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敏，女，1984年9月9日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欣，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富华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A-7小区。法定代表人：郑光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林丽敏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富华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丽敏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林丽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所谓的林丽敏是在本单位内调岗却要找其他单位人资人员报到这一明显证明富华达公司说谎的事实未作任何解释。一审法院事实上认定了EBL属于富华达公司的一个部门，但对人力调配告知书中要求林丽敏去找一个不属于富华达公司员工的人资工作人员报到未作任何陈述。2、一审法院系主观认定富华达公司隶属富士康科技集团。富华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中坚企业有限公司，一审认定富华达公司隶属富士康科技集团，没有任何证据。3、一审法院对富华达公司所谓学习记录中规章制度名称与人力调配告知书中名称不一致未作任何说明。4、一审法院对林丽敏主张的富华达公司违法调岗未作解释，实际上是认为“组装”属于现场操作的一部分，但即便如此认定，也忽视了富华达公司是否有权限制林丽敏的工作岗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做了对富华达公司非常有利的宽泛理解，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涉及到与富华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富士康科技集团的规章制度，即使富士康科技集团的规章制度一审富华达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经过民主程序的原件，不足以证明经过民主程序。劳动合同法第43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而不是本案一审中富华达公司才提交的“工会批准函”，本案中工会成了富华达公司弥补自身法律程序漏洞的助手，富华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此外，本案二审庭审中，林丽敏提交的新证据证明了富华达公司自认其简称为“QTV”，富华达公司将林丽敏从QTV调往富华达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就属于违法。本案林丽敏提交的富华达公司在他案中提交的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单签收表，富华达公司所有的员工的产品处都标记为“QTV”。这说明了QTV只能是富华达公司的简称，而不可能是富华达公司的一个部门。富华达公司在仲裁或一审的庭审中说将员工从“QTV”调往“EBL或者其他字母的简称”是同一个法人的不同部门之间的调动，但签收表明确了富华达公司所有的员工都是QTV，说明QTV只能是富华达公司的简称，而不可能是富华达公司部门的简称，因为富华达公司不可能全部员工都属于一个部门。富华达公司辩称，林丽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林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华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对林丽敏做出的因对林丽敏经多次劝导拒不配合对工作进行重新安排而开除林丽敏的通知违法；2.判决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9000元；3.判决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2017年至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高温补贴）420元；4.判决富华达公司为林丽敏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转移档案，并支付逾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给林丽敏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丽敏是富华达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是“现场生产操作”。2019年10月9日富华达公司向林丽敏下发人力调配告知书，告知因生产经营需要，经研究决定，对林丽敏的工作岗位“组装”在公司内部进行调配，由QTV调配至EBL，工作性质仍为“组装”，于2019年10月10日8时前到EBL报到出勤上班。调出联系人王晓龙，电话151××******；报到联系人陈晓昆，电话139××******。本次调配不会影响用人单位名称、工作地点（仍为烟台园区）、工作性质、薪资报酬及其他福利。如不配合，未按指定时间到EBL岗位报到上班，将视情况依照《集团员工违纪处理管理规定》进行惩处，具体条款如下：……。2019年10月11日，富华达公司第二次向林丽敏下发人力调配告知书。2019年10月14日，富华达公司第三次向林丽敏下发人力调配告知书。2019年10月16日，富华达公司向林丽敏下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已三次通知林丽敏到新部门报到，因林丽敏未配合，依照《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第8-1工作纪律类第4条，不服从公司正常工作岗位调整（同一城市厂区、同法人单位、同类岗位、同薪资标准），经多次劝导拒不配合者，开除。并通知到人资办理相关手续。林丽敏当天离开单位未再上班。富华达公司为林丽敏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0月。2019年10月30日，富华达公司向林丽敏邮寄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邮寄地址系林丽敏在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地址。11月2日，邮件被退回，退回原因是“电话无人接听，该址已拆迁”。后林丽敏申诉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富华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对林丽敏做出的因对林丽敏经多次劝导拒不配合对工作进行重新安排而开除林丽敏的通知违法；2.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元；3.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2017年至2019年防暑降温费1600元；4.富华达公司为林丽敏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转移档案；5.富华达公司为林丽敏发放2019年10月工资2250元。后林丽敏撤回第4项、第5项请求，增加第6项请求：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因未按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而造成的损失生活费4000元。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982号裁决书，裁决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防暑降温费420元；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未按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而造成的损失的生活费259.40元；驳回其他请求。林丽敏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富华达公司认可裁决结果。庭审中，林丽敏、富华达公司确认林丽敏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821.15元。富华达公司主张是合法辞退林丽敏，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人力调配告知书三份，证明向林丽敏发送三次调岗通知，林丽敏均未到岗。2-1.2017年第3期新人入职培训签到表、新人入职培育综合测试题、C次集团2018年全员政令宣导讲习签到表（包含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部分条款，载有林丽敏签到）。2-2.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六次会议纪要（复印件加盖富士康科技工业园工会印章）及签到表（扫描件）。2-3.富士康烟台园区工会委员会组织架构（照片打印件加盖富士康科技工业园工会印章）。证据2共同证明:林丽敏知悉公司的相关规定以及规章制度，公司的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3-1.富华达公司组织架构及各部门主营业务分布（内容显示EBL是富华达公司的部门之一，主营电视屏及整机组装）。3-2.鸿富泰精密电子（烟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是其与富华达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司均有EBL部门，共用EBL生产资源）。证据3共同证明:调岗后的新岗位系富华达公司工作岗位，由富华达公司管理。4.《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证明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是依据公司规章制度。5.工会批准函，证明开除林丽敏已经工会批准。