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法定代表人：黄语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荣，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君凌，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法定代表人：王裕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建浩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运输费用2441485.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直至付清运输本金之日止；3．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建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建浩公司的言词辩解，即认定“派车单”仅为华宇公司与运输司机内部结算工资的材料，而非华宇公司与建浩公司之间的运输费用结算凭据，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华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派车单是双方当事人进行运输费用结算的唯一凭据，为建浩公司制作，华宇公司凭借派车单与建浩公司对账、结算。建浩公司在一审称其不需要给单据给华宇公司，不是事实，其也没有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华宇公司提交的派车单不是双方运输费用结算的凭据。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建浩公司已经向华宇公司支付完全部的运输费用，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建浩公司仅支付了曲江总厂、从化分厂、新干分厂的运输费用，华塘分厂的运输费用并没有支付。一审法院忽视华宇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华塘分厂仅为建浩公司的调配站，运输费用仅需计算曲江总厂到华塘分厂的费用即可，华塘分厂运输到客户处的运输费用不需计算为由，直接认定建浩公司已经支付了华塘分厂的运输费用。但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华塘分厂为调配站的说法，仅争议华塘分厂是加工点还是仓库。华宇公司提供的证人证实，华塘分厂为建浩公司设立的生产加工点，一审法院认定华塘分厂不是生产加工点，完全违背客观事实。运输费用应当从曲江总厂到华塘分厂运输母料计算一次运费，待华塘分厂加工完成运送到客户处再计算一次运费，才符合客观事实。三、案涉运输合同纠纷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电话缴费清单以及手机通话记录截屏，可证明华宇公司一直在与建浩公司协商运输费用支付问题。华宇公司提供的证人证实其经常向建浩公司催付华塘分厂的运输费用，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四、一审开庭前，因华宇公司手动计算错误，已经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中要求建浩公司支付的运输费用本金由2475126.4元变更为2441485.6元，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全文依然采用2475126.4元，对已经变更的数额2441485.6元只字未提。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识错误，案涉派车单应当为华宇公司与建浩公司的结算凭据，建浩公司并没有向华宇公司支付华塘分厂的运输费用本金2441485.6元，案涉纠纷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建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华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回应如下：一、在一审已明确派车单两联由华宇公司保管，建浩公司没有原件或复印件，双方是通过送货单上记载的货物重量进行结算对账，而一审中双方所申请的证人都不是建浩公司的工作人员。二、双方每个月都会对上个月的运货对账，华宇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名然后开发票，建浩公司收到发票后会立即支付运输费用，拖欠的时间没有超过三个月，几乎都是月结，华宇公司从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三、双方在2016年7月已经实质性解除运输合同，华宇公司在三年半后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浩公司支付运输费2475126.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到付清运输费本金为止；2．诉讼费由建浩公司负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华宇公司变更上述运输费金额为244148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0日，黄辅选以信丰县鹏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图公司）名义与建浩公司签订《委托承包运输合同》、《委托承包运输合同运费单价协议》，约定由黄辅选承包建浩公司的减水剂系列产品和半产品的运输工作，不论距离远近，均按重量计费，运价为每吨80元。双方合作一年多后，黄辅选用女儿黄语琳名义注册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黄语琳的华宇公司（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均为黄辅选）。2013年12月29日，华宇公司（乙方）、建浩公司（甲方）签订《产品委托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单价每吨160元（注：华宇公司、建浩公司一致确认实际结算价格为80元/吨）；甲方将现有车辆以现状提供给乙方使用，使用过程中的费用（维修保养、年检费、人员工资等）由乙方负责；对账结算无异议后，乙方承运费用由甲方于次月月底前支付；合作过程中出现较大分歧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可随时解除合同，但提出解约方，需提前30日向对方提出书面通知，否则需支付相应经济补偿；其它不足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建浩公司住所地在韶关市曲江区（以下简称曲江总厂），签订合同时只在广州市从化区设置了一个调配站（注：华宇公司诉状中称为分厂，在双方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委托承包运输合同运费单价协议中称为调配站，以下简称从化调配站）；签订合同后，建浩公司先后在江西省新干县、湖南省郴州市华塘镇设置了调配站（注：因为华宇公司、建浩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正式的名称，一审法院根据从化调配站的命名方式予以命名，以下简称新干调配站、华塘调配站），货物均由华宇公司运输，双方未对新设置的调配站的运费的结算方式签订新的协议。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一直都是按合同的约定每月结算一次，由建浩公司的财务根据送货清单制作结算单交给华宇公司核对，华宇公司实际控制人黄辅选核对无误后签名确认，然后华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建浩公司，建浩公司根据华宇公司的要求将款项转至华宇公司指定的账户。合同履行至2016年8月，以双方默认的方式合意予以解除。