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木火，男，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利，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祥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村紫光园****楼**。法定代表人：张文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屹，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木火、马保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祥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兴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553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木火、马保利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5538号之一民事裁定；2．判决驳回鸿祥兴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祥兴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对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1．本案系经济合同纠纷，不涉及刑事犯罪。被上诉人承继了河北省唐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在《内部承包协议》项下的主体地位，与上诉人之间系平等合作开发关系。上诉人系以合作开发主体开发、运营案涉项目，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其他隶属关系，上诉人对于案涉项目亦享有投资收益分配权利，不存在任何职务侵占行为。（1）马木火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系合作开发关系，且截至兴业公司注销，兴业公司都未与上诉人解除上述《内部承包协议》，被上诉人设立后便实际履行兴业公司在《内部承包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与兴业公司在项目、账务账册、办公人员、办公地点等存在混同情形，在本案发生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应付工资表》也清楚注明项目开发过程中的项目部人员工资系由兴业公司发放而非被上诉人发放。故被上诉人因承继兴业公司主体地位，与上诉人形成实际合作开发关系。（2）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职工，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系以项目合作开发主体身份行使案涉项目审批用章权利，并非以被上诉人高管身份行使权利。除《内部承包协议》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劳动或者劳务合同，被上诉人也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开发运作案涉项目上存在相互监督、相互制约的关系，上诉人并不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此外，早在被上诉人设立之前，上诉人即与兴业公司合作开展案涉项目开发，上诉人不可能就同一个项目跳过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退而言之，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就案涉投资额如此巨大的大型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单独开立资金账户，全部投资通过两名高管个人账户进行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职务关系错误。（3）上诉人作为案涉项目合作开发商之一，有权就案涉项目所得收益进行分配，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项目结算，但被上诉人为独占项目投资收益迟迟不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将案涉土地补偿款及11号楼售房款暂存于个人账户中，以待双方厘清合作关系后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进行分配。另，既然案涉项目全部投资资金均通过上诉人个人账户运行，为何项目收益只能返回被上诉人账户，此进一步证实了被上诉人企图独占项目投资收益。再者，案涉资金系合作开发项目收益，并非被上诉人自有资金，上诉人作为合作开发者之一，也有权保管合作开发的收益。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侵占被上诉人财产的违法行为，更不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2．2018年6月1日，被上诉人曾以上诉人涉嫌职务侵占罪向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公安局报案，经当地公安机关审查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因此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经济合同纠纷，不涉及刑事犯罪问题。鸿祥兴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马木火、马保利的上诉请求。马木火、马保利系鸿祥兴泰公司员工，自2010年9月一直在鸿祥兴泰公司处领取工资。在案涉项目小区建设开发过程中，马保利、马木火分别作为鸿祥兴泰公司案涉项目副经理和土地负责人，有管理和使用公章等一系列职权。2018年，鸿祥兴泰公司了解到，马木火、马保利利用管理、控制案涉项目的便利，借用村民名义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国土局冒领本应属于鸿祥兴泰公司所有的征地补偿款。2018年6月1日，鸿祥兴泰公司向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唐公（经）不立字[2018]000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为尽快挽回经济损失，鸿祥兴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鸿祥兴泰公司持法院调查令前往河北省保定市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官亦依申请向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调取马木火名下银行账户流水。经调查查明，马保利、马木火私自销售案涉项目11号楼25套房屋，总售价17094466元，其中部分房屋直接被二人据为己有，登记在其家人名下，马木火亦当庭认可收取上述房屋销售房款及车库款7885290元。同时查明马保利以村委会及村民名义领取征地补偿款6652194元并转入马保利名下个人账户。马木火、马保利对上述事实均当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二人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鸿祥兴泰公司起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公安分局于2020年10月30日针对我公司报案，出具了京公丰（经）受案字[2020]50001号《受案回执》并开展工作，现该案正在工作过程中。鸿祥兴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木火、马保利赔偿鸿祥兴泰公司24,571,260元（包括侵占房屋的损失17,919,066元及土地补偿款6,652,194元）；2．判令马木火、马保利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4,571,2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马木火、马保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鸿祥兴泰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1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公司设立之初，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为马建业，监事为孟红；2018年9月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经理变更为张文喜，副董事长为张文超、董事为孙庆庄，监事为孙龙。