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成明，男，汉族，1975年8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万，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青龙路泉河建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626637916。法定代表人：李小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有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大明，男，汉族，1967年11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有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成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金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仓公司）、被上诉人骆大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成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骆成明人工费用578408元、垫资4600元，不应扣除的二次结构费用41672元以及赵明堂处的费用5000元，合计6296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骆大明以上诉状中书写的人工费用578408元系笔误，应为58708元为由，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由金仓公司、骆大明支付其劳务费用合计150682元。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的骆成明垫付的4600元工资应返还给骆成明；一审认为应扣除的赵明堂处5000元与骆成明无关，第二次结构工程款应扣除41672元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述费用以及打爆模的费用58708元不应在骆成明的劳务费中扣除。金仓公司、骆大明辩称，双方在本案中涉及的劳务费金额计算明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骆成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决金仓公司、骆大明共同支付下欠骆成明劳务工资150682元（未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少算的工程款71747元、垫付的工资4600元、不应扣除的打爆模的费用58708元以及第二次结构工程款156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日，重庆万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港公司）与金仓公司签订《云阳江山印S2号楼、1号楼、2号楼、6号楼及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实施合同》，劳务分包方式为清包工劳务分包，合同价款约2500万元（以最终结算价为准）。骆大明作为金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9年7月13日，金仓公司（甲方）与骆成明（乙方）签订《木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三、工程承包范围1.住宅楼、车库所有的木工工程及内外打磨以及所须辅助材料，导管、钉子、胶带、脱模济等，以及电动工具、电线、电缆、三级箱等外的照明所需材料、工具。六、工程质量标准要求：所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全部合格质量标准。八、乙方责任和义务2.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规范、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对本合同劳务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向甲方负责；承担由于自身责任造成的质量返修、工期拖延损失及各种罚款。12.如因乙方造成的施工单位罚款，一律由乙方负责。十、承包方式、价格及包含的内容1.承包方式及单价：车库模板40元/㎡(含二次结构)；主楼建面96元/㎡(含二次结构)。3.本合同单价为包干价格，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他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十一、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按金仓公司与建设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节点执行付款，竣工验收后60天内付清劳务余款。十三、施工验收1.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组织施工，确保施工质量。竣工验收时，业主、监理等相关方提出的工程质量缺陷，乙方应无偿维修，并承担由此导致甲方相关损失，不因先期已经甲方验收而减轻乙方责任。合同尾部甲方骆大明签字，未加盖金仓公司的印章；乙方骆成明签字确认。2019年7月15日，骆成明（甲方）与李远辉（乙方）签订《木工劳务合同》，骆成明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交由李远辉承建，承包方式及单价：车库模板35元/㎡(含二次结构)；主楼建面88元/㎡(含二次结构)，其他合同内容同金仓公司与骆成明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2019年7月19日，李远辉与刘某、谭显清签订《云阳县金科江山印模板劳务协议》，李远辉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交由刘某、谭显清承建，合同单价为标准房按地面建筑面积为88元／㎡、负楼单价按展开面积计算为35元／㎡。刘某、谭显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木工劳务合同后，2019年11月13日骆大明与刘某、谭显清就刘某、谭显清所做云阳县金科江山印6号楼木工班组工程量清单达成协议：1.底层6015㎡×35元／㎡＝210525元；标准层5209㎡×88元／㎡＝458392元；合计668917元。2.之前借支16928元＋370000＋800＝387728元。3.打爆模，大工61个×300元／个＝18300元，小工85.6个×180元／个＝15408元；万港替打爆模，大工100个×250元／个＝25000元；扣第二次结构5209㎡×8元／㎡＝41672元；骆成明垫资4600元；合计109480元。4.668917元-387728元-109480元＝171709元（应领）。刘某、谭显清所下欠农民工工资合计288923元＋另外赵明堂处5000元，合计293923元。5.293923元-刘某、谭显清应领171709元＝122214元（差额）。此款由骆成明、孙大春、谭显清补贴，再差的扣骆成明的保证金，与刘某、谭显清无关，以上款项由金仓公司直接打入刘某、谭显清所造的农民工工资花名册帐户上。如果刘某、谭显清木工班组再有任何工人再来要工资，由刘某、谭显清负责，与金仓公司、骆成明、孙大春、李远辉没有任何关系。6.刘某、谭显清所买的丝杆、拉杆、步步紧所有材料全部交给项目部（金仓公司），由金仓公司给刘某、谭显清补助4万元。骆大明、刘某、谭显清签字确认。