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刑终218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谋礼，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奕洪，福建绍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谋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闽0722刑初138号刑事判决。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林谋礼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官卫东、谢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谋礼及受南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奕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 被告人林谋礼于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以福建闽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急需资金、投资仙阳镇工程项目需要资金等理由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以月息两分至三分作为回报，期间向徐某借款一百九十五万元（已归还三十一万元，欠一百六十四万元），向连某1借款一百二十万元，向葛某借款六十万元，向郑端华借款一百万元（已归还三十万元，欠七十万元），向方某1借款四十万元，向刘某借款十五万元，向曾某1借款二百一十万元（已还清），向王某借款四十万元，向张某1借款四十二万元，向高某借款五十万元，向曾某2借款八十万元，向余某1借款四十五万元，向钟某借款六十万元，向周某1借款三十万元，向梁某借款二十万元，向柴某借款五百万元（已归还三百五十万元，欠一百五十万元），向曾某3借款四十万元（已还清）,共计一千六百四十七万元。被告人林谋礼在向徐某、曾某1等亲友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指使亲友向程某、连某1、周某1等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同时对于其亲友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出借人大部分人为不特定对象，具有口口相传的特点。 二、2012年开始，被告人林谋礼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依托闽辉担保公司的名义以5%至10%不等的月息在浦城县辖区内从事高利放贷活动，并招募固定员工李某、吴冬孙（均另案处理）负责帮其要债，逐步形成了以林谋礼为首要分子，以李某、吴冬孙为重要成员、揭美和（另案处理）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2013年至2015年上半年，为追讨高额本息，林谋礼组织集团成员李某、吴冬孙、揭美和采取限制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殴打、恐吓、跟帖尾随、贴字报等暴力、软暴力及威胁手段逼迫，多次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浦城的经济、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一）非法拘禁罪 1.丁忠被非法拘禁案 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林谋礼以其妻子曾某4的名义借款三百万（月息七分）给被害人丁忠，扣除首月利息二十一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丁忠二百七十九万元借款，丁忠支付三个月利息（六十二万元）后因无力偿还债务便躲回江苏省盐城市老家。林谋礼起诉后，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判决：丁忠偿还林谋礼三百万元借款，并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 2014年11月，林谋礼因丁忠躲避债务一事与方某3、梅某、吴某2（均另案处理）商议一起到江苏省盐城市忠老家寻找丁忠。2014年11月24日，林谋礼带领吴冬孙、揭美和等人驾驶二辆小车赶到盐城市丁忠居住的凤凰汇熙园小区蹲守，到次日7时许守到丁忠后强行将其带至浦城县境内。林谋礼指使李某、吴冬孙等人在南平市荣华山组团宾馆、浦城县看守丁忠三十四天，逼迫丁忠还款。在非法拘禁期间，林谋礼于2014年12月5日让丁忠到浦城县人民法院撤回民事上诉状，并与被告人李某、吴冬孙等人将丁忠从塘止头路123号带出处理债务，2014年12月24日，丁忠将蕾耀公司北部的三十亩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作价3527004元给林谋礼抵债，并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经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蕾耀公司北部的三十亩土地和地面建筑在2014年12月24日的价值为5832500元。 2.邱某被非法拘禁案 2013年4月16日2时许，被告人林谋礼约被害人邱某到浦城县怡园Ｄ区租住的楼下大坪处，纠集吴冬孙、李某、揭美和将邱某拉到金杯车上，强行将邱某带至浦城县京龙宾馆、丹桂山庄客房内，逼迫邱某还款。