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双坤，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培，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财，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秒贷国强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福，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双坤因与被上诉人秒贷国强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秒贷国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双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郭双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秒贷国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郭双坤与秒贷国强公司之间是以垫资名义形成的借贷关系，秒贷国强公司所收取的是借款利息并非服务费。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没有其他费用，郭双坤的借款、还款、支付利息都是与秒贷国强公司完成的，所有的垫资本金支付、利息支付、本金返还都是由秒贷国强公司完成的。双方实际是以垫资形式形成的借贷关系，由秒贷国强公司向郭双坤垫资，再向郭双坤收取高额利息。秒贷国强公司所谓的案外出借人“91旺财”、齐宏波及签订的合同，郭双坤根本不清楚，完全是按秒贷国强公司的要求办理的，所有的手续郭双坤都没有，只是按秒贷国强公司要求去办，郭双坤一直认为那是秒贷国强公司的内部程序。秒贷国强公司提供的所谓借款协议却刻意隐瞒了关键的借款利息等信息，郭双坤的所有利息都是向秒贷国强公司支付由秒贷国强公司收取的，而秒贷国强公司已经通过中间的利息差额赚取了巨大的费用，秒贷国强公司仅提供了一份不完整的借款协议却又未能解释清楚利息及提供利息的去向问题，明显不合理。因此，双方之间实际是借款关系，秒贷国强公司所收取的全部都是利息。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之一郭双坤与秒贷国强公司是否就服务费进行约定，秒贷国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郭双坤18万元服务费”的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委托代理合同》并非未明确服务费和具体标准，合同第三条明确的将费用的百分比划去，表明的是双方同意不收取该项费用。而且该项费用约定的是担保费用，秒贷国强公司由始至终都未提供任何担保服务，不应收取担保费用。而秒贷国强公司所谓的“服务费”其已经在利息差额里收取了大量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同时，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关键性证据的认定有误。秒贷国强公司仅提供了一个聊天记录截图，截图仅显示秒贷国强公司的员工胡合涛发送了一个“新建DOC文档”的文件，但实际上该文件具体内容是否是秒贷国强公司所述的费用明细计算和数额，应当由秒贷国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秒贷国强公司并未履行完其举证责任，且秒贷国强公司至今未解释清楚所谓“服务费”的服务内容及服务费的构成。即便秒贷国强公司告知了所谓的服务费，也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三、秒贷国强公司所述以服务费名义收取的186516元费用应该返还郭双坤。2019年7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借款利息规定的建议的回复”中明确指出：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无其他任何费用，秒贷国强公司在郭双坤借款发生后，又以服务费名义扣除郭双坤的剩余款项，明显违背双方的约定，明显属于前述规定中的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行为，应当不予支持。而且郭双坤已向秒贷国强公司支付了高额利息，秒贷国强公司已赚取了利息差额，其所谓服务费完全不合法不合理。四、秒贷国强公司所收取各项利息等费用远超法律规定，属于“高利贷”行为。经核算，在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2日的53天时间内，秒贷国强公司的297万本金收取了郭双坤各项费用共计368916元，折合年利率高达85.54%，远超国家规定上限。秒贷国强公司多收取的费用都应当予以返还。五、秒贷国强公司多次在沟通过程中向郭双坤许诺2019年7月19日能获得银行贷款并保证没有后续利息，但又以银行需要更换担保机构的名义欺骗郭双坤去办理公证，实际办理的是《债务重组协议》的公证，该公证与更换担保机构根本毫无关系。郭双坤在第一次公证是办理了《个人保证合同》《个人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的公证，郭双坤的房屋价值六百多万，抵押贷款330万还有郭双坤本人、妻子、女儿、女婿的个人担保，足以满足银行的贷款条件。因此，2019年7月19日以后的利息，都不应当由郭双坤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法院改判支持郭双坤的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秒贷国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郭双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一审郭双坤的陈述自相矛盾，秒贷国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郭双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秒贷国强公司返还18万元；2.判令秒贷国强公司返还利息5.4万元；3.秒贷国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郭双坤（甲方）与秒贷国强公司（乙方）签订《个人贷款委托代理合同》，写明就甲方用位于丰台区南方庄1号院7号楼4层407的房屋向银行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委托乙方提供代办服务及担保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以其所完全拥有处置权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贷款银行，并配合乙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甲方委托乙方向银行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拟贷款期限为17年，拟贷款金额为3600000元（以银行最终批准金额为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其办理个人抵押贷款，并一次性收取担保费用（未写明担保费用的收取标准），甲方应于取得批贷通知后一次性支付乙方。