林丽敏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三份告知书内容林丽敏已知悉，富华达公司只是告知林丽敏调整工作岗位，实际是调整到其他公司，告知书依据的公司规定，林丽敏不知晓也从未学习过。证据2-1中有的是林丽敏本人签名，有的不是，其中所涉的规章制度与集团员工处理规定非同一内容。对证据2-2真实性不认可，会议纪要内容与本案无关，所提到的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与人力调配告知书中集团员工处理管理规定非同一规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富华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对证据3-1、3-2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富华达公司及与富华达公司有关联的公司出具，EBL不同于富华达公司的其他公司，富华达公司无权将林丽敏调往其他公司。对证据4的其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系富士康科技集团员工违纪规定，签到表即使涉有此规章，因富华达公司无权将林丽敏调整到其他公司，相关条款无效。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是富华达公司事后补办，法院不应采纳。林丽敏主张富华达公司给林丽敏调整的EBL岗位不是富华达公司的部门，而是属于鸿富泰精密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富泰公司）。为此提供1.刘思远、张新与鸿富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鸿富泰公司外销单。富华达公司不认可林丽敏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防暑降温费420元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林丽敏诉请富华达公司为林丽敏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转移档案，因未经仲裁委审理，违反了先裁后审的诉讼程序，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理。关于林丽敏主张富华达公司未按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给林丽敏造成损失的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依据法律规定，富华达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日前为林丽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而富华达公司系2019年10月30日据林丽敏确认的地址向林丽敏发送邮件，11月2日退件的原因归责于林丽敏，应视为此时富华达公司向林丽敏履行了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义务，故富华达公司应按逾期2天支付林丽敏未按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造成的损失259.40元（2821.15÷21.75×2）。关于争议的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九条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富华达公司隶属于富士康科技集团，《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林丽敏已学习过，应遵守执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林丽敏的工作单位是“现场生产操作”，富华达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对林丽敏在公司内部进行部门调整，用人单位、工作地点（仍为烟台园区）、工作性质、薪资报酬及其他福利没有变化，该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理行使用工管理权。林丽敏主张富华达公司是将林丽敏调整至其他公司，与事实不符，林丽敏拒绝服从富华达公司的工作安排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富华达公司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据前述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告知并听取工会的意见是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履行的法定程序，本案富华达公司依据《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以林丽敏违纪为由开除林丽敏，已经工会批准，所以富华达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林丽敏以违法解除为由请求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烟台富华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丽敏防暑降温费420元；二、烟台富华达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丽敏未按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造成的损失259.40元；三、驳回林丽敏其他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林丽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丽敏提交2019年10月和11月富华达公司薪资单签收表复印件一份，来源自付正涛与富华达公司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劳动争议案件中富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富华达公司是将林丽敏调往富华达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而却答辩称是在单位内部调动，显然属于掩盖事实真相，违法调动。富华达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林丽敏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审中，富华达公司明确其所依据的制度依据中的集团违纪管理规定，集团是指富士康科技集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华达公司出具的通知书中载明林丽敏未配合公司工作安排至新部门报到，公司依照《集团员工违纪管理规定》第8-1工作纪律类-第4条，不服从公司正常工作岗位调整(同一城市厂区、同法人单位、同类岗位、同薪资标准)，经多次劝导拒不配合者，开除。而富华达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违纪除名。富华达公司调整林丽敏的工作岗位是引起双方争议的原因，但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并不当然违法，用人单位未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仅可能产生该部分合同内容的变更不能成立。林丽敏对调整岗位不认可，应通过工作程序或法定程序解决争议，并可要求用人单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不是采用不服从调整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方法。即使用人单位违法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也不能成为林丽敏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理由，更不是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依据。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或组织调整需要，在工作岗位性质不变、工作地点不变(同一城市)、资位及薪资标准不降低的前提下，可在集团所属法人范围内之同一法人或跨法人调整工作单位或工作岗位，劳动者应全力配合。不仅规章制度对林丽敏有规范作用，依据双方劳动合同林丽敏也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如对合同约定有异议，也应是双方协商变更合同内容，或者按照法定程序解决双方争议，而不应采取违反合同义务的方式。富华达公司以林丽敏不服从公司工作岗位调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林丽敏的劳动合同，并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除行为的事实依据、制度依据并且已履行法定解除程序。林丽敏主张富华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该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载明“富华达公司隶属于富士康科技集团”，该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和法律地位表述不清晰且无事实依据，但不影响本案处理。对一审判令富华达公司支付林丽敏防暑降温费420元、未按期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造成的损失259.4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一审对林丽敏主张的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转移档案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林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