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哈康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经济开发区安福工业园。诉讼代表人：杨业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仁辉，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常德哈康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仁辉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被上诉人丁仁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康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丁仁辉返还公租房补助资金27万元；2.诉讼费用由丁仁辉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11月29日，哈康源公司因股权发生变更，丁仁辉的股权转让胡大明，胡大明向丁仁辉出具了欠条，故所欠股权转让款应由胡大明个人资金偿还，不应由哈康源公司公租房补助资金偿还。2.丁仁辉不是善意第三人，其接受偿还欠款的行为不合法；3.“公租房60万元补贴款属三位股东所有”的约定无效，该补贴应属哈康源公司的财产，丁仁辉作为股东无权占有。丁仁辉辩称，1.丁仁辉对胡大明享有债权的客观事实不容否定；2.丁仁辉接受胡大明的还款27万元是种类物，是无因的民事法律行为。涉案27万元与哈康源公司的公租房补贴款的分配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丁仁辉返还公司所有的公租房补助金2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胡大然与胡大明系亲兄弟，丁仁辉系胡大然女婿。2012年11月21日，三人为股东注册成立哈康源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实际出资200万元，胡大然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5日，临澧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准哈康源公司投资修建面积为8375㎡的公租房189套，并由国家财政给予一定数额的政策性补贴。2014年10月24日，哈康源公司三位股东签订《常德哈康源食品有限公司内部整体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公租房60万元补贴属原三位股东所有”。同年11月29日，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丁仁辉、胡大然退出，丁仁辉享有的公司股权作价268万元转让给胡大明，胡大明向丁仁辉出具了欠条。同年12月3日，该公司办理注册变更登记，公司属胡大明个人独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2015年1月20日，丁仁辉开具发票协助胡大明办理该公司公租房补贴60万元的领款手续。次日，临澧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局向该公司转账支付了公租房补贴款60万元。胡大明于2015年1月2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丁仁辉还款27万元。2015年8月26日，丁仁辉向该院提起给付之诉，要求胡大明偿还欠款。2016年12月30日，两人结账，胡大明尚欠丁仁辉本金2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2017年3月27日前还30万元，余款在2017年9月前还清，但欠款至今未还。2018年8月3日，该院以(2018)湘0724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哈康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常德市公正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哈康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认为2015年1月22日胡大明向丁仁辉转账支付的27万元属哈康源公司所有，并于2018年9月18日向丁仁辉送达书面通知书，要求其返还遭拒，双方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胡大明系变更登记后的哈康源公司唯一股东，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公租房补助金为公司财产。因丁仁辉对胡大明享有巨额债权，胡大明向丁仁辉偿还欠款理所应当，至于钱款的性质和来源只要不是非法所得，丁仁辉作为债权人无审查义务。胡大明挪用公司公租房补助金偿还个人欠款，丁仁辉作为善意第三人并无过错，其接受偿还欠款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故管理人要求其返还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常德哈康源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常德哈康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哈康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同为哈康源公司的股东胡大明，临澧县人民法院判决其返还公租房补贴金16万元，与两被上诉人的判决相互矛盾，该判决已经生效。丁仁辉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哈康源公司已经收到公租房补贴款60万元，但因哈康源公司的账目与胡大明个人账目混同，证明系胡大明个人收到的60万元补贴款，与其没有关系，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系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除“2015年1月22日，胡大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丁仁辉还款27万元”外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向丁仁辉汇出27万元的账号为1908********，户名为哈康源公司。2.临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72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同为哈康源公司的股东胡大明对其领取的16万元系哈康源公司的财产，判决胡大明依法予以返还。3.2015年9月17日，丁仁辉在与胡大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查明，丁仁辉诉称：2014年11月29日，其与胡大明签订胡大明以200万元的价款受让丁仁辉全部股权《转让协议》，同日，由胡大明向丁仁辉出具268万元欠条。……胡大明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31日向其还款20万元、3万元、2万元，合计25万元。截至2015年8月29日，胡大明尚欠丁仁辉243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39.72万元。经一审法院调解，丁仁辉与胡大明达成“由胡大明偿付丁仁辉截至2015年8月29日的股权转让款243万元及利息39.72万元……”的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涉案公租房60万元补贴款是否属于哈康源公司的财产？焦点之二是丁仁辉是否应当向哈康源公司返还27万元公租房补贴款？关于焦点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因临澧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准哈康源公司投资修建面积为8375㎡的公租房189套，由国家财政给予一定数额的政策性补贴。丁仁辉于2015年1月20日开具了发票办理了哈康源公司公租房补贴60万元的领款手续。临澧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局于当日向哈康源公司转账支付了上述公租房补贴款60万元。因此，涉案6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哈康源公司的资产。关于焦点二，涉案27万元是哈康源公司向丁仁辉支付的款项，丁仁辉无权占有，应当依法返还给哈康源公司。1.根据丁仁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5)临民一初字第894号民事调解书中丁仁辉的陈述及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胡大明于2014年11月29日向丁仁辉出具268万元欠条后，胡大明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31日向其还款20万元、3万元、2万元，合计25万元。截至2015年8月29日，胡大明尚欠丁仁辉243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39.72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哈康源公司在2015年1月22日向其支付的27万元并没有扣抵胡大明个人向丁仁辉偿还的款项。故涉案27万元应当认定为系哈康源公司支付给丁仁辉的款项，丁仁辉无权占有。2.2014年11月29日，哈康源公司的股权虽然发生了变更，丁仁辉的股权由胡大明收购，但丁仁辉将其股权作价268万元转让给胡大明后，由胡大明向其出具了欠条，故胡大明所欠股权转让款应由胡大明个人资金向丁仁辉偿还，不应由哈康源公司的公租房补助款偿还。3.金钱虽然属种类物，但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哈康源公司收到临澧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局支付的上述公租房补贴款后，于2015年1月22日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丁仁辉汇款27万元、胡大然汇款17万元、胡大明汇款16万元。结合胡大明、丁仁辉、胡大然于2014年10月24日在签订的《常德哈康源食品有限公司内部整体转让协议》第七条“公租房60万元补贴属原三位股东所有”的约定来看，三人对哈康源公司有可能获得60万元公租房补贴款之事是明知的，当时三人就有谋划占有上述款项的合意，并于上述款项到账后的次日实施了给付行为，且三人获得的款项总金额与60万元公租房补贴款金额完全吻合。由此应当认定丁仁辉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接受偿还欠款的行为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还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张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主张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丁仁辉领取款项时已经不再是哈康源公司的股东身份，但三人合谋签订上述内部转让协议时，其作为公司股东，利用职权将公司的资产转移并据为己有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依法予以返还。同时，根据临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72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同为哈康源公司的股东胡大明领取的16万元系哈康源公司的财产，判决胡大明依法予以返还。因此，丁仁辉有关涉案27万元与哈康源公司的公租房补贴款的分配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哈康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二、丁仁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常德哈康源食品有限公司款项2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丁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晓桃审判员  刘宇学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高芳书记员侯雨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张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主张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