2020年3月18日，华宇公司认为建浩公司结算的运费中，只结算了曲江总厂运往三个调配站和客户以及从化调配站、新干调配站运往客户的运费，而华塘调配站运往客户的运费没有结算、支付，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华宇公司、建浩公司对双方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产品委托运输合同》均无异议，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华宇公司、建浩公司诉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一、从曲江总厂运到华塘调配站再运到客户过程中的运费如何计算。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华宇公司认为建浩公司的运费从曲江总厂运到华塘调配站应计算一次，从华塘调配站运到客户再计算一次。建浩公司认为华塘调配站是应华宇公司要求而设立的中转站，不应计算两次的运费。一审法院认为，华宇公司、建浩公司签订的《产品委托运输合同》中虽然未对新设立的华塘调配站的运费如何计算进行约定，但是合同中约定：“对账结算无异议后，乙方承运费用由甲方于次月月底前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建浩公司每月都会出具对账结算单给华宇公司，华宇公司由其实际控制人黄辅选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建浩公司，建浩公司再将运费支付给华宇公司。双方从2013年合作至2016年8月期间，华宇公司实际控制人黄辅选在建浩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支付证明单上，均有签名确认当月的运输费用，建浩公司在结算单上所列的运输费清单，均不包括华宇公司主张的华塘调配站到客户的运费，即建浩公司对运到湖南省的客户按一次运输的方式予以计算运输费，而华宇公司或者黄辅选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华宇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的行为，应当视为华宇公司同意建浩公司对包括华塘调配站在内全部运输费用的结算。华宇公司主张应计算两次，提交的主要证据是派车单及证人证言，根据查明事实，派车单只是华宇公司用于计算司机工资的凭证，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虽然派车单可以证明华宇公司为建浩公司运输了货物，但是否计算运费、如何计算运费仍应按合同的约定处理，不能简单的根据派车单认定。关于证人谢章辉和蓝小春的证言，因两人与华宇公司有特殊关系，他们也不是结算运费的参与人，两人的证言证明力不足。因此，华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华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华宇公司主张建浩公司应当对运往湖南省的客户计付两次的运输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华宇公司每月与建浩公司对账结算时，已经知道建浩公司未计算华塘调配站的运输费用，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应当向建浩公司主张权利，即使按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时间2016年8月起计算诉讼时效，华宇公司最迟也应于2019年9月1日前向建浩公司主张权利。而华宇公司提交的电话缴费清单、手机通话记录截屏，只能证明黄辅选曾经打电话给王裕平，无法证明电话内容是向建浩公司催收运费，而且在建浩公司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黄辅选未提过任何关于催收运费的请求，因此，华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建浩公司主张华宇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华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建浩公司拖欠其运费，而且华宇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华宇公司要求建浩公司支付运输费2475126.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赣州华宇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1元，由赣州华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宇公司提交3组证据：证据1，郴州市北湖区华福混凝土添加剂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档案，2012年郴州市北湖区华福混凝土添加剂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公司档案，2013年郴州市北湖区华福混凝土添加剂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公司档案；证据2，视频光盘。均拟证明北湖区华塘镇四○八队（电影院院内）为郴州市北湖区华福混凝土添加剂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并非建浩公司所说的仓库。证据3，王裕宝派车单票据。拟证明建浩公司与现在的承运人公司之间的运费结算凭证就是派车单，该派车单与华宇公司的派车单格式、制作流程及性质是完全一致的。建浩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证据2并非是新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郴州市北湖区华福混凝土添加剂有限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不知道该公司的实际情况；视频光盘内容也达不到华宇公司的证明目的，华塘调配站是华宇公司因建浩公司的请求在华塘设立的调配站，该调配站是储存华宇公司在韶关生产的碱水剂母料。对证据3，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更无法达到华宇公司的证明目的。建浩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华宇公司系诉请建浩公司支付2013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运输费用，根据建浩公司（甲方）和华宇公司（乙方）在《产品委托运输合同》第三条第3项关于：“对账结算无异议后，乙方承运费用由甲方于次月月底前支付。”的约定，建浩公司应于双方对账结算后次月月底前向华宇公司支付前一个月的运输费用。2013年至2016年8月期间，华宇公司在建浩公司向其出具当月结算单、支付证明单要求其确认当月的运输费用时，已经知道建浩公司未计算华塘调配站运往客户段的运输费用，华宇公司应自每期对账结算之次日起三年内向建浩公司主张权利，即便按最后一期及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时间2016年8月起计算诉讼时效，华宇公司亦应于2019年9月1日前向建浩公司主张权利。现华宇公司主张其曾向建浩公司催收过案涉运输费用,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华宇公司关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主张不能成立。华宇公司直至2020年3月1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浩公司支付案涉运输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建浩公司关于华宇公司要求其支付案涉运输费用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华宇公司主张建浩公司支付案涉运输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2元，由上诉人赣州华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