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潜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784493623A。负责人：刘启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贤，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海良，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静，湖南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先红，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原审被告：江汉油田鹏远工贸（潜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辛华南路华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728338370。法定代表人：徐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海良及原审被告汤先红、江汉油田鹏远工贸（潜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548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卢海良的诉请认定其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卢海良依据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即按3669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506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一审判决却依据3984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残疾赔偿金，按2692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卢海良主张按照47885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一审判决却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即61227元/年认定其误工费。3.卢海良主张按照14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一审判决却按照167.74元/天认定。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卢海良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处分原则，超诉请裁判，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捏造证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胡乱认定，枉法裁判。1.卢海良的父母认定为被扶养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中，卢海良仅提供卢志军及赵保梅常住人口登记卡，卢志军、赵保梅与卢海良的关系无法确认，更无从谈起卢志军、赵保梅是否具有劳动能力，是否具有收入来源。一审判决查明的“临湘市桃林镇旧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的卢海良系家中独生子女”这一事实，上诉人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2.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卢海良为十级伤残每年度可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大值为2692.4元（26924元/年×10%），按最长扶养年限20年计算，其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不应超过53848元。一审判决导致卢海良实际承担的金额超出其伤残导致的损失。三、一审判决多确定的损失明细包括：残疾赔偿金6298元、护理费527元、误工费46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479元，以上共计112977元。卢海良辩称，一审中其已经提出要按照最新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一审判决没有超过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捏造任何证据，卢海良的父母在农村没有生活来源，是需要扶养的。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没有超标，依法应予维持。汤先红、鹏远公司均未提供陈述意见。卢海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合计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6时42分，李南京驾驶湘Ｆ1××**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乘费书、李美奇、卢海良三人从云溪长江大道往长江大堤方向行驶，行驶至长江沿湖路小罗野生鱼馆前交叉路段由东向西准备驶入长江大堤叉路口时，与沿长江沿湖路从北往南直行汤先红驾驶的鄂Ｎ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费书当场死亡，卢海良等三人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溪大队岳市交云认字［2019］第07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南京、汤先红负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卢海良对此次事故不负责任。汤先红系事故车辆Ｎ1300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鹏远公司名下。鹏远公司为鄂Ｎ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交强险自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9日至2020年3月28日；为鄂Ｎ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车鄂ＰＮ08**号购买了商业三者险5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20年4月20日，卢海良向一审法院出示《说明》，自愿放弃对事故责任人李南京负同等责任的赔偿请求。卢海良的父亲卢志军出生于1957年8月23日，母亲赵保梅出生于1962年4月23日，儿子卢昊煜出生于2008年8月11日，女儿卢芊雨出生于2014年5月31日，临湘市桃林镇旧李村村民委员会出示证明，卢海良系家中独生子女。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的交强险122000元，2000元已赔付鹏远公司，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实际为本次交通事故垫付120000元。汤先红为卢海良已垫付医疗费4000元。2019年11月13日，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溪大队委托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2019］临鉴字第5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卢海良为十级伤残。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证明卢海良在该院住院天数为19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2423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驾驶人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安全驾驶，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中，汤先红驾驶鄂Ｎ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超速行驶，未注意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李南京驾驶的湘Ｆ1××**号正三轮摩托车违法载人、未让优先车辆先行，双方的违法行为共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溪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汤先红及李南京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卢海良无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系汤先红和李南京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而导致的同一损害后果，汤先红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汤先红驾驶的鄂Ｎ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卢海良要求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不足部分由汤先红赔偿5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费书死亡，李美奇、卢海良受伤，湘Ｆ1××**号驾驶人李南京受伤，李南京、李美奇、费书已另案主张权利，对卢海良的经济损失，应与另案主张权利受害人按比例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卢海良向一审法院出示《说明》，自愿放弃对事故责任人李南京负同等责任的赔偿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事故车辆鄂Ｎ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而鹏远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是该车辆的名义所有人，其作为被挂靠人依法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汤先红已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鹏远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二、关于赔偿的项目及相应数额如何承担的问题。卢海良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1.医疗费272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60元／天×19天）；3.营养费酌情认定为570元（30元／天×19天）；4.护理费3187元（61227元／年÷365天×19天）；5.误工费21471元（61227元／年÷365天×128天）；6.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7.交通费19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临湘市桃林镇旧李村村民委员会证实，卢海良父亲卢志军，身份证号码43068219********，母亲赵保梅，身份证号码43068219********，无其他生活来源，靠儿子卢海良扶养，只生育了卢海良一个儿子。卢海良的儿子卢昊煜，身份证号码43068220********，女儿卢芊雨，身份证号码43068220********。儿子7年×26924元／年×10%÷2人＝9423.4元；女儿13年×26924元／年×10%÷2人＝17500.6元；父亲17年×26924元／年×10%＝45770.8元；母亲20年×26924元／年×10%＝53848元；共计126543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266521元。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系鄂Ｎ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卢海良的损失先予赔偿，综合该起交通事故一死三伤共四案的赔偿权利人共同协商，以赔偿23000元为宜，其中赔偿医疗费3000元，赔偿其它损失20000元。非医保用药损失3185元（24236元－3000元）×15%，由卢海良承担50%即1593元。余下损失240336元的50%（266521元－23000元－3185元）即120168元，由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汤先红先行垫付的4000元可以折抵。判决：一、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卢海良23000元；二、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卢海良120168元；三、汤先红赔偿卢海良1593元（先行垫付的4000元可以折抵）；四、驳回卢海良的其它诉讼请求。综合以上一、二、三项，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赔偿卢海良140761元，直接支付汤先红2407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汤先红、鹏远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卢海良的父母生育了两个子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确定卢海良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适用的年度标准是否超过了其诉讼请求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于2020年5月7日终结，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2019年的统计数据，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湖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20-2021）已经公布，虽然卢海良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变更其诉讼请求中所包含的赔偿明细的计算标准，但一审判决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统计数据计算卢海良的损失时，判决结果总额144761元并未超出卢海良在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5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超出了卢海良的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卢海良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临湘市桃林镇旧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虽在一审中未进行质证，但该证据系卢海良为补充证明其与卢志军、赵保梅的父子、母子关系的证据，且本院二审已经进行了补充质证，保证了当事人所享有的程序权利。另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卢海良的父母共生育两个子女。因此，卢海良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885.4元（17年×26924元/年×10%÷2人），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924元（20年×26924元/年×10%÷2人）。卢海良依法需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4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年度赔偿额为5384.8元（26924元/年×10%÷2×4人），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6924元/年。经计算，卢海良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7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570元、护理费3187元、误工费21471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交通费1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73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16711.4元。由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卢海良23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海良95263.2元[（216711.4元-23000元-3185元）×50%]；余下损失，由汤先红赔偿卢海良1593元，其已先行垫付的4000元应予以折抵；其余损失，由卢海良自负。综上所述，中华财险潜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卢海良23000元）；二、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汤先红赔偿卢海良1593元，先行垫付的4000元可以折抵）；三、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四、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卢海良95263.2元；五、驳回卢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汤先红、江汉油田鹏远工贸（潜江）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4元，由卢海良负担42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负担7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宋红燕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曹琼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