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山县阳城镇星月西路十一巷**。法定代表人：蓝飞巧。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锐，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木城，男，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旗，男，汉族，住阳山县。原审被告：陈翠玲，女，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木城、原审被告陈翠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自身原因造成，上诉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的过错原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言之，即使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80％的责任，因为上诉人对该事故的发生毫无过错，并且对因事故受伤的被上诉人也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不合理，忽略了公平原则及客观事实，明显有悖立法精神。二、一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明知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情况下，仅根据上诉人的公司住址在城镇范围内，以及被上诉人的父亲在阳城镇通儒村有用途为住宅的国有土地使权，就对被上诉人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要求予以支持，明显存在错误。三、被上诉人发生事故的地点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路线范围，并非工作的回程，故其交通事故受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本案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被上诉人在另案出具的由阳山县大崀镇生猪养殖场开出的证明实际上是虚假的，是被上诉人自己伪造的，实际上并不具有任何证明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欧木城答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和同案的李*勇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雇佣关系。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民终2950号判决已经生效。已认定了李*勇和本案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翠玲未提交答辩意见。欧木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欧木城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412880元；2.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木城是思睿公司在2018年8月招录的员工，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仍然形成劳务关系。2018年11月17日，思睿公司安排欧木城驾驶粤R*****号小型客车搭载李*勇到大崀镇温氏猪场安装监控设备。2018年11月17日12时35分，欧木城驾驶粤R*****号小型客车搭载李*勇由大崀方向往新圩方向行驶至X403线桂花村出水龙电站路段时，与对向由陈*权驾驶的赣C*****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勇和欧木城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阳山县交警大队处理，作出第441************3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木城驾驶机动车借道行驶时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驾驶车辆驶入、驶出道路或者借道通行时，应当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由欧木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伟权及李*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阳山县交警大队对欧木城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记录：“请你详细说明一下事故发生的经过？答：2018年11月7日13时许，我当时驾驶车辆搭载李*勇由大崀的温氏猪场出发往新圩方向行驶，当我驾驶车辆过完一段连续下坡的道路来到一段平路的桥位置时，我发现右车道的前方停着一辆红色的泥头车后，就驾驶车辆摆向左车道准备超越这台停着的泥头车，当我驾驶车辆刚超越这台停着的泥头车车身一半的位置就发现对向有一辆红色的泥头车驶来，我马上采取急刹车，但由于距离很近已经避让不到了，所以就与那辆红色的泥头车发生了碰撞，发生碰撞后，我和李*勇被困在车内，我们两个人被消防人员救出后，就被救护车送去了阳山县人医”。欧木城受伤后，先被送到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9505.7元（此费用已由思睿公司支付）。之后，欧木城被转送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从2018年11月19日入院至2018年12月1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疗费159658.49元（其中，思睿公司汇款50000元到佛山中医院账户）。出院诊断（西医）：“1、下肢骨折；2、左腕舟骨月骨周围脱位；3、左腕三角骨骨折；4、左桡骨茎突骨折；5、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6、肺挫伤；7、左大腿、左小腿皮肤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8、右小腿、右胸肋皮肤挫擦伤；9、乙肝病毒携带者大三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证明书》载明：“……周后需回院或至当地医院拆线；定期X线检查，门诊复诊，不适随诊。出院后休息壹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2019年5月16日，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被鉴定人欧木城因交通事故至左上肢、双下肢关节功能障碍，交通事故为完全作用。3、被鉴定人欧木城因交通事故致左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4、被鉴定人欧木城因交通事故致双下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欧木城因交通事故全身多处内固定物拆除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用经评估约共需伍万壹仟元人民币”。欧木城支付鉴定费3350元。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另查明，思睿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蓝飞巧，经营范围：“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电子产品、办公设备及耗材、安装设备、办公用品、文化用品、家用电器销售”。蓝飞巧与陈翠玲是夫妻关系，陈翠玲所有的粤R*****号小型客车由思睿公司使用。欧木城于2018年8月到思睿公司工作，月工资2000元。又查明，欧木城是阳山县************民，农业庭庭户口。欧木城提供了其父亲欧暧座落在阳山县*********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阳府国用（2001）字第182*****024号，用途：住宅]一份，拟证明欧木城与其父亲在阳山县**住生活一年以上。再查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伤害的另一个伤者李*勇已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案号为（2019）粤1823民初583号。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1823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000元给李*勇。2.