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201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法定代理人：潘某，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虎丘区，系原审原告的父亲。法定代理人：胡某2，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系原审原告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以乔，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绿美地心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长江路**绿宝休闲购物广场****。法定代表人：谢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v>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刚，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高新区绿美地心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美地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要求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承担90%的责任于法无据。1、上诉人在发生事故时为刚满8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监护义务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但本案中，监护人已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在事发前曾两次住院治疗，但出院记录上未明确记载出院后上诉人需要特别照顾或禁止、注意的事项，也未表明该疾病日后有复发可能，因此治愈后监护人让其参加正常参加运动培训项目并不存在过错。对于课程协议中约定：法定代理人须确认孩子无身体疾病，确认孩子身体可以按照要求参加训练的课程，监护人认为，上诉人的身体在事发前并不存在如心脏病、免疫系统疾病等无法进行正常体育活动的情形，同时按照一般常人的理解，如孩子自小的病史和身体情况无法达到运动条件，监护人还冒着孩子受伤的风险让她参加培训，这是有悖常理的。而且上诉人报名后，直至事故发生前都正常参加了培训课程，并没有因疾病复发而无法上课的情形，由此可见监护人在履行监护义务时已经足够慎重。一审法院依据的鉴定意见书，其意见分析与最终结论相互矛盾，属于鉴定人员的主观性论断，且本案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存有异议，不应作为过错责任分配的依据。故由法定代理人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虽然培训机构并不是其法定监护人，但由于上课期间暂时脱离了监护人的照管看护，培训机构对未成年学生就有了直接的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及《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教育机构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机构、场所、设施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规范管理教职员工的义务；教育机构的告知义务。绿美地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从事运动项目的有关经营资质，事后才更改其经营范围，可以肯定培训机构对这种超越经营范围的活动是明知的。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因此而无效，但在本次侵权行为中，培训机构清楚自身无从事运动培训资质，从事教学的人员也不具备相应资质，事故发生后无法对未成年人的健康状况进行合理正确的判断，在未成年人已受伤且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要求她继续完成后续训练，课后也没有及时通知未成年人监护人，培训机构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在培训机构出上课时摔倒是引发后续治疗的直接原因，理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错误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成年人参与运动项目的确存在一定风险，本案事故客观上的确造成了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法定代理人事前对于事故的发生无法预见并有效避免，一审法院要求法定监护人承担90%的过错责任，过于苛刻。本次事故后，上诉人自身已接受两次手术，之后还要进行手术和长时间正常治疗，身心都受到巨大的痛苦。因此即便是基于公平原则和保护未成年人的角度考虑，无法证明双方对事故发生和受伤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也应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监护人对损害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就诊是在培训机构处上课时摔倒所致，该事实清楚明确，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过错责任的分配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不利于保护未成年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绿美地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赔付原审原告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法定代理人住院期间误工费、法定代理人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已承担费用）共计94389.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审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赔付原审原告截止2020年4月30日的各项损失为115772.56元（包括医疗费5829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2.5天=2250元、营养费2000元、法定代理人住院期间误工费9400元/21.75*22.5天=9724.14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已承担的8500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原审原告法定代理人胡某2与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签订了一份《金色雨林课程销售协议》，约定由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根据测评结果为原审原告提供科学合理的课程，即金色雨林感统课程、注意力记忆力课程、视觉动作统合课程、数学思维课程、阅读理解课程、心理情商课程、心理沙盘课程，课程定价20800元，优惠价19300元，课程起始日2017年11月3日，到期日2019年11月3日，共计192节。2018年12月1日上午10时至11时的课程中，原审原告在进行跳袋过障碍项目时摔倒，屁股着地，触碰到放置在地面的教具塑料体能圈。课程老师对原审原告进行询问，在原审原告表示屁股有点疼的情况后，让原审原告休息五分钟后继续完成剩余30分钟的课程内容，因原审原告当时未表现出明显的行为和情绪异常，原审被告培训公司未采取其他救治措施，也未告知原审原告法定代理人。另查明，2018年12月19日，原审原告因疼痛严重被法定代理人送往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治疗，医院根据放射科DR影像诊断结论：骶尾椎未见明显异常，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后因原审原告臀部疼痛持续，法定代理人将其送至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行左臀部脓肿切开引流术。根据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左臀部脓肿；出院情况：治愈；伤口愈合：未愈。因原审原告术后伤口一直无法愈合，于2019年3月16日再次入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住院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行回肠双腔造瘘术，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肛瘘，炎症性肠病（IL1ORA基因突变），全结肠切除术后；出院情况：转归治愈；伤口愈合：Ⅱ/甲。后原审原告转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1日，复旦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记载：克罗恩病（急早发型，IL—1ORA基因复合杂合突变），肠结核（？）。