鸿祥兴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2017年10月20日之前股东为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华建业公司，持股100%），2017年10月20日股东变更为马建业（持股100%），2018年9月7日股东变更为张文喜（持股100%）。鸿祥兴泰公司有2个分支机构，分别为北京鸿祥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兴泰唐县分公司），负责人为马志水；北京鸿祥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县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兴泰第二分公司），负责人为马鹏翔。鸿祥兴泰公司在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开发河北省唐县投资开发广安佳苑小区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广安佳苑项目），马木火、马保利均参与了项目相关开发工作。根据鸿祥兴泰公司的用章登记表和用章审批表显示，马木火多次以项目领导身份签字批准广安佳苑项目用章事项，马保利多次以主管经理、部门经理的身份在用章审批单上签字。根据鸿祥兴泰公司的工资表显示，马木火、马保利于2010年9月至2018年从公司领取工资，2016年6月以前工资表列明的单位名称为兴业公司，此后工资表大多未载明单位名称，有数份工资表载明单位为鸿祥兴泰公司或广安佳苑项目部。鸿祥兴泰公司未与马木火、马保利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二人缴纳社保。根据自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房屋备案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4月，鸿祥兴泰公司与田军好、孙胜菊等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购房人出售广安佳苑小区11号楼中的25套房屋，并进行了备案登记。该25套房屋的合同载明出售总价为17,094,466元，购房人中包括马木火、马保利及其多名亲友。马木火认可其以鸿祥兴泰公司的名义办理了上述25套房屋的出售、登记事项，并认可收取上述25套房屋的售房款及11-1-9车库的出售款项共计7,885,290元。另，马木火认可其以鸿祥兴泰公司的名义与马炳炉、杨赛就11号楼1-301号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进行备案登记，也没有收取该房屋的售房款。在广安佳苑项目的开发过程中，马保利以南庄子村村委会、北庄子村村委会及30余名被征地村民的身份，向河北省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领取征地补偿款共计665万余元，并转入马保利名下银行卡账户中。2018年7月26日，马保利向鸿祥兴泰唐县分公司转账1,063,635元，并于庭审中表示该笔款项系南庄子村和北庄子村两块集体用地的补偿款。2018年7月26日，马保利将其持有的7名被征地村民田中建、李卫红、田广、田江涛、田晨浩、田敬湘、左佳名下的银行卡和存折交给鸿祥兴泰公司，并称已将上述7名村民的征地补偿款分别退回其银行卡和存折。鸿祥兴泰公司认可收到了存折和银行卡，但表示因马保利未告知密码，故公司并不实际控制上述存折和银行卡内的款项。2018年7月27日，马保利向马木火名下尾号为9867的银行卡账户转账3,917,568元。马木火名下的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银行卡（卡号为×××）为广安佳苑项目使用。庭审中，马木火自述因与鸿祥兴泰公司产生矛盾，2018年11月6日，马木火将售房款及马保利转来的征地补偿款一并转入尾号为2155的银行卡中，又挂失补办了该银行卡（新卡号为×××），并修改了密码。另查，兴业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马鹏耀。2016年11月28日，兴业公司注销。2010年10月16日，兴业公司（甲方）与孙红林、马木火（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载明：甲方所拥有的位于唐县县城东、南庄子村和北庄子村的土地，意用于进行房地产开发，甲方为此房地产开发项目提供资金1000万元，不足时由乙方另行筹措；乙方作为甲方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经理部纳入甲方的企业制度管理之中，认可并执行甲方的公司制度，并负责此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所有具体事宜；乙方保证依法经营，由此项目引发的所有工程质量和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甲方派总会计一名，执行甲方财务制度，负责相关的财务工作，根据此协议安排资金运营，并于商品房出售时优先收回甲方投资；公司享有的利润部分上交甲方承包经营费1000万元后，由甲方提取10%，其余90%由乙方自主分配等。庭审中查明，《内部承包协议》相关的前期土地征收工作已开展，但因兴业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故未能继续以兴业公司名义开发房地产项目。鸿祥兴泰公司成立后，在兴业公司前期土地征收工作的基础上开发了广安佳苑项目。一审法院认为，马木火、马保利二人利用其管理开发广安佳苑项目的职务便利，将鸿祥兴泰公司资金转到其个人账户且拒不退还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院对本案不宜继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北京鸿祥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马木火、马保利主张鸿祥兴泰公司曾于2018年6月1日向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公安局报案称马木火、马保利职务侵占犯罪，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公安局已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不予刑事立案决定，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上述不予立案决定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鸿祥兴泰公司主张马木火、马保利在未经授权或通知的情况下滥用鸿祥兴泰公司合同章、财务章，私自出售案涉项目房产并将售房款转入个人账户，利用职务便利冒用当地被征地村民名义领取土地补偿安置费用，据此提起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要求马木火、马保利赔偿相应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为案件涉嫌经济犯罪不宜继续审理，裁定驳回鸿祥兴泰公司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符合上述规定。关于马木火、马保利所提鸿祥兴泰公司曾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当地公安机关已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相关决定书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鸿祥兴泰公司认可上述报案事实，故马木火、马保利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相关决定书已无必要，故本院对其所提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鸿祥兴泰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依职权向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移动认为可能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相关材料。鸿祥兴泰公司在二审中亦述相关公安机关已对其报案出具回执并开展工作。综上，马木火、马保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