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茂欣，女，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茂森，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茂胜，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茂勤，女，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茂发，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茂润，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中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黄惠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博，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中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凯物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茂润，上诉人董茂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茂润，被上诉中凯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王英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中凯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董茂发所居住的涉案小区涉案号楼的缓台位于3-4楼间，缓台的面积1000多平方米，缓台的正面安装了护栏。去往缓台唯一通道是四楼的公用楼道窗户，这扇窗户没有上锁，没有封闭，也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任何人都能打开，窗户与缓台之间有落差，从此处下往缓台存在安全隐患，中凯物业公司应当按《涉案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的约定对该窗户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但是中凯物业公司未设立明显警示标志，亦未采取防护措施，对董书干的死亡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按合同法规定的过错原则，按过错程度承担责任，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中凯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是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请求权基础是侵权法律关系。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自主选择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并且主动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提起告诉，否则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提起告诉。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正确。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主张对于董书干发生坠落事件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十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中凯物业公司与董书干之间没有签订过协议，董书干并不是涉案小区的业主，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其法律地位应认定为物业使用人。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物业使用人在物业管理活动中的权利义务，由业主和物业使用人约定。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主张中凯物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也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主张4楼楼梯间窗户和3楼缓台构成安全隐患与事实不符，该建筑从设计、施工、到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符合民用建筑设计规范的相关要求，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中凯物业公司无需在案涉窗户上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措施，根据一般人的认知，窗户不是出入的通道，任何人擅自从窗户跳往缓台，对其发生的后果应当有合理的预见能力。中凯物业公司是否在窗户上设置了警示标志以及防范措施，与董书干的死亡之间均不存在因果关系。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凯物业公司赔偿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父亲董书干坠楼身亡赔偿金226,552元的50％，即113,276元，丧葬费30,725.50元的50％，即15,362.75元，两项合计128,638.7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凯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5日下午3时许，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父亲董书干在涉案小区涉案号楼1单元14楼自家厨房擦窗户时，因纱窗上的一个零件掉落3楼缓台处，董书干知道4楼的楼梯间有个能下到3楼缓台的窗户没有封闭，便从4楼的楼梯间窗户下到3楼缓台并从3楼缓台处坠楼，当场死亡，经法医现场鉴定董书干坠楼后死亡，排除他人加害。死者董书干系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父亲，生前与董茂发共同居住在吉林市涉案小区涉案号楼1单元1402号。董茂发系该房屋业主，于2007年8月24日与中凯物业公司签订《涉案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护和管理：第六项：危及人身安全隐患处有明显标志和防范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是认定侵权责任的基本构成要件。本案中，死者董书干从4楼楼梯间窗户下到3楼缓台并从缓台处坠亡，系其自身行为所导致的后果。因死者董书干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在涉案小区涉案号楼居住，对该楼的构造应当知情，对主动从4楼楼梯间窗户下到3楼缓台所可能导致的后果应当有合理的预见，中凯物业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对董书干的坠楼死亡亦不可预见，不可控制。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以中凯物业公司未对危及人身安全隐患处有明显标志和防范措施为由要求中凯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无论中凯物业公司是否在4楼楼梯间窗户及3楼缓台处设置明显标志及防范措施，董书干均应对其行为所可能导致的后果有合理的预见。4楼楼梯间窗户及3楼缓台结构本身并不构成人身安全隐患，董书干的自身行为是导致其坠楼身亡的原因。因此，中凯物业公司是否设置明显标志及防范措施与董书干的死亡结果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中凯物业公司不应对董书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436元由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提交了缓台照片5张。证明缓台的面积，缓台只有正面有护栏，董书干坠落的地方没有护栏。中凯物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凯物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中凯物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董书干从4楼楼梯间窗户下到3楼缓台并从缓台处坠亡，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主张依据董茂发与中凯物业公司签订的《涉案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要求中凯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请求权的基础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经查，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主张该五人系董书干的法定继承人，其诉讼请求系要求中凯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虽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称其主张权利的法律基础系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本案诉讼主体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从其诉讼请求内容判断，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列明诉讼主体，并计算赔偿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中，案涉小区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可见楼房的设计、建造均符合验收标准。中凯物业公司受业主委托管理小区物业，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区域经过中凯物业公司擅自改动，无法确认中凯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董书干坠亡事件系因其自身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故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角度分析。第一，如前所述，案涉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并非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这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的陈述属于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案涉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案涉窗户属于应当有明显标志和防范措施的危及人身安全隐患共有部位，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窗户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防范措施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强制性规定，其主张适用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六项约定，要求中凯物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元，由董茂欣、董茂森、董茂胜、董茂勤、董茂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