直至当日22时许，邱某出具还款计划书后才得以离开。 3.连某2被非法拘禁案 2013年2月中下旬的一天9时许，被告人林谋礼纠集吴冬孙、李某至福建省龙海市龙池开发区蹲守被害人连某2，后将连某2拉上出租车，强行带回浦城县闽辉担保公司办公室，被告人林谋礼采取威胁、呛水等方式逼迫其还款。直至当日17时许，连某2重新出具借条后才得以离开。 4.林某被非法拘禁案 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傍晚，被告人林谋礼将被害人林某叫到闽辉担保公司办公室内，逼迫林某还款，安排李某、吴冬孙看守林某。直到次日8时，林某被他人带走。 （二）寻衅滋事罪 1.丁忠被寻衅滋事案 2014年7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林谋礼与方某3在福建蕾耀公司丁忠办公室，逼丁忠交出蕾耀公司的土地证、公章。遭到丁忠拒绝后，林谋礼就在办公桌旁罚站丁忠，再让丁忠到办公室外面空坪处淋雨。丁忠被逼后打开办公室保险柜，将公章、土地证交方某3。事后，方某3将土地证、公章交由林谋礼保管。 2.邱某被寻衅滋事案 （1）2013年4月上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林谋礼与被害人邱某、担保人陆某在浦城县怡园Ｄ区周某2居住处打了邱某一耳光，逼迫邱某交出宝马车钥匙，并强行开走宝马车用于抵债。 （2）2013年4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林谋礼纠集吴冬孙、李某等人到邱某经营的龙达汽贸公司二楼办公室（位于浦城县）内，殴打邱某，并砸坏办公室内的笔记本电脑等物。 （3）2014年6月5日，被告人林谋礼纠集李某、吴冬孙、揭美和等人赶到福州市鼓楼区邱某新开公司的门口，守候邱某要债。次日中午，林谋礼在公司门口见到邱某妻子储某，上前甩了储某一耳光并让储某把邱某叫来还债。一个小时后，林谋礼在电话上得到邱某口头承诺每月还款五万元后放储某离开。 3.陆某被寻衅滋事案 （1）2013年4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林谋礼约被害人陆某（为被害人邱某担保债务）到浦城县怡园Ｄ区租住的楼下大坪处，逼陆某履行担保责任，并指使李某拿走陆某驾驶的尼桑小车钥匙，随后扣走小车。 （2）2013年6月下旬的一天中午，被告人林谋礼纠集李某、揭美和等人尾随陆某妻子全某，非法侵入陆某位于浦城县房屋内，见陆某躲进卧室便踢开房门，林谋礼上前甩打陆某两巴掌。随后，林谋礼安排李某、吴冬孙在陆某家中四天三夜，逼陆某还债。直到林谋礼收到陆某交出荣达汽贸公司经营手续作为抵押后，才撤离陆某居住处，同时返还陆某的尼桑轿车。 （3）2013年7月8日1时许，被告人林谋礼纠集李某、吴冬孙、揭美和，非法侵入陆某位于浦城县房屋内，到卧室床头柜抽屉中搜出信用卡，强行带全某到闽辉担保公司通过ＰＯＳ机刷卡6000元还债。 （4）2013年11月22日12时许，被告人林谋礼到陆某位于江滨新天地小区家门口踢门逼债，后由浦城县公安局河滨派出所对该案调解处理（林谋礼赔偿曾某5大门损失100元）。向陆某讨债期间，林谋礼多次指使吴冬孙、李某到陆某家门口张贴“欠债还钱”的字条，扰乱了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正常生活秩序。 4.林某被寻衅滋事案 （1）2013年5、6月份的一天傍晚，被告人林谋礼将被害人林某（为被害人邱某担保债务）约到浦城大酒店大堂内，逼林某履行担保责任。林谋礼将林某带到浦城大酒店附近时，被告人揭美和上前叉住林某的脖子威胁林某还钱，后被劝开。 （2）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被告人林谋礼将林某叫到闽辉担保公司办公室内，采取殴打手段逼林某履行担保责任，后被劝开。 （3）2015年2月中旬的一天21时许，被告人林谋礼将林某约到浦城县，逼林某还债，且强行扣走林某驾驶的摩托车，待林某还清债务后才将摩托车归还。从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3月间，林谋礼多次指使被告人李某、吴冬孙在下半夜将林某约到宾馆、方志敏广场等地索债，且在林某家门口张贴“欠债还钱”的字条，扰乱了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正常生活秩序。 5.卢某被寻衅滋事案 2014年5、6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林谋礼指使吴冬孙、李某在被害人卢某家楼下（位于浦城县贝林广场）蹲守，守到卢某后逼其还债并扣押其路虎牌越野车。约一个月后，林谋礼再次到卢某家中，打了卢某一巴掌，逼其还债。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抓获经过、证明、被害人借据复印件、银行对账单、明某、自诉材料、银行流水、调解书、购车相关手续材料及行驶证复印件、住宿清单等书证；证人方某2、余某2、杨某、李某、祝某、季某、程某、叶某、丁某2、全某、曾某5、欧某、郑某2、魏某、曾某4、张某2、严某、琚某、徐某、邓某、周某2、陈某1、周某3、郑某1、裴某、郑某3、陈某2、吕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曾某1、连某1、钟某、王某、葛某、曾某2、张某1、曾某3、方某1、柴某、高某、周某1、梁某、郑某1、余某1、刘某、徐某、丁忠、邱某、陆某、林某、卢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林谋礼及同案人吴冬孙、李某、揭美和的供述和辩解；浦城县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谋礼与吴冬孙、李某、揭美和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取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在浦城县辖区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林谋礼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是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吴冬孙、李某、揭美和作为组织成员，应当按照所参与实施的犯罪处罚。