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闻光华，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芳，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洲，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女，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惠，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闻光华因与上诉人陈琼、程明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闻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芳、汤洲，上诉人陈琼、程明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光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皖1502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琼、被上诉人程明赔偿上诉人闻光华医疗费504.9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13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66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5597.3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琼、被上诉人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案系陈琼、程明为维修自家水管，在冬天的晚间打开位于小区通行道路上的公用水表窨井盖，虽然程明受陈琼指派在水表窨井现场，但背对出口，防范不到位，其也无证据证明采取了安全警示措施。二、应该由陈琼、程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闻光华正常通行并无过错。（一）本案案发时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水表窨井位于正常通道，居民每天均由此处通行，从未发生过事故，闻光华即使尽到了注意义务，也不会想到窨井盖在正常的通行时间被打开，且无人提醒由此通行的居民，故陈琼、程明打开井盖，是造成闻光华摔倒的根本原因，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闻光华自己负担40%的责任，对一个正常通行的居民而言，过高要求了注意义务。（二）精神残疾人并不必然可以减轻赔偿责任。程明在本案中提交了残疾证，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日常民事行为能力情况及在本案发生时的精神健康状况。陈琼作为妻子，指派程明去打开窨井盖，足以证明程明打开窨井盖的行为是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故该行为是有效的，陈琼、程明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应该减轻赔偿责任。三、陈琼、程明应该赔偿闻光华精神抚慰金。 本案中，闻光华造成骨折，虽然未构成伤残等级，但至今仍未完全恢复且会造成后遗症，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一般伤害没有构成伤残等级的，精神抚慰金也应该在一定金额范围内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闻光华的上诉请求。 陈琼、程明辩称，一、上诉人称程明打开井盖没有提醒闻光华不能成立，因为程明打开井盖后，其就站在井盖旁边，同时一手扶着井盖，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监控视频可以证明。二、井盖处并非是必经通道，上诉人称是陈琼指派程明打开井盖是不能成立的，程明本身因之前发生交通事故后导致严重智力受伤，日常生活需要陈琼进行护理，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陈琼指派的，当天因水表发生问题，查看水表是事实，但并非是陈琼指派的。三、闻光华上诉提到精神抚慰金问题，我方认为原判决没有采纳精神抚慰金是比较客观的，同时也考虑到了陈琼、程明的实际情况。 陈琼、程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二审庭审中明确为改判陈琼、程明承担30%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家里因水管出现问题请师傅维修，上诉人程明到3单元水表地下箱上窨井盖等待打开阀门，3单元被上诉人闻光华下楼丢垃圾不慎摔伤，当时程明就站在窨井盖旁边，主要观察行人防止他人跌入，有监控视频为证。水表地下箱上窨井盖的位置不是行人道，该单元行人道被他人搭建厨房占用部分，居民多次反映给物业公司，但是物业公司至今没有处理，才导致部分居民从水表地下箱上窨井盖的位置行走，给居民带来不便。二、陈琼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陈琼不在现场，程明是精神障碍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陈琼充其量是程明的法定监护人并非是本案被告，但是原审将陈琼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是错误的。三、闻光华在原审中漏列凯旋物业以及私自搭建厨房者，无形中增大上诉人赔偿份额，原审中应该比除或者闻光华自行增加责任才能显示公平。因为上诉人无生活来源，同时又是残疾人，平时生活、购买药品都是靠子女和社会救济。 闻光华辩称，一、程明站在水表窨井旁边，未设置警示标识或其他安全警示措施，且未尽到全面观察或防范义务，其只是面向北边，根本没有顾及人流量应该最大的、居民出入的最基本的通道，即一审认定的程明是背对楼道出口，这从被告自己提供的监控视频中也可以确定。二、水表窨井位于正常通行道路上，居民们常年走路均无问题，但陈琼、程明将其在夜晚时间打开，完全超越了居民正常走路的惯例。陈琼、程明称“该单元行人道有被他人搭建厨房占用部分”，答辩人认为正常的通行道路并无他人搭建部分，即使有，也未阻挡居民的正常通行道路。陈琼、程明称多次向物业公司反映水表窨井位置的问题，但其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另外，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答辩人认为管理人承担义务也是有一定界限的，那种不管天灾还是人祸，只要损害发生时在公共设施场所范围内，就认为管理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就要承担赔偿责任的的观点，实际上是不合理的扩大了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加重了管理人的负担。管理人只要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就不应该承担责任。合理注意义务就是管理人对损害能否预见，也就是管理人的义务仅及于那些可预见的危险范围之内。本案中，管理人的职责是保障水表窨井盖不破损、出现了问题及时维修保障安全，但陈琼、程明一是在进行维修作业时未向管理人报备、二是夜晚时间擅自将窨井盖打开且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这些行为均超出了管理人可预见的危险范围，显然陈琼、程明应该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三、程明虽有残疾证，但该证颁发时间距今时间较久，无法分辨其在案发时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当时实施的行为也是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四、陈琼、程明所称无生活来源等情况，答辩人通过了解，除了案发地清水河畔小区住房，其在六安其他小区也有房产，还有退休工资。故其所述不实，其应该具有赔偿能力。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闻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琼、被告程明赔偿原告医疗费504.9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13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66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5597.30元;2.判令被告陈琼、被告程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琼、程明系夫妻关系，程明为精神残疾人。