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蕊，女，1987年6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封高，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奇奇，男，198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娣，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蕊因与被上诉人潘奇奇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奇奇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潘奇奇提起本案诉讼系要求穆蕊向其返还购房款人民币456,900元，而非要求穆蕊向其支付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折价款。系争房屋由潘奇奇与穆蕊在恋爱期间共同购买，应属二人按份共有。现二人分手，需要先对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进行分割。潘奇奇无权直接要求穆蕊返还购房款，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其次，一审法院在潘奇奇未要求分割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情况下径行分割，超出潘奇奇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且未向当事人充分释明，听取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处理意见，剥夺了穆蕊的辩论权，故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再次，即便本案需对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进行分割，因穆蕊无力偿还系争房屋银行贷款，双方无法就分割方式达成一致，故应当采取拍卖、变卖系争房屋的分割方式，双方对拍卖、变卖所得房款予以分割，且分割前的系争房屋住房贷款应由双方共同负担。最后，即便法院对系争房屋采取折价补偿的分割方式，也应将系争房屋附带债务，即30年银行贷款利息计入系争房屋的总价值，进而予以分割，否则违反公平原则。潘奇奇辩称，不同意穆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程序正当、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系争房屋产权份额予以分割，系确定返还购房款金额的必经过程，并未超出潘奇奇的诉讼请求范围。潘奇奇与穆蕊按份共有系争房屋，现丧失共有基础，潘奇奇依法有权请求分割。鉴于系争房屋以穆蕊一人名义购买并办理贷款，潘奇奇所占产权份额较低，一审认定由穆蕊向潘奇奇支付系争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至于具体份额的计算，因穆蕊享有188万贷款对应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故贷款本息均应由穆蕊负担，贷款利息不能计入系争房屋的总价值。潘奇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穆蕊返还潘奇奇购房款456,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潘奇奇与穆蕊经人介绍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同年6月，双方商议共同购房作为结婚用房。为享受首套房购买政策，双方商定以穆蕊一人名义购房。同年6月24日，穆蕊与上海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认购书，购买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认购总价2,917,841元，穆蕊承诺当日付款10万元、同年6月30日付款592,403元、同年7月29日付款43万元。同年12月，穆蕊与上海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式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房产总价为2,897,841元，其中首付款1,017,841元，向中国银行组合贷款188万元。在此期间，潘奇奇陆续向穆蕊转账或取现存入穆蕊账户购房款共456,600元。2019年3月，双方正式分手。2019年11月8日，穆蕊与上海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交接书，确认房屋实测建筑面积87.75平方米，总房价款2,897,511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目前的市场单价为每平方米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恋爱期间合意共同购房，潘奇奇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所购房屋为双方共有财产。双方现已分手，丧失了继续共有的基础，应予分割。穆蕊以其一人名义购房，并承担了大部分出资和贷款，所购房屋应归穆蕊所有。潘奇奇出资在房屋中所占份额，应按房屋现价折算后，由穆蕊返还潘奇奇。穆蕊购房时的单价为每平方米33,020元，双方确认目前单价为每平方米31,000元，下降了6.12％，故潘奇奇出资的房屋份额价值也应当相应调整为428,656元。穆蕊的答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作出判决：穆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潘奇奇购房款428,6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4元，减半收取计4,077元，由潘奇奇负担252元，穆蕊负担3,825元。二审中，穆蕊向本院提交其电子邮箱内工资邮件打印件7张，证明其每月收入不足以偿还系争房屋贷款，在系争房屋分割前，潘奇奇与穆蕊应当共同负担偿还贷款的责任。潘奇奇发表质证意见称，无需核实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穆蕊的收入状况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鉴于潘奇奇不要求核对邮件打印件的原件，故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潘奇奇一审起诉状载明，系争房屋虽以穆蕊一人名义购买，但实系双方以结婚为目的而共同出资购买，后二人因故未登记结婚，共同拥有、使用系争房屋已经无法实现，故潘奇奇要求穆蕊返还购房款。2020年5月7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穆蕊发表辩论意见称：“原告（潘奇奇）要求被告（穆蕊）返还购房款实际上是要求被告购买其相应的房产份额，被告没有购买其相应的房产份额的意愿。”2020年6月22日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穆蕊称系争房屋市场单价为每平方米31,000元。二审审理中，穆蕊又称，其一审所述系争房屋单价为一手房市场单价，若其出售系争房屋，则系争房屋变为二手房，单价更低。况且，系争房屋价格持续下跌，穆蕊无法确定系争房屋价值。一审法院虽询问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但并未向当事人释明询问该价值的目的，程序错误。二审审理中，穆蕊另称，其自2019年1月起偿还系争房屋贷款，潘奇奇从未偿还过贷款，系争房屋于2020年底可以办理小产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穆蕊与潘奇奇基于结婚目的而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虽以穆蕊一人名义购房及办理贷款，但属二人以出资金额为限按份共有系争房屋。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及剥夺穆蕊辩论权、未尽释明义务的情形；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合理分割方式。被上诉人潘奇奇一审诉讼请求虽表述为“返还购房款”，但根据其起诉状所列之事实理由与一审、二审陈述，应当认为，潘奇奇的真实意思为，其与上诉人穆蕊共有系争房屋的基础丧失，应当对其支出的购房款予以处理。因此，本案诉讼标的应为，潘奇奇与穆蕊对系争房屋的按份共有关系终止，潘奇奇请求对共有物予以分割，穆蕊向其支付折价款456,900元。对此，穆蕊于一审中已有明确认知，并就系争房屋的分割方式、系争房屋贷款的负担、系争房屋的市场单价等发表意见。一审审理及裁判并未超出潘奇奇的诉讼请求范围，符合穆蕊对本案诉讼标的的认识，不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查一审审理中，穆蕊已就分割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及其相关问题发表意见，所谓辩论权遭剥夺缺乏基本依据，不能成立。另，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系事实查明，所谓未明确告知询问目的，显非程序失当。穆蕊一审中主张系争房屋市场单价每平方米31,000元，二审又主张系争房屋转售单价将低于之，但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能支持。就系争房屋的合理分割方式。穆蕊主张其无力偿还系争房屋贷款或向潘奇奇支付折价款，故请求对系争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双方就拍卖、变卖款项予以分割。对此，本院认为，一则，综合穆蕊尚未办理争房屋小产证，系争房屋以穆蕊一人名义购买并办理贷款，潘奇奇出资仅占房屋买入价约15.65%等因素，一审判决系争房屋产权归穆蕊所有，穆蕊向潘奇奇支付456,600元对应产权份额的折价款，应属合理。二则，穆蕊虽于二审中主张系争房屋市场单价下降，然无所据。一审基于该单价计算潘奇奇应当获得的折价款，当属正确。三则，穆蕊既享有188万元贷款对应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自应负担该188万元的融资成本，即向贷款人支付贷款利息。其主张将系争房屋上30年贷款利息纳入系争房屋总价值，显然不能成立。穆蕊二审中主张其个人收入不足以偿还系争房屋贷款，依法不能构成法定、正当抗辩理由，本院难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基于潘奇奇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结合系争房屋以穆蕊一人名义购买并办理贷款、潘奇奇仅出资456,600元、双方确认系争房屋市场单价为每平方米31,000元等事实，认定系争房屋由穆蕊所有，判决穆蕊向潘奇奇支付折价款428,656元，应属合法、有据。穆蕊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9元，由穆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