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娜，女，199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士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中，男，195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华，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振昌，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市。上诉人王瑞娜因与上诉人赵连中、原审第三人王振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1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士印与被上诉人赵连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娜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瑞娜、赵连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的房屋系王瑞娜个人所有，并以王瑞娜、王振昌系一个家庭成员，进而认定涉案房屋系王瑞娜、王振昌的家庭共同财产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证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系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及《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且该不动产登记证书合法、真实、有效，上诉人系执行异议的真实权利人，且完全能够排除执行。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五、九十六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连中的上诉请求：依法纠正一审判决部分错误事实的认定，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系王振昌家庭共同财产错误，应予纠正。因上诉人提供的执行法院的执行笔录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系原审第三人王振昌出资购买，只是登记在王瑞娜名下，不存在举证不力的情形，且购买案涉房屋时，王瑞娜正在上学，不可能有购房的资金来源。2、即使认定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则案涉债务也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否则将导致本案权利义务失衡。上诉人提起的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涉嫌虚假诉讼，目的是阻挠法院的强制执行。上诉人王瑞娜、赵连中答辩意见均同上诉意见。王瑞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2019）豫0728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执行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水榭花都××单元××室的房屋，并解除该房产的查封。2、依法确认该房产归王瑞娜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连中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王瑞娜尚在河北省上学期间，王瑞娜与其父亲王振昌共同生活。王瑞娜从衡水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水榭花都××单元××室的房屋，2017年12月份，河北省国土资源局颁发不动产登记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王瑞娜，显示为王瑞娜一人所有，后王瑞娜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并交纳了该房屋的相关费用。王振昌因与赵连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后，判决王振昌偿还赵连中借款本息，因王振昌未履行该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赵连中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该院询问王振昌，王振昌陈述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水榭花都××单元××室的房屋系其出资购买，法院依法查封了该房屋。后在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王瑞娜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该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豫0728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瑞娜的异议申请。王瑞娜不服该民事裁定书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家庭共同财产是以家庭成员间的共同生活关系存续为前提并且具备某种特殊身份关系，家庭共同成员对共同财产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的财产包括共同劳动所得的合法收入、共同积累的积储、共同建造或购买的房屋、共同所有的生活用品和生活资料，由家庭成员长期共同管理、共同使用。王瑞娜与王振昌系父女关系，2014年期间属于同一家庭成员，目前二人的户籍显示仍为同一家庭成员，购买涉案房屋时王瑞娜尚未成年，正在上学，没有固定收入，但王瑞娜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房地产开发公司销售的商品房，王瑞娜不能举证证明购房的资金系其个人所有，亦不能认定该房屋系王瑞娜个人所有，王振昌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陈述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但王瑞娜不认可该事实，赵连中、王振昌均不能举证证明该房屋系王振昌自己出资购买，故王瑞娜、王振昌均不能举证证明涉案的房屋系自己一人出资购买，该房屋系王瑞娜、王振昌作为一个家庭共同生活期间所购买，应当认定系其家庭共同所有的财产。王振昌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所有的权利，对王振昌所有的部分财产应当予以强制执行偿还其债务。王瑞娜就执行标的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王瑞娜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涉案的房产于2017年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瑞娜，王振昌未到庭参加诉讼，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王瑞娜、王振昌是否还有其他家庭成员不能确定，且未参加诉讼，对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本案不做处理，可以另行解决。王振昌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瑞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瑞娜负担。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案涉衡水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据两份。收据载明房屋交款人系王瑞娜。王瑞娜及赵连中均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另查明：案涉房产交款收据显示王瑞娜于2014年8月5日向开发商缴纳房款570099元（收款方式承兑汇票），2015年8月2日王瑞娜又补交房款8012元，王瑞娜陈述称承兑汇票是其姐夫筹措的，余款是其父亲王振昌日常给其生活费和学费结余的积攒。王振昌在原审法院调查中陈述案涉房产系其之前一套房产变卖款20多万元加上自己用了30万元左右承兑支付的房款，王瑞娜没有出资，之所以把房产登记在王瑞娜名下，主要是考虑到王瑞娜毕业后没有收入，得给她安排个住所。赵连中与王振昌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4年2月份，赵连中提起诉讼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的关键是认定王瑞娜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合法所有权。首先，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产于2014年8月份缴纳了房款50多万元，虽然收据载明系王瑞娜为交款人，但根据王振昌的本人陈述及王瑞娜当时的年龄及经济状况，本院认为王振昌陈述事实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认定案涉房款系王振昌出资，王瑞娜主张案涉大部分房款系其个人筹措出资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但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王振昌对房产登记原因的陈述及其与王瑞娜的父女关系，加之王振昌出资缴纳房款直至开发票、办证均以王瑞娜名义进行，且缴纳房款的时间均发生在其于赵连中借贷纠纷诉讼前，不足以推定王振昌的该行为系为了逃避诉讼、执行而为，应当认定其出资为王瑞娜购房的行为系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王瑞娜经登记已取得了案涉房产的物权，且物权登记为单独所有，故其系该房产合法的所有权人，不能认定王振昌与王瑞娜系借名买房的关系，亦不能认定王振昌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结合该规定，王振昌未依法撤销赠与的情况下，案涉房产及购房款已不属于王振昌的个人财产，原审法院将该房产作为被执行人王振昌的房产进行查封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王瑞娜对案涉房产享有的物权足以排除赵连中基于一般金钱债权所申请的强制执行，故王瑞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赵连中如认为赵王振昌的转让财产符合上述规定，并导致其债权受到损害的，可以依法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但其主张案涉房产系王振昌个人所有的财产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二、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永安西路**水榭花都********的房屋归王瑞娜所有并不得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800元，均由王振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