签订本合同时，甲方需支付定金2000元，银行批贷后此定金计入担保费。同日，郭双坤（甲方）与秒贷国强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书》，写明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方安苑小区1号院7号楼407室房屋垫资、解押、过户、贷款等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垫资2700000元（以实际发放金额为准），并为甲方房屋办理解押事宜。垫资利息按每10天1%计算，起息时间打到甲方账户之日起计算。乙方为甲方办理完过户手续银行批贷后，垫资利息按每10天0.9%计算，垫资本金费用返还乙方后此利息截止支付。房屋解押后乙方为甲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后乙方向银行为甲方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以银行实际批贷金额为准。贷款时间不超过17年。银行放款后扣除垫资款本金后，剩余款2—3个工作日返还给甲方。乙方约定整体办理期限2个月，最长时间不超过2个半月。如超过2个半月甲方可不出垫资利息。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并负责支付两次公证费用分别为垫资金额的千分之二和贷款金额的千分之一，银行还款解押快捷费4000元，无其它任何费用。2019年6月10日，秒贷国强公司通过该公司工作人员胡合涛账户向郭双坤转账2970000元，另30000元用于郭双坤支付利息，即实际垫资额3000000元。2019年7月，郭双坤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签订《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郭双坤向该行申请个人贷款，贷款金额为33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2年7月18日。2019年7月17日，郭双坤及其配偶李淑引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签订《个人抵押合同》，写明郭双坤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贷款33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2年7月18日。为保障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可实现债权，郭双坤将丰台区南方庄1号院7号楼4层407房屋抵押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2019年7月17日，李淑引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签订《个人保证合同》，李淑引为郭双坤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贷款33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7月2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个人抵押合同》《个人保证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9年7月30日，天津滨海正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郭双坤、李淑引签订《债务重组协议》，郭双坤、李淑引承诺按郭双坤、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相关约定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按期偿还本金和利息。2019年8月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债务重组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郭双坤收到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发放的3300000元贷款后于2019年8月2日按秒贷国强公司指示将此款项转账给北京栋梁建筑有限公司。后北京栋梁建筑有限公司将款项转账给秒贷国强公司。2019年8月6日，秒贷国强公司向实际垫资人齐宏波转账3000000元并向郭双坤转账113484元。郭双坤共向秒贷国强公司支付了自2019年6月10日至8月9日的利息共计174000元。现郭双坤表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放贷3300000元，扣除秒贷国强公司支付给实际垫资人3000000元及退还给郭双坤的113484元，尚余186516元，应由秒贷国强公司退还给郭双坤，并表示其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个人抵押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并进行公证，本可以发放贷款，而秒贷国强公司称需要变更担保机构，造成郭双坤于2019年7月30日又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并进行二次公证，导致郭双坤多支付了2019年7月19日至8月9日的利息共计54000元，故要求秒贷国强公司退还此利息。秒贷国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公司工作人员胡合涛与郭双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2日，胡合涛向郭双坤发送一个文件名为“新建DOC文档”的文件，内容为费用明细的计算方式，该明细中写明额度3300000元，费用为186516元，郭双坤在微信中回复“收到”，并在微信中与胡合涛就服务费进行询问。就放款时间，郭双坤询问：“你能保证19号放款？或者说不再付下期的垫资利息。”胡合涛回复保证不了，下周二（2019年7月16日）左右做公证，做完公证下周（2019年7月22日至28日）可以放款，最晚下下周（2019年7月29日至8月4日）放款。后郭双坤回复“行喽，放吧”。一审庭审中，郭双坤不认可胡合涛向其发送的文件内容就是费用明细，表示其未保存与胡合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清楚该文档里是什么，不认可与秒贷国强公司就服务费用进行过约定。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郭双坤表示两次公证其支付了第一次公证费4060元，第二次公证费未由其支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6月4日其通过微信转账给胡合涛6000元的截图表示其向秒贷国强公司支付的6000元中包括银行还款解押快捷费4000元。