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苏适，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旭，广东融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琴，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频（李丽琴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勇，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苏适因与被上诉人李丽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苏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旭，被上诉人李丽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频、肖亚勇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苏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李苏适无需退还李丽琴不当得利50,000元及利息，或驳回其起诉；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丽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查明的双方资金往来情况，李丽琴多次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给李苏适大额款项，且明确款项用于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据此，李丽琴是明知向李苏适转账的性质的，其转账行为不可能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不当得利；二、李丽琴故意隐瞒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性质，导致一审裁判结果错误。李丽琴向李苏适转款明确用于投资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李丽琴也以合伙人身份实际参与了项目运营，其出资款项都投资用于发展项目有关的学习培训、办公等支出了，因项目后期发展不理想，李丽琴才要求退回股金，在讨要股金未果后，才隐瞒上述事实向法院起诉；三、本案李苏适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本院无管辖权，且一审法院未经任何通知送达，未给李苏适任何应诉机会即下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 李丽琴辩称，李丽琴从来没有与李苏适有过合作关系，所支付的5万元更不是李苏适所称的投资款或者购买学习名额款，李苏适无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占有李丽琴5万元，因李丽琴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与李苏适没有任何关系，李苏适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因为涉嫌违法医疗行为，已经由自己的股东在2020年5月11日自行注销。李丽琴跟李苏适有两种关系，一个是在明眸妙指公司培训的同学关系，以及之后2019年7月5日-2019年8月26日李苏适雇请李丽琴打工，从事眼部护理工作，发工资的劳务关系，因此，本案一审李丽琴主张的全部是事实，有证据证实，只不过没有写借条。 李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苏适偿还李丽琴借款本金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1500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12月31日之后期利息请求一并判决至还清时止）；二、李苏适承担诉讼费（含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丽琴称其与李苏适系同学，共同参与“明眸妙指”公司的培训，李苏适称要着手开办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向李丽琴借款并承诺高薪聘请其为工作人员，约定借款一个月还清。2019年6月18日，李丽琴转款35,000元给微信名为“LS”的微信好友，当日，又转款15,000元给支付宝实名为李苏适的账户；2019年6月30日，李丽琴又转款30,000元给微信名为“LS”的微信好友；2019年7月3日，微信名为“LS”的用户向李丽琴转款20,000元，支付宝实名为“李苏适”的用户向李丽琴转款10,000元。 2019年8月29日，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典泽、股东还有傅宋明，并无名称为李苏适的相关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在从事民事活动获取利益应当有合法的依据，如无合法依据，受损失的人可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李苏适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仍可依法查明事实进行裁判。李丽琴提交的资金流转凭证可以证明其向李苏适支付了80,000元，李苏适返还李丽琴30,000元，双方存在资金往来的客观行为。李丽琴主张系李苏适表示要开办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而向李丽琴借款，借款无借条或其他诸如聊天记录等佐证，不能判定为借款，但李苏适继续持有剩余款项50,000元未陈述理由，工商登记也显示李苏适与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故此李苏适无合法依据获取李丽琴的资金利益，应当返还李丽琴不当得利款50,000元。李丽琴主张李苏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为标准，自李丽琴主张的起算之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50,000×3.85%÷365×183=965.14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资金占用利息以未清偿的不当得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继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苏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李丽琴不当得利款50,000元；二、被告李苏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李丽琴资金占用利息965.14元，后续资金占用利息以未清偿的不当得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20年1月1日继续计算至全部不当得利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丽琴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李苏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原告李丽琴负担12元，被告李苏适负担10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李苏适提交七份证据：证据一、入股协议书，拟证明各股东协议合作投资；证据二、证明两份，拟证明李丽琴投资款用于合作项目；证据三、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各股东投资款用于公司租赁办公场所等运营支出；证据四、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运营的公司主体真实存在；证据五、照片，拟证明李丽琴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证据六、微信聊天截图（“迷糊博士”的微信名是李丽琴的丈夫肖频，是李丽琴邀请其进群的），拟证明李丽琴及其丈夫均参与投资运营工作。 