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宁夏泾源县。法定代表人：马银全，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军，男，该局项目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贺兰县。法定代表人：汪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娥，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泾源县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泾源县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认定泾源县住建局对涉案锅炉改造工程竣工验收后，没有按约定进行及时审计，又怠于审计属于违约行为，一审未查清该事实。涉案锅炉改造工程竣工验收后，泾源县住建局多次向审计部门申报，但由于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不提供相关审计资料，导致无法审计，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锅炉维修合同中没有约定审计时间。2.一审法院认定泾源县住建局法人在工程项目资金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意按合同约定的造价结算，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提交的项目资金结算单，泾源县住建局法人注明按比例支付44万元，并没有显示按合同约定造价结算的意思表示。泾源县住建局同意支付44万元，是因为依据锅炉维修合同第五条约定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预付工程总价款50%作为材料采购款，所以资金结算单中记载本期支付44万元作为材料款，剩余部分审计决算。上列证据完全能相互佐证印证维修费用价格最终以审计决算价为准，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为按合同约定造价同意支付。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申报的价格是否符合招标控制价又无法说明，既没有第三方造价编制说明，也没有共同询价，无法确定其单方申报维修价款的真实性和合理性。3.一审判决支付维修款利息，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泾源县住建局不存在违约问题，而是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该项维修款至今无法审计决算。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泾源县住建局的诉请。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辩称：1.依据双方签订的《锅炉维修合同》可以确认，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此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含税总造价为992500元，第三条第（二）款虽然约定维修费用价格最终以审计决算价为准，但就审计的具体内容根本没有约定。同时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自竣工验收次日起计算，而涉案工程自2014年9月28日竣工验收，至2015年9月28日质保期也已经届满，工程完工至今已经六年多，是否审计完全取决于本案泾源县住建局，贺兰县热力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方根本无权决定。在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50%（大写肆拾玖万陆仟贰佰伍拾元整）作为材料采购款；工程进度完成60%，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大写贰拾玖万柒仟柒佰伍拾元整），工程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5%（大写壹拾肆万捌仟捌佰柒拾伍元整），剩余5%（大写肆万玖仟陆佰贰拾伍元整）为工程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第二天算起，一年内付清。在2018年3月1日，泾源县住建局负责人在工程项目资金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意向贺兰县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占合同金额992500元的44.3%即44万元。进一步可以认定泾源县住建局在未经审计的情况下同意以合同约定价款为双方结算价，泾源县住建局应当以该价款向贺兰县热力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同时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泾源县住建局也已明显构成违约，自第一笔款项未付之日就应当向贺兰县热力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泾源县住建局承担支付价款和利息的认定与事实相符，与法有据。2.本案中，合同对于工程总价款、付款方式、质保金、质保期等均作了明确约定，2018年3月1日泾源县住建局负责人在工程项目资金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意向贺兰县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占合同金额992500元的44.3%即44万元。以此进一步可以认定泾源县住建局在未经审计的情况下同意以合同约定价款为双方结算价。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因此，依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泾源县住建局在认可本案至今分文未付的情况，在一审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泾源县住建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泾源县住建局支付维修款992500元，从2015年9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193537.5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要求利息支付至本金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泾源县住建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与泾源县住建局签订锅炉维修合同，合同约定由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对泾源县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1号链条炉及水泵房改造进行维修，约定工程造价992500元，维修费用价格最终以审计结算价为准，并对以按施工进度比例的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开工，2014年9月28日双方及泾源县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代表对维修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后泾源县住建局未支付价款，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索要时，泾源县住建局负责人同意支付44万元维修款，并于2018年3月1日在工程项目资金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在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如约开具44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泾源县住建局亦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为泾源县住建局下属的泾源县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承揽维修1号链条炉及水泵房改造工程，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依双方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合格，泾源县住建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及时审计，但其履约不积极、怠于履行审计义务，经营者住建局该项行为应属违约。关于价款，2018年3月1日泾源县住建局负责人在工程项目资金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意向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占合同结算金额992500元的44.3%44万元，即泾源县住建局在未审计时同意以合同约定造价为双方结算价，予以确认。据此，泾源县住建局先行违约，使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对维修款不能如约受偿，应依法承担支付价款和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诉求维修款利息，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在承揽工程时双方对维修款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8日验收交付，即自该日起，泾源县住建局应按约定付款比例进行支付，但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28日起支付利息，予以确认。由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至2019年8月19日泾源县住建局应向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为177116元（见附表）；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附表）。据此，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诉讼要求泾源县住建局支付工程维修款及利息的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泾源县住建局提出不能审计的过错是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不提交审计资料，请求驳回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由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支付维修款992500元及利息220293元，共计1212793元，并支付以欠付维修款992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74元减半收取7737元，由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二审中，泾源县住建局提交证据：关于对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资金结算说明原件1份、定案表1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核认为，该两份证据虽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与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锅炉维修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量，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应向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维修款。2019年8月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单位名称变更为泾源县住建局，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泾源县住建局承担。本案中，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依约完成工程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泾源县住建局未按约支付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向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提交了工程结算书，报送价为992500元。2018年3月1日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负责人及财务负责人在工程项目资金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同意向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占合同金额992500元的44.3%，即44万元。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向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提交了4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但该款至今未付。庭审中，泾源县住建局虽辩称，涉案工程价款应以政府的最终审计报告为依据确定。但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民事权利义务达成的协议，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受合同的约束。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的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审计结论不能当然的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因此，泾源县住建局辩称以审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工程价款应按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项目资金结算单确认的合同价款认定，由泾源县住建局向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8日验收交付，贺兰县永泰热力有限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28日起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分段给付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5元，由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清审判员 柴鹏鹏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