郭双坤表示秒贷国强公司已将《个人贷款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定金2000元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郭双坤与秒贷国强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委托代理合同》及《委托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郭双坤与秒贷国强公司是否就服务费进行约定，秒贷国强公司是否应退还郭双坤180000元服务费。郭双坤与秒贷国强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委托代理合同》中未写明费用的具体标准，但写明了秒贷国强公司需一次性收取费用，郭双坤应于取得批贷通知后一次性支付给秒贷国强公司。且根据秒贷国强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工作人员胡合涛与郭双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秒贷国强公司已于郭双坤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签订《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前告知郭双坤费用的标准并将费用明细写明发送给郭双坤，郭双坤在几番询问后同意秒贷国强公司办理。现郭双坤不认可聊天记录中发送的文件内容，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且根据聊天记录中郭双坤回复的内容可见，其已知晓服务费180000元，现郭双坤以其未与秒贷国强公司约定服务费标准为由要求秒贷国强公司退还18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秒贷国强公司是否应退还已收取郭双坤2019年7月19日至8月9日的利息54000元。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中约定秒贷国强公司为郭双坤办理完过户手续银行批贷后，垫资本金费用返还秒贷国强公司后此利息截止支付。根据此约定，郭双坤于2019年8月2日将银行放贷的3300000元转给秒贷国强公司指示的北京栋梁建筑有限公司后，即无须再支付利息。故秒贷国强公司应退还郭双坤自2019年8月3日至8月9日的利息18900元。郭双坤称因秒贷国强公司原因造成其两次公证一事，因《委托协议书》中写明郭双坤应积极配合秒贷国强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并负责支付两次公证费用，即在签订《委托协议书》时双方已约定需进行两次公证，且秒贷国强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合涛于2019年7月12日与郭双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告知郭双坤放贷时间最晚是2019年8月4日，实际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运村支行发放贷款的时间早于此日期，亦未超出郭双坤与秒贷国强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中约定的整体办理两个半月时限，且郭双坤支付的公证费亦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委托协议书》标准，故对郭双坤要求秒贷国强公司退还2019年7月19日至8月2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郭双坤要求秒贷国强公司返还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郭双坤要求秒贷国强公司返还利息5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判决：一、秒贷国强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郭双坤利息18900元；二、驳回郭双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秒贷国强公司工作人员胡合涛于2019年7月12日向郭双坤微信发送的“新建DOC文档（2）”文件中载明：“费用明细额度330万，3年期先息后本，中途不需要归本金，3年后归本。月息0.73%，0.573%以上上扣乘以36个月=5.652%乘以330万=186516元”。郭双坤对此表示“我给的服务费，我才给他多少钱，我给他两个点到头了，刚才我给他600块钱。你这一上课上午18万啊，那什么概念”，在询问具体放款时间及是否还有其他费用后，郭双坤表示“行喽，放吧！”“我也不想再折腾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双坤与秒贷国强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实际履行中，秒贷国强公司为郭双坤提供了代办申请银行贷款、垫资、解押、过户等服务事宜，就此郭双坤应否向秒贷国强公司支付费用一节，双方产生争议以致形成本案诉讼。法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院注意到，本案涉及到秒贷国强公司应收取的具体服务费用问题，合同中“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其办理个人抵押贷款，并一次性收取担保费用（未写明担保费用的收取标准），甲方应于取得批贷通知后一次性支付乙方”和“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并负责支付两次公证费用分别为垫资金额的千分之二和贷款金额的千分之一，银行还款解押快捷费4000元，无其它任何费用”联系上下文内容理解并未包括秒贷国强公司的服务费用一项，即双方并未在《个人贷款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协议书》中对秒贷国强公司不收取服务费用进行明确约定。而秒贷国强公司工作人员胡合涛于2019年7月12日向郭双坤微信发送了“新建DOC文档”文件，告知郭双坤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及金额，从郭双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系在权衡放款时间及了解了后期费用之后认可和接受秒贷国强公司向其收取186516元的要求。至此，郭双坤与秒贷国强公司已就服务费用达成合意，郭双坤理应履行该义务。现郭双坤不认可聊天记录中发送的文件内容，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郭双坤拒绝支付服务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郭双坤上诉还提出，不应支付2019年7月19日之后的垫资利息54000元。但郭双坤于2019年8月2日方取得银行贷款并将放贷的3300000元转回给秒贷国强公司，理应支付垫资未返还期间的利息，且并无证据证明郭双坤于此时方取得银行贷款系秒贷国强公司故意拖延所致，故郭双坤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双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郭双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