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宏盛富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慈孝大道宁波前洋E商小镇****。 法定代表人：侯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津，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东，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宁波安能吉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慈孝大道宁波前洋E商小镇****。 法定代表人：刘志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宁波宏盛富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慈孝大道宁波前洋E商小镇****。 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于群连，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津，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宏盛富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供应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元东及原审被告宁波安能吉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吉公司）、宁波宏盛富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1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盛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元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将案涉编号为DF20190304的《借款协议》认定为循环借款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的基础是王元东与宏盛供应链公司等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循环借款协议,并根据2019年3月5日之后的循环资金往来来推断本案尚有借款未还清,宏盛供应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协议》无论从抬头还是从协议的内容约定看都只能看出这是一份单一的借款合同,借款的金额单一明确,为300万元至500万元,借款的利率确定,担保的主体确定。从该份《借款协议》的内容约定根本无法推断出这是一份循环借款协议。循环借款协议的约定必须明确要在一个时间范围内可以循环的不停借款或提款的事实,这是循环借款与单一借款的本质区别,循环借款必须得有这方面内容的明确意思表示,而本案《借款协议》并不存在类似约定。因此,本案《借款协议》并非是循环借款协议,而是单一借款协议。二、在单一借款协议项下,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标的就是2019年3月5日的这笔500万元借款,而该笔借款宏盛供应链公司已于2019年3月8日予以归还。因案涉《借款协议》为单一借款协议,故该份《借款协议》只能约束2019年3月5日提供的那笔借款,而该笔借款宏盛供应链公司己于同年3月8日还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王元东无权以《借款协议》向宏盛供应链公司主张权利,更无权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三、原审判决认定王元东与宏盛供应链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均为借款、双方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王元东提交的《审计报告》以及王元东、王继东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宏盛富通公司、安能吉公司与王元东及其控制的美纺公司、美满公司除资金借贷关系外还长期存在着进出口代理、货物买卖关系,故双方往来款项中既有借款,也有货款。王元东于变更诉请申请书中所主张的诸多款项也并非都是借款,然原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未予查明,草率认定上述款项均为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 王元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判决并没有将借款协议认定为循环借款协议，一审判决上没有出现过循环借款协议的字眼，王元东本人在一审时也没有主张过循环借款，王元东认为是一份合同，多次出借款项，但是本案借款协议对应的是一审中2019年4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2019年4月28日出借的300万元才是本案的借款，其他的款项是相关的，但不是本案借款协议的标的，而是王元东和宏盛供应链公司之间的其他借款。王元东和于群连约定的是循环一个月，虽然王元东没有表示是循环借款的意思，与于群连约定的是还清以后再借，于群连设想是每天借每天还，但是有的时候钱回不来，后来于群连说份借款协议仍有效，就仍然用这份借款协议，微信记录里于群连表示过，于群连有权利可以代表其他当事人，当时其他当事人也认可的，这份借款协议可以不断的借款，现在于群连出事了，其他当事人不认了。2019年3月4日签订协议，同年3月5日王元东汇给宏盛供应链公司500万元，当时是因为有这样的借款协议汇给宏盛供应链公司500万元，还清以后他们又要以这份协议再借一次，这份协议仍然有效。 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述称：主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担保人不需要承责任，如果按照循环借款来认定，第一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已经还清了，之后如果再因为于群连原因发生的其他借款，担保人是不知情的，担保人无须对主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王元东向一审法院诉请：1.宏盛供应链公司立即归还王元东借款本金1600000元，支付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9月5日为32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2.宏盛供应链公司支付王元东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王元东与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号DF20190304），约定：宏盛供应链公司向王元东借款3000000元至5000000元，借款用途为企业经营，当日下午15时30分前还款不计息，超出或过夜按月息3%计算（以30日计），按日计息，宏盛供应链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归还本金和利息的，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王元东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等所有应由宏盛供应链公司承担的费用。协议签订后，王元东于2019年3月5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5000000元，于2019年3月11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5000000元，于2019年3月20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5000000元，于2019年3月25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5000000元，于2019年4月2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3500000元，于2019年4月8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3000000元，于2019年4月18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1000000元，于2019年4月28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3000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800000元，于2019年5月17日汇入宏盛供应链公司银行账号300000元。