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超，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天治，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胡天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偿还被上诉人债务5万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不公，判决结果是对被上诉人违法高利放贷行为的袒护和纵容，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高利放贷给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并对被上诉人出借25万元给上诉人的事实予以认定是对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是对被上诉人一方的有意偏袒，有违司法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债务行为完全因上诉人赌博需要赌资，被上诉人在赌场高利放贷给上诉人而形成；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两份借条，是事后被上诉人找上诉人累计从2017年3月至7月期间本金与高利计算出的一个概数，而并非被上诉人诉称出借用途是为了上诉人因工程资金周转需要，更非分别三次取现金25万元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为证明向上诉人出借了25万元及25万元资金来源，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借条、湖南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业务凭证及结婚证、录音视频，上述证据根本无法证实其出借资金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其一，两份借条存在诸多瑕疵，如还款时间、借款日期均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填上去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模糊回答可以证实，可见借条内容缺乏真实性；其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出借资金来源的银行流水、业务凭证，并不是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而是案外人成思的帐户，即便根据被上诉人在借条上签署的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5月25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案外人成思的结婚证，结婚登记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出借资金时，案外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夫妻关系，在认定如此重大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在关键案外人未到庭作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判决明显有违公正。其三、录音视频资料，上诉人认可的仅是视频资料形式本身的真实性，但对被上诉人主张合法出借了25万元给上诉人的内容事实并不认可。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一审抗辩提供的微信截图转账金额不作全部认定，和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周某证明的事实不作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证人周某并无任何法定的利害关系，证人在庭上进行了宣誓，其对证明的事实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证人证言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截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转账金额不置可否，并且双方一致认可，除了此次债权债务关系外，并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由此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的债权债务完全是被上诉人在赌博场地，上诉人需要赌资高利放贷形成，并且高利息为当天2%的砍头息，当天未还，以后按照含扣除砍头息出借金额的1%每天计算利息。3、一审判决不予认可上诉人的债务人周万湘的5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是对另一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查实了，被上诉人也认可了上诉人将其对周万湘的5万元的借条和收款确认函交给被上诉人，从借条的收款确认函给被上诉人起，被上诉人即获得了对周万湘的5万元债权，对未通知周万湘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更何况借条和收款确认函在转让债权后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周万湘对该债务从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通知到周万湘而认可该债权没有发生转移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第一项按照年利率6%计算是错误的，应当按照自2019年9月11日提供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高利放贷的赌资，依法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效，利息更不应得到支持，且上诉人截止至今仅欠被上诉人5万元左右，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明显有违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天治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双方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视频资料，确认了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的事实；二、上诉人多次提到该借款系赌债，借贷事实发生在2017年，上诉人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警反映其所述事实，显然是凭空捏造；三、对于案外人周万湘5万元的债权，上诉人在一审中对5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合计认定25万元的事实清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胡天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军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7年7月2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王建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天治与王建军经人介绍相识。2017年5月23日，王建军向胡天治借款5万元并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王建军今向胡天治借5万元（现金），于2017年7月23日一次性还清”。2017年5月25日，王建军又向胡天治借款15万元并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王建军今向胡天治借15万元（现金），于2017年7月25日一次性还清”。之后，王建军再次向胡天治借款5万元，但未出具借条。两份借条上均未载明借款利息的内容，双方关于口头约定利息的当庭陈述也不一致。王建军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微信转账给胡天治共计21100元。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王建军微信转账给胡天治共计3万元。胡天治催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周万湘欠王建军借款5万元未还。王建军将该笔5万元债权转让给胡天治用于抵偿其所欠的借款，同时将周万湘出具的借条和收款确认函原件交给了胡天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一、胡天治与王建军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建军陈述胡天治出借的款项是赌资且以每日1%的高利率收取利息，未提交确凿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胡天治提交的录音视频资料，王建军在该录音视频中多次确认了向胡天治借款共计25万元的事实，且承诺了还款时间，因此本院认为胡天治与王建军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王建军欠胡天治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胡天治对出借的款项来源作出了合理解释，且王建军在胡天治提交的录音视频资料中多次确认了向胡天治借款共计25万元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胡天治出借给王建军的借款本金为25万元。王建军出借的两份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的内容，同时王建军、胡天治关于口头约定利息的当庭陈述也不一致，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王建军在第一次借款即2017年5月23日之后至最后一次还款即2017年7月12日期间，微信转账给胡天治共计3万元，该3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根据“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王建军与胡天治之间虽然有债权转让的合意，但王建军未提交将5万元债权转让给胡天治已通知了债务人周万湘的证据，因此王建军主张该笔债权5万元应当抵偿所欠胡天治借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王建军尚欠胡天治借款本金为22万元（25万元－3万元）。三、王建军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微信转账给胡天治共计21100元及两份借条上的还款时间如何认定。王建军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微信转账给胡天治共计21100元发生在本案第一笔借款之前，且王建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这些还款与本案借款有关联，因此王建军主张21100元为归还本案借款的辩解意见，本案不予采纳。王建军陈述两份借条上的还款时间、借款日期均是胡天治填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建军对该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王建军既未向本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又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王建军陈述两份借条上的还款时间、借款日期均是胡天治填写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胡天治与王建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建军未按时还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王建军已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尚欠22万元未还，胡天治要求王建军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胡天治要求王建军自2017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王建军答辩胡天治系违法放贷，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胡天治借款本金2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天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0元，减半收取计2530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4350元，由胡天治负担520元，由王建军负担38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由于上诉人打牌向被上诉人借的赌资，2、两张借条共计20万元的款项是本金加高额利息所形成的，3、对于周万湘欠王建军的5万元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接受了周万湘向王建军出具的借条。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张某是上诉人王建军的朋友，曾为王建军提供劳务，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胡天治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依法定程序，按法律规定，遵循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胡天治于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两份主要证据，即借条原件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视频通话资料，借条属于书证，其证明力强于其他形式的证据，视音频通话资料则较为真实的反映出，王建军在未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与借条证明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王建军向胡天治借款25万元的事实属实，胡天治提交的案外人成思的银行交易记录，也与前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王建军主张借款实为赌债，25万元的数额是少量的本金加上高额利息构成，但其陈述本身比较模糊，没有说明本金具体数额，利息如何计算，而除其自己的陈述外，只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且证人都是上诉人王建军的朋友，证言的可信度较低。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天治提交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具有优势，本院对胡天治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王建军将案外人周万湘向其出具的5万元借条及收款确认函交给胡天治的事实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仅交付了债权凭证，没有确定转让的对价，并未形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不构成债权转让，只能认定王建军为履行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如果案外人周万湘向胡天治偿还借款，可以相应核减王建军的借款数额，如果王建军偿还全部借款，则胡天治应向王建军返还周万湘出具的借条，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债权转让的观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王建军按照年利率6%向胡天治支付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进行修改，并于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本案一审起诉和判决均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一审按照修改前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王建军按照年利率6%向胡天治支付利息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