被告人林谋礼纠集他人多次随意殴打、威胁、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非法剥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林谋礼在恶势力集团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谋礼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起诉指控的被告人林谋礼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林谋礼对被害人丁忠采取非法拘禁，是通过逼被害人转让蕾耀公司北部的三十亩土地及地面建筑物，达到清偿债务的目的，为同一个犯罪目的，实施两种犯罪行为，属于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故被告人林谋礼的以上行为只构成非法拘禁罪。综上，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谋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林谋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百八十六万元，予以返还给被害人徐某一百六十四万元、连某1一百二十万元、葛某六十万元、郑端华七十万元、方某1四十万元、刘某十五万元、王某四十万元、张某1四十二万元、高某五十万元、曾某2八十万元、余某1四十五万元、钟某六十万元、周某1三十万元、梁某二十万元、柴某一百五十万元。 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1.原判认定被告人林谋礼行为系为同一个犯罪目的，实施非法拘禁罪和强迫交易罪的牵连犯，择一重罪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林谋礼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时某产生犯意，对被害人实施强迫交易行为，其应以非法拘禁罪和强迫交易罪分别定罪，实行数罪并罚。非法拘禁罪是被告人林谋礼与方某3、梅某、吴某2的共同犯意，侵犯的客体是公民的人身权利，四人的犯罪目地是索要债务；而强迫交易是被告人林谋礼在拘禁过程中个人另行产生的犯罪故意，侵犯的客体是市场秩序，犯罪目地包含索债以及非法占有超过债务范围的地块价值。 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1.被告人林谋礼非法拘禁被害人丁忠期间，强迫其交易一节的犯罪事实成立牵连犯，应择一重罪从重处罚对其适用强迫交易罪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十二条几个问题的解释》中所确定原则的相关规定，被告人林谋礼强迫交易的行为应当适用强迫交易罪的第二档法定刑即“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期徒刑，并处罚金”。林谋礼强迫交易的金额按实际成交的金额是3527004元，按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价格是5832500元，超过强迫交易罪立案标准1万元数百倍；违法所得数额如以3527004为基数扣除则为2305496元，如以实际借款279万元加上浦城县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4日执行和解上注明的（逾期利息25.4万，代垫诉讼费20400元，及本案执行费32604）计3097004元为基数扣除则为2735496元，则超过强迫交易立案标准2千元上千倍。司法解释虽未对强迫交易罪“情节特别严重”作出具体规定。但认定标准应针对案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判断，根据司法惯例一般按照“情节严重标准的5-10倍幅度予以把握，本案林谋礼强迫交易的金额超过强迫交易立案标准数百倍；违法所得数额超过强迫交易立案标准上千倍，对其应适用强迫交易罪的第二档量刑。2.非法拘禁一节，对林谋礼的量刑畸轻。林谋礼为首纠集实施非法拘禁多人多次，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且在部分非法拘禁中并非争取合法权益，原判对林谋礼的量刑属畸轻。 上诉人林谋礼对原判认定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无异议，对寻衅滋事罪的部分事实及量刑提出异议：没有强行开走邱某的宝马车，邱某系自愿将宝马车交出；在林某被寻衅滋事这起，揭美和并没叉住林某的脖子，其也没有扣走林某的摩托车；卢某被寻衅滋事这起，其并没有扣押卢某的路虎车，是卢某主动提出先将车子放在林谋礼处的。寻衅滋事罪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林谋礼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林谋礼仅构成非法拘禁罪适用法律正确。