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6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登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少林大道**。法定代表人：杨金军，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任涛，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明丽，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登封市嵩山麦饭石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市区望箕路中段西侧法定代表人：邓振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海，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楚垚天，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登封市嵩山麦饭石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饭石公司）诉登封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登封市人民政府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行赔初10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27日，登封市市委市政府联合下发《关于成立登封市中岳文化苑拆迁建设指挥部的通知》，确定为加快登封市东区建设步伐，加强中岳文化苑拆迁建设工作，成立中岳文化苑拆迁建设指挥部。原告麦饭石公司位于该区域。2012年12月3日，登封市嵩阳街道办事处与登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中岳文化苑规划搬迁区域搬迁补偿协议书》，双方就位于中岳文化苑规划区域的劳动物资公司和登封市塑料建材厂的搬迁问题达成协议，确定乙方的附属物补偿及相关费用共计673000元。从登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市拆迁指挥部出具的《关于拨付原登封县劳动物资公司及塑料厂拆迁补偿款的请示》显示，嵩阳办已先期拨付20万元，申请拨付473000元。被告提供的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显示有付款单位为嵩阳办事处的、金额为473000元的结算票据，该票据未有收款单位盖章，仅在收款人一栏显示个人签名。显示日期为2013年1月29日的《地上附属物拆迁登记表》对麦饭石厂区附属物情况进行了登记，表格中载明有单层结构房屋数量47.6、简易房数量7.6、围墙数量767.75、石根基数量443.93、水泥地面数量1554.54、鸡舍数量2、厕所数量8、水井数量9米、水池数量94.36、果树数量（4年以上280、2年以上6）、乔木数量（30厘米以上29、20厘米以上92、15厘米以上20、10厘米以上173）、水塔数量3、空调数量2、铁大门数量35.9等。日期显示同为2013年1月29日的《企业各项补偿结算表》上载明的附属物名称比《地上附属物拆迁登记表》多出以下几项：砖混厂房数量862.92、8米线杆数量12、钢架棚数量758.34，简易棚数量219，加上搬家费10000元，按照标准计算之后，补偿金共计819489.8元。上述《地上附属物拆迁登记表》《企业各项补偿结算表》中，有规划部门、审计部门、住建部门、房管部门、财政部门及嵩阳办人员签字。其中财政部门人员签字后面括号备注有麦饭石，被拆迁人一栏显示有邓振江(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庭审中，原告方称邓振江签字系事后补签，原因是一直未拿到补偿款，在其向政府部门反映问题过程中，相关部门要求其先签字，才能拿到补偿款。在2016年10月10日嵩阳街道办事处给市政府出具的情况报告中第二部分载明“附属物登记表及补偿结算表工作人员没有签字”。由此可以看出，原告陈述《地上附属物拆迁登记表》和《企业各项补偿结算表》上的签字系其向政府部门反映问题的时候所签是事实。2015年，针对中岳文化苑拆迁遗留问题，登封市人民政府形成了（2015）21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二部分第（七）显示，关于人事劳动局麦饭石厂问题，该企业早已倒闭停产，目前地表附属物已全部拆除，企业产权归属问题不清晰。但该企业负责人要求对其进行补偿。对此，由市人社局先确定其资产权属，若属国有资产不予补偿，若属私有资产的，按照2012年该区域拆迁补偿政策进行补偿，并由人社局拿出补偿方案并负责将补偿款发放到位。2016年4月29日，登封市人力资源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中岳文化苑区域就业局等所属企业资产权属及补偿分配的方案》，该文显示：一、关于麦饭石公司的基本情况方面，麦饭石公司为非国有注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召开的股东会议进行股权变更后，出资人分别为邓振江和王建竹。二、关于麦饭石公司拆迁资产的权属情况，麦饭石公司位于实验高中东的厂房除自建部分，其他均为原登封县塑料建材厂和劳动物资公司的经营场所。从人社局及原登封县就业局账务上看，均未出现向原登封县塑料建材厂和劳动物资公司注资情况。麦饭石公司位于实验高中东的厂房应为麦饭石公司和两个集体企业共同所有，不属于国有资产。该方案第三部分明确该区域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属于麦饭石公司的权利。2016年10月8日，登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市政府作出有关麦饭石厂拆迁补偿落实问题的建议，建议由嵩阳办事处尽快与有关部门沟通落实拆迁补偿款项，与企业签订协议，拨付拆迁补偿款。2016年10月10日，嵩阳办事处向市政府作出报告，建议完善涉案企业附属物清查登记表、补偿结算表等，由人社局牵头签订补偿协议，由市政府拨付资金，由人社局拿出方案并将补偿款发放到位。2017年4月27日，嵩阳办事处向市政府发文请示拨付麦饭石厂补偿资金82万元。麦饭石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登封市人民政府拆除其厂房等地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一并提起本案赔偿诉讼。关于麦饭石厂被拆除的时间，原告主张为2012年5月，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具体时间不清楚了，但对涉案厂房的拆除并非强拆，而是经过拆迁登记，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的协商拆除行为。根据在案证据，无法确定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登封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拆除原告厂房等地上附属物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对原告财产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一、关于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本案而言，直接损失不仅包括因违法拆迁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原告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如拆迁补助等。二、关于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由于违法拆迁，被告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当秉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对原告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三、关于本案全面赔偿原则。由于原、被告双方就涉案附属物普查登记表上所列的厂房及其他附属物的赔偿项目异议较大，包括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2号地这一基本事实双方意见不一致，导致该院无法直接作出赔偿判决。鉴于此，有关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问题仍需要被告进一步审查核实。在审查核实的基础上，双方可对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如果协商不成，从实质解决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国家司法和行政资源角度，本案在损失赔偿处理问题上宜按照全面赔偿原则，由被告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赔偿到位。因此责令被告登封市人民政府限期作出赔偿决定以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的同时，使被拆迁人的利益与公共利益得到衡平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登封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麦饭石公司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登封市人民政府上诉称，相关部门拆除被上诉人厂房等地上附属物的行为不应被确认违法，本案不涉及赔偿问题，仅涉及继续履行相关部门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补偿合意问题，本案无需重新对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登封市人民政府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麦饭石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另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登封市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登封市人民政府依法应当赔偿麦饭石公司的损失。本案起诉也不超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登封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相同。另查明，麦饭石公司诉登封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确认登封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登封市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豫行终247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登封市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麦饭石公司有依照该法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在具体的赔偿程序中，赔偿义务机关负有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的法定义务。具体到本案，登封市人民政府未依法给予补偿，即组织人员将麦饭石公司厂房等地上附属物强制拆除，经行政诉讼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登封市人民政府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登封市人民政府依法全面进行赔偿，有利于进一步查清涉案厂房等地上附属物具体情况、赔偿项目、赔偿金额等事实，更有利于矛盾最终的妥善化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登封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登封市人民政府在作出赔偿决定时，一定要兼顾个案与类案的利益平衡，依照法定程序确定厂房等地上附属物赔偿标准、价值及各项费用，充分保障麦饭石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