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莱州市沙河镇昊佳机械厂，住所地莱州市沙河镇和平村。经营者：姜崇芳，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孙洪磊，男，199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娜，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莱州市沙河镇昊佳机械厂（以下简称昊佳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孙洪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佳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孙洪磊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8日与昊佳机械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等方面均存在错误。本案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昊佳机械厂仅为反证义务。孙洪磊提供的派出所出警记录、视频及录音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昊佳机械厂提供的2016年10月1日与任某2签订的租赁合同、任某2与孙洪磊的录音、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从任某2与孙洪磊的录音来看孙洪磊对于其与昊佳机械厂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是明知及认可的，该录音证据应予认定。昊佳机械厂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昊佳机械厂从未认可孙洪磊系在昊佳机械厂的经营场地内工作时受伤，昊佳机械厂仅是此前注册了营业执照，但至孙洪磊受伤时并未进行任何的生产经营，任某2在此前租赁场地后个人雇佣了孙洪磊等人独立自主经营，从未以昊佳机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孙洪磊与昊佳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洪磊未答辩。孙洪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孙洪磊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今与昊佳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昊佳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孙洪磊在2018年4月8日受伤时与昊佳机械厂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州市沙河镇昊佳机械厂系姜崇芳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机械配件。任尧崇系姜崇芳的丈夫，参与昊佳机械厂的经营。任某2系任尧崇的侄子，与孙洪磊有亲戚关系。经任某2介绍联系，孙洪磊于2018年2月24日到昊佳机械厂从事配件加工工作。2018年4月8日，孙洪磊在工作中被切割机切伤左手。后，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争议，孙洪磊报警。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警，并对出警情况进行了视频录像。之后，在孙洪磊申请认定工伤时，昊佳机械厂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孙洪磊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依法确认申请人（孙洪磊）自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4月8日受伤时与被申请人（昊佳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9]48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在2018年4月8日受伤时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孙洪磊、昊佳机械厂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诉至一审法院。孙洪磊要求确认2018年2月24日至今与昊佳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昊佳机械厂则要求确认孙洪磊2018年4月8日受伤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孙洪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视频光盘以及与任尧崇的通话录音。经质证，昊佳机械厂对出警证明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公安机关并非劳动关系的确认主体，也无确认劳动关系的资格及权利，证明中载明了解到双方因何产生纠纷，仅是孙洪磊自己称的因工伤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并非昊佳机械厂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孙洪磊为工伤的事实，视频并不能证实孙洪磊主张的与昊佳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该视频仅是孙洪磊自称受伤后因要求赔偿产生纠纷民警出现场的情况，而且在公安民警问孙洪磊的母亲张希玲“这七八万是谁说的”的时候，张希玲明确回答“老板他三叔”，由此可见孙洪磊真实的雇主并非昊佳机械厂或者任尧崇，而是任某2。昊佳机械厂对孙洪磊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但对于录音的整理内容以及孙洪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孙洪磊受任某2个人雇佣时受伤，任某2系任尧崇的侄子并患有心脏病，事发后任某2无力自己处理该事情并心脏病发作进行治疗，就全权委托任尧崇处理此事，由任尧崇决定如何赔偿及赔偿的数额，所以孙洪磊一方才一直与任尧崇进行联系协商赔偿事宜，法律规定录音证据应当具体明确以证明待证事实，孙洪磊提供的所有录音、录像证据其中仅是就在何地受伤以及如何赔偿这两个内容进行的录音，并没有就孙洪磊系昊佳机械厂的职工以及与昊佳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等劳动关系的内容及要件进行载明，在何地受伤以及如何赔偿并非劳动关系的内容及要件，录音中任尧崇所说的第一称谓“我”仅是代任某2进行的表述而已，对此录音中有所体现，但是孙洪磊整理的书面录音材料中却未予整理，并主张孙洪磊提交的录音中有关于任尧崇称因为和任某2是爷俩儿的关系才处理此事，要是外人就不办了的内容，而且孙洪磊也明确称的是不难为他哥哥任某2，孙洪磊所提交的录像及录音中在孙洪磊问是否是给任尧崇干活儿中受的伤，任尧崇明确回答的是这事儿是牵扯“飞”的，由此可见任尧崇对于是给任尧崇干活儿受伤是不予认可的，录音中的所有内容都是代替任某2处理此事所称的内容，而且2018年5月10日左右任某2已经将孙洪磊及其父亲的工资以现金形式送了过去，但在孙洪磊提交的2018年5月25日的录音却仍然称工资的事儿，证明显示孙洪磊设置圈套制造所谓的证据。