林谋礼等四人为共同的犯罪目的索要各自的债务，虽林谋礼实施了两个以上独立的犯罪行为，但其中一个强迫交易行为是目的行为，非法拘禁行为是方法（手段）行为。目的行为和方法行为都是符合犯罪构成要件的行为，能独立构成犯罪且非法拘禁行为与强迫交易行为是方法与目的关系，存在着牵连关系，应择一重罪处罚。浦城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林谋礼构成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应数罪并罚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2.强迫交易罪第二档是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非法拘禁罪的第二档是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二者相比，非法拘禁罪的量刑要重于强迫交易罪。故原审以非法拘禁罪对林谋礼量刑并无不当。南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林谋礼应应按重罪强迫交易罪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3.对于浦城县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地上建筑物或房产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价格认定标的无消防设施，更无消防设施验收合格证件等，该份价格认定意见不足以认定争议地块的实际价值。 出庭检察员当庭答辩称，原判认定林谋礼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林谋礼就该部分事实及量刑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上诉人林谋礼以福建闽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急需资金、投资仙阳镇工程项目需要资金等理由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以月息两分至三分作为回报，分别向徐某、连某1、葛某、郑端华、方某1、刘某、曾某1、王某、张某1、高某、曾某2、余某1、钟某、周某1、梁某、柴某、曾某3等人吸收存款共计一千六百四十七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曾某1等被害人陈述、证人方某2、余某2、杨某等人证言，银行流水明某、银行转账单，借据复印件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2年开始，上诉人林谋礼依托闽辉担保公司的名义在浦城县辖区内从事高利放贷活动，并招募固定员工李某、吴冬孙负责帮其要债，逐步形成了以林谋礼为首要分子，以李某、吴冬孙为重要成员、揭美和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2013年至2015年上半年，为追讨高额本息，林谋礼组织、领导集团成员李某、吴冬孙、揭美和采取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殴打、恐吓、跟帖尾随、贴字报、威胁等暴力手段逼迫他人归还高利借款本息，多次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当地的经济、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 （一）寻衅滋事事实 1.丁忠被寻衅滋事案 2014年7月的一天晚上，上诉人林谋礼与方某3在福建蕾耀公司丁忠办公室，逼丁忠交出蕾耀公司的土地证、公章。遭到丁忠拒绝后，林谋礼就在办公桌旁罚站丁忠，再让丁忠到办公室外面空坪处淋雨。丁忠被逼后打开办公室保险柜，将公章、土地证交方某3。事后，方某3将土地证、公章交由林谋礼保管。 2.邱某被寻衅滋事案 （1）2013年4月上旬的一天晚上，上诉人林谋礼与被害人邱某、担保人陆某在浦城县怡园Ｄ区周某2居住处因还债的事打了邱某一耳光，逼迫邱某交出宝马车钥匙，并强行开走宝马车用于抵债。 （2）2013年4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林谋礼纠集吴冬孙、李某等人到邱某经营的龙达汽贸公司二楼办公室（位于浦城县）内，殴打邱某，并砸坏办公室内的笔记本电脑等物。 （3）2014年6月5日，被告人林谋礼纠集李某、吴冬孙、揭美和等人赶到福州市鼓楼区邱某新开公司的门口，守候邱某要债。次日中午，林谋礼在公司门口见到邱某妻子储某，上前甩了储某一耳光并让储某把邱某叫来还债。一个小时后，林谋礼在电话上得到邱某口头承诺每月还款五万元后放储某离开。 3.陆某被寻衅滋事案 （1）2013年4月的一天晚上，上诉人林谋礼约被害人陆某（邱某债务的担保人）到浦城县怡园Ｄ区租住的楼下大坪处，逼陆某履行担保责任，并指使李某拿走陆某驾驶的尼桑小车钥匙，随后扣走小车。 （2）2013年6月下旬的一天中午，上诉人林谋礼纠集李某、揭美和等人尾随陆某妻子全某，非法侵入陆某位于浦城县房屋内，见陆某躲进卧室便踢开房门，林谋礼上前甩打陆某两巴掌。随后，林谋礼安排李某、吴冬孙在陆某家中四天三夜，逼陆某还债。直到林谋礼收到陆某交出龙达汽贸公司经营手续作为抵押后，才撤离陆某居住处，同时返还陆某的尼桑轿车。 （3）2013年7月8日1时许，上诉人林谋礼纠集李某、吴冬孙、揭美和，非法侵入陆某位于浦城县房屋内，到卧室床头柜抽屉中搜出信用卡，强行带全某到闽辉担保公司通过ＰＯＳ机刷卡6000元还债。 （4）2013年11月22日12时许，上诉人林谋礼到陆某位于江滨新天地小区家门口踢门逼债，后由浦城县公安局河滨派出所对该案调解处理（林谋礼赔偿曾某5大门损失100元）。