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2行初402号 原告柳州市鱼峰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宜步村民小组，住所地柳州市鱼峰区里雍镇立冲村宜步屯。 诉讼代表人郑雪文，组长。 委托代理人郑文森，男，1968年2月27日生，壮族，住柳州市柳江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柳北路**。 法定代表人玉秋静，区长。 委托代理人倪莹，柳江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广西柳州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东环路** 原告柳州市鱼峰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宜步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宜步村民小组）不服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江区政府）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江政复决字〔202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1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本案与（2020）桂02行初388号等其他三十一案系因同类行政行为发生的行政案件，本院依法进行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宜步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郑雪文及委托代理人郑文森，被告柳江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倪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广西柳州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江区政府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1号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驳回宜步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 原告宜步村民小组诉称，一、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柳州市森林公安局报警称位于1981年5月14日《立冲大队宜步屯山界林权登记表》上登记地名为敖祥岭统编73号林班、高坡岭统编76号林班、抬轿山统编77号林班地块的桉树被水务公司人员偷偷砍伐。当日，柳州市森林公安局出警到现场并向原告出具《受理报警登记表》，同时告知原告可以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涉案地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柳州市森林公安局及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当时在现场根本未依法告知原告涉案73、76、77号林班范围内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具体证号以及是否在合法有效期内相关内容。为此，原告只能依法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20年1月15日，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作出编号〔2020〕0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原告才得知柳州市柳江区林业局向水务公司颁发了22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向柳州市环卫处颁发了10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共32份证的详细确实内容。至此，原告于2020年4月1日向被告柳江区政府提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交证据材料。原告于2020年4月3日收到被告10份《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于2020年4月7日及2020年4月17日收到被告作出涉案的32份《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行政机关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和申请期限的情形下，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有效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其中，2年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点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从未告知原告申请复议的权利和申请期限，原告的复议申请期限或起诉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内容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2年。被告在2020年4月17日受理复议申请后而作出的涉案江政复决字〔2020〕5-36号共32份《行政复议决定书》，仅以程序性超过复议期限为由驳回原告复议申请，不对颁证行为的实体合法性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本案中，原告村民种植的桉树从未口头或书面协议出卖给第三人，而且第三人也从未在涉案《立冲大队宜步屯山界林权登记表》上73、76、77林班地块种植过桉树，现柳州市柳江区林业局将本属原告村民的林木未经原告村民同意却向第三人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亦未在原告住所地将涉案32份《林木采伐许可证》依法进行公示，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属错误颁证，应当无效。故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21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并予以撤销，责令被告重新作出正确的复议决定。 原告宜步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受理报警登记表，证明柳州市森林公安告知原告第三人办有涉案73、76、77号林班范围内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具体证号及是否在合法有效期内需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 证据2、涉案73、76、77号林班地块范围图，证明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柳州市鱼峰区自然资源局、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林业站及原告实地确认涉案32份《林木采伐许可证》砍伐位置涉及宜步村民小组73、76、77号林班林地。 证据3、告知书，证明2020年3月31日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告知原告涉案32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具体证号以及是否在合法有效期内等内容。 证据4、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原告于2020年8月6日收到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5、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后，以超过复议期限为由驳回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违法，应予撤销。 证据6、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原告2019年11月19日向柳州市鱼峰区自然资源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 证据7、邮政快递查询，证明柳州市鱼峰区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原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 证据8、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2019年11月29日柳州市鱼峰区自然资源局告知原告涉案73、76、77号林班范围内颁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没有委托柳州市鱼峰区自然资源局审批。 证据9、登记回执，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3日收到柳州市柳江区行政审批局的登记回执。 证据10、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立案登记接收材料清单，证明原告2020年8月20日已经按照被诉复议决定的要求向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以不具有管辖权为由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案卷，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被告柳江区政府辩称，一、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于2020年8月6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且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告知起诉期限，原告于2020年9月3日起诉至法院，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恳请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二、答辩人依法履行职责，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因不服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原柳江区林业局）向第三人颁发的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于2020年4月1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7日，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立审查，分别于4月13日、4月21日、5月8日向各方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告知各方收到法律文书后10日内可对该行政复议提交证据及材料。4月15日，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向答辩人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由于案情复杂，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延长期限。