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安，男，194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丰，男，194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焦东南路******西侧。负责人：赵春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力，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玲，女，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卫命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艳芬，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卫命强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艳娜，女，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卫命强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艳利，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死者卫命强之子。上诉人王景安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被上诉人张春玲、卫艳芬、卫艳娜、卫艳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安上诉请求：1、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按照刑事附带民事程序审理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改判平安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案，应通过刑事附带民事程序审理。本案造成一人死亡，已构成刑事案件，依照《刑诉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应当在刑事案件立案后，向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由刑事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二、适用法律错误，扩大赔偿范围。根据《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将精神抚慰金21000元和死亡赔偿金410411.64元列入赔偿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三、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认定书》中的内容并采纳该认定书错误。该路段没有限速标志，王景安未超速行驶；标志牌上虽有“让”字，但丁字路口当时并没有王景安依法应当让的车辆和行人；两车相撞后，王景安在短距离（约3米）将车停住，证明王景安已经减速慢行；受害人违反转弯让直行、靠右行等规定，《事故认定书》减轻受害人的责任，加重王景安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该项认定来源于平安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单》，但该保单是平安公司另行制作，是假《保单》，该《保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卫艳娜辩称，上诉人王景安所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一审的判决意见，驳回上诉人王景安的上诉。一、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有法律规定的，我们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但上诉人刑事责任依然在；二、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法律都有规定，我们都是依法在保卫自己的权利；三、事故认定书的问题，王景安就主次责任已经提出复审，复审后维持了原认定结果。卫艳利辩称，事故鉴定报告可以认定王景安的车速快。张春玲、卫艳芬未提交答辩意见。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辩称，对王景安的上诉理由中的第一、二点没有意见，对第三点有意见，事故已经由孟州市事故科作出相关认定，认定书真实有效。王景安无证驾驶触犯了道路安全法规，而且还开车上路并造成交通事故，属于无证且故意行为。无证驾驶是行政法规中禁止的行为，保险合同已将其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于王景安提出未做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解释，只需要做出提示即可，没有必要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且王景安是电子投保，这些条款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都已经向投保人王景安已经提示、告知。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时我司提交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电子投保单，一审法院已认可我司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王景安无机动车驾驶证，我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于交强险，我司同样提供了证据材料且同商业险形式，应认定同样也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这是法律规定，也是日常生活常识，王景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应该知道无证不能驾驶车辆，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其故意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我司出具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均作出重要提示，王景安已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内容，应认定我司在交强险中对保险条款第九条的免责条款也已向王景安履行了明确的告知，因此，应判决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景安辩称，无证驾驶仅仅是行政上应该进行行政处罚，责任方面跟造成事故没有直接的关系。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供了两份证据，一份是投保单、一份是条款。投保单不是王景安本人签的名，是没有效力的，条款不是双方签字盖章认可，条款也是无效的。该两份证据都是无效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王景安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以上诉人无证驾驶为由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18条规定。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12万元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卫艳娜、卫艳利辩称，平安公司提出的王景安无证驾驶，这是王景安本身确实存在了违反法律方面的行为，但是我们是受害方，交强险国家规定有，应该是由保险公司赔偿给我们受害方的。张春玲、卫艳芬未提交答辩意见。张春玲、卫艳芬、卫艳娜、卫艳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车损、评估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保全费共计421557.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4日11时50分许，被告王景安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沿孟州市东韩村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段西村交叉路口时，与由北向南左转弯行驶卫命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卫命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7月7日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景安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交叉路口时，未减速让行，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卫命强驾驶二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景安和原告卫艳利均对事故认定不服，向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提出复核申请，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焦公交复字［2020］第6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起事故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认定公正，适用法律条款不当，决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责令孟州市交警大队重新认定该事故。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6日重新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王景安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交叉路口时，未减速让行，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卫命强驾驶二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卫命强受伤当天被送往孟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右侧面部皮肤挫裂伤；3、脑干损伤；4、低蛋白血症；5、低钾血症；6、贫血；7、凝血功能障碍。卫命强住院3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出医疗费53855.02元、交通费850元。卫命强出生于1951年9月12日。卫命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车损经焦作市万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39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50元。被告王景安系豫Ｈ×××**号小型轿车车主，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2条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被告王景安在投保人签字处签名。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景安已支付原告30000元。原告诉前申请对王景安名下车辆进行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220元。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726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王景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卫命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景安虽对事故认定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采纳。因被告王景安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本案交通事故给卫命强造成的人身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景安无机动车驾驶证，故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王景安承担70％。四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3855.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天×50元／天）；3、营养费60元（3天×20元／天）；4、护理费375.42元（45677元／年÷365天×3天）；5、丧葬费33634元（67268元／年÷12个月×6个月）；6、死亡赔偿金410411.64元（34200.97元／年×12年）；7、车损390元；8、评估费50元；9、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21000元；10、交通费850元；11、保全费220元，以上共计520996.08元。被告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1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00996.08元（520996.08元-120000元），由被告王景安承担280697.26元（400996.08元×70％），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王景安应再赔偿原告250697.26元（280697.26元-3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春玲、卫艳芬、卫艳娜、卫艳利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王景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春玲、卫艳芬、卫艳娜、卫艳利各项损失共计250697.26元；三、驳回原告张春玲、卫艳芬、卫艳娜、卫艳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卫艳娜、卫艳利提交河南国信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案发当时王景安撞人的速度是每小时69.8公里，属于超速，未减速让行，所以导致其父亲死亡。上诉人王景安质证后认为，事故认定书未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车速是假设的“A”点，该位置距离丁字路口约50米，距两车相撞约60米，鉴定的车速不是王景安通过丁字路口的车速，不能证明王景安未减速；报告中两个鉴定员没有对车速鉴定的资格，因此鉴定无效。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书系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国信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豫Ｈ×××**号小型轿车进行的鉴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交警部门事故处理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对事故责任比例及赔偿项目的认定是否正确；2、保险公司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王景安主张的本案应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能单独审理的问题。经查，附带民事诉讼是一种因犯罪行为而引起损害赔偿的诉讼，违反了两种法律规定，承担两种法律责任，它与刑事诉讼是不能互相替代的，是否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原告的权利，原告既可选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也可选择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此，张春玲等四人作为原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后，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张春玲等四人诉求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得到支持。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就案涉事故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亦经上级交警部门复核维持，结合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可知，在距离事故路口仅有约10米距离时，上诉人王景安驾驶车辆速度仍为每小时69.8公里，并非其主张的已减速。上诉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张事故责任认定书比例划分有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保单为电子保单，按照投保操作流程，需阅读完全部条款方能完成投保，且王景安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字处进行了签名，应视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王景安系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后条款已生效。上诉人王景安主张投保单上并非其本人签字，事发前从未见过该保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处理正确。关于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是否应在案涉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王景安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该公司就相关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并无不妥。此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平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部分垫付后可向王景安主张追偿。综上所述，王景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4元，由王景安负担762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汤艳飞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