向陆某讨债期间，林谋礼多次指使吴冬孙、李某到陆某家门口张贴“欠债还钱”的字条，扰乱了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正常生活秩序。 4.林某被寻衅滋事案 （1）2013年5、6月份的一天傍晚，上诉人林谋礼将被害人林某（为被害人邱某担保债务）约到浦城大酒店大堂内，逼林某履行担保责任。林谋礼又将林某带到浦城大酒店对面的体育场，被告人揭美和上前用手叉信林某的脖子并威胁林某还钱，后被劝开。 （2）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上诉人林谋礼将林某叫到闽辉担保公司办公室内，采取殴打手段逼林某履行担保责任，后被劝开。 （3）2015年2月中旬的一天21时许，上诉人林谋礼将林某约到浦城县，逼林某还债，且强行扣走林某驾驶的摩托车，待林某还清债务后才将摩托车归还。从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3月间，林谋礼多次指使被告人李某、吴冬孙在下半夜将林某约到宾馆、方志敏广场等地索债，且在林某家门口张贴“欠债还钱”的字条，扰乱了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正常生活秩序。 5.卢某被寻衅滋事案 2014年5、6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林谋礼指使吴冬孙、李某在被害人卢某家楼下（位于浦城县贝林广场）蹲守，守到卢某后逼其还债并扣押其路虎牌越野车。约一个月后，林谋礼再次到卢某家中，打了卢某一巴掌，逼其还债。 认定上述寻衅滋事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丁忠、邱某、陆某、林某、卢某陈述，证人方某3、全某、吴某1、周某4、周某2、储某、张某3、朱某等人证言，同案犯吴冬孙、李某、揭美和等人供述，上诉人林谋礼的供述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谋礼上诉提出，其没有强行开走邱某的宝马车，邱某系自愿将宝马车交出；揭美和并没有叉住林某的脖子，其也没有扣走林某的摩托车；其并没有扣押卢某的路虎车，是卢某主动提出先将车子放在林谋礼处的；原判认定对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六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1.关于邱某一节，被害人邱某陈述和证人周某2、陆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林谋礼强迫邱某交出宝马车抵债，邱某被迫把宝马车通过陆某交给林谋礼。2.关于林某一节，被害人林某陈述和证人张某3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揭美和针对林某实施手叉脖子，威胁其还钱的行为；同案人李某供述证实林谋礼强行扣走林某驾驶的摩托车，待林某还清债务后才将摩托车归还。3.关于卢某一节，被害人卢某陈述和同案人李某、上诉人林谋礼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林谋礼逼卢某还债并强行扣押卢的路虎牌越野车。综上，上诉人就寻衅滋事部分所提异议，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非法拘禁事实 1.2013年4月16日2时许，上诉人林谋礼纠集吴冬孙、李某、揭美和强行将被害人邱某带至浦城县京龙宾馆、丹桂山庄客房内，逼迫邱某还款，直至当日22时许邱某出具还款计划书后才将其释放。 2.2013年2月中下旬的某日9时许，上诉人林谋礼纠集吴冬孙、李某将被害人连某2带至浦城县闽辉担保公司办公室，直至当日17时许连某2重新出具借条后才将其释放。 3.2013年下半年的某日傍晚，上诉人林谋礼将被害人林某带至闽辉担保公司办公室内，逼迫林某还款，安排李某、吴冬孙看守林某直至次日8时林某被他人带走。 认定上述三起非法拘禁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邱某、连某2、林某的陈述，证人周某3、桓某等人证言，同案犯吴冬孙、李某、揭美和等人供述，上诉人林谋礼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三）强迫交易事实 2014年4月15日,上诉人林谋礼以其妻子曾某4的名义借款三百万（月息七分）给被害人丁忠，约定借款一个月。扣除首月利息二十一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二百七十九万给丁忠。丁忠支付三个月利息（六十二万元）后因无力偿还债务便躲回江苏省盐城市老家。林谋礼向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浦城县人民法院就上述债务纠纷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浦民初字第194号判决。 2014年11月，上诉人林谋礼与方某3、梅某、吴某2（均另案处理）商议到江苏省盐城市寻找丁忠追讨债务。2014年11月24日，林谋礼、方某3、梅某、吴某2等人驾车前往丁忠居住的江苏省盐城市凤凰汇熙园小区蹲守，次日7时许，众人见到丁忠后，强行将其拉上车带至浦城县境内。林谋礼指使李某、吴冬孙等人在南平市荣华山组团宾馆、浦城县轮流看守丁忠三十四天，逼迫丁忠还款。在非法拘禁期间，林谋礼、方某3、梅某、吴某2四人强迫丁忠达成还款协议，要求丁忠将其个人实际控制的福建蕾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蕾耀公司）所有的三十亩土地及地面建筑物用于偿还四人共计610万元的债务。 