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连，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刚，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焕琴，女，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系王凯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啊敏，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系王凯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亚，女，199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系王凯女儿。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文，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素连因与被上诉人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素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刚、被上诉人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素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赵素连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赵素连与王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通常情况下，劳动关系，需要具备一系列劳动关系的特征，比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地位是不平等的，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领导与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再比如：单位会有一定的规章制度，会约束员工，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动之外，还应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上下班时间点固定，工资定期足额支付等特征，劳动关系反映的是一种稳定、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与劳动对象相结合的关系。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王凯与赵素连之间并不符合上述特征，明显不是劳动关系。二、双方之间的关系更倾向于一种长期合作的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提供劳动活动，而需要方支付约定的报酬的社会关系。在本案中，赵素连与王凯之间就是一种平等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因为赵素连从事废品收购，零活较多，王凯知道后找到赵素连想打零工赚点钱，双方就约定好每小时工钱20元，王凯可以随时去，随时走，并不需要向赵素连提前知会，王凯也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及工作内容，赵素连也没有制定任何的规章制度，也从未对王凯进行过管理，王凯的工作时间更具有随机性和灵活性，其完全是根据自己的时间决定干活的时间长短，去了有活就干，没有活就走，彼此之间只体现了财产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三、双方的劳务报酬，也没有遵守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而是双方自愿协商确定好的；支付报酬，也不是定期支付，不具有稳定性，而是随时要钱，随时结清报酬。而且，王凯除在赵素连处打零工之外，也会去其他地方以同种方式打零工。赵素连与王凯之间，只是王凯提供劳务服务，赵素连支付一定劳务报酬，与劳动关系有本质区别。双方之间更倾向于是一种民事领域调整的劳务关系，虽然王凯在赵素连处于活时间较久，但仍然改变不了双方之间是一种长期合作的一种劳务关系的特质。四、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而这些记录根本就不存在于赵素连与王凯之间。因此，赵素连与王凯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合同，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五、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个有瑕疵的调解笔录就认为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有失公平，调解笔录是为了一定的目的而进行的，期间，可能会为了某种结果而做出让步，由于没有形成最终的调解结论，故调解笔录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赵素连的上诉请求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赵素连与王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者之间存在长期的经济上、组织上管理和被管理、从属与被从属性的关系,王凯工作时间固定、工作内容固定,接受赵素连的考勤,并定期领取固定性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2、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笔录真实有效,调解笔录是对调解过程中各方意见的真实记录,赵素连一方在调解笔录上签字捺手印也能说明其对调解笔录予以认可,根据调解笔录中的内容可以认定王凯在赵素连处工作的事实。赵素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赵素连与王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凯系赵素连（工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未起字号，经营场所为北海药园村，经营范围为废铁回收）处职工，从事氧气割铁、修车、修电、开车送铁等工作，王凯的劳动报酬通过现金支付。2019年12月23日中午12点左右，王凯驾驶豫Ｕ×××**号机动三轮车途中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3日，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和赵素连丈夫王文青就王凯死亡一事，在北海街道办事处综治中心调解室由调解员赵传德组织双方调解，调解未果，后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诉至仲裁，要求确认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亲属王凯与赵素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裁字（2020）第242号裁决书，裁决：“王凯与被申请人赵素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赵素连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凯是具有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属于适格的劳动者，赵素连属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赵素连丈夫也认可王凯在单位工作的事实，所以，双方符合劳动关系存在的基本特征，因此，对于赵素连要求确认王凯与赵素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凯与赵素连（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赵素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素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证人赵某的当庭证言，证明：王凯并不是固定地在赵素连处干活，期间同时会到其他地方干活。赵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赵某和王凯认识很长时间了，八九年前就认识了，十几年前赵某的哥哥赵保才开设有收购站，王凯给赵某的哥哥赵保才干活，所以赵某认识王凯，只知道王凯是下班后到赵保才处打工，至于王凯十几年前在哪上班不清楚；前年的6月份，赵某找王凯给赵某干活，王凯给赵某干活的内容主要是，赵某的车装好后，由王凯开车把货送到济钢，王凯送的货一般都是从赵素连的收购站装好的，是装卸工把车装好，赵某只负责装好车后把东西送到济钢，如果在赵素连处装货，装车的时候王凯就在赵素连处等；赵某给付过王凯工资，支付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送一次货支付一次钱，有时候送好几次货支付一次钱，赵某支付王凯的钱都是现金支付，王凯给赵某干活有4个多月的时间；王凯给赵某开车期间还在赵素连处干活，对王凯除了在赵某和赵素连处干活之外是否还在其他地方干活不清楚；赵某用王凯干活的时候会联系王凯，王凯开一趟车，赵某支付报酬100元；王凯平时总说其心脏不好。2、证人晋某的当庭证言，证明：类似王凯的这种干活情况，与赵素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人晋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晋某在赵素连处干活有两三年了，晋某去赵素连处干活的时候，王凯也在给赵素连干活，晋某是打零工的，干些杂活，类似装卸的活；晋某在赵素连处干活的时间不固定，有活的话会给晋某打电话，没活的话晋某就不去，想去就去，赵素连没有制定规章制度，没有进行考勤，赵素连没有给晋某开过会；在干活期间临时有事，走的时候会给赵素连打招呼；每次干完活赵素连就支付工钱了，晋某的工钱是按小时计算的，有事情说走就走了；与晋某一起去干活的几个人的情况是一样的，到那里干完活就走了，具体王凯的情况晋某不清楚；存在晋某干活期间王凯不在的情况，晋某去干活的时候，有时候会和王凯碰见，有时候碰不见；王凯在赵素连处干活期间有时候在其他地方干活，具体不清楚；王凯平时说过其身体不舒服，晋某没有仔细了解过；赵素连向晋某支付报酬的时候没有让晋某签名；晋某认识王文青，王文青与赵素连系夫妻关系，晋某去干活的时候看见王文青也在那里干活，对王文青是否参与赵素连废铁回收站经营不清楚。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赵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赵某和赵素连系姐弟关系，与赵素连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赵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王凯送货等工作内容本身就属于王凯在赵素连处的工作内容，王凯送货是受赵素连指派；对证人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晋某陈述的其在赵素连处工作的事实不予认可，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从未听说过或者见过晋某，晋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赵素连处工作，即使晋某在赵素连处干活，但王凯的工作内容包括外出送货，故晋某称在赵素连处见不到王凯属于正常情况，而且证人晋某在赵素连处是何种工作模式与王凯无关，并不能以此否认赵素连和王凯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证如下：苗焕琴、王啊敏、王敏亚对证人赵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赵某与赵素连系姐弟关系，与赵素连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人晋某陈述了其在赵素连处工作的情况，同时又称“与晋某一起去干活的几个人的情况是一样的，到那里干完活就走了，具体王凯的情况晋某不清楚”“晋某去干活的时候，有时候会和王凯碰见，有时候碰不见；王凯在赵素连处干活期间有时候在其他地方干活，具体不清楚”，并未明确陈述王凯的工作情况，故晋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凯在赵素连经营的废铁收购站从事氧气割铁、开车送铁等工作，其工作内容属于赵素连经营的废铁收购站的业务组成部分，王凯的劳动报酬也由赵素连支付，王凯与赵素连之间的工作关系具有稳定性和长期性，且赵素连属于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双方符合劳动关系存在的基本特征，故一审判决对于赵素连要求确认王凯与赵素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赵素连上诉称，其与王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素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素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二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