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经营场所：淮滨县滨湖街道办事处金地富贵小区。经营者：于广堂，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栏杆镇藕塘村营国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宏，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一维，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广堂，男，1973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宏，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一维，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丹丹，女，1988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以下简称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因与被申请人周丹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485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30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宏、吕一维，被申请人周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第二项、三项、四项；2、改判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购车余款5000元；3、一审、二审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周丹丹于2019年2月在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购买电动汽车，当时车辆里程表记载该车行驶里程为50公里左右，周丹丹于2019年3月13日办理车辆登记时发现该车曾经有历史登记纪录，于是便认为该车是二手车辆。申请人认可该车辆存在登记纪录，但存在登记纪录的原因是生产厂家为了降低车辆销售成本、回笼资金，领取国家新能源汽车补助，因此产生了从形式上看起来车辆进行过几次登记的记录而成为二手车的假象，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申请人销售的车辆为二手车并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判决申请人退一赔三显然是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生硬适用法律做出的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周丹丹辩称：案涉车辆经过多次登记，每次过户事由均为“购买”，周丹丹购得该车时保险已经过半年左右，被人试驾几十公里，于广堂未告知周丹丹。在车辆过户登记时，于广堂持周丹丹身份证单独办理过户登记，将登记本交给周丹丹时，周丹丹发现车辆此前过户多次，随即要求退车并投诉到淮滨县工商局。于广堂作为经营者明知车辆过户多次系二手车，却故意隐瞒事实将车辆出售给消费者周丹丹，符合消防欺诈的构成要件，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维持原判。周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36800元，原告将在被告处购买的海马电动车退还给被告。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购车款项三倍的赔偿金人民币130800元，共计1694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原告周丹丹为家庭生活需要从被告处购买海马电动汽车一辆，车辆型号HMA7003S13BEV，价格43600元，原告当时付款38600元，余款5000元待办理登记后再支付，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汽车。该车的里程表行驶几十公里。2019年3月13日原告周丹丹在办理车辆登记时显示，2018年5月16日该车登记在王书庆名下，登记编号豫AD711**，2018年6月8日该车变更在郑贵周名下，登记编号豫RD258**，2019年1月2日该车再次变更到王红名下，登记编号豫Ｄ×××**。而该车在销售时已经过几次登记的情况，被告未向原告释明。原、被告为该车是否新车发生争执，经工商机关的调解未成，周诉讼来院。另查明，原告周丹丹购买的2017年款海马爱尚EV160网上报价12.38元万元，因该车系新能源车，国家对此有补贴，补贴后价4.68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被告于广堂共同赔偿原告周丹丹的损失3万元。二、驳回原告周丹丹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被告于广堂负担。周丹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27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周丹丹于2019年2月17日从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购买海马电动汽车，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也同意周丹丹先支付38600元，余款5000元待办理登记后再支付，因此结合周丹丹提交的录音资料和一、二审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证明周丹丹购买的海马电动汽车应当为新车。根据商务部、公安部、工商总局、税务总局2005年发布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包括三轮汽车、低速载货汽车，即原农用运输车）、挂车和摩托车。由于周丹丹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海马牌电动汽车之前已有多次通过购买的方式变更车辆所有权的记录，结合于广堂在工商管理部门调解过程中的陈述，应当认定周丹丹在本案中购买的海马牌电动汽车为二手车。由于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的经营者于广堂在周丹丹购买汽车过程中并未告知该车经过几次过户登记故实际为二手车交易的事实，因此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在周丹丹购买汽车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周丹丹因此遭受的损失。由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周丹丹和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也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因此原审法院酌定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赔偿周丹丹心理和精神产生的影响而造成的损失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由于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电动汽车必须经过多次过户才能由周丹丹购买，也没有证据证明必须经过多次过户才能获取新能源汽车补贴的法律或政策依据，因此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周丹丹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38600元并赔偿购车款三倍赔偿金1308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周丹丹和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三、周丹丹将其购买的海马电动汽车（车辆型号HMA7003S13BEV）返还给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退还周丹丹已支付的购车款38600元；四、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支付周丹丹赔偿金1308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88元，均由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承担。再审期间，于广堂、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提交以下证据并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据一：《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4】35号文第十五条；财政部科技部工业与信息化部发展改革委联合下发的《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的通知》财建【2015】34号第三条第二款；河南省财政厅省科技厅省工业与信息化委员会联合下发的《河南省2016-2020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政策的通知》豫财建【2016】109号第二条；河南省财政厅关于调整河南省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及充电基础设施奖补政策的通知豫财建【2018】155号文第（四）条.