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博山镇东瓦峪村。 法定代表人：赵鑫，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霞，女，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友，淄博博山大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朱锋，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海霞及原审第三人朱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审理适用法律程序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原审中，原审法院错误地将朱锋的个人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原审中，于海霞未提交能证明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行为的证据。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日注册成立，能够代表上诉人行为的是上诉人在工商行政机关留底的印章。上诉人自成立之日至2018年股东会议决定解除朱锋法定代表人职务止，严格按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法人职责，朱锋的个人行为与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是很容易区分开的，按相关法律规定，朱锋的个人行为须经公司确认后才对公司发生效力。二、从于海霞提供的证据来看，该案的被告应是第三人朱锋，而第三人才应该是上诉人，原审法院应应将该案第三人列为被告，将该案被告列为第三人。三、原审法院认定该案的主要证据是“第三人签名的考勤明细表复印件三份及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根据民事法律证据规则，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单独使用，“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在本案中无论是作为书证还是作为证人证言都违背民事法律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其证明力是有瑕疵的。其次，作为案外人刘明军、李某与于海霞的微信聊天截图，原审法院选择性地认定了刘明军与于海霞的聊天记录，而排除了更具证明力的于海霞自己承认的是为朱锋个人提供劳务的事实，且该事实己由案外人李某出庭予以证明。并且根据新的证据规则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原审法院以朱锋妻子谢俊玲承包的土地在博山区，与于海霞提供劳务的博山区不一致，就认为于海霞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需要特别指出的是，2016年7月1日注册成立的法定代表人为朱锋的淄博博山玉泉农业种植科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就在博山区，而此地正是于海霞为朱锋提供劳务的所在地。五、需要着重说明的是，上诉人为了发展博山地方经济于2016年12月1日注册成立了以朱锋为法定代表人的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公司经营期间，公司股东发现朱锋早于2016年7月1日注册成立了以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淄博博山玉泉农业种植科技专业合作社，因两公司存在利益冲突，且上诉人已支出的150万元现金无支出明细，公司股东会议以朱锋在作为法定代表人期间，因个人行为不当，作出决议解除其法定代表人职务。原审法院仅以于海霞与案外人刘明军的微信截图，就认定案外人刘明军系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山东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是赵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就是股东会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程序，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符合民事法律关于证据原则的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于海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锋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于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工费30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注册成立，第三人系被告股东，并自公司成立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原告现持有第三人为其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于海霞人工费共计肆万零肆佰元正（40400元）证明人：朱锋2018年6月30日”。原告主张，第三人2018年初找其博山区瓦峪村被告办公地点附近的猕猴桃园从事拔草、浇地、剪枝等劳务作业，因猕猴桃园面积较大，第三人又让其联系他人一同前往作业，其为此又联系了张敬福、丁爱芳、魏念春等多人共同到该猕猴桃园中提供了劳务；劳务期间自2018年3月27日工作至2018年5月17日，劳务报酬每人60元或70元，提供劳务时由第三人进行考勤，但劳务报酬一直未发放，第三人为此为其出具该份证明；出具证明后，被告通过刘李某李闻超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4日向其先行给付了劳务报酬10000元，剩余劳务报酬30400元一直未发放；因其他劳务人员系其联系前往工作，受其雇佣，为此其已将其他人员的劳务报酬予以发放。原告现诉来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劳务报酬304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主张第三人亦承包有26亩土地从事猕猴桃种植，原告等人系为第三人提供劳务，而非为其公司提供劳务，故相关劳务费应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对原告系为被告经营的猕猴桃园提供劳务的主张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拖欠劳务费数额亦予以认可，否认原告系为其个人提供劳务，主张其个人承包的26亩博山区下庄村，而原告等人提供劳务博山区瓦峪村，故原告等人并非为其个人提供劳务，劳务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为证实其各自主张，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告除提供第三人书写的证明外，另提交第三人签名的2018年3月至5月的考勤表复印件，考勤表反映的工作时间及劳务报酬数额情况与原告主张情况相符；原告此外还提供了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4日其与刘明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微信聊天中，刘明军以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与原告进行了协商，并告知原告，公司股东们同意先给原告部分工资过年，其余工资待来年春能够下地干活时予以补发，该事找其解决，不要再为难第三人，刘明军在微信聊天期间还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付原告款项8000元。被告虽主张原告等人系为第三人提供劳务，但对此提供的相关证据仅李某李闻超的当庭李某李闻超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李某李闻超陈述其系刘明军战友，2019年2月4日，其系出于同情给付原告2000元，刘明军此外给付原告8000元，否认上述款项系为被告代付原告劳动报酬。此外，在2019年2月9日李某李闻超的微信聊天中，原告曾称索要的劳务报酬中有给第三人干的活等内容。原告对此主张，系当时找刘明军索要劳务报酬过程中曾听公司人员说干的活中有第三人个人的活，公司不同意承担劳务费用，故其认为第三人当时以公司名义找其干活是受到欺骗，部分活是给第三人干的，并非为公司干的，为此李某李闻超微信聊天中如此陈述，但这些活到底是给公司还是给第三人个人干的，其实际也不清楚。第三人为证实其相关主张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妻子谢俊玲博山区下庄村村民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一宗，从上述证据反映情况来看，谢俊玲承包的26亩土博山区下庄村，与原告带人提供博山区瓦峪村并非同一地点。