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2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南光煤球厂，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十八岗私营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11MA2ND8XT1H。 经营者何宗清，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东，区长。 委托代理人周黎明，合肥市包河区常青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明星，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南光煤球厂（以下简称南光煤球厂）因诉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包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光煤球厂经营者何宗清，被上诉人包河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周黎明、周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南光煤球厂于2009年2月11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何宗清，经营范围为煤球加工与销售。 2018年3月13日，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前往南光煤球厂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厂在禁燃区加工销售煤球，当场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南光煤球厂于2018年3月31日前改正，停止加工销售煤球。后南光煤球厂未按要求改正，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南光煤球厂改正并没收散煤300吨，没收违法所得270元，罚款8910元。因设备及存放场地有限，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当日仅拉走了31.29吨散煤，其余270吨散煤仍堆放在厂房内。 2018年6月4日，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对南光煤球厂进行调查，发现南光煤球厂煤球加工项目未建设配套的环境保护措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项目于2009年2月投入生产，该局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南光煤球厂罚款30万元，并责令15日内改正环境违法行为。 2018年7月20日，包河区政府组织联合执法，对南光煤球厂实施断电并拉走部分原材料及生产设备，南光煤球厂认为包河区政府组织实施的联合执法行为违法，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皖01行初142号行政判决，确认包河区政府组织实施的联合执法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 2020年2月3日，被告包河区政府作出〔2020〕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南光煤球厂20000元。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赔偿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包河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关停原告南光煤球厂的行政行为，因未履行强制执行的相关程序，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造成煤球厂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等证据，为达到强制关停污染企业的目的，联合执法人员现场拆卸了原告的生产设备，即2台制煤机并拉走，运走约30吨散煤，未对其他设备作出处置。包河区政府组织实施的执法活动，是为了执行已经生效的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中有没收散煤300吨的内容，故原告对强制没收的散煤不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对于拆卸的制煤机2台，系原告的合法财产，因已不能返还，应按照市场价格结合成新给予赔偿，对此包河区政府酌情确定为2万元并无不当。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因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包河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南光煤球厂请求撤销上述赔偿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光煤球厂的诉讼请求。 南光煤球厂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组织暴力执法时，限制了在场所有人的自由，致使上诉人无法取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强行切断变压器电源，对正常运行的设备进行恶意损毁、强行拉走。暴力过后，现场只剩下2台损毁设备，被上诉人未对其拉走的设备数量进行举证，其拒绝赔偿不符法理;赔偿义务机关承认现场300吨原煤，只出具了30吨单据。被上诉人拉走的生产设备应返回原物，故意暴力毁坏、不能返还的应按市场价给予赔偿。被上诉人已承认现场具体数量，其认为对损毁的设备按照市场价并结合成新予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 二、上诉人一直处于正常运作，合法经营，被暴力执法前，参与执法的市监局屡次滥用权力上门恶意骚扰，无理限制关闭工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复议被驳回，后起诉至法院，最终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复议行为、联合执法行为违法。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与联合执法行为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上诉人主张的员工工资和经济补偿不予赔偿，其剥夺工人基本生存权，没有法律依据。 三、李永贵、何宗群、孙金兰与本案具有直接关系，孙金兰系经营者的妻子，在被上诉人组织执法时被暴力限制，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要求被限制自由的上诉人举证当时的情景，而被上诉人未提供限制上诉人及他人人身自由的证据，要求上诉人举证，不符合法律规定。 四、上诉人正常运作的煤球厂遭暴力执法，致使无法运行，生活无保障，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包河区市监局、环保局作出的罚款决定，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已被法院判决违法。被上诉人组织执法时，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存在，只要调取执法时的执法仪就能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提出精神损失赔偿，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南光煤球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包河区政府〔2020〕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 一审被告包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包常）市监罚字〔2018〕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检查笔录》4份、散煤磅单。证明：1、原告厂房内共有5台制煤机、1台粉碎机、2部铲车，厂房外有两堆散煤约300吨；2、2018年6月15日，原告因在禁燃区内违法销售高污染煤料，被包河区市监局依法责令改正并处以没收散煤300吨、没收违法所得270元、罚款8910元的行政处罚。3、因设备及存放场地有限，包河区市监局仅拉走了31.29吨散煤，其余约270吨散煤仍堆放在原告厂房内。 第二组证据：包环罚字[2018]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6月21日，原告因其煤球加工项目未建设配套的环境保护措施、未通过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即已投入生产，被包河区环保局依法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并罚款30万元。 第三组证据：现场照片、视频，证明7月20日被告在联合执法时仅暂扣了原告的2台制煤机和约30吨散煤，对厂房内的其余设备及散煤未作任何处置，也未造成任何损毁。 第四组证据：〔2020〕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后依法作出了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依法向原告送达。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八）项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因行政强制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等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散煤赔偿问题。包河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3月27日、4月9日、4月18日对何宗清询问笔录显示，南光煤球厂正常生产情况下，始终保持200-300吨散煤的存量，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历次检查时，该煤球厂现场存放的散煤亦在200-300吨之间。在包河区政府组织实施案涉联合执法之前，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将南光煤球厂存放的散煤拉走30余吨，故按照该厂正常生产所需，案涉联合执法时，该厂现场存放的散煤至多不会超过300吨。案涉联合执法之前，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对南光煤球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收其散煤300吨。南光煤球厂并无证据证明该处罚决定已被依法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违法。因该300吨散煤属于被没收的财产，故无论案涉联合执法时被拉走多少，均不应给予赔偿。 关于设施设备赔偿问题。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历次现场检查、调查（询问）笔录显示，南光煤球厂设施设备主要有制煤机5台、粉碎机1台、铲车两部等。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包河区政府举证的第三组证据现场照片、视频，用于证明其在案涉联合执法时，仅拉走南光煤球厂制煤机2台、散煤约30吨，对厂房内其余设备未造成任何毁损。南光煤球厂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于被拉走的该2台制煤机被上诉人已经无法返还，故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南光煤球厂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中主张，2台制煤机应赔偿7.2万元。包河区政府根据其主张，综合考虑该类制煤机市场价格、使用年限、折旧程度等因素，决定赔偿其2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其他未被拉走的设施设备，经本院二审庭审中询问，南光煤球厂称该部分设施设备在案涉联合执法时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现其已自行出售，其认为对损坏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该部分未被拉走的设施设备由南光煤球厂自行保管处置，其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其原有价值、损坏程度、损坏后的价值以及损坏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等事实，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其一审庭审质证中对包河区政府提举的用于证明除拆卸拉走的2台制煤机外并未损坏其他任何设施设备的现场照片、视频真实性并无异议。现该部分设施设备已由南光煤球厂自行出售，损坏情况及造成损失的数额亦无法鉴定。包河区政府认为联合执法时除拉走南光煤球厂2台制煤机外，并未损坏其他设施设备。当事人提供的视频、照片等证据材料，经反复查看，仅能显示拆卸2台制煤机的过程，并无法清晰确认其他设施设备损坏情况。在此情况下，南光煤球厂关于设施设备损坏的赔偿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劳动仲裁损失、员工工伤医疗费用、维权费用、精神损失、预期损失、行政处罚罚款等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南光煤球厂该部分主张均非案涉联合执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该部分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南光煤球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高英 书记员潘玉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