为解决与丁忠的债务，独自占有蕾耀公司的土地、地面建筑物，上诉人林谋礼于2014年12月23日就（2014）浦民初字第194号判决向浦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次日，林谋礼对浦城法院执行法官慌称已与案件的被执行人丁忠达成执行和解，将丁忠带至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签订丁忠将蕾耀公司北部的三十亩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作价3527004元财产折抵债务的执行和解协议。后又强迫丁忠办理完相关的土地过户手续，林谋礼才解除对丁忠的拘禁。经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蕾耀公司北部的三十亩土地和地面建筑物在2014年12月24日的价值为5832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丁忠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5日，丁忠向曾某4（林谋礼的妻子）高利借款300万元人民，月息7分，扣除砍头息21万，实际借款279万元。丁忠支付三个月利息后无力支付剩余的本息，林谋礼便向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丁忠。丁忠因害怕林谋礼的威胁故未参加应诉。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丁忠偿还林谋礼三百万元借款，并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丁忠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因林谋礼威胁其不许上诉，其向上级法院提出了撤诉。2014年11月25日早上7时许,被告人林谋礼、吴冬孙、揭美和等人强行将丁忠从其在江苏省盐城居住的小区拖出并抬上车，押至浦城荣华山组团宾馆及丁忠租住的位于浦城县后面一栋四层民房内，使用逼迫、打骂等方式逼其还债，拘禁时间长达34天，其姐姐一同呆了22天。期间，林谋礼、方某3、吴某2、梅某四人强迫其以蕾耀公司北部的3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他们四个人，用于偿还四个人的共计610万元的债务，并重新写了一份欠款确认单。2014年12月24日，林谋礼威逼丁忠去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签订执行和解笔录，内容是将蕾耀公司北部的3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评估，不拍卖，作价350余万元给林谋礼抵债。签订完和和解协议后，林谋礼并没有马上就放丁忠离开，直到林谋礼将转让的土地办理完过户手续后才不再看守丁忠。蕾耀公司北部的30亩土地是在2012年的时候从郑某2的龙华集团购买的，每亩12.5万元，截止2014年还在地面上盖了些建筑物，价值不止610万。丁忠辨认出李某、揭美和，吴冬孙、邱水兴。 （2）证人方某3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方某3承包丁忠的蕾耀公司部分基建工程，由方某3垫资100万。2013年3、4月，丁忠向吴某2借款100万元，由方某3担保。2014年秋天的一天下午，林谋礼约方某3和吴某2、梅某聊到丁忠欠款的事,便驾驶两辆小车，于次日7时到达丁忠老家，并强行将丁忠带至浦城，在回来途中，丁忠妻子报警，方某3便和警察说叫丁忠回浦城解决欠款的事情。丁忠在组团宾馆住了三日，在此期间都是林谋礼安排人员看守。林谋礼提出用他公司北部的土地及地面的建筑物抵押方某3、林谋礼、吴某2、梅某四个人债务合计600余万元的欠款，我们同意并让丁忠写了一张欠款确认单。具体转让土地的相关手续由林谋礼负责。在拘禁期间的一天，林谋礼带丁忠去法院办理手续，丁忠利用上厕所时偷偷打了个电话给方某3，说林谋礼要把那30亩地及上面的建筑物单独做价350万元给林谋礼，当时方某3交代丁忠，在林谋礼未出具相关字据给他们三个债主之前不能和林谋礼签转让土地的手续，其是不认账的，在法院林谋礼又不敢逼你的，丁忠回答其说他再看看。过了几个小时丁忠将那30亩土地过户给林谋礼了，后来林谋礼便不再看守丁忠了。方某3辨认出李某、吴冬孙。 （3）证人吴某2的供述，证实2014年一天，丁忠以办理土地证为由，向吴某2借款100万元（借款一个月，月息5分），由方某3担保。2014年11月份，方某3约其一起去丁忠的江苏老家找丁忠要债。于是吴某2就与方某3、林谋礼、梅某四个驱车前往丁忠的老家把丁忠强行带至浦城。先是把丁忠关在荣华山组团，后来关到浦城棕榈泉小区后面一民房三楼。林谋礼就提出丁忠公司有一块30亩的工业用地，抵四人（方某3、林谋礼、梅某、林谋礼）的债务600多万，丁忠还写一张610多万的欠款确认单。看守期间听方某3说林谋礼已经一个人将丁忠位于荣华山组团的蕾耀公司北部的30亩土地及建筑物单独抵转让抵债了。 （4）证人梅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丁忠有欠其工程款412000元，不计利息。但丁忠一直没有给工程款。2014年11月下旬，方某3告诉其，林谋礼等人要去盐城找丁忠还债。林谋礼说要丁忠拿他公司的30亩土地抵梅某等四人的欠款，土地由林谋礼负责变现，所有需用按欠款的比例分摊。2014年11月24日，梅某、方某3、林谋礼、吴某2等人开车前往丁忠才家。将丁忠强行拉到车上，带回浦城。一开始是将丁忠关在荣华山组团的宾馆内，几天后又关到了丁忠租住的浦城棕榈泉小区后面一民房三楼内。四人分成三个班轮流看守丁忠。在拘禁期间，丁忠有在我们的看守下一起到税务局、土地局询问土地过户的事。丁忠说他公司的章在回江苏老家之前就被林谋礼或方某3拿走了，造成丁忠无法办任何的事。丁忠按林谋礼的意思，就写了一张欠款确认单。用丁忠蕾耀公司北部的30亩土地及建筑物作价610万来抵我们四个人的债务。一共拘禁了丁忠30天左右。到2015年3月份，其才知道那块30亩的地被林谋礼在非法拘禁丁忠期间单独过户抵债了。