押权债权数额380万元登记时间2014年11月11日；附记注明该380万元抵押为第二顺位抵押。邹干丁、陈文辉及曾卫华均无证据证实张豪杰与邹干丁恶意串通，骗取陈文辉提供担保物作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单、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利证、公证书、委托书、民事判决书、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豪杰与邹干丁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基础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内容约定陈文辉提供的涉案房屋作担保财产，故该借款合同实质包含了抵押合同的内容，合同签订后，张豪杰按合同约定将300万元及50万元分别汇入邹干丁的债权人李瑞烽及陈文辉账户内，因此，张豪杰通过为邹干丁还款及出借给陈文辉而享有邹干丁债权人的地位，张豪杰享有债权人实施的行为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邹干丁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张豪杰要求其清偿债务35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唯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鉴于借款合同中包含有抵押担保内容，但因抵押物是陈文辉的财产，故抵押担保是否有效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陈文辉在庭审中确认收到从案外人李瑞烽转入的50万元而且经查应属于邹干丁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350万元中的一部分，同时确认委托书上的内容及签名均是真实的，因此，虽然其对曾卫华提出未经曾卫华同意而将坐落于增城市××城街××大道××房屋委托邹干丁办理提前还贷及涂销抵押登记后再将该房屋作抵押物向有关金融机构或个人等借款、签署贷款抵押的相关合同及文件等约定的委托合同无效的意见无异议，但其从邹干丁的350万元借款中取得了50万元借款一直无提出异议，其签订委托合同同意将涉案的抵押房屋提供给邹干丁作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是真实的。因此，邹干丁、陈文辉间因委托合同产生的纠纷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同时，由于抵押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人未到相关房管部门办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虽委托合同现被法院以侵犯第三人权益为由认定无效，但并不必然导致抵押合同无效，故陈文辉仍应作为抵押人承担抵押保证责任，故对于张豪杰提出对拍卖、变卖陈文辉抵押房产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涉案抵押房屋为第二顺位抵押登记，故应按顺位优先受偿。另因陈文辉并未作为保证人承诺担保还款，只是作为抵押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其只需承担350万元及利息抵押人的保证责任，而不是本案的债务人；张豪杰要求其与邹干丁共同清偿35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邹干丁、陈文辉间的委托合同纠纷及抵押物权被债权人实现后，陈文辉均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至于曾卫华述称张豪杰与邹干丁的借贷是虚假的，且恶意串通，骗取公证，其作为陈文辉的妻子，是涉案抵押房屋的共有人，陈文辉在其不知情情况下作出的抵押行为无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登记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内地居民结婚，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3条规定，自民政部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之日起，没有配偶的男女，未办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按非法同居关系对待。经查，曾卫华及陈文辉均确认双方只是同居而无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未取得结婚证，未确立夫妻关系。因此，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陈文辉与曾卫华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审查抵押房屋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及房地产权证的权属人均只是陈文辉，权属登记并无显示有其他共有人，由于曾卫华与陈文辉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故登记在陈文辉名下的财产不必然是曾卫华与陈文辉的共同财产，陈文辉用本人财产对邹干丁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曾卫华及陈文辉亦无证据证实张豪杰与邹干丁恶意串通，陈文辉是清楚邹干丁的债务情况的，其收到的50万元属于邹干丁借张豪杰的350万元中的一部分，张豪杰作为取得抵押权的善意第三人，曾卫华与邹干丁、陈文辉因委托合同产生的纠纷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其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邹干丁抗辩称张豪杰并无真正划款给其，只是给了案外人李瑞烽和陈文辉共350万元，这是邹干丁清楚并双方合同约定由张豪杰分别汇入的指定账号，至于其提出已还款给案外人李瑞烽49.5万元应在本案中扣减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张豪杰不予认可，经查阅(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211号案的开庭笔录，案外人李瑞烽亦未予确认，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邹干丁可循其它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邹干丁清偿给张豪杰3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张豪杰对陈文辉坐落于广东省××城街××大道××号的抵押房产享有顺位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张豪杰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4800元由邹干丁承担。