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7880.85元给李*勇。李*勇因此事故在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81950元（40975/年×20×10%=81950元）。本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阳山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欧木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欧木城按照雇主思睿公司的安排，驾驶粤R*****号小型客车与李*勇一起到大崀镇温氏猪场安装监控设备后开车经X403线返回途中，与陈*权驾驶的赣C*****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欧木城自己受伤和李*勇受伤的，欧木城属于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欧木城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此事故中因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思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本次事故中，欧木城存在过错，应由欧木城本人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根据阳山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和欧木城在《询问笔录》回答的记录分析，欧木城是在驾驶粤R*****号小型客车行驶至事故发生路段时，发现道路边上停放着一辆货车，欧木城在未发现对向有来车（陈*权驾驶的赣C*****号货车）的情况下准备借道超越停放路边的货车继续往前行驶，当欧木城驾驶粤R*****号小型客车超越停放在路边的货车一半车身时才发现对向车道有一辆红色的泥头车（陈伟权驾驶的赣C*****号货车）正常驶来，但是，由于两车相距较近，在欧木城采取了急刹车措施的情况下仍发生两车碰撞，导致此交通事故的发生。欧木城在没有确保行车安全的前提下超越停放道路边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欧木城显然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被阳山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此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欧木城的过错程度，可以适当减轻思睿公司的赔偿责任，思睿公司可按80%的责任比例对欧木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欧木城主张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问题。虽然欧木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但是，由于欧木城在事故发生前已被思睿公司雇佣，公司住所地在城镇范围，且欧木城父亲在阳城镇通儒村有用途为住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综上，一审法院对欧木城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陈翠玲粤R*****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但没有证据证明陈翠玲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本案审理的是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而陈翠玲并不是欧木城的雇主，欧木城在本案中要求陈翠玲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欧木城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核实欧木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69164.19元（9505.7元+159658.49元）。2.后续治疗费51000元。按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4.营养费1050元。欧木城被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营养费为5000元×21%=1050元。5.护理费3750元（150元/天×25天）。6.误工费3666.66元。欧木城的误工费应以其在思睿公司工作收入2000元/月为计算标准；欧木城于2018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即30天），而欧木城在2019年5月16日定残，全休时间在定残时间之前，所以，误工时间应按55天计算（住院25天+出院医嘱全休30）。误工费为2000元/月÷30天/月×55天=3666.66元。7.残疾赔偿金176677.20元。欧木城被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21%=176677.20元。8.鉴定费3350元。9.交通费380元。欧木城在阳山人民医院住院2天的交通费按60元计（30元/天×2天），往返阳山至佛山市中医院的交通费可按2人的计算为320元（80元/次×2人×2次），合计交通费3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50000元×21%）。以上十项合计422038.05元，由思睿公司按80%的比例赔偿337630.44元（422038.05元×80%）给欧木城，减除已支付的59505.7元（9505.7元+50000元），思睿公司实际应赔偿278124.74元（337630.44元-59505.7元）给欧木城。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78124.74元给欧木城。二、驳回欧木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94元，由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49元，由欧木城负担244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欧木城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本院作出的（2019）粤18民终29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欧木城与案外人李*勇受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雇请，欧木城在履行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指派的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案外人李*勇及自身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欧木城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交通事故由被上诉人欧木城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在驾驶涉案车辆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酌定由上诉人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按80%的比例对欧木城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欧木城在驾驶涉案车辆时存在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欧木城自行承担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欧木城的残疾赔偿金可否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欧木城是农村户口，但其在上诉人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主要收入及消费均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欧木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应向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的其他项目及数额，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4元，由阳山县思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