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霄，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俊俊（曾用名郝俊青），女，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日格拉，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栋，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郝俊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芳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郝俊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2日,郝俊俊向刘芳出具欠条,约定:“郝俊俊今欠刘芳一万五千元整,月息2分。”郝俊俊于2015年11月10日还款1000元,2015年12月5日还款2000元,剩余欠款至今未还。一、一审判决认定:“郝俊俊向刘芳出具的欠条系基于非法传销事实而产生,是非法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违背了案件客观事实,系错误认定。具体理由如下:(一)民间借贷系不要式合同、实践合同。2014年4月22日,刘芳与郝俊俊形成借贷合意,在刘芳向郝俊俊交付出借资金后,郝俊俊自愿向刘芳出具“欠条”,注明借款金额及日期。在借款期间内,郝俊俊的两次还款行为,也进一步证明其认可欠款的事实。刘芳与郝俊俊之间既存在借贷的合意,又存在交付借款的事实,即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借贷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郝俊俊作为借款人,应向刘芳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二)郝俊俊抗辩称刘芳鼓动其加入富迪公司,骗取财物,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并非是因借贷而产生的合法债权。这一抗辩不符合案件事实。首先,郝俊俊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其次,郝俊俊将借款资金用于购买富迪公司的产品,系其对借款的自由处分行为,这不能成为其拒绝还款的理由,郝俊俊与富迪公司之间的纠纷和本案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最后,交付出借资金后,刘芳没有义务监管郝俊俊应该如何使用该笔欠款,郝俊俊如何使用借款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刘芳非法传销,该笔欠款为非法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中,郝俊俊既没有提供欠款时富迪公司被相关部门认定为传销的证据,也没提供刘芳与富迪公司存在关联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以郝俊俊口头叙述认定本案系传销活动,并将刘芳与郝俊俊的欠款纠纷认定为非法债务,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对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认定刘芳与郝俊俊的债权债务性质为非法,不受到法律保护,并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第一款,《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芳一审诉讼请求,这在适用法律上亦是错误的。郝俊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刘芳所诉请的债权并非因借贷而产生的合法债权，刘芳自始至终没有向郝俊俊出借任何资金，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刘芳说不清自己主张事实情况下，在与证人对证过程中承认了该案系因股东郝俊俊参与富迪公司传销活动而产生的不法债权。刘芳在呼市地区推广富迪公司所谓上七下八和创业组、财富组等制度，以推销产品为名，要求参与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通过传销活动诱骗受害人签下欠条来积累财富，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全国多地法院通过生效判决认定相关人员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鼓动或要求他人加入富迪公司，按照一定的程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数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系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债权系刘芳从事传销活动产生的违法行为，请人民法院查明案件后，移送刑事侦查机关处理。综上，刘芳无视国法，以推销商品为名，鼓动郝俊俊等多人加入富迪公司购买产品，并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滥用司法资源，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刘芳的上诉请求，并将案件移送刑事机关立案处理。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俊俊偿还刘芳借款15000元整。2、判令郝俊俊按照约定的借款月息2分支付刘芳借款15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22日利息合计18600元。刘芳要求郝俊俊从2020年4月22日还清借款之日止，继续按照约定的月息2分支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郝俊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4年，刘芳鼓动郝俊俊（曾用名郝俊青）加入富迪公司并邀请其参加公司聚会，经赵某111推荐郝俊青加入富迪公司，并为刘芳垫资购买富迪公司饮水机等产品。2014年4月22日，郝俊青向刘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刘芳壹万伍千元整”。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5）榆刑初字第00615号、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刑初字第1231号、（2015）温苍刑初字第3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相关人员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鼓动或要求他人加入富迪公司，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务，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刘芳通过赵某111介绍郝俊俊购买并从事富迪公司产品活动，系传销活动，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违法行为。刘芳所出具的欠条系基于非法传销事实而产生，是非法债务，故本案债权债务的性质为非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刘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第七项规定，判决：驳回刘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芳举证情况：证据一、欠条，证明郝俊俊于2014年4月22日向刘芳借款15000元，于2015年11月10日还款1000元，2015年12月5日还款2000元，该笔欠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芳已全面履行其义务，郝俊俊至今未偿还欠款，构成违约行为。证据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支持了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系事实相同，均为刘芳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希望法院予以参考。证据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二中法民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郝俊俊没有证据证明刘芳在借款时已经被市场监督管理局或公安局等相关机关认定为非法传销的性质时，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行为传销性质不当，不能认定该笔借款为非法的。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郝俊俊应该偿还全部贷款。郝俊俊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是刘芳与富迪公司的无效的民事行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是否当时认定为传销性质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认定范围。刘芳和陈二伟的案件，已经上诉至二审法院，现在这个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郝俊俊举证情况：复举一审证据，补充举证意见，证据三、（2015）榆刑初字第0061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富迪公司从事传销活动，相关人员受刑事处罚，以创业组、财富组等制度推销产品，要求参与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通过传销活动诱骗受害人签下欠条积累财富。富迪公司销售的传销产品，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刘芳质证意见：证据一、照片三性均不认可，并不能表现出刘芳是参与在富迪公司传销活动中，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证据二、三性均不认可。证据三、刑事判决书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本案中所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范畴。证据四、证人证言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刘芳、郝俊俊对郝俊俊购买富迪公司产品过程陈述不同，证人赵某112赵某12陈述，本院对刘芳是否为郝俊俊垫资购买富迪公司产品不予确认。刘芳、郝俊俊均为富迪公司产品使用者。除以上事实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刘芳持郝俊俊于2014年4月22日书写欠条以民间借贷诉讼主张权利，郝俊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做出说明，故此本案就双方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证人证言等事实进行了审理。关于款项来源，刘芳先陈述为其朋友以转账给付，后经询问有无转账凭证时其改称为系其朋友送来的现金。关于第几次见郝俊俊面给付借款，刘芳前后陈述不一致，其中所述第一次见面就将借款给付郝俊俊不符合常理，亦与其所称由其朋友送来现金存在时间上的不合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综合以上因素，刘芳虽陈述已经出借了款项，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已发生。刘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刘芳、郝俊俊均为富迪公司产品使用者，刘芳是否为郝俊俊垫资购买富迪公司产品陈述不一致，公安机关等相关机关未认定刘芳、郝俊俊的行为系参与富迪公司的非法传销行为，本院对该相关事实亦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辛宗寿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