除几次住院治疗外，原审原告曾多次辗转于高新区人民医院、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截止2020年4月30日，原审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用58298.42元，其中8500元已由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2019年2月23日通过支付宝支付。原审原告住院期间由父母看护，原审原告提供了法定代理人潘某的工资流水和请假单。又查明，事故发生前，原审原告曾两次在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4年12月3日，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原审原告因“肛瘘术后会阴体裂行会阴体裂修补术后半年余”入院，入院后行全结肠切除、回肠肛门吻合、肛门成形术。出院诊断为：1.溃疡性结肠炎2.乙状结肠造瘘术后3.肠结核4.会阴体裂修补术后；出院情况：治愈；伤口愈合：Ⅱ/甲。第二次住院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5日，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出院记录》（住院号：599318）记载，原审原告出院诊断：炎症性肠病（缓解期），支气管炎，全结肠切除术后。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就原审原告在本案中所涉的就医行为是否系之前病史及自身免疫力差等原因造成，询问了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副主任医师朱杰（原审原告在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的主治医生），朱杰医生表示：胡某1从小已有治疗，有个体因素，情况非常复杂，已在上海、苏州新区及工业园区儿童医院多次就诊，摔倒只是诱因，其主要原因还是小孩自身免疫功能差，导致病情加重，治疗困难。再查明，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某1，2019年3月15日，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变更公司经营范围，由心理咨询(不含医疗性诊断)玩具，教具的技术开发，转让的经营范围变更为非医疗性心理咨询，玩具，教具的技术开发、转让；文化艺术培训，体育或体育运动培训，研学培训(不含国家统一认可的职业证书类培训)；玩具，文体用品的销售的经营范围。2018年，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在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一份，被保险人为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保险期限一年，自2018年4月16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15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50万元，其中未成年人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的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11月12日，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审原告胡某12018年12月19日在医院治疗的疾病与原审原告2018年12月1日在原审被告处上课时摔倒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关联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被鉴定人2018年12月19日就诊与2018年12月1日之间相隔19日，期间无相关就诊材料，依据现有材料，难以出具明确意见”为由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退回鉴定。之后，一审法院委托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苏永鼎司鉴所[2019]临鉴字505号《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考虑胡某12018年12月1日所受外伤与其2018年12月19日的医疗行为存在诱发因素较为合适。分析理由：被鉴定人胡某1于2018年12月1日摔倒受伤，伤后感臀部疼痛未至医院就诊，伤后约18日至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摄片未见确切骨折征象，伤后25日后查臀部彩超提示左侧臀部异常信号，后持续抗生素治疗后症状持续进展，于2019年1月22日行脓肿切开引流术，并于2019年3月17日行回肠双腔造瘘术。克罗恩病是一种病因尚不十分清楚的胃肠道慢性炎性肉芽肿性疾病，病变多见末端回肠和临近结肠，但从口腔至肛门各段消化道均可受累，呈节段性和跳跃式分布。本病有终身复发倾向，重症患者迁延不愈，预后不良，其消化系统表现主要为1、腹痛，2、腹泻，3、腹部包块，4、瘘管形成，5、肛门周围病变。其中肛门周围病变包括肛门周围瘘管、脓肿形成及肛裂等病变，见于部分患者，有结肠受累者较多见。根据委托材料，本例被鉴定人胡某12018年12月1日臀部外伤史较明确，但外界暴力作用不大，症状不明确，伤后未及时就诊，后至医院就诊，根据门诊病历记载并结合影像学资料胡某1臀部未见确切表面破溃，局部有压痛，影像学资料未提及存在确切骨折征象，首次就诊后一周余摄彩超提示其左侧臀部异常回声。现有材料不能证明其肛周脓肿系其2018年12月1日外伤史所致，考虑被鉴定人胡某1原有的克罗恩病系其发生肛周脓肿（后发展为肛瘘）的根本原因。考虑伤者胡某1臀部外伤史较明确，不能完全排除2018年12月1日外伤在其肛周脓肿病情发展转归过程中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考虑2018年12月1日外伤与2018年12月19日就诊之间存在诱发作用因素较为合适。一审法院收到鉴定结果后向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发函咨询诱发因素的具体参与度，后该所于2020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对胡某1案件咨询函答复》称：参与度拟为5%-15%，并注明“目前尚无明确的参与度鉴定的范围标准，以上参与度范围意见供贵法院参考”。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为上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原审原、被告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庭审中，原审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内容有所偏差，原审原告因摔倒造成臀部不适进行治疗，之后的住院治疗是由原审原告摔倒导致的，与原审原告的原病史并非同一医疗行为。原审原告在事发前定期检查，受伤处并未肿胀，受伤处并非原病史治疗部位，受伤后左臀出现红肿且进行多次手术。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鉴定机构的该结论为主观性论断，没有相应的依据支撑，不能明确证明原审原告受伤做手术和在原审被告处摔倒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本次委托鉴定的事项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不是是否存在诱发因素，两者在医学上为不同概念，该结论超越了委托范围，也在事实上排除了因果关系；2、鉴定意见中的分析与最终意见相互矛盾，答复所依据的所谓习惯，既不是国家标准，也不是行业标准，至多是一种观点，不能成为司法鉴定的依据；3、该答复中明确注明目前尚无明确的参与度鉴定的范围标准，该答复中的参与度完全是一种个人的主观臆断，因此鉴定意见及回复均不能成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本案事实上即是无法对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庭审中，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对于其垫付的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向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支付，但如有差额部分，原审被告不主张原审原告返还。上述事实，有课程销售协议、转账单、情况说明、企业工商信息查询、门诊病例、检验报告单、住院记录、报告单及医嘱、医疗发票、处方笺、苏州市高新区绿美地心理咨询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询问笔录、产责人伤调查笔录、介绍信、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对胡某1案件咨询函的答复、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退卷函、鉴定费收据、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听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58298.42元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定为每天50元，因原审原告共计住院22.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25元。