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376号 原告：吴泽和，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人鲲、李人鹏，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前志，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锡、穆琛，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泽和为与被告王前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泽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人鲲、李人鹏，被告王前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锡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被告王前志于2020年2月27日以“因新型冠状病毒影响证人不能按时到庭”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泽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前志立即归还借款5000000元；2.被告王前志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3.被告王前志支付原告吴泽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担保费18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王前志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前志因投资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于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吴泽和借款5000000元。并在借款当日，向原告吴泽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时间从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借款月利率为1%，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算。原告吴泽和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借款汇入被告王前志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吴泽和多次向被告王前志催讨上述借款，但时至今日，被告王前志仍未归还上述借款及约定利息。故依法提起民事诉讼。 被告王前志辩称，1.原告吴泽和与被告王前志借贷事实不成立。原告吴泽和借用被告王前志账户过账，偿还到期的银行贷款。被告王前志收到原告吴泽和5000000元后，立即打到原告吴泽和实际控制的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被告王前志无实际使用资金，故借贷事实不成立。2.原告吴泽和是两个存在关联交易的“三凌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吴泽和为规避法律风险不能直接汇款到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故借用被告王前志账户汇款过账。翁若娜与原告吴泽和系夫妻关系，其一人独资的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原告吴泽和。同时，广东三凌塑料管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是原告吴泽和。广东三凌塑料管材有限公司所在地税负率高，而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注册地宁波梅山管委会有很高税收返还政策。原告吴泽和安排广东三凌塑料管材有限公司采购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原材料以达到避税目的。原告吴泽和为规避此项关联交易的法律风险，不便直接汇款转给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故借被告王前志的账户过账避嫌。另外，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经营资金实际是由广东三凌塑料管材有限公司私下提供担保，委托民生银行汕头分行开立保函给中国银行鄞州分行贷款所得。原告吴泽和通过被告王前志过账的5000000元到账当天就被中国银行鄞州分行还款划走。如果逾期还款，银行会同时追索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和广东三凌塑料管材有限公司的责任。3.原告吴泽和为确保资金安全，以防被告王前志据为己有，遂让被告王前志写了借条，许诺过账后返还，故此借条无效。过账结束后，被告王前志曾多次要求原告吴泽和归还借条，但原告吴泽和一直推脱，并解释说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资金到账后，再让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原路退还给被告王前志。被告王前志收到钱后再原路退还给原告吴泽和。这样财务账目才能冲平，不用录入账套留下凭证。但没想到原告吴泽和会以此借条起诉被告王前志。4.原告吴泽和转给被告王前志的5000000元的借款过程不符合一般借款的交易习惯。首先，被告王前志在2019年10月15日15时26分收到原告吴泽和款项后，立即于当天15时41分、15时42分、15时48分，分三笔1000000元通过手机银行（手机银行单笔最多1000000元，一天限额3000000元）转至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在时间的连续性上符合过账的特征；其次，原告吴泽和得知被告王前志当天手机银行转账限额为3000000元，无法再转账时，原告吴泽和便拿走了被告王前志的身份证及银行Ukey（被告王前志银行卡丢失，故无法去柜台转账），避免其过账资金被他用。若是真实借款，原告吴泽和拿到借条后，身份证和银行Ukey理应由被告王前志自己控制。原告吴泽和这种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根据借条约定原告吴泽和所转被告王前志的5000000元是要求被告王前志在每月15日前按月支付1%的利息。若这5000000元是借款，则原告吴泽和会按时向被告王前志催讨利息，但是原告吴泽和从未催讨过利息，这也不符合借款的一般特征。请求驳回原告吴泽和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15日，被告王前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王前志（身份证号413027198204××××）因资金紧张向吴泽和（身份证号440582198110××××）借款5000000元（伍佰万元整），并确认款项已经银行转账汇入本人账户（户名：王前志，账户：6217××××6598，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波东湖支行）。借款时间从2019年10月15日到2019年12月31日。借款利率为1%，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算。本人应在每月15日向吴泽和支付上月利息。如遇假日和公众假期，本人应在放假前一天支付上月利息，最后一笔利息须与最后一笔欠款同时支付，还款期限届满，如本人未按协议约定归还欠款，除应继续支付约定的欠款及利息外，本人应承担吴泽和损失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同日，原告吴泽和将5000000元通过银行汇至被告王前志银行账户。同日，被告王前志将其中3000000元，分三笔，每笔1000000元，汇入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次日，被告王前志又将剩余的2000000元，分二笔，每笔1000000元，汇入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原告吴泽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20000元，保全担保费18000元。 