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住所地忻州市原平市开发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曹满恒，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晋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山西晋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男，1974年4月18日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现住泽州。上诉人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以下简称众达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聂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达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焦某，被上诉人聂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达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聂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聂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转款时间错误。涉案工程款是泽州县川底乡企业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转账到上诉人账户上的，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的转账时间是2016年11月29日，与事实不符。2、抵销欠款事实不存在。－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聂某将150000元工程款抵销2012年和2014年的欠款系被上诉人聂某单方辩解，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根本不存在抵销欠款的事实。3、上诉人众达机械厂当时就支付给被上诉人聂某134000元工程款用于开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聂某方的证人李某，证明了当时施工期间，被上诉人聂某资金周转困难，而这150000元又是工程预付款，没有这笔款被上诉人聂某无法开工，故当时上诉人众达机械厂收到该笔款后，当天就从晋城的中国银行提出134000元现金给了被上诉人聂某。故上诉人并没有占用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占有涉案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款的转款时间是在2016年11月9日，被上诉人聂某在2019年11月18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聂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对案件中泽州县川底乡企业公司申请财政所支付到上诉人公户上的150000元预付款应该属于答辩人这一点没有异议。川底乡企业公司下属的馨园物业暖气管道工程是答辩人承揽的，与上诉人无关。该事实在一审中的第二次开庭中上诉人也明确承认。答辩人仅是因为当时川底乡企业公司的财务要求公对公转账才借用了上诉人的名义，补签了合同，并将预付款转入了上诉人的账户。11月9日为财政所的转账日，11月29日为川底乡企业公司的记账日，一审判决关于日期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2、因2012-2014年间，答辩人从上诉人处购买锅炉，欠上诉人货款165000元。2016年11月9日川底乡公司准备支付答辩人第一笔预付款150000元时，答辩人让川底乡公司将15万转入上诉人账户，后经双方协商用150000元抵销欠款，当时加现金已经抵平，双方对此事再没有异议。对此原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98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3、上诉人称已经支付答辩人134000元现金，并非客观事实，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就已经提出，但其并不能出具充分的证据加以印证。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两次开庭的陈述完全矛盾。二、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2016年11月9日，答辩人让川底乡公司将15万工程款转入上诉人账户内，上诉人与答辩人都认可将这150000元抵销先前的两次欠款，直至后期双方有其他矛盾，上诉人一直以答辩人诈骗报案，2019年2月20日上诉人才起诉法院称答辩人未归还两笔欠款。本案中，答辩人的民事权利实际是从（2019)晋098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受损，起算日期也应从判决书生效之日算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况且，本案在一审诉讼时上诉人参加应诉，并未提及时效问题，现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且没有任何新证据可以证实，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当维持原判决。聂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众达机械厂返还其占用原告的工程款150000元及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8日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计算），暂合计为1771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众达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川底乡企业公司通过乡财政所将原告聂某个人承揽的泽州县川底馨园物业暖气管道工程预付款150000元转至被告众达机械厂的账户，泽州县川底馨园物业与原告借用被告众达机械厂名义补签施工合同。当天原告向被告索要该款无望，后欲将该款用于抵销其于2012年10月29日及2014年1月30日两次给被告出具欠条上所欠付款项，而被告方提出该款当天下午就在晋城某银行给原告聂某提出134000元现金让其去河北进施工原材料（由于聂某银行卡不能用，所以不能转账，所以只能给付现金）。事后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以上述两条欠条为依据将原告诉至原平市人民法院，且原平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晋098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原告聂某偿还上述两笔钱款的全部金额，目前该案正在执行中。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再占有原告的工程款，原告遂向原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其占用原告的工程款150000元及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8日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计算为27100元），合计暂1771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后，原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裁定移送泽州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川底乡企业公司支付被告150000元,被告收到原告借用被告名义所承包管道工程已付款15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150000元的性质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用于归还欠款还是被告无合法根据占有取得。原告认为其当天索要无望后欲用此款支付众达机械厂二笔欠款,因被告于2012年10月29日及2014年1月30日两次给原告书写欠条，故认可支付给被告，因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333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原告支付被告众达机械厂欠款165000元,故被告所取得150000元已无合法根据。对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对支付被告150000元款项的原因进行了陈述,认为系支付众达机械厂欠款,其对被告占有150000元款项的原因陈述与原平法院(2019)晋0981民初333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相对应。其次,原告方提供该承建合同相对方负责人李某当庭出具的证言证明该工程款应属原告实际享有，原告借用被告名义进行施工系为方便结算，被告亦未能提供该工程实际如何投入、管理，且第二次庭审中自认该工程系原告实际承包。被告提出该款当天下午就在晋城某银行给聂某提出134000元现金让其去河北进原材料，因无证据加以证实，其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被告无合法根据,取得讼争150000元,理应予以返还。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6%的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因讼争150000元未直接产生孳息,且原告系以归还被告欠款为由支付给被告,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聂某人民币150000元；二、驳回原告聂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2元，原告聂某已预交，由原告聂某负担588元，被告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负担3254元。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2016年11月9日，川底乡企业公司通过乡财政所将聂某个人承揽的泽州县川底馨园物业暖气管道工程预付款150000元转至众达机械厂的账户，并非一审认定的2016年11月29日。2、“当天原告向被告索要该款无望，后欲将该款用于抵销其于2012年10月29日及2014年1月30日两次给被告出具欠条上所欠付款项”系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经本院核实，泽州农商银行川底支行的结算业务委托书以及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对公账户月对账单均显示付款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一审对付款时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所提第2点异议，“当天原告向被告索要该款无望，后欲将该款用于抵销其于2012年10月29日及2014年1月30日两次给被告出具欠条上所欠付款项”的表述已经表明系被上诉人聂某单方欲以该款用于抵消债务。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川底乡企业公司通过乡财政所将聂某个人承揽的泽州县川底馨园物业暖气管道工程预付款150000元转至众达机械厂的账户的时间更正为2016年11月9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聂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150000元。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众达机械厂虽然在2016年11月9日就收到了应当属于聂某的150000元，但因聂某欠付上诉人165000元货款，聂某默认该150000元债权可以用于抵顶其对众达机械厂的债务，因此在该笔款项进入上诉人账户时并不会当然导致被上诉人聂某的权利受到侵害，以2016年11月9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于法无据。2019年9月20日，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聂某应当向众达机械厂支付货款165000元，此时，众达机械厂占有原属于聂某的150000元才失去依据，聂某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其在2020年1月16日向法院起诉就该150000元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在二审认可其收到的150000元工程预付款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但主张已经实际返还该笔款项。上诉人为证明已经返还该笔款项提交的证据为：1、账户名称为众达机械厂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对公账户月对账单。2、曹满恒个人借记卡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显示上诉人众达机械厂到账150000元当日向外转出两笔，分别为134000元以及16000元。曹满恒个人账户在2016年11月9日收到来自众达机械厂的134000元并在当日取出134000元现金。以上信息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将13400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无法支持上诉人主张150000元已经返还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认可其代被上诉人收取的150000元工程预付款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返还，被上诉人聂某诉请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已预交），由原平市原平众达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