宏盛供应链公司于2019年3月8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5015000元，于2019年3月15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2020000元，于2019年3月19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3009000元，于2019年3月22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5010000元，于2019年3月29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2020000元，于2019年4月11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3009000元，于2019年4月4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3510500元，于2019年4月19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1001000元，于2019年4月25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1081000元，于2019年4月29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3003000元，于2019年5月9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807200元，于2019年5月22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301500元，于2019年7月3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338000元，于2019年8月5日汇入王元东银行账号257600元。王元东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咨询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全部归还。对此，该院评述如下：首先，各方对王元东提供的《借款协议》以及王元东与宏盛供应链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王元东对宁波保税区君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安能吉公司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中所附的《宏盛公司与王元东往来明细表》（43页）的形式真实性亦无异议。王元东提供的其与宏盛供应链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上所载明的转账金额和交易日期与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提供的《宏盛公司与王元东往来明细表》所列明的王元东与宏盛供应链公司之间往来款明细能够一一对应。其次，《宏盛公司与王元东往来明细表》中某些金额的备注栏中标明款项性质为利息。在宏盛供应链公司转账给王元东的银行交易明细备注栏中亦注明了还款、利息等字样。而王元东转账给宏盛供应链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备注栏中则注明了款项的性质、合同号、月利率等内容。再次，王元东与宏盛供应链公司之间有多笔往来款项。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主张已于2019年4月29日还清了2019年4月28日的借款。但按往来款项的时间顺序计算，宏盛供应链公司并未还清2019年4月28日之间的款项。因此，宏盛供应链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王元东银行账户的3000000元，存在归还2019年4月28日之前其他借款的可能。且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主张《宏盛公司与王元东往来明细表》所载明的往来款除借款之外，尚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却未举证证明。因此，该院对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元东与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宏盛供应链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日利率1‰。经计算，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支付利息的金额未超过月利率3%。王元东按月利率2%要求宏盛供应链公司支付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9月5日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元东主张律师费由宏盛供应链公司承担，因其主张的利息年利率已达24%。律师费不再予以支持。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对宏盛供应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宏盛供应链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宏盛供应链公司向王元东归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宏盛供应链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宏盛供应链公司追偿；三、驳回王元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533元，由王元东负担45元，由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伟共同负担19488元。 二审期间，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王元东向本院提供与于群连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该段聊天记录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拟证明于群连至今仍然对债务确认无异议的。宏盛供应链公司、安能吉公司、宏盛控股公司、于群连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如果真实，恰恰证明实际借款人是于群连，而不是宏盛供应链公司，最终应由于群连个人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王元东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宏盛控股公司持有宏盛供应链公司49%的股权，于群连系宏盛控股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20%股份，并担任该公司经理，还担任宏盛供应链公司总经理。2.宏盛控股公司、宏盛供应链公司、于群连曾为安吉能公司的借款提供过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王元东系宁波美满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各方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协议是否系循环借款协议，宏盛供应链公司是否尚欠王元东借款160万元。虽然涉案借款协议并未明确写明系循环借款，但根据涉案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至500万元，金额并不确定，同时协议还约定还款期限每次借款时约定，即还款期限不确定，再结合借款协议签订后，宏盛供应链公司多次借款多次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协议客观上就是循环借款协议。鉴于涉案借款协议系循环借款的客观事实，一审认定宏盛供应链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汇入的300万元存在归还之前其他借款的可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宏盛供应链公司是否尚欠王元东借款160万元的问题，根据王元东一审提供的华芳群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宏盛供应链公司于2019年5月、7月汇给王元东的汇款记录，可以认定宏盛供应链公司尚欠借款160万元的事实。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应予维持。宏盛供应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3元，由上诉人宁波宏盛富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沂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