根据原告的诉称，被告的答辩，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原告吴泽和提供《借条》、《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股东结算协议》、《合作合同》、《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委托保证合同》、诉讼担保费发票、中国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18年9月18日，原告吴泽和的妻子翁若娜与被告王前志签订了《合作合同》一份，共同投资成立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公司注册资金10000000元，被告王前志应在三年内投入资金4000000元，后翁若娜根据合同约定投入6000000元后，被告王前志一直未履行出资义务，2019年下半年，公司经营困难，对外负债1000多万元，原被告决定停止公司经营，但被告王前志的出资款未到位，鉴于公司对外负债已经超过注册资金，双方协商后，原告吴泽和于2019年10月15日借款5000000元给被告王前志，被告王前志收到款项后汇入公司账户，完成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及共同分担对外亏损。经质证，被告王前志承认《借条》、《合作合同》、《股东结算协议》上的签名均系本人所签，对银行转账凭证、《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担保费发票、《委托保证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因为公司没有分红，其已不是股东。2019年6月之后，是原告吴泽和实际控制公司，因此，《合作合同》是无效的；2.被告王前志在《股东结算协议》上签名时，翁若娜、案外人郑伟清、谢阿丽均未在该结算协议上签名，上述这些人的签名是后补的，因此，对《股东结算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3.《合作合同》上约定其出资4000000元，《股东结算协议》又约定出资5000000元，两者不一致；4.公司下半年严重亏损，其不可能在亏损的情况下还出资5000000元；5.5000000元实际上是原告吴泽和借被告王前志的银行账户过账。 被告王前志提供原告吴泽和的婚姻登记情况、转账明细、付款申请回单、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及广东三凌塑料管材有限公司、广东三凌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信息资料、广东三凌塑料管材有限公司构架图、与翁若娜关联的公司名单、说明函、广东三凌塑料管材有限公司与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及财务明细、《专项咨询报告》、证人蔡某1、骆某、蔡某2的证人证言、申请本院调取的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交易明细对账单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保函》、《索偿通知》等证据，拟证明被告王前志收到原告吴泽和5000000元后，立即汇入原告吴泽和实际控制的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被告王前志无实际使用资金。原告吴泽和是两个存在关联交易的“三凌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吴泽和为规避法律风险不能直接汇款到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故借用被告王前志账户汇款过账等事实。经质证，原告吴泽和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首先，公司收到出资款后用于还贷，是公司对股东出资款的正常使用，翁若娜和被告王前志的出资时间与双方签订的《股东结算协议》一致。第二，被告王前志提供的《专项咨询报告》的最后一页中“2018年至2019年10月资产负债表计算的净盈余”一栏中的投入资本18000000元，注明包括了翁若娜了13000000元（其中6000000元列明为实收资本，7000000元列明为往来款）和被告王前志的5000000元（列明为往来款）。《专项咨询报告》最后一页载明的截至2019年11月30日的亏损额为16416873.59元，该金额与双方签订的《股东结算协议》上载明的亏损金额一致。第三，证人蔡某2在庭审中陈述原被告双方在谈论涉案款项时曾经提过“入资”这个词。因此，被告王前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本院认为，首先，被告王前志承认《合作合同》、《股东结算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上述两份合同的效力，因此，本院对上述两份合同予以认定。第二，根据《合作合同》第二条合作模式之二约定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00000元，翁若娜占股60%，被告王前志占股40%，翁若娜于2018年12月1日前投入6000000元的实缴资本，被告王前志的4000000元在设立后三年内缴足，并按年利率7%向翁若娜逐年支付资金利息，在被告王前志实际投入4000000元和付清利息之日起，双方将股权结构变更登记为翁若娜实缴6000000元，持股比例60%，被告王前志实缴4000000元，持股比例40%。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成立。后公司经营出现亏损，翁若娜与被告王前志在2019年12月13日签订了《股东结算协议》。《股东结算协议》第三条确认翁若娜于2018年9月29日出资4380000元，2018年9月30日出资1620000元，2019年10月17日出资6000000元，2019年10月18日10000000元。被告王前志于2019年10月15日3000000元、2019年10月16日2000000元。上述列明的出资情况，与原被告向本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证据所载明的时间金额一致，亦符合《合作合同》的约定。第三，在被告王前志提供的《专项咨询报告》上，被告王前志以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签名。虽然《专项咨询报告》上将被告王前志转入浙江三凌能源有限公司的5000000元列为往来款，但被告王前志在《股东结算协议》中表明了该款项为出资款。《股东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专项咨询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日。从时间顺序上看，被告王前志在《股东结算协议》中确认了50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出资款。第四，被告王前志向原告吴泽和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确认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违约责任、利息等内容，明确表明了被告王前志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被告王前志作为股东对公司完成出资的义务。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被告王前志出资的款项是用于还贷，还是用于其他用途，并不影响被告王前志向原告吴泽和借款事实的成立。且被告王前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资金的来源。因此，本院对被告王前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吴泽和与被告王前志签订的《借条》合法有效。被告王前志应当按期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王前志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在《借条》中对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的承担作了约定。被告王前志应根据约定承担原告吴泽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原告吴泽和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前志向原告吴泽和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王前志向原告吴泽和支付律师费20000元、保全担保费1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47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850元，由被告王前志负担，于本判决之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林 人民陪审员 方 红 人民陪审员 徐惠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任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