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21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成文，男，生于1952年10月11日，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仁寿县。2020年6月7日被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婷，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以仁检一部刑诉（20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成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仁寿县人民检察院以仁检一部刑变诉（2020）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晓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成文及其辩护人宋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7日7时30分许，被告人刘成文因未领取到政府发放的低保等费用，携带锄头到仁寿县板燕乡红岩村5组丁字路口处询问村干部郑某某，郑答复后刘成文认为郑在敷衍遂举起锄头用刀口挖向郑某某头部，锄头打在郑某某用左手臂上，后刘成文又拿起锄头追赶郑某某。经鉴定郑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司法鉴定，刘成文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成文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有坦白情节，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成文的辩护意见是，自己并未用锄头打被害人郑某某。 辩护人宋婷的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刘成文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刘成文负部分刑事责任能力；3、刘成文系初犯、偶犯且属激情犯罪；基于以上理由，请求对刘成文参照故意伤害罪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7日7时30分许，被告人刘成文因未领取到政府发放的其妻的残疾补助费及低保等费用，便从家中携带一把锄头到仁寿县板燕乡红岩村5组火箭桥附近的丁字路口处，等候上班路过的村干部郑某某询问以上费用的领取问题。郑某某驾车路过时被刘成文拦住郑不让通行，郑某某把车停下向刘成文解释要刘将其妻银行卡拿到银行激活后才能领取得到。刘成文认为郑某某在敷衍此事，怀疑郑将他的钱款贪污，遂产生用锄头挖死郑抵命的念头。刘成文举起锄头用刀口挖向郑某某头部，郑某某用左手臂抵挡，仍被锄头刀口挖中头顶部并被锄头打中左手臂，同行的李某见状叫郑快跑并用手机拨打120和110电话。郑某某用手捂住流血的头部跑到彭某家外，刘成文拿起锄头追上郑某某被彭某劝止，此时郑某某之夫王某1在回家路上看见刘成文手拿锄头追撵郑，遂赶来将刘成文手中的锄头夺下，刘成文用拳头打王某1头部，二人扭打在一起，徐某听见殴打声从家中出来与王某1将刘按在地上控制，郑某3从家中拿来绳子，王某1、徐某在王某某的帮助下将刘成文捆绑住等候民警到来。120救护车赶来将郑某某送往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郑某某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桡骨下端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法医学鉴定，郑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刘成文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对其2020年6月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20年6月7日李某打110电话报警，侦察机关当日受案，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侦察机关对刘成文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 3、被告人刘成文的户籍证明。 4、关于2020年6月7日8时许，群众将刘成文扭送到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说明。 5、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刘成文的一把锄头的决定书、扣押笔录、清单及实物照片，显示该锄头杆全长151cm、锄头铁质底部长34cm、宽13cm。 6、被告人刘成文指认作案现场的笔录及照片。 7、仁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郑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8、案发现场的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实际情况。 9、被害人郑某某于2020年6月7日到仁寿县文宫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记录及出院病情证明，诊断郑某某头皮裂伤、左桡骨远端骨折。 10、被害人郑某某于2020年6月7日转到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及出院病情证明书，诊断郑某某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桡骨下端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11、证人郑某2、夏某证实，他们与刘成文都是红岩村村民；刘成文平时表现不好，与邻居关系也不好，基本上与本村干部都吵过架。 12、证人彭某证实，2020年6月7日早晨7时许，她在家中听见郑某某在呼救就走到家外，看见刘成文手拿锄头在后面追撵郑某某，郑某某用右手按住头部，面部和左手都在流血，她就上前拦住刘成文叫其不要多事，刘成文听后站在她家里院坝内，郑某某的老公王某1赶来把刘成文抱住，刘成文反抗双方就按倒在地，李某上去从刘成文手中夺下锄头交给她藏起，后她的女婿徐某与王某1一起控制住刘成文，郑某3从家中拿来一根绳子，王、徐二人与王某某一起把刘成文捆绑准备扭送到派出所，后民警赶到现场。 13、证人郑某3证实，2020年6月7日早晨7时许，她在家中看见郑某某往自己家里跑，刘成文手拿锄头在后面追郑，后她走到彭某家门口碰见李某，李对她说了刘成文用锄头挖了郑某某的情况，她看见王某1在抢刘成文手中的锄头，双方扭打在一起，徐某过来帮忙把刘成文控制住，大家说找绳子把刘捆起，她就回家拿来一根绳子拿给王某1等人，王某某赶来才一起把刘成文捆绑住。