另，为核实提供劳务地点情况，一审法院亦依职权对丁爱芳、魏念春作调查笔录各一份，两人均陈述2018年3至5月份系受雇于原告提供劳务，干活博山区瓦峪村，包括两人在内的全部干活人员的劳务报酬已由原告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考勤明细表复印件、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其与刘明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与其陈述及一审法院依职权所作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在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带领人员在被博山区瓦峪村的猕猴桃种植园中提供劳务的事实。故，原、被告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辩称，第三人亦承包有26亩土地种植猕猴桃，原告系为第三人个人提供劳务，劳务报酬应由第三人个人负担，但从第三人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载明情况来看，其妻子谢俊玲承包的博山区下庄村，被告现法定代表人赵鑫为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可印证该事实，此与原告提供博山区瓦峪村并不一致。故对被告所持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劳务报酬发放清单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对丁爱芳、魏念春所作调查笔录，提供劳务的其余人员均系受雇于原告，劳务报酬已由原告发放，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第三人签名的考勤明细表及为原告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劳务报酬数额共计40400元，现被告已支付原告10000元，故尚欠原告30400元未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劳务报酬，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海霞劳务报酬30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元，由被告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淄博博山玉泉农业种植科技专业合作社公司信息及公司土地照片，拟证实朱锋自2016年7月1日起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土地，于海霞本诉的劳务是为朱锋提供的而非上诉人；证据二、民事起诉状一份及民事裁定书两份，于海霞曾经于2020年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但因证据不足，撤销诉讼，拟证实于海霞因给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证据不足而撤销对上诉人的诉讼；证据三、民事起诉状及裁定书各一份，拟证实朱锋虚构事实，称其是给上诉人提供劳务是错误的，因朱锋不光提起于海霞这一个诉讼，还提起了针对上诉人的很多诉讼，均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以此证明朱锋涉嫌虚假诉讼。此外，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李闻超与于海霞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于海霞自认其是给朱锋提供劳务的事实。 被上诉人于海霞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营业执照中的合作社与本案没有关联，该照片是一审中于海霞提供的，土地是上诉人的地，于海霞干活的地点就是照片中的地点，照片中的房子就是上诉人办公室，现在上诉人还在经营这些土地；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证明的观点有异议，第一份裁定书是对刘明军撤回起诉，当时一审法院认为刘明军不能列为被告就撤回了，但并没有撤回对上诉人的起诉。第二份裁定书撤回的原因是当时一审法院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缺少被上诉人给员工开工资的证明，所以撤回起诉后再诉。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该案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三人朱锋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合作社没有地，是个空壳并没有经营；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撤回起诉的原因不清楚；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给上诉人干了活必须要给钱。经审查，被上诉人于海霞及原审第三人朱锋对上诉人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地位的问题。本案中，于海霞一审中系以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以朱锋为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其人工费，于海霞并未主张由朱锋承担本案责任，故一审将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将朱锋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关于于海霞主张由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中，于海霞提交由朱锋出具的证明、考勤明细表及其与刘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于证实其主张；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于李某李闻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表及工资发放表等证据，用以证实涉案劳务是向朱锋提供的，与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其不应支付涉案劳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于海霞一审中提交的朱锋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于海霞人工费共计40400.00元，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虽主张该证明系朱锋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但该证明是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朱锋对外出具的，且内容也为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于海霞人工费，在无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应对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产生拘束力，一审将该证明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于李某李闻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于海霞虽有其索要的劳务报酬中有给朱锋干的活等相关陈述，但于海霞对此作出了解释，在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明确证实涉案劳务是向朱锋提供的情形下，一审根据于海霞提交的上述证明，再结合于海霞与刘明军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丁爱芳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于海霞系与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并判决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于海霞支付劳务费用，并无不当。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淄博博山玉泉农业种植科技专业合作社公司信息、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关于涉案劳务是向朱锋提供的，与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的上诉主张，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0元，由上诉人山东玉泉慢生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