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韶山西路**步步高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以，女，汉族，1989年8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日报社，住，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邵阳大道立新社区/div> 法定代表人：黄颂明，该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君琳，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芳，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湘潭步步高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政府办公楼**西头/div> 法定代表人：王立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步步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以与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君琳、郑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步步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邵阳日报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广告合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所有应当付费的广告的所有费用，不存在欠费的情形，另有少部分未付费，系被上诉人赠送。一审判决直接以原告提供的广告发布的报纸及单方制作的汇总表来认定上诉人具有付款义务明显错误。其次，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答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阳日报社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1年至2013年《邵阳日报》、《邵阳晚报》的广告代理费14600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邵阳日报社系《邵阳日报》、《邵阳晚报》的出版单位。自2011年开始，邵阳步步高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步步高超市）在原告创办的《邵阳日报》、《邵阳晚报》中刊登广告，对其名下的步步高超市、步步高电器城等店铺进行广告宣传。双方口头约定邵阳日报的版面每版为24000元；邵阳晚报的版面晚报对开版为24000元，晚报四开为12000元。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邵阳步步高超市共计在原告处刊登步步商电器和步步高百货方面的广告，但邵阳步步高超市在2011年至2013年未按时支付相应的广告代理费。截至目前，邵阳步步高超市尚有146000元的广告费尚未付清，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另查明，邵阳步步高超市于2018年10月9日注销。该公司在注销前的股东为步步高公司及湘潭步步高超市。湘潭步步高超市于2019年10月25日注销，注销前的股东为步步高公司。 一审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关于原告与原邵阳步步高超市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被告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登广告的行为，因其为上市公司，合同规范，双方没有登广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邵阳日报、晚报广告刊登汇总表、报纸、进账表汇总表、已开票未进账汇总及相关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原邵阳步步高超市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没的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邵阳步步高超市所欠广告费用金额问题。原告提交了2011年至2013年期间已开票未进账及未开票进账统计表、邵阳步步高超市已开票进账价格、邵阳步步高超市在邵阳日报、晚报上刊登的广告报纸，可以作为计算广告费的依据，予以采信。被告认为其应该支付的广告费已支付完毕，所欠金额应由原告举证证明。根据采信的证据，原邵阳步步高超市尚欠付原告广告费146000元，被告主张其该支付的广告费已支付完毕，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原邵阳步步高超市所欠付其广告费146000元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与原邵阳步步高超市对于广告费的支付时间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诉讼时效的时间可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而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员工向原邵阳步步高超市员工催收费用，员工之间的行为符合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可以作为原告向被告催收费用的依据，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邵阳步步高超市所欠广告费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原邵阳步步高超市已注销，股东为步步高公司及原湘潭步步高超市，而原湘潭步步高超市亦注销，其股东为步步高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原邵阳步步高超市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原告主张由其股东步步高公司承担广告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邵阳日报社广告费1460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认步步高公司当庭提交了该公司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向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支付广告费的付款凭证与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应该付给被上诉人的广告费已付清，另有少部分，系被上诉人所赠送，不存在再支付广告费的问题。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步步高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证据虽不属新的证据，但与认定本案事实有关联，且同时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应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确认以下事实：上诉人步步高公司下属的邵阳步步高超市自2010年至2018年，多次在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所属的《邵阳日报》、《邵阳晚报》上刊登广告，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广告的数量和价格与付款期限等均由经办人口头约定。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主张上诉人步步高公司拖欠其广告费146000元，上诉人步步高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举证证明其已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湘潭市分行与邵阳市邵水支行向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支付广告费114500元（详见附表1、附表2）。余下31500元广告费，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赠送，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9月12日，被上诉人致函上诉人称有部分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广告费未进账，当时上诉人的员工肖尊文在该函件上签了名，并留下了“152××××5255”的手机号码。上述事实，有上诉认于二审当庭提交的付款凭证与银行流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至2013年期间邵阳日报、邵阳晚报报纸和由肖尊文签名的“致步步高函”以及双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广告合同关系；2、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广告费？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关于双方间是否存在广告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双方之间没有正式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经办人之间有口头约定，事实上被上诉人自2010年起至2018年止，多次为被上诉人刊登了广告，上诉认也支付了绝大部分广告费，双方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合同事实成立。其次，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广告费的问题，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和相关证据看，被上诉人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为上诉人印制刊登了146000元的广告可以认定，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的付款凭证和银行流水看，2011年至2013年间，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会了广告费114500元，对于余下的31500元广告费，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赠送，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还拖欠被上诉人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广告费31500元，依法应予支付。对被上诉人超出此金额范围的诉讼请求，则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应当理解为权利人随时可主张权利。况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于2018年9月12日由上诉人员工肖尊文签名的“致步步高函”，证明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9月12日仍在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第235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广告费31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邵阳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10元，共计3220元，由上诉人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邵阳日报社承担1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云 审判员 罗俊辉 审判员 李习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邵宣霖 书记员黄筱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附表1：步步高与邵阳日报社广告纠纷案对账明细（步步高百货）                                                     邵阳日报社起诉已开票未进账明细                                             步步高付款                               序号                       日期                       媒体                       发布单位                       版面、规格                       比照单价                       广告内容                       票号                       付款账号                       付款银行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                       步步高系统凭证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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