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9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兴畅，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雄发，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英明（系张雄发亲属），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英（系张雄发女儿），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符彪，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公民身份号码 -2- 452826197908183711。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符小莉，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易秀连，女，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一审被告：张晓英，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上诉人陈兴畅、张雄发因与被上诉人符彪、符小莉、易秀连、一审被告张晓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兴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符彪、符小莉、易秀连对上诉人陈兴畅的诉讼请求；三、改判被上诉人符彪、符小莉、易秀连返还上诉人陈兴畅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住院生活用品费等费用1847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兴畅与受害人符宗海是雇主 -3- 与雇员的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符宗海的死亡与陈兴畅没有因果关系。受害人符宗海系于2020年3月11日由他人叫去事发前的工地干活，在这之前陈兴畅与符宗海不相识。工程差不多完工时，张雄发的妻子来到工地称需要工人帮她加建第三层房屋。在商讨后，包括符宗海在内大约有六七个工人认为工钱合适就答应前往案涉房屋干活，而陈兴畅、被上诉人符彪、陈德柳等人嫌工钱低不愿意去做。案涉房屋的工程并不是陈兴畅承包的，是由包括符宗海在内的几位工人自愿前往干活的，不需要组织也就不存在包工头承揽的前提，陈兴畅与张雄发之间不成立承揽关系，符宗海在出事的房屋中造成的损害与陈兴畅无法律关系。2020年3月28日符宗海就前往事发房屋干活，陈德柳和被上诉人符彪就回老家了。陈兴畅则到了另一村民家做泥水工，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系陈兴畅承揽的工程。陈兴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要求追加陈德柳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和申请证人王某、易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准许。其他出庭作证的证人证实了陈兴畅并不是事发房屋的包工头，亦没有到事发房屋去干活，即陈兴畅与张雄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受害人符宗海的死亡与其自身疾病以及强行出院有着密切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符宗海患有严重的疾病，在干活过程中因疾病的原因导致摔下来引发事故；另，符宗海在伤情严重的情况下，强行出院，并长途奔波返回老家，这也加重了病情的恶化，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三、受害人符宗海的死亡，应由其本人及符彪、符小莉、易秀连和张雄发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与陈兴畅无关，陈兴畅对符宗海的死亡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发工地己搭好了脚手架，一、二层的模板未拆，相关的工具也在房屋里，由张雄发提供工具，工人只需要自带砌砖刀等工具就可以了，即不需要包工头揽活和提供工具。张雄发应事先检查脚手架，以确保所提供的设施是否符合安全施工使用。而符宗海在干活过程中应该尽安全注意义务，清楚自身的健康状况是否胜任工作。符宗海在工作过程中摔下，且在治疗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强行将病情严重的符宗海带离 -4- 医院返回老家，加重了死者的病情，对死亡结果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由符宗海及三被上诉人和张雄发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给三被上诉人的部分项目和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宗海属农业人口，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不能证明其居住地情况，与符宗海的住址没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浣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不符合证明材料的要求，不应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的12435元/年计算，符宗海死亡时己年满64周岁。三被上诉人擅自将符宗海运回老家存在严重过错，因此，所产生的运费不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额过高。五、陈兴畅没有义务为三被上诉人垫付费用，三被上诉人应将陈兴畅垫付的费用返还给陈兴畅。陈兴畅出于人道主义和同乡的关系，于2020年3月28日到医院代为垫付了住院押金5300元、住院生活用品费175元。2020年3月30日，符彪说没钱结账了叫陈兴畅再帮垫付住院费，陈兴畅又帮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之后符彪与其他人威胁陈兴畅要求承担丧葬费，迫于无奈陈兴畅又支付了10000元。至此，陈兴畅共代垫付了符宗海的医疗费、住院生活用品费和丧葬费共计18475元。庭审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对陈兴畅所垫付的该笔费用无异议。本案的事实足以证实陈兴畅与张雄发不存在劳务关系，符宗海的死亡与陈兴畅无关，陈兴畅没有义务垫付相关费用。因此，三被上诉人应当返还陈兴畅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18475元。 -5- 张雄发辩称，陈兴畅所主张的内容只有其口头陈述，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本案的证据可知，陈兴畅是负责包揽工程，符宗海没有与张雄发的妻子接触，案涉工程是发包给陈兴畅的。 