经审查，原告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时已超过法定期限，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8月6日送达各方当事人。三、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期限，答辩人依法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是正确的。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向森林公安报案盗伐树木时已知晓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原柳江区林业局）向第三人颁发了《林木采伐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原告于2020年4月1日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期限。答辩人据此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是正确的。四、原告与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原柳江区林业局）向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颁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砍伐的林木林地属于新兴农场所有，为国有土地。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此林地林木享有权属。因此，第三人接受了新兴农场委托对该林地申请办理砍伐许可，是依法处置新兴农场资产，申请人无理由提出异议。五、原告于起诉状中引用的法律条款于本案不适用。原告于起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已废止，内容现修改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但“起诉期限”不是“复议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申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为“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综上，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按法定程序完成行政复议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履行了职责，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柳江区政府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 证据2、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呈报表； 证据3、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证据4、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证据5、参加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证据6、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7、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 证据1-7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其中证据1证明原告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时，已经超过期限。 证据8、第三人提交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存根，证明因《林木采伐许可证》已经过期，原告对此提出复议没有意义。 第三人水务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确认如下： 被告柳江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5、7-8及原告提交的证据1-4、6-10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6及原告提交的证据5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1日，原告宜步村民小组组长郑雪文向柳州市森林公安局报案称其集体地上的树木被第三人工作人员砍伐。柳州市森林公安局出警后，经核对，告知郑雪文其所称的73号、76号、77号林地上的树木均办有林木采伐许可证。随后，原告于2019年11月9日向柳州市鱼峰区自然资源局申请公开涉案林地的采伐许可证。柳州市鱼峰区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相关申报材料不由其制作保存。原告又于2019年12月3日向柳州市柳江区行政审批局申请公开立冲村宜步屯73、76、77地块上颁发给水务公司的所有采伐许可证。2020年1月15日，柳州市柳江区林业局林政资源管理办公室向原告提供〔2020〕0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于2020年3月31日向原告补充公开相关信息。2020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柳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并纠正相关单位及其工作人员的错误行为。被告柳江区政府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1号复议决定，认为：柳州市柳江区自然资源局颁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砍伐的林木林地属于新兴农场所有，为国有土地，宜步村民小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此林地、林木享有权属。水务公司接受新兴农场委托对该林地申请办理砍伐许可，是依法处置新兴农场资产，宜步村民小组无理由提出异议。且宜步村民小组于2019年10月21日向森林公安报案盗伐树木时已知晓第三人水务公司为持证砍伐，其于2020年4月1日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六十天的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驳回宜步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原告2020年8月6日收到21号复议决定后，于2020年8月20日依该复议决定的告知向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诉请撤销21号复议决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审查焦点为：一、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原告与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否有利害关系。 关于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行政复议法虽然规定了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但行政复议法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规定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申请复议权利及申请期限的，应该如何确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的权利，强化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的教示义务，应当坚持有利于保护行政复议申请权的原则，应当兼顾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衔接，参照行政行为发生时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宜步村民小组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1日知道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存在，但直至2020年3月31日才知道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具体内容，有相应证据证实，因此，原告2020年4月1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期限。被告以原告超过行政复议期限为由，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且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原告与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提起行政复议时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此种证明责任仅是初步的、表面成立的，复议申请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存在侵权的“可能性”为标准，无需复议申请人在提起复议阶段即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确实存在合法权益以及合法权益被侵犯，复议申请人是否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难以判断的，可以在实体审查阶段再作判断，不应径行驳回复议申请。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林地及林木为其所有，有初步证据，而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砍伐的林木与原告无关，其认定原告无权对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提出复议申请，缺乏充足有效的证据支持，其据此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关于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已经过期，不能提出复议申请的观点。本院认为，即使《林木采伐许可证》已经过期，但核发该证的行政行为曾经存在，该行政行为的后果未必会随着该证的过期而自行终结，该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 综上，2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江政复决字〔202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由被告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柳江区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减、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覃 政 审 判 员  游 芳 人民陪审员  周国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此 兴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