梅某辨认出揭美和、非法拘禁丁忠的荣华组团宾馆的地址、浦城县南浦街道塘止头路123号三楼房屋。 （5）证人郑某2证言，证实2014年荣华山组团化工园已成规模，每亩土地价格只会高于12.5万元。在2014年底将丁忠从老家被抓回来后，其和组团的魏某到组团宾馆看到林谋礼和丁忠等人后，当时是讲用丁忠公司北边土地和地面建筑抵林谋礼、方某3等四人600余万元。之后林谋礼拿法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到其办公室让其签字的，其看到协议书上有法院盖的公章，上面还有丁忠的签字。林谋礼说其签完字，他跟丁忠的债务就清了，就不用再承担担保人责任。 （6）证人魏某证言，证实2014年末，方某3等人把被害人丁忠从江苏带回浦城，住在荣华山组团宾馆，魏某和郑某2到宾馆，当时，丁忠与方某3、吴某2等人协商用蕾耀公司靠北的一块地转让给被告人林谋礼和方某3等人用于还债。 （7）证人曾某4证言，证实闽辉融资担保公司的职员有小李和外号“胖子”的人，曾某4只是闽辉担保公司名义上的法人，林谋礼是用曾某4名义向他人放款，对于被告人林谋礼如何经营是不知晓的，但其知晓丁忠向林谋礼借300万人民币（具体细节不清楚），丁忠将荣华山组团福建蕾耀股份公司北部的30亩土地及上面建筑转让给林谋礼作为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林谋礼拿回家叫曾某4签字。 （8）同案犯李某供述，证实林谋礼经营闽辉担保融资公司，其在林谋礼公司帮人要债。从2012年开始，每月3000元。在2014年11月下旬，林谋礼将丁忠非法拘禁后，其和吴冬孙有轮流看守丁忠，总共看守了一个多月后，林谋礼就叫其不要去看守丁忠了。 （9）同案犯吴冬孙供述，证实林谋礼开的担保公司就是放高利贷的，其在林谋礼的闽辉担保公司帮林谋礼要债。2014年11月份时，其有和林谋礼、方某3、吴某2、梅某、揭美和等人去江苏盐城，把丁忠带回浦城。先是把丁忠关在荣华山组团的一个宾馆，再后来就浦城棕榈泉小区后面一民房三楼内拘禁丁忠。其只知道丁忠要用他公司的一块地抵方某3、林谋礼、吴某2、梅某四人的债务，具体金额不知道。 （10）同案犯揭美和供述，证实林谋礼开的闽辉担保公司就是放高利贷的，林谋礼指使吴冬孙、李某（二人相对固定）、揭美和（偶尔帮忙）等人向丁忠、邱某、陆某、林某等人要债。2014年11月24日晚20时许，林谋礼安排了两辆车去江苏盐城找丁忠讨债，到了丁忠小区门口，揭美和和另一个男子将丁忠强行架上小车，将丁忠从江苏盐城带至浦城。 （11）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浦价认定（2019）5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福建蕾耀实业有限公司位于南平市地产的价格认定价值为5832500元人民币。 （12）其他证据：邱水兴供述与辩解；俞德兴的供述辩解；彭洪飞的供述辩解；李林居于2019年7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13）上诉人林谋礼供述，证实丁忠向曾某4借款300万元，月息7分，扣除砍头息，实际交付丁忠279万元，另给丁忠21万元现金。这笔借款是由郑某2担保的。后丁忠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后就没再支付钱，于是其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作出（2014）浦民初字第194号判决。丁忠提出上诉后又自愿撤回上诉。2014年11月24日，其约丁忠的其他债权人方某3、梅某、吴某2还有其吴冬孙一起去江苏盐城找丁忠。他们将丁忠拉上车强制带回浦城，一开始是荣华山组团的一个宾馆，再后来就浦城棕榈泉小区后面一民房三楼内拘禁丁忠。其有安排吴冬孙、李某看守丁忠。在拘禁期间，是有让丁忠写了一张欠款确认单，内容是丁忠欠方某3、林谋礼、梅某、吴某2四人610万元债务。丁忠写这张确认单的目地因为方某3想把丁忠蕾耀公司80亩土地全部转走抵债。在拘禁期间，其和丁忠到法院的执行局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将蕾耀公司北部的30亩土地及建筑物作价350万元给林谋礼抵债。丁忠又和其到土地局办理过户手续，办完手续后就叫吴冬孙、李某不要再看守丁忠。 上述证据来源客观、真实，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谋礼的辩护人针对蕾耀公司土地及房产价值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提出异议，认为蕾耀公司地上建筑物、房产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价格认定的标地亦无消防设施，无消防设施验收合格证件等手续，导致价格认定的结论不客观，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书证的意见。经查，浦城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浦价认定（2019）5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系依法定程序所作；该结论书认定依据系《福建国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报告书》（国信评报房字2019第8014号）。经审查，该报告书明确指出涉案建筑物的消防，水电等设施齐全；且在评估价值时，评估人员充分考虑到涉案的建筑物没有施工许可证、竣工许可证，房产证等报建手续材料情形，认定价格时相应降低一定比率进行评估。