李丽琴质证认为，证据一入股协议书落款处签字是肖频签的字且按了手印，但这份协议没有正式签订，入股协议书最后的生效条款明确约定入股协议内容有更改，必须重新签订协议，当时对于违约金2万元双方有争议，付款10万元的时间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李苏适当时表明自己的身份是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李苏适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合同没有正式签订，之后在合同约定的10万元也没有履行；对证据二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一个书面的证人证言性质，一个是单位证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李丽琴和李苏适之间的经济往来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没有证明力；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与李苏适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李丽琴是在帮李苏适打工，有发放工资，不能证明李丽琴是股东；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迷糊博士”的微信名是李丽琴的丈夫肖频，双方是在谈入股的事情，但是最终没有谈成，没有签订最终的协议，李苏适答应把8万元全部退给李丽琴，但是退了3万元之后就开始反悔，说要把剩下的5万元转为入股金，李丽琴一直不同意，肖频跟李苏适一直在微信上谈这个事情，后来发现2019年8月29日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成立了，但该公司与李苏适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根本无法继续谈入股的事情。 李丽琴提交了一份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李苏适发放工资给李丽琴，2019年7月发了1500元、8月发了3000元，还有1395元的调理费提成，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李丽琴是为李苏适个人打工，工作内容是眼部调理，发工资的都是李苏适个人转账给李丽琴。 李苏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转账无论是工资还是提成，都属于李丽琴投资合作项目一种回利的方式，李丽琴正是因为回利没有达到预期，所以说不投资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李苏适提交的证据一、二，根据工商登记情况，签订协议时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且该公司成立后，李苏适并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管理人员等，不能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两份证明亦不证明李丽琴入股了该公司，对证据一、二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李丽琴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证据六均不能达到李苏适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李丽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李苏适无异议，但不能证实李苏适与李丽琴存在雇佣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9年6月28日，李苏适以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甲方）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李丽琴之夫肖频（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在公司未开业期间，乙方提前认购2个学习名额拾万元整，并在约定时间将资金打入甲方账户；甲方授权乙方自2019年6月28日起为甲方股东，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协议落款处李苏适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肖频在乙方签名。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典泽，股东为李典泽、傅宋明，该公司主要人员信息为李典泽任经理、执行董事，傅宋明任监事，该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经公司股东决议解散而注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苏适收取的李丽琴转账的5万元是否不当得利。本案中，双方对李苏适收取李丽琴80,000元，后李苏适返还李丽琴30,000元，还有50,000元未返还的事实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苏适称李丽琴转账给其的款项系李丽琴入股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的股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工商登记情况，李苏适并不是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管理人员，其收取李丽琴的80,000元时，李苏适是以其人个名义收取的，在其返还30,000元时，也是以其个人名义返还，在支付李丽琴报酬、提成时也是以其个人名义。李苏适亦未举证证明收取李丽琴的钱已投入明目之星国际生物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虽公司成立之前李苏适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李丽琴之夫肖频签订了入股协议书，但李丽琴并未签字，李苏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该公司成立之前的主要负责人和管理人员，该协议对李丽琴不产生法律效力，也不能证明李丽琴为公司股东。李苏适依据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称公司注销前进行了清算，清算时，由其代表公司通知李丽琴和其他公司股东参会，讨论决定公司清算事宜，以此证明李丽琴为公司股东，李丽琴转给其50,000元系入股公司的股金。因公司成立后李苏适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管理人员，李苏适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委托其办理成立股东微信群、通知股东开会等事宜，李苏适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苏适获得李丽琴的50,000元无法律依据，其应返还50,000元给李丽琴。 李苏适上诉称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未送达法律文书即下判，剥夺其应诉权，程序严重违法。经查，一审法院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分别向李苏适的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两英镇古溪美鹤路古溪路段****）及经常居住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时代玫瑰园三期J1栋703房）邮寄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发信息至李苏适常用手机号码1392229****告知其领取诉讼文书等信息，在李苏适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按照法律规定公告送达上述法律文书，至今李苏适的户籍地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并未有变动，审询问其这几年常用手机号码为1392229****。据此，一审法院在法律文书送达方面程序合法，李苏适称送达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苏适返还50,000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接受货币的一方所在地即李丽琴的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李丽琴的经常居住地在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故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李苏适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苏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上诉人李苏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杰 审 判 员 胡桐辉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刘 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