一审判决后，陈文辉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张豪杰提出的对拍卖、变卖陈文辉抵押房产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2，改判陈文辉对张豪杰所主张的债权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文辉提交其与曾卫华的结婚登记，显示登记日期为2017年1月6日。张豪杰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在一审过程中，陈文辉与曾卫华确未办理结婚登记，因此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张豪杰是否对陈文辉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首先，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的权属人仅记载为陈文辉；其次，陈文辉未能举证证明张豪杰明知或应当知道陈文辉对涉案房产无单独处分权；再次，张豪杰已就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张豪杰已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有权就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陈文辉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其与曾卫华的共同财产，其无权单独处分以及邹干丁不具有签署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的合法授权，均属于陈文辉与曾卫华、邹干丁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陈文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文辉向张豪杰借款5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一审法院仅认定陈文辉所收到的债务属于邹干丁借张豪杰350万元中的一部分，并判决由邹干丁进行偿还，故陈文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向张豪杰借款50万元系其对一审判决的错误理解，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陈文辉负担。本院再审期间,陈文辉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335号行政判决书；2，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2017）粤0111民初9091号民事判决书；3，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2017）粤0106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书；4，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2016）粤0104民初9015号民事判决书；5,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张豪杰是失信执行人；6，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876号行政判决书；7，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粤71行终2190号行政判决书；8，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行申1440号行政裁定书；9，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2016湘13224**号）。张豪杰质证称：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8，两份铁路法院行政判决书及省法院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一、二审认定房屋抵押行为违法，确认张豪杰善意第三人地位且不予撤销登记行为。二审判决及省法院裁定书均有相关表述。再审查明，1.邹干丁、陈文辉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委托合同》并到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合同》约定：一、陈文辉委托邹干丁为合法代理人，代理执行和处理以下事项：1、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办理上述房产贷款的提前还款手续，取回《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证》发票等相关文件。2、到增城市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产的注销抵押备案登记手续及调档、查册等一切相关手续，取回《房地产权证》等有关文件。3、再使用上述房产作抵押向有关金融机构或个人、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签署贷款抵押的相关合同及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4、到增城市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签署相关文件。特别约定：三、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依法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至2015年10月30日止。2.2014年11月3日，张豪杰（合同乙方，抵押权人）与邹干丁（合同甲方，抵押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4年10月31日第01号借款合同的履行，邹干丁以其有处分权的位于增城市××城街××大道××房产作抵押，《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产字第××号，邹干丁保证对抵押物依法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400号案系本案一审第三人曾卫华为原告，陈文辉、邹干丁为被告，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以下简称增城公证处）为第三人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件。