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军，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伟，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原支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秀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大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秀军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的（2020）鲁1426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不当得利款309.3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秀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大伟收款无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李大伟是公司高管，接受京平氢能公司的转款是事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李大伟在担任京平公司股东和高管期间，李大伟与京平公司、赵秀军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因此赵秀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大伟的收款无依据。”但（2019）鲁1426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李大伟与赵秀军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实与京平公司存在关联性，另2010年6月30日、2010年7月1日李大伟账户存款20万元，不能证实存款人的身份，也无法证实被告的主张，……被告的辩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赵秀军接受京平氢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指示向李大伟交付款项，如果将两起案件中赵秀军的款项与李大伟进行抵偿，赵秀军的合法权益得到了保护，被上诉人也就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就不会起诉。恰恰因为在（2019）鲁1426民初2434号案件中，没有将上诉人的款项与被上诉人进行抵偿，没有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才导致被上诉人收款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进而导致本案的诉累。二、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账目往来与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之间并不矛盾，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存在账目往来是产生不当得利的基础和前提，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账目往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获得收益又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才可能产生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后果。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的证据确实充分。在银行ATM机器进行现金存款的凭证是不记名的，按照一般的社会常识，谁持有存款凭证，谁就是支付款项的人。而且在其他案件中，没有其他人向李大伟主张20万元，在赵秀军持有转款凭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赵秀军向李大伟账户转款20万元。 李大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错误。1.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889号、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434号及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1068号案件中，上诉人的丈夫刘京生及由刘京生独资成立的德州京平氢能科技有限公司始终认可上诉人转款系受京平公司指示转款，即其转款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在上述案件及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认可与答辩人存在账目往来，既然存在账目往来，则自上诉人转入答辩人账户款项就是有原因的，不能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1068号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德州京平公司主张该款系李大伟为公司垫付款项，且公司己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了抵顶，现已不再拖欠李大伟任何款项，但该主张李大伟并不认可，德州京平公司在诉讼中也未提交双方己就本案所涉款项进行结算的证据，故对德州京平公司有关涉案款项已经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上诉人所提的款项没有抵顶，是京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但不能因此认为进入答辩人账户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3.上诉人所称的20万元存款凭证，不能证实是谁转的款，一审不予认定正确。2011年7月25日上诉人向李大伟转款100万元，经过调查该款被退回，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309.3万元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判决，驳回上诉人之诉。 赵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不当得利款309.3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以309.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借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7日李大伟受让刘京生持有的京平公司51%的股权，2011年9月10日李大伟又将持有的京平公司51%股权转让给张健，李大伟在2011年1月17日至2012年8月22日期间曾担任京平公司的股东和高管。2010年11月至2011年7月间，京平公司购买破产企业山东发世特茂德皮件有限公司资产，为京平公司利益，李大伟分五次向平原县法院汇款共计200万元。2018年4月11日，李大伟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京平公司为购买山东发世特茂德皮件有限公司资产先后向其借款，要求京平公司偿还借款48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鲁1426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京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中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14民终88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鲁1426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发回平原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鲁1426民初2434号重审案件中，李大伟提交证据一、二、三，证明李大伟共计转款6958011元。赵秀军提交证据一、二、三、四，以证明2009年9月30日至2011年12月9日赵秀军接受京平公司指示，共计向李大伟转款408万元，京平公司已通过其他途径抵顶了李大伟为公司垫付款项。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鲁1426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判决京平公司返还李大伟200万元及利息。京平公司上诉后，德州中院作出（2020）鲁14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赵秀军认可2013年1月11日、5月13日李大伟还款37万元；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还款52.75万元；2013年6月19日还款9万元，对于剩余309.3万元赵秀军认为构成不当得利，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9.3万元及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焦点，德州中院（2020）鲁14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平原县法院（2019）鲁1426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原告赵秀军知道所支付李大伟款项没有抵顶李大伟为京平公司垫付的款项。赵秀军认为自己财产受损，而李大伟没有法律依据而收益，构成不当得利，李大伟应当返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赵秀军起诉李大伟返还不当得利不超诉讼时效。对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9.3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收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原因，即无法律上之权利依据，是指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两个基本类型。本案中，赵秀军自主地将涉案款项给付李大伟，因此，应当按照给付型不当得利来确定举证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秀军应当对受益人李大伟的得利无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在（2019）鲁1426民初2434号案件中，赵秀军认可接受京平公司的指示向李大伟转款，并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李大伟在担任京平公司股东和高管期间，李大伟与京平公司、赵秀军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因此赵秀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大伟收款无法律依据。二、赵秀军认为在2009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共计向李大伟转款408万元，而又认可2013年1月11日、5月13日李大伟还款37万元；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还款52.75万元；2013年6月19日还款9万元。原告既认可与被告李大伟存在账目往来，又主张其中的309.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相互矛盾。三、根据（2019）鲁1426民初2434号案件中在平原农行调取的个人结算业务单，能够证实赵秀军于2011年7月25日向李大伟转款100万元，又被退回。另2010年7月1日、2010年6月30日李大伟账户存款20万元，不能证实存款人身份。因此原告赵秀军主张向李大伟账户转该三笔款项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综上所述，赵秀军主张李大伟返还不当得利309.3万元并支付利息，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秀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72元，由原告赵秀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秀军主张的不当得利为赵秀军向李大伟支付的408万元与李大伟向赵秀军支付的钱款之间的差额部分。第一，赵秀军2011年7月25日向李大伟支付的100万元已经被退回，赵秀军就该100万元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2010年6月30日、2010年7月1日，李大伟账户分别收到存款10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赵秀军持有该两笔存款的存款凭条，因此赵秀军有权就该20万元主张权利。一审认定的赵秀军向李大伟的另外三笔转款、李大伟向赵秀军的付款98.75万元，双方均无争议。因此，赵秀军有权主张“不当得利”的数额为281.25万元（480万元-100万元-98.75万元）。第二，赵秀军在本案中主张的不当得利系因赵秀军向李大伟的付款行为产生的，赵秀军对于向李大伟付款的原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赵秀军陈述称，向李大伟付款系京平公司经营所需，但不能说明“经营所需”的具体内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款原因、李大伟无权占有相关钱款。赵秀军不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的产生原因，不能举证证明本案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秀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三，赵秀军未就不当得利的主张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李大伟承担返还不当得利义务的必要条件并未成就，所以，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不再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赵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4元，由上诉人赵秀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子超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一琪 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