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怡婷，女，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希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豪，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银娣，女，193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之麟，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周正，男，199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王怡婷因与被上诉人朱银娣、原审原告周正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7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怡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银娣向王怡婷支付征收补偿款1，077，983元，并向王怡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朱银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怡婷曾在上海市黄浦区学院路XXX弄乙支弄XXX号底前间(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居住，直到中学毕业，并且在一审庭后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而朱银娣的代理人在原审中也并未否认。系争房屋进行征收，经征收事务所要求，王怡婷、朱银娣、周正三人协商一致后，由王怡婷作为代理人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一审法院向征收工作人员询问内容也能确认，几次签署文件，朱银娣均到场，并无任何矛盾产生。二、朱银娣不是文盲，户籍信息资料证明其系小学文化，文革时期参加过扫盲班。朱银娣一方面否认签署过《协议书》，一方面又确认签字系其本人签署。朱银娣主张该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举证责任应当由朱银娣承担。该《协议书》书写清晰，并无潦草字迹，且所载明事项简单明了。朱银娣签字并且捺印，该《协议书》的形式要件各方面都不存在瑕疵。朱银娣辩称：不同意王怡婷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王怡婷和周正在本次征收中本身就没有任何权益，通过欺骗或者胁迫朱银娣签署相关文书，目的就是要获得本属于朱银娣一个人所有的征收补偿款，朱银娣没有赠与给王怡婷的意思表示。周正未发表意见。王怡婷、周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银娣按《协议书》约定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分别支付王怡婷、周正征收补偿款1，077，983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该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银娣与王怡婷、周正系祖孙关系。系争房屋(居住面积9平方米)系案外人私某，朱银娣、周根生夫妇自五、六十年代起自案外人处租赁该房屋居住。王怡婷户籍于1992年因就学需要迁入系争房屋，周正户籍于2002年自江苏常州迁入系争房屋。周根生于2006年过世，朱银娣居住系争房屋直至被征收。王怡婷、周正不居住系争房屋。2019年5月16日，黄浦区人民政府对系争房屋所在地块旧改项目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朱银娣、王怡婷、周正三人户籍在册。征收单位对周根生(亡)户作“老出租户”认定。2019年6月15日，王怡婷作为周根生(亡)户代理人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约定系争房屋被征收的各项补偿费用为房屋价值补偿款1，401，946.15元、居住装潢补贴6，055元、签约奖励费45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搭建补贴199，734.61元、搬迁奖励费400，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43，214.28元、特殊困难补贴20，000元。前述各项补偿费用合计3，253，950.89元(结算单实计金额)，该款已由朱银娣领取。本案审理中，王怡婷、周正提供《协议书》一份，落款签名为“朱银娣”、“周正”、“王怡婷”，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内容为现有学院路XXX弄乙支弄XXX号由政府旧区改造动迁，所得动迁款(户口人数：朱银娣、王怡婷、周正)3，253，950.89元，经协商三人平分，(其中包括20，000元是朱银娣八十岁以上的补贴)3，253，950.89元扣除20，000元后为3，233，950.89元，除以三份每人所得1，077，983.33元，领取支票时必须由三人同时到场领取，再经银行当场分存到三人户头，否则一切后果由朱银娣承担。就该《协议书》的签订，王怡婷、周正表示系在征收单位签订，《协议书》向朱银娣宣读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场人员除王怡婷、周正、朱银娣及王怡婷、周正母亲外，还有征收单位经办人员蔡熠君、林妲妮。朱银娣对此表示，因王怡婷称认识征收单位的人，可以多获得补偿款，故其委托王怡婷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但朱银娣从未签署或同意签署分割补偿款的协议。朱银娣系高龄老人、又属文盲，《协议书》将补偿款的三分之二分配给了王怡婷、周正，处分如此大额的财产，却无王怡婷、周正以外的见证人等，无法表明王怡婷、周正已如实告知《协议书》内容及后果，无法证明是朱银娣真实意思。经法院分别向蔡熠君、林妲妮询问核实，蔡熠君、林妲妮均表示其不在场，不清楚《协议书》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非公有住房，而系“老出租户”，王怡婷、周正并非租赁人，亦不居住该房屋，不享有征收补偿利益。王怡婷、周正本案中虽提供《协议书》作为主张的依据，但该《协议书》的形成无其他见证方，王怡婷、周正自认向朱银娣宣读后，由朱银娣签名，该情形可部分反映朱银娣认知能力，但现朱银娣不认可有分割补偿款的意思表示，不认可签订过分割协议，而王怡婷、周正无法证明其宣读内容与《协议书》完全一致，不排除未能准确表达之情形，故据该《协议书》尚不足以认定系朱银娣真实意思。此外，朱银娣为租住系争房屋之老人，房屋被征收所得补偿款应满足其居住、养老之需，而《协议书》却将大部分补偿款分割给了王怡婷、周正，显然不尽合乎情理，朱银娣之抗辩相较王怡婷、周正之诉称更为可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王怡婷、周正本案所作主张，经审查不符合该规定的要求，依法不应支持。据此，判决：驳回王怡婷、周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32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怡婷、周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王怡婷提出其户籍自出生就报入系争房屋并实际居住，后因上学，户籍迁出，于1992年又迁回系争房屋直至征收，并居住至2000年。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朱银娣租住了数十年的案外人私某，该户被征收部门认定为“老出租户”给予补偿。王怡婷、周正的户籍虽然均在系争房屋内，但周正没有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王怡婷在二审中称其于2000年以后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故王怡婷、周正均不应享有征收补偿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怡婷、周正提供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王怡婷上诉提出《协议书》是在征收事务所签订的，在向朱银娣宣读了《协议书》的内容后，由朱银娣签字、捺印，当时有王怡婷的母亲、周正的母亲及没有利害关系的征收单位经办人员蔡熠君、林妲妮在场，《协议书》是王怡婷、周正与朱银娣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并按此执行。朱银娣则否认有分割补偿款的意思表示。而蔡熠君、林妲妮均向一审法院表示其不在场，不清楚《协议书》情况。现王怡婷、周正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朱银娣宣读的内容与《协议书》完全一致。据此，本院认为，《协议书》记载的内容是王怡婷、周正与朱银娣三人平分了本属于朱银娣一人的征收补偿利益，而朱银娣系八十多岁的老人，户口簿上记载其文化程度为小学，显然认知水平有限，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朱银娣明确了解了《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放弃三分之二的征收补偿利益系其真实意思。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其他经质证属实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朱银娣为独自租住系争房屋的老年人，房屋被征收所得补偿款应满足其居住、养老之需，《协议书》将大部分补偿款分割给了王怡婷、周正，显然不尽合乎情理，一审法院据此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怡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1元，由上诉人王怡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琛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