符彪、符小莉、易秀连辩称，一审已经查明是符宗海与陈兴畅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张雄发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陈兴畅，符宗海的死亡与陈兴畅有法律关系。关于陈兴畅主张的赔偿标准问题，受害人符宗海应适用的是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符宗海的死亡主要原因是因事故所致，其出院是因为没有继续治疗的可能，因此作出的无奈之举，符宗海的家属是听从医院的建议后才放弃治疗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没有错误，陈兴畅主张返还前期的费用没有依据。 上诉人张雄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改判张雄发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且无需与陈兴畅承担连带责任；三、改判张雄发无需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和分配责任比例前后矛盾，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第九页第九行认定：张雄发承担15%的责任，陈兴畅应承担70%主要责任，一审原告方承担15%的责任，但同一页倒数第五行又确认，陈兴畅承担80%的责任，一审原告方承担15%的责任，那么张雄发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为5%而非1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分配责任比例前后矛盾，有失判决的严肃性，二审应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未对案涉丧葬费21318元、死亡赔偿金349575元、交通费1000元等项目数额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认定，且未明确说明该三项费用具体如何计算得出，属于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确认责任比例存在错误，判决张雄发与陈兴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张雄发认为，陈兴畅应对受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张雄发应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且无需与陈兴畅承担连带责任。1.张雄发基于对陈兴畅的信任，找来陈兴畅建房，但在安全保障、选人用工上存在重大过错。首先，陈兴畅应当知道建筑作业的危险性，其具有安全保障的 -6- 义务，但其并未向工人提供相应的安防措施，未尽到提醒安全注意的义务，致使受害人发生严重人身伤害。其次，陈兴畅作为雇主，对于建筑工人的选任负有审查义务，但陈兴畅选任的工人多为年龄偏大，在健康程度上普遍不理想，且陈兴畅不断承接业务，对工人的体力造成一定影响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此外，因陈兴畅的疏忽大意导致此前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于2020年3月21日过期失效没有续保；2.受害人符宗海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符宗海发生事故时已经65周岁，建筑行业的工作对体力、精力要求较高，符宗海的年龄与身体情况已不能承受建筑行业的劳动强度；再者，符宗海多次从事建筑作业，对于建筑作业的危险程度应有一定的认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从事建筑行业工作的高度危险性，但自身并未做好相应的防护措施，事故的发生与符宗海自身过度劳累、身体状况不佳、未做好相应的防护措施有关；3.三被上诉人的错误决定与符宗海的死亡结果发生具有直接因果联系。符宗海存在基础病史，而在符宗海受伤住院伤情未能得到有效控制的情况下，强行出院，长途跋涉回到浦北县也是直接导致符宗海无法得到有效救治死亡；4.在同类生效案例中，均没有判决雇主与发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先例。张雄发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的规定，是针对发包人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与陈兴畅以及受害人符宗海均有重大过错，且一审判决已认定陈兴畅承担主要责任，那么再判决张雄发与陈兴畅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平。三、一审判决在文书中记载张雄发是反诉原告，判决张雄发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雄发未提出过反诉，且非反诉案件的当事人，判决张雄发作为反诉原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属于违法裁判，应予以纠正。 陈兴畅辩称，1.陈兴畅与张雄发之间未成立劳务承包关系。张雄发的妻子来到陈兴畅所在的工地公开进行要约，并不是向陈兴畅发出的要约，且陈兴畅为其他人建房谈的工钱是250元/平方米，并签订了《安全施工合同》，但与张雄发之间并未 -7- 签订任何书面合同，这不符合陈兴畅的习惯。受害人符宗海是受到陈十一的邀请来到陈兴畅所在的工地提供劳务的。而张雄发房屋加建的劳务是受害人符宗海自行前往、自愿接受的，与陈兴畅没有关系，且在众多农民工中发出劳务要约的是张雄发的妻子，不是张雄发本人，当时张雄发的妻子当众发出要约给出的单价是160元/平方米，在场的农民工中有一部分人认为价钱太低不愿意接受，有一部分农民工包括受害人符宗海在内的愿意接受这个价格，陈兴畅当时也就表态称谁愿意做就去做。从上述事实可知，陈兴畅与张雄发之间不是承揽关系，现张雄发主张将工程交由陈兴畅进行承揽，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施工的时候陈兴畅并未在场，也没有证据证实向陈兴畅支付任何的费用，由此可知，案涉工地不是陈兴畅承包下来的，陈兴畅也没有组织相关人员前往施工，是受害人符宗海与其他人自行前往的，与陈兴畅没有关系。 符彪、符小莉、易秀连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陈兴畅在案发前及案发时在银海区组织工人进行农房建设，而建设的房屋是属于张雄发的，是陈兴畅安排工人前往施工的，至于其在不在场并不影响各方关系的认定。 一审被告张晓英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并不在现场，不清楚情况，但陈兴畅在前一晚上来到张雄发家中嘱咐购买水泥的时候其是在场的，其他的不清楚就不发表答辩意见了。 符彪、符小莉、易秀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兴畅、张雄发、张晓英承担连带责任向符彪、符小莉、易秀连赔偿医药费171806元、死亡赔偿金349575元、丧葬费213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368元、运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690224.61元。 