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九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龙昌路中段四兴公司矿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纵祥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文，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燕，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才，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相山区南黎办事处梅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伟，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淮北九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燕、侯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被上诉人云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九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燕、侯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九源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合同签订的付款方式虽然是先付款后发货,但后期因双方发生多笔业务,该约定并未履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付款期限并未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该规定,诉讼时效当然不能按照双方最后一笔业务计算,应该从九源公司主张权利时计算。另外,民法总则实施后,诉讼时效修改为三年。2018年涉案公司注销,九源公司无法联系债务人，经查询工商登记得知公司注销后,及时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九源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云燕、侯伟拖欠九源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1.九源公司提供的合同,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九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云燕、侯伟已全部入账抵扣,能够印证交易真实。3.一审庭审时,侯伟明确认可,每次交易的数量与增值税的票面金额一致,更能说明双方的交易与税票一致。4.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出卖人仅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买受人不认可的,不予认定。而本案中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云燕、侯伟认可交易数量与票面金额一致，该规定不能适用本案。综上所述,一审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云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侯伟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云燕、侯伟共同支付九源公司货款222933.37元及迟延履行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云燕、侯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九源公司（甲方）与原丰瑞公司（乙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收货人为原丰瑞公司，规格品种为混煤，质量为Qnet.ar=4300-4800千克/大卡，计量标准8%，交（提）货数量为4800吨，交（提）货方式为由甲方把煤炭托运到乙方的指定地点，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为质量以买卖双方共同化验结果为准，数量以乙方接收数量为依据等内容，煤炭单价为到站含税价0.10元/大卡：（一票结算）煤炭价格随行就市，若变动双方另行商定，违约责任为先付款后发货，购方未按规定付款而影响发货时由购方负责，因煤矿生产影响发货（灾害及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时，由卖方负责等内容。之后，九源公司陆续向原丰瑞公司提供煤炭，原丰瑞公司以直接向九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或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煤炭款。至2015年，九源公司停止向原丰瑞公司供货。现九源公司以原丰瑞公司拖欠货款、且在未清算的前提下被注销为由，将原丰瑞公司股东云燕、侯伟诉至法院。 另查明，云燕、侯伟系原丰瑞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原丰瑞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云燕、侯伟在办理原丰瑞公司注销登记时承诺该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九源公司与原丰瑞公司是否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云燕、侯伟辩称，原丰瑞公司与九源公司不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煤炭是从黄林处购买，货款亦是交付给黄林或转给黄林提供的九源公司银行账户，并收取九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九源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九源公司与原丰瑞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分别加盖了各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九源公司依约向原丰瑞公司提供煤炭，原丰瑞公司亦通过银行转款或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并收取九源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据此判断，双方签订了书面的煤炭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即使双方交易通过案外人黄林完成，结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原丰瑞公司的转款凭证及其自认收到九源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亦不影响九源公司与原丰瑞公司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对云燕、侯伟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九源公司与原丰瑞公司虽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九源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亦约定了交（提）货数量为48000吨，同时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货物数量以原丰瑞公司接收数量为依据，九源公司提交了自行制作的三栏明细及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云燕、侯伟对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内的前述证据上载明的数量和金额亦不予认可，九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实际供货量及总货款，无法确定原丰瑞公司是否尚欠九源公司案涉货款，九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云燕、侯伟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九源公司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煤炭买卖合同中约定先付款后发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九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双方约定先付款后发货，作为供货方九源公司在未收到原丰瑞公司货款即向其发货时即应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期间亦应自此时起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九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无论按云燕、侯伟主张的2015年1月1日，还是九源公司主张的2015年6月29日，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九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丰瑞公司或云燕、侯伟主张权利，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九源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4元，减半收取2322元，由九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源公司提交新证据运输合同及运输发票，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运输发票中记载了收货人及货物的数量、价格，与买卖发票是一致的，收货单位是原丰瑞公司。 云燕质证认为：对运输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云燕、侯伟无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联性。货物运输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记载的金额应该是运费的金额，而不应当是煤炭的金额。不能说明九源公司举证的运输发票与煤炭货款增值税发票是对应的。根据对方当庭举证的原件，2014年10月31日连续开了4张运输费发票，2015年4月29日连续开了5张运输费发票，与煤炭交易增值税发票不符，与运输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也不符。运输协议载明合同有效期到2014年12月31日止，但是九源公司在一审时陈述2015年5月或者6月份发送的煤炭是30多万元的，与对方的合同和运输发票都是不吻合的。另外，如果九源公司举证属实，运输企业应提供货物送达收货人以后，收货人签收的单据，这样才能证明货物送达给了收货人，九源公司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运输合同及运输发票本身是真实的，但仅有运输发票无法证明2015年6月29日九源公司将价值363864.01元的煤送至原丰瑞公司，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三栏明细账显示九源公司发票开出后三日内原丰瑞公司即履行付款义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云燕、侯伟是否拖欠九源公司货款。 关于焦点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煤炭买卖合同中约定先付款后发货，虽然实际交易过程中改变了此约定，但根据九源公司提供的三栏明细账显示，九源公司每次给原丰瑞公司开具发票后三日内原丰瑞公司即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6月29日，九源公司即给原丰瑞公司开具煤款发票，按照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原丰瑞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7月2日前向九源公司支付货款，九源公司到此时未收到原丰瑞公司货款即应视为其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7月2日时起算。九源公司直至2020年7月3日才向云燕、侯伟主张权利，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法定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2，九源公司与原丰瑞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分别加盖了各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该合同亦进行了实际履行，九源公司与原丰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九源公司主张原丰瑞公司未支付最后一次交易的货款，并提供相应的运输发票以作为凭证，但是未能提供买受人签收的相关收货单据，无法证明买受人已实际收到货物，九源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加之，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淮北九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