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6197号 原告：淮安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 被告：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 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妮。 委托诉讼代理人：沃仲钦。 原告淮安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建筑公司）与被告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天公司）、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告首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告中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第五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首天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78525元并赔偿原告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中海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对上述利息损失的主张。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2日、2018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首天公司签订了两份《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被告首天公司将“海宁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后该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首天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178525元未支付。同时被告中海公司（曾用名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将其所承包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首天公司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应对被告首天公司所欠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首天公司答辩称：一、对原告向其公司主张的工程款1178525元无异议；二、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 被告中海公司答辩称：一、中海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对原告没有付款义务；二、原告要求中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中海公司与首天公司的合同约定，中海公司目前仅需支付首天公司85%的进度款，而中海公司目前已向被告首天支付工程款为34279896.84元，已超过应付的85%工程款，况且中海公司并非工程发包人，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也并不能证明他们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中海公司承担责任。 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1.《消防工程分包合同》（2018年7月18日）1份，证明被告首天公司将海宁市袁花镇阳光小镇二期1号至15号标准厂房内部的消防工程和1幢住宿楼内的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分包费用为固定总价3440000元，按照合同第四条第2款关于支付方式的约定，被告首天公司应于2020年春节前，即2020年1月25日前支付至固定总价的95%，计3268000元的事实，被告首天公司实际已支付3000000元，尚欠268000元未付。被告首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每次付款前，原告应向首天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付至固定总价的95%时，原告需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首天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故首天公司无需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认可，被告中海公司认为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首天公司签订，其公司不清楚。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消防工程分包合同》（2018年12月19日）1份，证明被告首天公司将海宁市袁花镇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室外消防、路灯照明、智能化施工范围内的所有管线，检查井、土方、设备等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分包费用暂定价为1059500元，按照合同第四条第3款关于支付方式的约定，室外消防竣工验收资料符合归档要求后，被告首天公司应支付至本合同暂定价的85%，计900575元的事实，该款被告首天公司至今未付。被告首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证据1一样，根据合同约定，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中海公司认为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首天公司签订，其公司不清楚。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海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1份，证明案涉工程于2020年年3月11日通过消防验收的事实。两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4.案涉项目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1页，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8取得施工许可证，正式开工建设，于2019年11月11日通过竣工验收，2020年3月12日通过消防验收，2020年3月20日完成资料归档，2020年年3月27日取得不动产不动产权证书的事实。两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首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中海公司向本院提交： 1.《海宁市袁花镇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海宁市袁花镇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各1份，证明中海公司将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合法分包给被告首天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的事实。原告认为该合同系两被告间签订，其不清楚；被告首天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付款明细及凭证1组，证明中海公司已就案涉工程向首天公司支付工程款34279896.84元，付款比例为87.5%，截至目前没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告对被告中海公司计算的金额无异议，被告首天公司对此无异议。经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通过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8月，被告首天公司与被告中海公司（原为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海宁市袁花镇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中海公司将海宁市袁花镇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工程承包给被告首天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等，含税合同价为30330027.74元，合同并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双方另于2019年1月签订《海宁市袁花镇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将上述合同含税合同价调整为39151706.92元。 2018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首天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首天公司将上述承接的工程中的1号至15号标准厂房内部的消防工程和1幢住宿楼内的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分包费用为固定总价3440000元，关于分包费用的支付，合同约定：①双方合同经签订，在原告其他分包项目应付款中暂付100万，②施工进度完成超过本合同固定总价的50%时，再支付工程款100万，③2018年底且工程全部竣工后付至固定总价的85%，④竣工验收通过后，提交结算报告和竣工验收资料后，竣工验收资料符合归档要求付至固定总价的90%，⑤2020年春节前付至固定总价的95%，⑥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自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工程交付业主之日起算），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返清，每次付款前，原告应向被告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至固定总价的95%时，原告需开具固定总价的100%的增值税发票，否则被告首天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8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首天公司又签订一份《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首天公司将案涉工程中室外消防、路灯照明、智能化施工范围内的所有管线、检查井、土方、设备等供货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暂定价为1059500元，关于分包费用的方式，双方约定：①双方合同经签订，在原告材料进场10-15天内付本合同暂定价的50%，②2019年1月30日前工程全部完工付至本合同暂定价的80%，③原告报审室外消防竣工验收资料符合归档要求后付至本合同暂定价的85%，④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结算价下浮18.5%后的95%，⑤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自阳光小镇二期标准厂房工程交付业主之日起算），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返清，每次付款前，原告应向被告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至节点95%时，原告需开具本工程结算价下浮18.5后的100%的增值税发票，否则被告首天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另查，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11日通过竣工验收，2020年3月12日通过消防验收，2020年3月20日完成竣工资料归档，2020年3月27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被告首天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项为300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中海公司与被告首天公司间的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条中“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又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属违法分包，故原告与首天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作了相应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首天公司自认目前尚欠原告工程款项1178525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首天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因中海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了首天公司，所以中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即使存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坚持该原则，转包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有在特别规定的情形下，以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为补充。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赋予实际施工人以诉权，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是本案中，中海公司并非发包人，而是总承包人，不适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情形，原告从被告首天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原告合同相对方是被告首天公司，原告起诉要求中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淮安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78525元。 二、驳回原告淮安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06元，减半收取7703元，由被告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高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佳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