3、法定代理人住院期间误工费。由于原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未能提供因护理原审原告实际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护理费标准每天120元计算，住院期间共22.5天，共计2700元。4、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标准为每天50元，住院期间共22.5天，共计1125元。5、交通费。考虑原审原告受伤治疗期限较长，原审原告及相关亲属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确定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未进行伤残鉴定，结合本案中原审原告的受伤情节和原审被告的责任等具体情节，对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1-6项原审被告的经济损失合计64248.42元。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在教学活动中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向限制行为能力人提供培训课程时，所承担的责任应当等同于我国《侵权责任法》中的教育机构责任。关于本案中因果关系的认定，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原审原告2018年12月1日在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培训时的摔倒行为与2018年12月19日就诊之间存在诱发作用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过错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原审原告发生事故时为刚满8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义务仍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儿童参与运动原本就存在风险，且原审原告自小就有病史，原审原告法定代理人在履行监护义务时应更加慎重。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孩子的法定代理人须确认孩子无身体疾患（如心脏病、免疫系统疾病等），确认孩子身体可以按照要求参加训练的课程。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充分告知了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孩子的病史和身体状况，故原审原告法定代理人对原审原告的损害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作为面向儿童提供培训课程的专业机构，应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从原审原告法定代理人签订的金色雨林课程协议来看，并不能认定已超出经营范围，事实上，事故发生时原审原告从事的活动也不是剧烈的运动项目，故原审原告关于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不具备经营资质而导致原审原告受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及限制行为能力人提供培训本应更加注重安全教育及安全保障，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摔倒后未采取任何措施、课后也未告知原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诱发因素的认定以及双方的过错责任，酌定原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承担90%的责任，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承担10%的责任。原审原告的合理损失是64248.42元，故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6424.84元。因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在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且正处于保险期间内。本案中，原审被告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对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一并进行处理与结算。因此，对原审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被保险人绿美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义务。上述赔偿金额中免赔额500元由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自行承担，5924.84元由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鉴于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已经向原审原告支付了8500元的费用，故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直接向原审被告绿美地公司支付5924.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绿美地心理咨询有限公司5924.84元。二、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元，减半收取372元，由原审原告负担，鉴定费1800元，由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绿美地心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关于本案中因果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应当予以采纳。根据苏永鼎司鉴所[2019]临鉴字505号鉴定意见为：考虑胡某12018年12月1日所受外伤与其2018年12月19日的医疗行为存在诱发因素较为合适。根据委托材料，本例被鉴定人胡某12018年12月1日臀部外伤史较明确，但外界暴力作用不大，症状不明确，伤后未及时就诊，后至医院就诊，根据门诊病历记载并结合影像学资料胡某1臀部未见确切表面破溃，局部有压痛，影像学资料未提及存在确切骨折征象，首次就诊后一周余摄彩超提示其左侧臀部异常回声。现有材料不能证明其肛周脓肿系其2018年12月1日外伤史所致，考虑被鉴定人胡某1原有的克罗恩病系其发生肛周脓肿（后发展为肛瘘）的根本原因。考虑伤者胡某1臀部外伤史较明确，不能完全排除2018年12月1日外伤在其肛周脓肿病情发展转归过程中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考虑2018年12月1日外伤与2018年12月19日就诊之间存在诱发作用因素较为合适。故2018年12月1日胡某1臀部外伤与现存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关于过错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胡某1发生事故时为刚满8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义务仍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儿童参与运动原本就存在风险，且胡某1自小就有严重的炎症性肠病病史，且事故发生在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行全结肠切除术后一个月左右，处于恢复期，在胡某1参加活动项目前其监护人应当慎重考虑，并将胡某1的病情如实告知绿美地公司，询问能否参加该公司的活动项目，但胡某1父母并未如实告知上述情况。同时，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孩子的法定代理人须确认孩子无身体疾患（如心脏病、免疫系统疾病等），确认孩子身体可以按照要求参加训练的课程。因此，胡某1父母存在一定的过错。而绿美地公司作为面向儿童提供培训课程的专业机构，应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从胡某1法定代理人签订的金色雨林课程协议来看，并不能认定其已超出经营范围。同时，事故发生时胡某1参加的活动也不是剧烈的运动项目，故胡某1关于绿美地公司不具备经营资质而导致胡某1受伤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绿美地公司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及限制行为能力人提供培训本应更加注重安全教育及安全保障，绿美地公司在胡某1摔倒后未采取任何措施，课后也未及时告知胡某1的法定代理人，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所述，根据2018年12月1日胡某1臀部外伤与现存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确定绿美地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彦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汤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