陈兴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符彪、符小莉、易秀连返还陈兴畅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住院生活用品费等费用共计18475元；2、一审本诉及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符彪、符小莉、易秀连负担。 -8-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兴畅应赔偿给符彪、符小莉、易秀连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01213元（该款项应扣减陈兴畅先期垫付的18475元）；二、张雄发应赔偿给符彪、符小莉、易秀连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5974元（该款项应扣减张雄发先期垫付的15000元）；三、对上述赔偿，陈兴畅、张雄发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符彪、符小莉、易秀连对张晓英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符彪、符小莉、易秀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兴畅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2元，减半收取计5351元，由符彪、符小莉、易秀连共同负担1351元，陈兴畅、张雄发共同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2元，减半收取计131元，由张雄发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 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 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陈兴畅、张雄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符宗海、陈兴畅、张雄发三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如何认定；3.符彪、符小莉、易秀连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受害人符宗海、陈兴畅、张雄发三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兴畅上诉主张其与受害人符宗海之间不存在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其与张雄发之间亦不存在劳务发包、承包关系，实际上系受害人符宗海自愿向张雄发提供劳务，而张雄发上诉主张其是将案涉房屋加建工程发包给陈兴畅，由陈兴畅组织工人施工，陈兴畅才系受害人符宗海的雇主，三被上诉人则陈述系张雄发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陈兴畅承揽施工，符宗海是经由陈兴畅组织进行施工的。各方当事人对受害人符宗海、陈兴畅、张雄发三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各执一词，且受害人符宗海、陈兴 -9- 畅、张雄发之间均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协议以明确各方之间的关系，即本案中没有直接有效证据证实受害人符宗海系与何人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以及陈兴畅与张雄发之间是成立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应根据本案中现有的证据，结合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经查可知，由陈兴畅作为承揽人承包相关建筑项目，并组织包括受害人符宗海与符彪在内的工人在事故发生地所位于的北海市咸田村委会进行建筑作业，陈兴畅、符彪与受害人符宗海均不具备建筑行业施工资质，二审期间，陈兴畅主张称其并未承包事故发生地的房屋加层工程，还称其在张雄发妻子发出要约时便拒绝承包该工程，但亦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即张雄发妻子发出要约后，前往事故发生地所位于的房屋处拉线丈量施工现场面积，及查看施工现场的情况，且在事故发生后为受害人符宗海垫付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18475元；本院认为，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角度，从陈兴畅组织受害人符宗海与符彪等人在事故发生地所位于的咸田村委会进行建筑作业的行为，可认定陈兴畅在其所处的施工队中是属于包工头的地位，即负责承揽相关的建筑工程，再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而其在二审中陈述在事故发生前曾前往案涉房屋处丈量面积及查看现场情况的内容，又与其陈述已在张雄发妻子发出要约时拒绝承揽的内容相互矛盾，陈兴畅对此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可认定出陈兴畅丈量面积及查看现场情况的行为具有承揽案涉工程的意思表示，再结合事故发生后陈兴畅垫付相关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的行为，符合雇员因雇佣活动发生意外事故，由雇主处理相关事务的生活经验，虽陈兴畅上诉主张其垫付相关费用系出于人道主义与同乡的关系，以及受到符彪与他人的威胁，但现因无其他直接、真实有效的证据证实陈兴畅的上述主张，综上所述，应认定陈兴畅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张雄发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受害人符宗海则与陈兴畅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兴畅与受害人符宗海之间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并认定张雄发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陈兴畅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10-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兴畅作为受害人符宗海的雇主，受害人符宗海在从事雇佣劳动中发生意外，陈兴畅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符宗海从事建筑作业，明知在高处作业存在高度危险性却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存在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的过错，因此，受害人符宗海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三被上诉人在受害人符宗海伤情未得到有效控制的情况下强行出院，并将受害人送回浦北县老家，加重了受害人符宗海的伤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