曾卫华起诉请求确认陈文辉与邹干丁于2014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新化县人民法院认为，曾卫华与陈文辉系1989年9月28日按乡俗成婚，并持续、稳定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同居时已经具备结婚的实质要件，属于新婚姻法界定的事实婚姻范畴。涉案房产于2007年3月19日添置，属于婚后共同财产。陈文辉在曾卫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共同财产以委托方式交由邹干丁做借款抵押，侵害了曾卫华对共同财产所拥有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从该合同的条款内容来看，并非是签订合同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所产生，而是增城公证处所预先拟定或随意增加的格式合同条款，尤其是该条款中的“特别约定”内容，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四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陈文辉与邹干丁签订《委托合同》时，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已交国土资源和房管部门为他项权利人中国银行增城支行做贷款抵押，为此，陈文辉与邹干丁在合同中约定由邹干丁办理提前还款手续并取回作贷款抵押的《房地产权证》，再去进行抵押借款。但事实证明邹干丁并未依约办理办理提前还贷手续，抵押亦未解除。据《合同法》规定，该《委托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故该《委托合同》所附条件并未成就，系尚未生效的合同。虽然陈文辉通过不正当途径将尚未解除抵押的《房地产权证》取出交与邹干丁借款，邹干丁持尚在抵押期限内的该《房地产权证》重复进行大额借款抵押，显然是蓄意对合法抵押权人抵押权益的损害，亦属于无效合同的范畴。该《委托合同》虽然经增城公证处公证，因陈文辉、邹干丁提供给增城公证处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不真实，增城公证处亦未严格审查，不符合公证相关规定。以此可以认定该《公证书》对其所公证的《委托合同》不具有公信证明力，对曾卫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铁路法院的行政案件系陈文辉及曾卫华为原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规委）为被告，增城市汇港房地产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张豪杰、邹干丁为第三人的房屋抵押权登记纠纷案件。陈文辉、曾卫华起诉要求撤销市国规委做出的粤房地他项权证押字第××号他项权证。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2017）粤7101行初876号一审判决，认定：（2017）粤01民终5223号判决（即本案二审判决）是民事判决，且形成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以后，该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除了抵押权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外，还查明了很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前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未查明的事实，因此该判决虽然确认了张豪杰取得涉案房产顺位抵押权，但不能证明本案被诉房产抵押权登记的行政行为的作出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原抵押权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仅有：涉案商铺的房地产权证及陈文辉与邹干丁所签订的《委托合同》的《公证书》、邹干丁和张豪杰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身份证明及询问记录表等，仅凭上述材料不足以确认陈文辉清楚邹干丁对张豪杰的债务情况，不足以确认陈文辉已收取部分借款，从而无法确认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陈文辉签订《委托合同》同意将涉案房产用于对邹干丁和张豪杰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陈文辉签订《委托合同》的书面内容是陈文辉委托邹干丁使用该房地产作抵押向有关金融机构或个人借款和向增城市国土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等相关手续。根据合同内容，借款人和抵押担保人均应为陈文辉，邹干丁只是受委托人，陈文辉在《委托合同》中，未委托邹干丁代理陈文辉为邹干丁的债务提供担保，该《委托合同》中，特别约定受委托人在办理上述委托事项过程中依法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但超越《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范围签订担保合同显然不属办理委托事项，不在委托人予以承认的范围内，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此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二十二条规定，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2017）粤01民终5223号民事判决作出前，仅凭邹干丁和张豪杰提交的申请资料及其制作的询问记录作出涉案房产抵押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张豪杰善意取得涉案房产顺位抵押权已得到民事判决确认，被诉的房产抵押登记行政行为已无撤销必要。判决确认原房产抵押权登记违法。一审判决作出后，市国规委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文辉、曾卫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71行终2190号二审判决，认定：市国规委作为房产登记机构，应严格依照相应法律、法规审慎履行审查职责。根据涉案委托合同约定的内容，陈文辉委托邹干丁为其办理涉案商铺的提前归还贷款、注销抵押备案登记、再作借款抵押等相关事项，委托合同未明确授权邹干丁可以将涉案商铺为代理人个人对外借款提供抵押。