他看见郑某某身上到处都是血，王某1的手、耳朵、胸口都被刘成文咬伤。 14、证人王某2证实，案发当时，她在家中听见郑某某呼救，后看见郑某某满脸是血往她家方向跑，刘成文手拿锄头也往她家方向跑来，她叫母亲彭某去把刘成文拦住，此时王某1赶来叫刘成文把锄头放下，刘成文准备用锄头打王某1，王把刘手中的锄头拖了，刘成文就打王某1，双方扭打在一起，刘成文把王某1的耳朵咬伤，徐某从家中出来上去劝架，之后，他们就把刘成文绑住，她在整个过程中都用毛巾按住郑某某流血的头部。 15、证人徐某证实，案发当时，他在女朋友王某2家中睡觉被郑某某和刘成文的声音吵醒，他起床到院坝内看见郑某某满身是血，王某1的耳朵也在流血，刘成文与王某1扭打在一起，刘成文拿起一块石头打了王某1后脑勺，他上去把刘成文手中的石头抢来甩了，后他与王某1把刘成文按在地上，刘听见有人报警就用手把自己的嘴巴抠出血，他与王把刘的双手反撇在背后，郑某3拿来一根绳子，他与王某1、王某某一起用绳子将刘成文捆绑直到民警到来。 16、证人李某证实，2020年6月7日7时许，她去赶集走到字路口处，看见刘成文手拿锄头站在路中间不让郑某某开车过去，郑把车停好后下车与她一起走路，她走在前面听见有人喊“杀人啦”，她回头看见郑某某已经在地上用手捂住头部，身上有很多血，刘成文举起锄头准备继续挖郑，她就郑快跑。郑某某就往自己家方向跑，刘成文拿起锄头在后面追了大概几百米，她拿出手机打了120和110电话，郑某某的老公王某1赶来把刘成文手中的锄头拖了，双方就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刘把王的耳朵咬伤，后周围村民赶来把刘成文按在地上。 17、证人王某1证实，2020年6月7日7时许，他与老婆郑某某一起出门，郑某某去村委会上班，他去探望父亲后在回家路上看见刘成文拿起锄头追撵郑某某，他就跑去抢刘成文手中的锄头，刘成文就打了他头部一拳，又用嘴咬他的手和胸口，并捡起石头打他，徐某听见喊叫声前来与他和王某某一起把刘成文制服并用绳子把刘成文捆绑住，旁边有人就打了120和110电话，120救护车赶来就载他和郑某某去治疗。他家与刘成文家没有矛盾，郑某某是村委副支部书记，以前刘成文经常到家里来骚扰都被他劝走。 18、被害人郑某某陈述，她是板燕乡李家沟村副支部书记；因为刘成文的妻子李某某是残疾人，李某某每月有80元残疾护理补贴这段时间都打在李的社保卡上，本队还给李某某申请了临时生活补助费400元打在李的信用社卡上，申请了冬春救助400元钱打在李的社保卡上。案发当时，刘成文在长把他的社保卡、身份证及本人的照片交给她了，刘取不到卡上的钱，怀疑是村上贪污了他的钱。她给刘解释要拿李某某的身份证去把社保卡激活了才能取出钱，她解释完后准备走，刘成文突然说：“老子挖死你”后就用锄头挖在她的头顶上，又拿锄头挖在她抵挡的左手臂上，本村李某就喊她快跑，她跑到彭某家家外，刘成文拿起锄头跟在她后面追撵，此时她的老公王某1就赶来抢刘成文的锄头没抢到，刘成文捡起石头打王某1，徐某从家中出来把刘手中石头抢了并与王某某一起把刘成文控制住，其他村民找来绳子把刘成文捆绑。她家与刘成文无私人矛盾。 19、被告人刘成文的四次供述，证实因为郑某某几次都没把他妻子的残疾费和低保费给他，2020年6月7日早晨7点半左右，他拿起锄头在本乡红岩村火箭桥附近丁字路口拦住郑某某不让郑走，郑要强行离开，他就举起锄头挖郑某某，郑用双手挡但还是挖到郑头部，他举起锄头准备再次挖时，郑某某用手扶着伤跑了，他追撵3、4百米看见三个妇女把郑某某围着，他举起锄头又怕伤到其他人，郑某某的老公王某1跑来把他手里的锄头抢过去，并和另一个男子把他按在地上，他反抗把王的耳朵咬了，他准备去抓石头被二人把手反撇到背后，又用绳子把他捆起来。后120救护车来把郑某某接走。他拿锄头挖郑某某时就想打死郑，一命换一命。 另有证据，1、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成文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对其2020年6月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 2、侦察机关关于2020年8月7日对刘成文进行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的光盘的说明。 3、证人刘某1证实，刘成文是他的三哥；他的家族中父亲的一个妹妹患有精神病，刘成文没有精神病，但是近几年刘成文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总是怀疑别人要拿他的钱。 4、证人刘某2证实，刘成文是他的父亲；他逢年过节回家时听见刘成文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从刘成文平时的表现看精神上有点问题。 5、证人蒲某证实，他与刘成文关押在同一监室，他们同一监室的人平时与刘成文交流时，刘成文表现比较烦躁和急躁，感觉刘成文有点轻微痴呆，但是不影响正常生活。 6、证人龚某证实，他与刘成文关押在同一监舍，平时刘成文情绪很激动，情绪变化较大，说起自己的事就哭，经常听见刘成文自言自语，说些村干部吃了他的钱的话。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关联，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成文为泄愤故意持锄头击打他人头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成文已实施犯罪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成文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对其2020年6月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成文无正当理由当庭翻供，不属坦白。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宋婷提出的第一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成文在主观方面具有杀人故意，客观方面用锄头击打他人致命部位，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表现形式，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第二、三项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刘成文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成文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成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20年6月7日起执行至2026年1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京 审 判 员  王 飞 人民陪审员  余艳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邹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