陈兴畅作为案涉建筑工程的承揽人并不具备施工资质，而作为受害人符宗海的雇佣方，对提供劳务的一方负有监督管理、提醒劳务者严格按照安全规范作业的义务，陈兴畅在受害人符宗海施工过程中未尽到提醒安全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的结果亦存在一定过错；本案中，张雄发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包工头陈兴畅进行施工，应承担相应的选任过失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张雄发应与陈兴畅承担连带责任，张雄发二审期间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及损害后果确认陈兴畅承担70%的过错责任，张雄发承担15%的过错责任，并认定张雄发与陈兴畅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陈兴畅、张雄发主张受害人符宗海存在基础病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11- 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符彪、符小莉、易秀连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本院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受害人符宗海医疗费的问题。三被上诉人主张医疗费为171806元，张雄发则主张医疗费应为166066.61元，陈兴畅则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171268.34元无异议，经本院核对三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可证实受害人符宗海的医疗费为171268.34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票据载明实际产生的费用认定医疗费为171268.3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雄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三被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伟349575元，二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但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可知，该通知自2020年1月1日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通知，而该通知规定按照广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统计数据，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对二上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的计算标准，以及尊重三被上诉人对其权利的处分，认定死亡赔偿金为349575元，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丧葬费的问题。三被上诉人主张丧葬费为21318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丧葬费为2131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张雄发主张未提供丧葬费的正规发票不予认可，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三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7368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5.关于交通费的问 -12- 题。陈兴畅主张未能提供正规发票不予认可，经查，三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相关的收据证实产生运费1000元，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运费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三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陈兴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在第二十二条独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即是赋予赔偿请求权人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兴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71268.34元；2.死亡赔偿金349575元；3.丧葬费21318元；4.交通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573161.34元，陈兴畅、张雄发各承担70%、15%的赔偿责任，即陈兴畅应向三被上诉人赔偿401213元，张雄发应向三被上诉人赔偿85974元，另，张雄发与陈兴畅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三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述赔偿款项，应扣除陈兴畅支付的18475元，扣除张雄发支付的1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张晓英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在本案中未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陈兴畅上诉主张三被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1847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兴畅的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张雄发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由一审反诉原告陈兴畅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兴畅、张雄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3-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0.81元，由上诉人张雄发负担10702元，由上诉人陈兴畅负担8738.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甘家栋 书 记 员 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