一般情况下，代理人在行使代理权时应符合委托人的利益需求，当代理人从事的行为有可能对委托人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时，委托人对此应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或特别说明。邹干丁用陈文辉持有的涉案商铺为自己个人对外巨额借款办理抵押，即委托人为代理人的债务清偿提供财产担保，关系到陈文辉重大切身利益，而涉案委托合同中陈文辉对该事项无明确意思表示。市国规委在审查过程中，没有注意到上述问题，未对陈文辉是否同意以自己持有涉案商铺为邹干丁个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进行必要调查核实，即对涉案商铺作出涉案抵押登记，没有尽到合理审慎审查义务。因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张豪杰就涉案商铺享有顺位优先受偿权，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路中院二审判决后，市国规委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8）粤行申1440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理由基本与二审判决认定相同。再审庭审中，法庭要求张豪杰提交借款发生时前后各半年的银行账号流水，张豪杰称因时间太久无法提供。对于300万元的来源，张豪杰称钟伟新借给张豪杰使用，钟伟新是张豪杰父亲的朋友。钟伟新出具了书面说明。张豪杰、邹干丁均确认300万元借款是为了偿还邹干丁向案外人李瑞烽的借款，并由邹干丁提供抵押担保。一审法院2016年8月29日开庭时，邹干丁称，陈文辉原向银行借款，后又想另向银行借款50万元，因两人是师徒关系，陈文辉相信邹干丁，因此将房产证交给邹干丁并签署委托书，委托邹干丁为陈文辉向银行借款办理手续。陈文辉确认邹干丁的陈述。一审法院2016年10月31日第二次开庭时，陈文辉又称其向李瑞烽借款，房产证交给李瑞烽。邹干丁称未将以陈文辉房屋为其本人向张豪杰借款作担保的事项告知陈文辉。关于直接由李瑞烽向陈文辉转账的50万元。张豪杰陈述，邹干丁向其表示需要50万元用于涂销原抵押，故按照邹干丁的指令，委托李瑞烽向陈文辉转账。邹干丁不确认张豪杰的陈述，称其仅借过300万元，合同没有约定张豪杰将50万元支付给陈文辉，无证据证实其曾指令张豪杰将50万元转账给陈文辉，该笔款项是张豪杰单方面转账给陈文辉的，是另外的法律关系。陈文辉陈述，该50万元是向李瑞烽的借款，且已支付部分利息，提交了两次各支付1万元的转账凭证。张豪杰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称其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利息，陈文辉开始时向李瑞烽还款，被李瑞烽拒绝，证明了李瑞烽与陈文辉的债权债务已清结。李瑞烽确认50万元是张豪杰向其借款，委托其向陈文辉转账。陈文辉对其主张的50万元是其与李瑞烽间借款未能举证证实。关于李瑞烽另案起诉邹干丁的事实，张豪杰称，其本案借款是李瑞烽介绍的，借款到期后，邹干丁未还款，张豪杰催促李瑞烽催收，李瑞烽起诉后，经开庭，法官认为李瑞烽的300万元借款，实际上已得到清偿，故李瑞烽撤回另案诉讼；李瑞烽撤诉后，张豪杰才提起本案诉讼。邹干丁称，借款合同是张豪杰与李瑞烽恶意串通设立的，目的是为了骗取陈文辉的抵押物；若李瑞烽确实收到本案的300万元还款，其就不可能另案起诉。陈文辉陈述，张豪杰根据陈文辉的指令向李瑞烽归还300万元后，李瑞烽另案起诉，可以反证借款合同是虚假的。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张豪杰对陈文辉坐落于广东省××城街××大道××号的抵押房产是否享有顺位优先受偿权（原抵押银行为第一顺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抵押权属担保物权，同样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本案关键是张豪杰的债权是否合法，抵押设立是否善意。1.关于债权是否合法。案涉借款从债权人张豪杰账号转账至邹干丁指定的账号，无证据证实张豪杰款项的来源是由邹干丁提供或存在恶意串通。张豪杰、邹干丁均确认借款用于偿还邹干丁前案外人李瑞烽的借款，从形式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从李瑞烽的起诉行为等来看存在不合常理之处，但尚不足以证实债权虚构，存在恶意串通。2.关于抵押设立是否善意。首先，所谓“善意”，是指行为人的内在心理活动状况。善意作为人的主观活动状况，不显于外部，难于度测，但作为法律概念，必须具有可量度性和可操作性，应有其具体的衡量标准。在判断受让人是否为善意时，应采取推定的方法，即推定受让人是善意的，应当由原权利人对受让人是否具有恶意进行举证，如果不能证明其为恶意，则推定其为善意。如果完全由受让人就其出于善意来作出举证，则加重了受让人的举证负担，不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委托书明确受托人可“使用上述房产作抵押向有关金融机构或个人、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签署贷款抵押的相关合同”，通常可以理解为抵押的主债务是向金融机构或个人、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而借款人是委托人本人，还是受托人，并非债务人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不能对债权人过高的要求。同时，且从委托书的内容看，陈文辉并未提供资金用于归还旧借款。此时必定需要邹干丁的资金，在此情况下，邹干丁资金的来源可以包括其本人对外借款的资金，因此，可视为委托内容包括受托人的借款作抵押担保。其次，关于善意的确定时间，通常认为证明受让人的善意应当限于财产受让时，即让与人交付财产时受让人须为善意，至于以后是否为善意，则不影响善意取得的效力。虽现铁路法院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委托关系到邹干丁的重大切实利益，并认定抵押登记违法，但在此后发生的事实，不能认定债权人抵押登记是非善意。再次，《委托合同》确与授权委托的法律原则相悖，且另案已认定《委托合同》无效，但该无效是约束委托人及受托人，并不及于第三人，故《委托合同》无效并影响对第三人是否善意的认定。综上，原审关于抵押设立有效的认定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陈文辉再审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1民终52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兰永军审判员  林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思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