昊佳机械厂为证实其辩解主张，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任尧崇与任某2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租赁合同及任某2与孙洪磊之间的通话录音，以证实自2016年10月1日起任某2租赁任尧崇的场地自主经营、自己招人，孙洪磊系任某2个人雇佣，孙洪磊对于是给任某2干活儿、这个生意是任某2的以及发生这个事儿时他两个之间的关系是明确认可的，只不过是在事发后任某2因身体原因及亲戚原因全权委托其三叔任尧崇进行处理和解决而已。昊佳机械厂还提交了莱州市沙河镇明科机械厂出具的证明，以证实自2017年2月-2018年3月份是任某2个人经营。经质证，孙洪磊对昊佳机械厂提交的任某2与孙洪磊之间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昊佳机械厂所要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认为录音中任某2称三叔叫我和你处理处理这个事儿，印证了孙洪磊提交的证据中任尧崇委托任某2掌握及处理与孙洪磊工伤之间的赔偿问题，录音形成于2019年5月16日，是在劳动仲裁就双方确认劳动关系开庭以后，孙洪磊以为任某2是受昊佳机械厂任尧崇委托来协商处理赔偿问题所形成的，所以并不能否认孙洪磊系昊佳机械厂职工的事实。孙洪磊对昊佳机械厂提交的任尧崇与任某2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亦提出异议，认为从租赁合同内容来看出租方为任尧崇个人，即便该租赁合同真实存在，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闲置厂房与本案有关，不论任某2与任尧崇是什么关系，该证据都无法否认孙洪磊是任某2介绍到昊佳机械厂工作的事实。昊佳机械厂还申请证人任某1、孙某、任某2出庭作证，以证实孙洪磊是受任某2个人雇佣工作，接受任某2的管理，由任某2发放工资。证人任某1、孙某、任某2均出庭进行了陈述。其中任某2当庭陈述称，孙洪磊受伤时是跟着其干活，经营场地是其租赁任尧崇的，但表示招用孙洪磊时没有告知孙洪磊租赁事宜。经质证，昊佳机械厂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认为三名证人在受谁管理安排及发放工资等劳动关系所需的要件方面陈述是一致的，即孙洪磊与他人均是受任某2管理等，任尧崇在任某2经营期间并没有参与到任何事宜，而且孙洪磊与任尧崇在其受伤前是根本不认识的，证人的陈述也与任某2与孙洪磊的录音相吻合，更与提供的租赁合同相一致，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孙洪磊仅仅提供的录音存在含糊不清、断章取义，不能证实劳动关系成立所需要的要件。孙洪磊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之间陈述矛盾，证人证言均不能否认孙洪磊与昊佳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昊佳机械厂对孙洪磊在其经营场地内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孙洪磊系受任某2雇佣。针对双方的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孙洪磊提交的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的出警视频及与昊佳机械厂经营管理人任尧崇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任尧崇在沙河派出所出警人员就双方争议进行询问及与孙洪磊或其亲属通话时均认可孙洪磊是在厂内工作时受伤，虽然昊佳机械厂提交了任尧崇与任某2的租赁协议及任某2与孙洪磊的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任某1、孙某、任某2出庭作证，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反驳孙洪磊在昊佳机械厂内工作的事实，昊佳机械厂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任某2租赁经营期间任某2或昊佳机械厂已将租赁事宜告知孙洪磊，结合录音中任尧崇称将厂子交由任某2管理的陈述，可以确定，即使存在租赁的情形，任某2在经营中也是以昊佳机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孙洪磊所提交公安机关出警材料的证明力大于昊佳机械厂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昊佳机械厂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孙洪磊系受任某2雇佣的事实。综上，孙洪磊与昊佳机械厂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孙洪磊所提供的劳动是昊佳机械厂的组成部分，孙洪磊在工作期间接受昊佳机械厂的劳动管理，从事昊佳机械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孙洪磊主张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4月8日与昊佳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昊佳机械厂主张与孙洪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孙洪磊提出的双方的劳动关系延续至今的请求，应根据孙洪磊的伤情确定，本案不予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孙洪磊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8日与莱州市沙河镇昊佳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莱州市沙河镇昊佳机械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为证明与昊佳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孙洪磊提交了莱州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的出警视频及与昊佳机械厂经营者丈夫任尧崇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孙洪磊在昊佳机械厂的经营场所内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清楚，昊佳机械厂不认可与孙洪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昊佳机械厂主张昊佳机械厂并未实际经营，而是将场地租赁给任某2经营，孙洪磊向任某2提供劳动。对此本院认为，昊佳机械厂提供的租赁合同及证人证言，在证明力上存在不足，不足以证明昊佳机械厂与任某2存在租赁关系。此外，即使昊佳机械厂将场地租赁给任某2并由任某2经营管理的事实属实，也仅是昊佳机械厂通过租赁的方式变更了经营方式，进行了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１５条规定：“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依照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租赁人、承包人如果作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该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人时，可代表该企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本案孙洪磊的工作地点、内容及接受管理均是在昊佳机械厂，一审认定孙洪磊与昊佳机械厂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昊佳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州市沙河镇昊佳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