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环城西路**金航大厦主楼****，湖州市环城西路**。 负责人：尤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吴兴支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狮象，住所地湖州市狮象弄**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负责人：张旭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任，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敏，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州市吴兴，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div id='2'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吴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张国敏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张国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都属于无证驾驶。虽然驾驶人袁旭凯的驾驶证没有被暂扣，但是根据法律规定，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被记12分的，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暂扣其驾驶证。而驾驶人袁旭凯被记12分后，驾驶证的状态在交管系统中被标记为暂扣，所以再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六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本案即属于该种情形，应被认定为无证驾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可知，禁止性规定是保险公司的法定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无须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袁旭凯无证驾驶是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系保险人免责的法定事由。二、一审法院判决自2020年3月8日起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目的利息，更属错误。1.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了车主的损失，确实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人寿保险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前不知道太平洋保险公司已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即向法院起诉，本案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应予赔付，但故意拖延不予赔付，人为造成太平洋保险公司利息损失之情形。2.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时的抗辩属于正常的庭审抗辩，同样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应予赔付，但故意拖延不予赔付，人为造成太平洋保险公司利息损失之情形。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1.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袁旭凯系无证驾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保险合同中未对无证驾驶的含义进行明确的约定，应该作出对人寿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并且人寿保险公司也没有尽到提示和注意的义务。2.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被保险人本来就应当知道，也不能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隐含的前提是保险人需要作出提示，而不是保险人没有提示义务，即使属于无证驾驶行为，保险公司也应该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的义务，但人寿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其次，本案的情形也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驾驶员袁旭凯在一个驾驶周期内记分达到了12分，但袁旭凯的驾驶证并没有被暂扣，也没有被吊销，同时也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条款。记分达到12分的法律后果是交警部门可以对驾驶人员的驾驶证进行暂扣，驾驶证被暂扣后，如果交警部门通知该驾驶人员再学习但其未学习，才会公告其驾驶证停止使用，跟另外未取得驾驶资格等三个情形是完全没有关系的，该规定是授权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3.关于本案利息部分的计算，符合湖州地区法院的司法实践，很多判决都是支持的。 张国敏答辩称，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被记12分只是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如果违章，交警部门也不能强制执行的，只要扣分罚款就可以了，所以说，被记12分与无证驾驶是不同的概念。如果系无证驾驶，交警的处罚是拘留加罚款，现在对袁旭凯的处罚只是罚款以及记分，袁旭凯的驾驶证还是可以用的，只要学习就可以了。 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袁旭凯、张国敏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赔付被保险人的赔偿金68200元并赔偿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2.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优先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3.案件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人寿保险公司、袁旭凯、张国敏承担。依据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其撤回对袁旭凯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袁旭凯驾驶浙Ｅ2××××小型轿车途经湖州市吴兴大道皇廷国际门口时与朱安安停在路边的浙ＥＪ××××小型普通客车相撞，相撞后浙ＥＪ××××小型普通客车又与李军停在路边的浙Ｅ0××××小型越野客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交巡警大队对该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袁旭凯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全部责任，朱安安、李军无责任。浙ＥＪ××××小型普通客车由朱安安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赔付朱安安车辆维修费及施救服务费合计68200元。朱安安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一份，约定其已收到赔偿款，同意将已取得赔偿部分的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授权太平洋保险公司以原告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浙Ｅ2××××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张国敏，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张国敏系湖州织里来顺汽车租赁服务部的经营者。2017年11月21日，湖州织里来顺汽车租赁服务部（甲方）与案外人袁旭东（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需向甲方承租车辆，车牌号为浙Ｅ2××××，租车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17时45分至2017年12月21日15时30分。租赁期内，张国敏对车辆如何交付袁旭凯驾驶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ＥＪＷ592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因第三者袁旭凯对其保险标的车辆害造成保险事故，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朱安安赔偿保险金后依法享有在赔偿金范围内对第三者行使代位追偿权。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交巡警大队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采信。第三者袁旭凯应根据事故责任按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Ｅ2××××小型轿车的保险人，依法负有在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被侵权人赔偿款之义务。现人寿保险公司提出袁旭凯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属无证驾驶机动车，其在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拒绝赔付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是驾驶人需要参加学习和考试，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而非吊销驾驶证，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资格的丧失。故该案第三者袁旭凯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后仍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不属于无证驾驶，不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法定拒赔情形。但袁旭凯应当知道在此期间不得再驾驶机动车，其仍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但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项并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事实。为此，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公司应在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因太平洋保险公司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车辆维修费用为67500元，施救服务费400元，合计67900元，故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人寿保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赔致太平洋保险公司造成其他损失的，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自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张国敏虽系浙Ｅ2××××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但太平洋保险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对该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张国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款67900元并自2020年3月18日起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506元，减半收取75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3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7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经审查，我国法律或行政法规对驾驶证被记12分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范畴未作明确规定，并且此种情形与自始未取得驾驶证、取得驾驶证后被注销等情形在危害程度等方面存在显著区别，故不宜将驾驶人在驾驶证被记12分后仍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认定为无证驾驶。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关于驾驶人袁旭凯的驾驶行为属于无证驾驶以及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保险人行使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权利来源于被保险人的权利让渡。从权利基础看，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权利基础与合同法规定的代位权权利基础并无区别。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取得朱安安让渡的向责任方主张赔偿的权利后，即对人寿保险公司享有债权，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债权后，人寿保险公司未予以给付，应当承担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因已支付赔偿款形成的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利息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敏 审 判 员 周晓 审 判 员 郑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潘黎 书 记 员 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