庭审中，骆成明认可刘某、谭显清所做云阳县金科江山印6号楼木工班组工程量清单中底层6015㎡、标准层5209㎡的工程量；借支387728元；骆成明垫资4600元；骆大明给付刘某、谭显清所下欠农民工工资合计288923元＋另外赵明堂处5000元，合计293923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13日金仓公司与骆成明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因金仓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公章，且庭审中也不认可骆大明与骆成明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故《木工劳务合同》应认定为骆大明与骆成明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骆成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劳务资质，故骆大明与骆成明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同时，因合同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能基于该合同而承担法律责任。金仓公司因与骆成明未建立合同关系，故骆成明要求金仓公司承担共同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骆成明与骆大明签订了《木工劳务合同》，作为合同相对方，骆大明只能与骆成明签订结算协议，骆大明直接与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刘某、谭显清签订结算协议，对骆成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本案层层转包的事实清楚，没有必要追加刘某、谭显清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故骆大明要求追加刘某、谭显清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由于骆成明认可刘某、谭显清所做云阳县金科江山印6号楼木工班组工程量清单中底层6015㎡、标准层5209㎡的工程量；借支387728元；骆成明垫资4600元；骆大明给付刘某、谭显清所下欠农民工工资合计288923元＋另外赵明堂处5000元，合计293923元；可以纳入本案进行解决。因骆成明与骆大明签订了《木工劳务合同》对承包方式及单价约定为库模板40元／㎡；主楼建面96元／㎡，应当按6015㎡×40㎡＝240600元；5209㎡×96㎡＝500064元；合计740664元。故确认骆成明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工程款为740664元。骆成明将其分包的工程又转包给他人具体施工，即最终实际施工人为刘某、谭显清，骆成明未实际施工建设。若刘某、谭显清未完成第二次结构工程，也视为骆成明未完成其与骆大明签订了《木工劳务合同》第10条的约定，骆大明有权按合同约定扣骆成明未完成的第二次结构的工程款，因刘某、谭显清确认第二次结构应扣工程款41672元，故确认骆成明第二次结构未完成工程款为41672元。虽然骆成明与骆大明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若刘某、谭显清完成的木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也视为骆成明完成的木工工程质量也不合格，骆成明无权要求骆大明支付工程款。因刘某、谭显清完成的木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万港公司告知相关人员后，组织人员进行整改以使木工工程达到质量合格所花费的费用，也应由骆成明承担。若木工工程质量给骆成明造成的损失，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判。由于刘某、谭显清确认打爆模，大工61个×300元／个＝18300元，小工85.6个×180元／个＝15408元；万港替打爆模，大工100个×250元／个＝25000元；合计58708元。故确认骆成明木工工程因质量应扣除费用58708元。综上，骆成明木工工程款：740664元+4600元（垫资）=745264元，减去借支387728元、付农民工工资293923元、第二次结构未完成工程款41672元、质量扣除费用58708元，骆大明多支付36767元。故骆成明要求骆大明支付下欠劳务工资150782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骆成明与骆大明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木工劳务合同》无效；二、驳回骆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骆成明当庭提交了其委托代理人对证人刘某、罗某同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骆成明承包工程后，由刘某实际施工，刘某被迫撤场前与金仓公司、骆大明达成口头协议，对第二次结构的工资、谭显清的借支款等不予扣除。金仓公司以及骆大明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刘某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罗某同的证言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金仓公司以及骆大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供，其二审提供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刘某作为案涉工程的利害关系人，未到庭质证，故其证言不予采信；罗某同的证言证明的是金仓公司与案外人何军之间的纠纷情况，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骆成明提交的《木工劳务合同》尾部加盖有金仓公司印章，该合同文本和内容与骆大明、金仓公司提交的未加盖金仓公司印章的《木工劳务合同》一致。庭审中，金仓公司认可骆成明提交的《木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还查明：实际施工人刘某、谭显清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的问题，被业主万港公司要求撤场，其未完成的第二次结构工程和需要整改的工程（打爆模）由万港公司组织第三方实施。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木工劳务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合同的效力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骆大明以金仓公司的名义与骆成明签订《木工劳务合同》，将案涉木工工程转包给骆成明后，骆成明并未组织施工，而是转包给了李远辉，李远辉再次转包给刘某和谭显清实际施工，且实际施工人刘某和谭显清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进度和质量问题，被业主万港公司要求撤场，即实际施工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更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骆成明作为转包人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主张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费用。虽然骆大明与实际施工人刘某和谭显清办理了结算，但本案存在层层转包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骆大明未与其转包的合同相对方骆成明结算，而直接与第三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该结算行为对骆成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故骆成明要求骆大明、金仓公司支付下欠劳务费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骆成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虽然一审认定金仓公司与骆成明之间的关系有误，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1.60元，由上诉人骆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霞审 判 员 杜抗洪审 判 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 华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