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祥花，女，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娟，女，195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系李利娟之夫），1959年1月11日出生，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罗祥花因与被上诉人李利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祥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利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下午14时30分，但未按期开庭审理，且未将不开庭审理的原因及事由通知罗祥花。李利娟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李利娟诉称其已多付的4786900元以及按月息1分计息也多支付的4162406.52元等情况不实，且与其庭审陈述亦自相矛盾，涉嫌虚假诉讼。第二，(2019)浙0602民初1184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846号案件）已将双方最后一笔借贷作出裁判，李利娟在该案中未抗辩罗祥花尚欠或应返还的款项，11846号案件应该是双方最后的结算。第三，李利娟汇给罗祥花的资金是80882656元，罗祥花汇给李利娟的资金是78599400元。一审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错误且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2019年8月13日李利娟向罗祥花借款100万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李利娟称从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9月10日按4.8分息付息，但一审判决仅仅是将该100万元借款简单地从总的汇款金额中予以扣减，而没有将100万元借款计息，予以一并扣减。按每笔借贷的金额和期限计算，截止2020年9月8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应该是2408460元，而不是1923432.30元，李利娟少付125204元，罗祥花无需返还。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并施行之后仍然适用旧的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没有法律的根据，且李利娟也明确要求适用修改后的司法解释予以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祥花的上诉请求。 李利娟辩称，其一审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借条、收条均可以证明案涉款项存在高息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祥花立即返还给李利娟4162406.5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月息1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9月10日，双方有大量资金往来，其中李利娟汇给罗祥花8088.6万元、罗祥花汇给李利娟7609.94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923432.3元。庭审中李利娟称，2019年6月，向罗祥花借钱400万转贷，罗祥花转给我160万，另外罗祥花让案外人丁某某转给我240万（2019年6月18日140万元、2019年6月24日100万元），贷款下来之后，我将丁某某的240万一起汇给罗祥花了。李利娟对利息部分称，从2016年7月17日-2017年5月19日按6分息付息；从2017年6月14日-2017年8月2日按5.7分息付息；从2017年8月7日-2017年12月7日按5.4分息付息；从2017年12月15日-2019年9月10日按4.8分息付息。还称，100万元按月息3分计，一天利息1000元；按月息4.8分计，一天1600元；按月息5.4分计，一天1800元；按月息5.7分计，一天1900元。(2019)浙0602民初11846号案（罗祥花诉李利娟、李新海、李明华、绍兴新明化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处理的是2019年9月24日借条，该案中李利娟、李新海提到双方之间有资金8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年利率超过36%（月利率为3分）时的纠纷，针对李利娟的诉请，该院评判如下：第一、可以推定2019年9月10日前双方已按约定的高利率结清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假如李利娟多付400多万元其不可能再借款200万元，而应当是主动收款，或者在(2019)浙0602民初11846号案中积极主张权利明确已不欠款，然事实上李利娟在(2019)浙0602民初11846号案中没有明确表达已不欠款。第二、实际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36%。李利娟也陈述双方之间的最低月利率为4.8分，最高为月利率6分。根据银行明细可以计算出实际年利率已超过36%。同时对李利娟诉请利率为月息1分、庭审中认为约定利率是月息2分、其多付的利息为押金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了合同约定年利率为24%以下的利率受法律保护，约定年利率超过36%的，则超过部分的利率无效，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的利息部分，为自然债务，即若债务人还未向债权人偿付的，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保护这个区间的利息，法院不予保护；若债务人已经向债权人偿付的，因债务人系按原合同自愿给付，则债务人也无权再诉请债权人返还。据此，对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罗祥花应当予以返还；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的利息，因李利娟已经支付，对李利娟要求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李利娟要求返还年利率12%至24%之间的利息，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第三、对李利娟要求罗祥花支付利息的诉请，首先，对12%至36%段的利息，因无须返还，则不存在利息支付；其次，超年利率36%的利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于应当返还的超限利息并没有一个事先的合意，这不是合同之债，而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应当返还给原债务人。目前对超36%利息应当再计算利息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只是规定了“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后，出借人与借款人共同约定高息，是经过当事人双方考量的，是基于自身情况而达成的合意。亦即李利娟、罗祥花在支付高额利息上对非法性是明知的，双方均有违法故意，假如罗祥花有非法所得，应当予以收缴，而非返还给李利娟。对李利娟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其自身的违法行为造成，为更加有效的惩罚违法行为，遏制高利贷，保障金融秩序，不予支持。第四、对李利娟主张的案外人丁某某的240万元，因李利娟庭审称其向罗祥花借款400万元，罗祥花转款160万，另外罗祥花让案外人丁某某转款240万元给李利娟，说明该240万元事实上是李利娟向罗祥花所借，而非向案外人所借，且该院要求李利娟提供案外人丁某某的联系等信息，李利娟称其与案外人不熟无其联系信息，同时李利娟事实上已将该款240万元归还给了罗祥花，故对李利娟要求罗祥花返还该24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刚好最高法院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出台，李利娟提出本案应适用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要求对超出15.4%的部分予以返还，因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只是适用于新受理的案件，故本案仍适用旧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罗祥花提出的时效与部分往来记录抗辩，因罗祥花无证据证明，且该院要求罗祥花到庭接受调查，罗祥花明确不到庭，故不予采纳。综上，罗祥花应当返还李利娟8088.6万元-7609.94万元-240万元-1923432.3元=463167.7元。罗祥花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祥花应返还给李利娟人民币46316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罗祥花提交了自行制作的表格一份以及银行流水三份，拟证明其无需返还李利娟款项。李利娟提交银行流水三份，拟证明尚有归还的款项。双方当事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以下事实：自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9月10日，罗祥花方转入李利娟方的款项数额共计78599400元，李利娟方转入罗祥花的款项数额共计80912656元，其中，罗祥花确认李利娟一审所述的2019年6月关于案外人丁利云转账240万元，实际系罗祥花出借，李利娟的还款亦转入其账户，故对该部分款项已计入前述总计金额。除前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罗祥花是否尚有李利娟所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标准的利息应予归还，二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确有不当。 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银行流水，本院以款项出借时间、还款时间，按照先息后本以及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的罗祥花应返还李利娟的款项数额属合理范围。其次，当事人逾期举证，法院可以要求其说明理由，视情采取训诫、罚款等措施，但对于逾期举证的证据材料并非一概不予采纳。二审期间，罗祥花自述其第一次仅收到5页银行流水，后续85页银行流水系在2020年7月15日开庭前两日自行去法院现场取得，即便其所述属实，但罗祥花已于7月14日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且一审法院尚于7月27日第二次开庭，罗祥花在两次开庭时间内均未按时到庭应诉，漠视自己的法律权利和义务，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祥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8元，由罗祥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