综上，该价格认定结论书的认定结论符合客观实际，该书证可依法作为定案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谋礼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林谋礼与同案人吴冬孙、李某、揭美和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取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林谋礼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是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林谋礼纠集他人多次随意殴打、威胁、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非法剥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以非法拘禁、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转让资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 关于浦城县人民检察抗诉认为上诉人林谋礼同时构成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应数罪并罚的意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林谋礼构成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牵连犯，择一重罪，以强迫交易罪处罚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林谋礼先行通过非法拘禁被害人丁忠的方式，威逼、胁迫丁忠将其个人所有的蕾耀公司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移至林谋礼个人名下，从而实现清偿债务的目地。林谋礼非法拘禁与强迫交易行为之间形成刑法上的牵连关系，构成牵连犯，应当从一重罪处罚。根据刑法规定，非法拘禁罪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情况下，仅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处刑。而强迫交易罪如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结合本案事实，林谋礼实施强迫交易犯罪的涉案金额远超强迫交易罪的立案标准数百倍，社会危害性较大，根据审判实践，应认定属“情节特别严重的”。故林谋礼在本节中行为应择一重罪，即以较重的强迫交易罪，定罪处刑。原判认定林谋礼在该节事实中构成非法拘禁罪，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在林谋礼犯非法拘禁罪一节，量刑畸轻的意见。经二审查明，上诉人林谋礼对丁忠先后实施非法拘禁、强迫交易行为，如前所述，择一重罪，该节应当以强迫交易罪定罪处罚。本院将根据案件事实就上诉人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作重新量刑裁判。 关于林谋礼提出原判对其寻衅滋事部分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林谋礼为讨要高利贷债务纠集他人，多次随意殴打、威胁、恐吓他人，随意毁坏他人财物、扣押他人车辆，情节恶劣，原审依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林谋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林谋礼非法拘禁丁忠案，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三）、（七）项，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一）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刑初13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林谋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百八十六万元，予以返还给被害人徐某一百六十四万元、连某1一百二十万元、葛某六十万元、郑端华七十万元、方某1四十万元、刘某十五万元、王某四十万元、张某1四十二万元、高某五十万元、曾某2八十万元、余某1四十五万元、钟某六十万元、周某1三十万元、梁某二十万元、柴某一百五十万元。 二、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刑初1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林谋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三、上诉人林谋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十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31年5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仲铭 审 判 员 陈黎明 审 判 员 刘新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志芳 书 记 员 王 惠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二十六条【强迫交易罪】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