2019年12月20日，被告陈琼因家中水管出现问题，打开楼下水表窨井盖并找来水电工进行维修，被告陈琼指派程明到楼下进行照看，为防止进入人员出现意外，程明面向进口，背对出口站立。当日晚6时48分，原告闻光华外出丢垃圾经过该水表窨井口时，不慎跌入致伤。事发后，二被告将原告送往六安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右髌骨骨折，门诊治疗费用2400元（原告自认）由二被告支付。2019年12月27日原告复诊时医嘱：1.继续支具外固定3-5周；2.抬高患肢，促进静脉回流；3.镇痛回血化瘀药物对症处理；4.注意观察末梢循环，出现青紫肿胀及麻木症状立即就诊；5.每周复查，骨折移位需手术治疗；6.我科随诊。计花费医疗费用504.90元（自付），交通费300元（酌定）。原告的伤情经其自行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费660元），2020年4月14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评定人闻光华因外伤致右髌骨骨折，右侧内外侧半月板后角Ⅰ-Ⅱ度损伤，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不构成“分级标准”伤残等级；2.三期评定为：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因原、被告双方就相关赔偿问题协商未果，现致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闻光华受伤前在六安市伯爵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上班，任门卫工作，月收入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的人身及财产权益遭受侵害的，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陈琼、程明为维修自家水管，在冬天的晚间打开位于小区通行道路上的公用水表窨井盖，应当考虑进出行人的安全性，在公用水表窨井位置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但本案中被告程明虽经陈琼指派在水表窨井现场，但背对出口，防范不到位，被告陈琼、程明也无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安全警示措施，因而造成原告闻光华在出行经过该处时不慎跌入水表窨井致伤，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由两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60%）；原告闻光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过程中其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本身存在一定过错，结合程明的系精神残疾人的实际状况，可以适当减轻两被告的赔偿责任，对其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比例（40%）。原告闻光华经鉴定未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300元，护理费标准有误，应予调整。鉴于两被告在事发后已支付原告医疗费2400元，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对此按责一并予以处理。综上，原告闻光华要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计算为：医疗费504.90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7408.80元（123.48/天×60天)、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660元，合计20673.70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琼、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闻光华医疗费504.9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408.8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660元，合计20673.70元的60%计款12404.22元(被告陈琼、程明已付医疗费2400元中原告闻光华应承担的2400元×40%=960元应予以比除)；二、原告闻光华自负其医疗费504.9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408.8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660元，合计20673.70元的40%计款8269.48元；三、驳回原告闻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元，减半收取220元，由原告闻光华负担90元，被告陈琼、程明负担13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琼、程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低保证明。证明：程明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精神疾病一级残疾，是无民事能力或限制民事能力人，家庭极度困难，属于低保户；证据二，照片七张（代理人现场测量）。证明：六安大众汽车服务中心业主私自搭建占用公共通道，路面由西向东120以上公分（由南向北通道2.7米被占用1.2米），房屋北墙向北2.8米至水表窨井盖处（由西向东通道），证明东西通道宽2.8米是业主正常出行通道，南北通道2.7米也是业主正常出行通道，但是被六安大众汽车服务中心违法搭建占用大约1.2米，导致业主通行困难行走到自来水表窨井盖，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同时可以证明闻光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陈琼、程明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真实性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二、陈琼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原审有没有漏列当事人；四、闻光华要求陈琼、程明赔偿4000元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琼、程明为了维修家中水管需要，由程明下楼打开了地面上的水表窨井盖，该行为导致下楼倒垃圾的闻光华因绊倒打开的窨井盖而摔倒受伤。闻光华的受伤与陈琼、程明家为维修水管而打开窨井盖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陈琼、程明应对闻光华因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虽然程明站在打开的窨井盖旁边，目的是为了观察并防止出入的居民摔倒受伤，但程明在打开的窨井盖旁未设置警示标志，且其是背对闻光华站立，故其行为达不到警示作用。因事发时天色已晚，闻光华下楼倒垃圾时更应注意自身安全，其未注意到脚下安全，未发现地面窨井盖被打开，导致摔倒受伤，自身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陈琼、程明承担60%赔偿责任，闻光华自担40%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琼与程明系夫妻关系，均居住在事发小区，两人因维修家中水管需要，由程明打开地面上的水表窨井盖，导致闻光华摔伤，因此陈琼、程明均应承担侵权责任。陈琼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闻光华未将物业公司或违法搭建的小区其他业主列为当事人，陈琼、程明在一审中也未申请追加物业公司或违法搭建的其他业主作为当事人，且本案系陈琼、程明为了维修家中的水管，而擅自打开地面水表窨井盖而引发，闻光华将直接侵权的陈琼、程明作为当事人是适当的，物业公司或其他涉嫌违法搭建的业主在本案中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陈琼、程明关于一审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闻光华的伤情经鉴定不构成伤残，结合其损害后果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未支持其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闻光华与陈琼、程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闻光华负担220元，陈琼、程明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