证明目的：1、新能源汽车的补助对象为消费者。2、领取补助款必须通过开具销售发票、车辆注册登记信息的形式才能领取。3、根据我省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补助资金实行总量控制，按照新能源汽车上牌时间先后顺序，先到先得，补完为止。综合以上，车辆销售方对车辆进行预挂牌登记，是依据政策导向为消费者及时领取补助款、享受最大优惠幅度的一种通常做法。证据二：南阳天道汽车销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南阳天道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信息；车辆注册登记、特殊运输车辆交接单；信阳市申泰蓝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的证言；信阳市申泰蓝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员工王红的证言；曹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王红的身份证复印件；信阳市申泰蓝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7-12月份工资表；信阳市申泰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营业执照；信阳市申泰蓝新能源汽车销售公司向南阳天道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款凭证。证明目的：1、证明发生涉案车辆几次的登记行为，均是车辆出厂为消费者获取补贴，以及南阳天道汽车销售公司和信阳申泰蓝公司两家车辆销售商之间的调货行为所致。车架号：LMVABEDW8JA003799的涉案车辆实际为新车，其中，2018年5月16日登记在王书庆名下，是出厂时已经按照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通过预挂牌方式完成补贴申请手续。2018年6月18日调配给南阳天道汽车销售公司，该车变更登记在郑贵周（当时为南阳天道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由于申泰蓝公司该款车辆断货，从南阳调配8辆同款车辆，在2019年1月2日该车变更到申泰蓝公司公司员工王红名下，该车属于公司财产。2、结合着涉案车辆从豫A（郑州）到豫R（南阳）再到登记为豫S（信阳）至出售给本案位于信阳市淮滨县的被申请人时，行驶公里数仅为50公里，扣除从销售公司前往当地车管所挂牌登记所行驶的短期里程数，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没有实际使用。证据三：中国裁判文书网公示相同相似案例4份，分别为：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4747号判决书；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5590号判决书；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0115号判决书；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004号判决书。证明目的：1、证明关于该案所涉车辆经过几次过户转档的客观事实情况，新能源汽车销售过程中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号召，最大限度的降低客户购买成本，提高客户购车效率，提前积极通过落户转档手提申请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行为，以及款区域调货必须经过转档落厂的客观情况，且是该新兴行业的通用做法。2、对该类买卖合同纠纷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解决的法律适用和裁判规则。3、再审申请人没有详细告知被申请人关于车辆落户转档的销售不构成销售欺诈行为，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障法》关于退赔的法律条款规定。周丹丹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新能源有国家补贴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二手车的定义是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税务总局发布的2005年工商管理办法，二手车在2005年本案发生前已经提前设定，如果说未被使用过就不是二手车就推翻这个定义。关于该车是否被人实际使用过，50公里并不代表车没有使用过，车的里程表可以调，如果证明该车系别人未使用，需要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而不是其他的非专业人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第3款，以上证据显然不充分。多次过户为了领取国家新能源补贴和调货，新能源汽车的销售需要多次过户申请人应当提供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证明可以多次过户领取补贴，最低也应当提供相关行业的行业规范性文件，所以申请方提交的证据达不到证明该目的。第二组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50公里于广堂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当庭质证该里程数50千米是试驾里程数。第三组证据判决书陈述案情与本案不一致。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丹丹提交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于广堂持周丹丹身份证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是故意隐瞒欺诈，周丹丹对车辆多次过户情况好不知情。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质证意见：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车辆交付给周丹丹之后在诉讼和退赔期间其一直在使用该车辆，并未将案涉车辆交还，也未妥善保管和封存，而是频繁使用至5000公里；该证据不能证明于广堂代理周丹丹办理过户登记是欺诈行为，在农村销售电动车，为给客户提供更好服务，经销商都会配合处理售后服务。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在向周丹丹出售案涉车辆时是否构成欺诈，原审判令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向周丹丹支付三倍赔偿是否恰当。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称案涉车辆登记记录的原因是厂家为了回笼资金，降低成本，在出厂时通过预挂牌的方式领取国家新能源补贴，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汽车生产厂家依据上述方式领取补贴系合法合理行为或者是国家准许的行业惯例，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车辆登记权属证书显示，案涉车辆于2018年4月24日出厂，于2018年5月16日在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机动车买卖属于大宗交易，销售者在出售机动车时应当详实地告知消费者产品的基本信息，于广堂明知案涉车辆存在多次登记记录，但向周丹丹出售该车时，未如实告知周丹丹该车基本情况。而根据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车辆的登记信息系认定车辆归属及使用状况的重要依据，车辆存在多次转移登记应当认定为二手车，故原审应认定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构成欺诈行为，并无不当。原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令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向周丹丹支付购车款的三倍赔偿，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周丹丹的一审诉讼请求，其要求撤销其与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而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系判非所诉，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4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本院（2019）豫15民终4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撤销周丹丹和淮滨县栏杆镇雷丁电动汽车经销处、于广堂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