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兆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毅，男，1974年3月25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县泗店乡范店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杨志泉，系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木，新县泗店乡司法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县泗店乡范店居委会（以下简称范店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挖树根费用。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04年3月10日，被上诉人新县泗店乡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造林合同》,合同中并未规定上诉方承担挖树根（树兜）费用,挖出树根并非上诉人合同义务。范店居委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店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造林合同》，被告限期申请采伐林木，并按合同约定对林木收益进行分成，原告应分得48000元；被告将原告林地上的树兜挖除或承担挖除树兜费用96,000元；被告赔偿原告土地恢复原状前的土地收益损失200,000元，三项合计3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原告范店居委会原为范店村民委员会，新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22日更名为范店居委会（新政文[2011]67号文件）。为响应政府的号召，促进信阳林业生产的发展，并为了保障信阳林板浆纸一体化项目BCTMP机械磨木浆厂所需要的木材原料，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决定在原告拥有所有权的土地上合作营造速生丰产林。2004年3月8日原范店村民小组村民经召开村民大会通过《村民集体决议》，同意授权原范店村民委员会代表范店村民小组将本集体村民承包经营的土地与金太阳公司合作造林并签署合作造林合同。2004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造林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土地总面积约80亩作为造林基地；合作期限自2004年3月10日至2054年3月10日，共计50年；基地内所造林木，原则上以六年为一个轮伐期，但届时金太阳公司有权视林木状况及市场行情等因素决定提前或延后砍伐，但提前或延后砍伐不得超过两年；林木采伐作业由金太阳公司进行，林木的采伐成本（包括采伐调查、伐木、集材和由产地至金太阳公司所指定之场所的运输费用）由原告承担30%，被告承担70%；收益分配：每个轮伐期所生产林木材积的30%作为原告应得收益，70%作为被告的经营收益，各自收益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均由双方自行负担；合同对双方责任作了详细的约定，同时还约定了任何一方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存在瑕疵，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无法全部履行，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守约方仍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或终止本合同。同时庭审查明，合作造林合同中所约定的造林基地是基本农田，到目前为止双方履行合同已16年之久，被告至今未对林木进行采伐，原告至今未获得任何收益，且自2004年起，泗店乡人民政府每年需补贴承包造林基地所在土地的农户每亩每年500斤稻谷同等市价的地租（前期即2004年至2015年期间，新县泗店乡人民政府每年补贴田租15000元，其余不足部分由原范店村民委员会主任方明武支付，自2016年起农户未再获得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的田租）。现原告以被告不按期轮伐而违约，造成原告的经济利益无法得到实现，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同时要求被告限期申请采伐林木，并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对收益进行分成（原告主张按杨树的市场价估算，其应分得48000元）、要求被告对采伐完林木的土地恢复原状，即挖除树根或承担挖除树根的费用96000元，并赔偿原告应付而未付的自2016年至2019年四年的土地租金200000元。同时合作造林合同对合同解除或履行完毕后对树根如何处理即复耕问题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另，根据新县林业局2007年3月20日《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04130291609GDYMSY00101）显示，案涉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为被告金太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1、范店居委会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双方签订的《合作造林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首先，关于范店居委会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范店居委会作为案涉造林基地所在土地的所有权人，在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同意后与被告签订《合作造林合同》，其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合同的履行问题与被告发生纠纷，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合作造林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造林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土地用途符合商品林用地之规划，不得是基本农田，而通过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到的造林基地是村民承包的责任田，属基本农田。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村民的责任田应列入基本农田保护区，且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等变更其他用途。因此，《合作造林合同》中的造林基地为基本农田，违反上述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就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是否解除的问题。第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关于要求被告申请办理林木的采伐手续，并对林木收益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分配的请求问题。虽然《合作造林合同》是因为基本农田不得变更为造林基地而无效，但该合同已履行十几年之久，且当年所栽种的树苗业已成材，新县林业主管部门已给被告金太阳公司办理了《林权证》，被告对该基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同时，在合同中双方对林木的轮伐期为六年，提前或推延不得超过两年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是被告应履行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责令被告申请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同时，虽然造林合同无效，但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时，也可以比照合同的相关约定，该造林合同约定对林木的收益由原、被告按3：7的比例分配，因此，原告要对林木收益按合同约定的3：7比例分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按市值48000元要求被告支付，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即2016年至2019年期间其应支付给农户的20万元田租问题。虽然原、被告合作造林过程中原告租用村民的责任田，新县泗店乡人民政府前期每年向村民支付了田租，但是泗店乡人民政府并不是合作造林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且合作造林合同中并无由原、被告任何一方支付农户田租的约定，该部分损失非因被告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按期砍伐林木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挖树根（树兜）的全部费用的问题。在《合作造林合同》中对合同解除或合同终止后，就树根（树兜）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没有作相应约定，可视为约定不明。根据《合作造林合同》中对合作的伐木的成本和收益均是按3：7的比例分配或享有的约定，对后期挖除树根（树兜）的费用可视为是采伐林木的成本费用，根据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可比照该条约定由原、被告双方按3：7的比例承担林木采伐后挖除树根（树兜）的相关费用。本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所造林木的采伐手续；二、待林木采伐完成后，被告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应在出售林木后三十日内将所取得的收益的30%的支付给原告新县泗店乡范店居委会；四、林木采伐后的挖除树根（树兜）的费用实际发生后，由原告新县泗店乡范店居委会与被告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按3：7的比例分担；五、驳回原告新县泗店乡范店居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6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2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金太阳公司承担挖树根（树兜）的费用是否适当？本案中，金太阳公司和被上诉人范店居委会签订的《合作造林合同》因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无效，故案涉造林基地上所栽种的树木需要全部采伐以恢复基本农田种植条件，此过程中对树木的采伐必然包含对树根（树兜）的挖取。一审法院将挖除树根（树兜）的费用视为采伐林木的成本费用，按照《合作造林合同》的约定判决金太阳公司承担7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胡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