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万达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801046658。法定代表人：刁石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凡，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淮海路**0300MA2NA43F9N。法定代表人：吴建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成，江苏永衡昭辉（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淮海，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淮海路**00348721554A。法定代表人：徐善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浩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知科技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铭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铭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金龙浩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不是新知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两份文件自始至终不成立，不能证明该补充结算协议中列举的900万元是用于支付案涉900万元此债务，金龙浩公司未支付案涉900万元此债务的事实，没有争议。根据《公章移交单》，2017年10月10日，新知科技公司将公章移交给蚌埠市淮上区政府保管，该移交单明确写明“区政府见曹树龙签字的用章申请单后办理用章”，新知科技公司的代表曹树龙、区政府代表徐杰、安加韦在该移交单上签字确认。从金龙浩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区政府领导郑晓东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金龙浩公司知晓签订《资产与设备买卖协议》，需经新知科技公司同意。新知科技公司并未授权给区政府，区政府无权擅自加盖新知科技公司公章，对此，金龙浩公司也是明知。金龙浩公司在铭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且新知科技公司作为第三人已经应诉之后，仍然在新知科技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从区政府保管新知公司的工作人员处直接在与新知科技公司意思表示明确相悖的《情况说明》及《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材料上加盖了新知科技公司的公章，并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新知科技公司具有自主决策权，如需签订协议，新知科技公司自己可以作出意思表示。区政府仅仅是作为公章保管方，从未获得新知科技公司授权其对外可以以新知科技公司名义作出意思表示。区政府无论从形式到实质，都不能作为新知科技公司的代理人、代表人或者表见代理人以新知科技公司名义对外作出意思表示。两份文件形成时，新知科技公司已经参与本案诉讼，金龙浩公司在没有与新知科技公司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径直将两份文件交区政府盖上的新知科技公司公章。新知科技公司针对金龙浩公司庭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已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股东会声明，明确表示该两份文件的盖章行为，未经新知科技公司股东会同意，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这两份文件的效力。该两份文件自始至终没有法律效力。协议中的第三方“蚌埠市立实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经案涉三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是蚌埠市淮上区政府的平台公司，由该区政府全资设立。《情况说明》及《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就是金龙浩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与蚌埠市淮上区政府恶意串通而出具的虚假证明文件，应当依法不予采信。《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中的900万元，实际是立实公司控制金龙浩公司获得2.4万元政府补贴和扶持、奖励经费，并从中支取了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剩余5363.211722万元设备款的，不是支付案涉900万元设备款的。金龙浩公司未支付案涉900万元次债务的事实没有争议。立实公司已支付款项实际为1200多万元，远远超过该补充结算协议中的数额。该补充结算协议就是为了凑数，从已经支付的1200多万元款项中抽取的部分款项。从金龙浩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9日《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可以看出，当时金龙浩公司是认可其欠付新知科技公司900万元的，只是900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而上述补充结算协议中的900万元，均是2019年2月1日前支付的。金龙浩公司关于案涉900万元是否支付的表述，前后矛盾。另外，第一阶段9682.334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含案涉900万元设备款），金龙浩公司是在2019年6月签收的。根据约定，第一阶段全部款项是在发票签收后一年内付清。如补充结算协议中的900万元，是用于支付案涉900万元设备款的，不仅与两公司之间的约定相矛盾，与金龙浩公司此前的陈述也是相互矛盾。2018年4月27日，新知科技公司与金龙浩公司等签署《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中约定，新知科技公司将该协议项下的部分机械设备质押给立实公司后3个工作日内，金龙浩公司再支付新知科技公司900万元，在新知科技公司未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金龙浩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该900万元。后应税务局要求，在2018年11月22日，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并签署了编号为20181122-001号《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金龙浩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将第一阶段全部款项支付给新知科技公司或指定的第三方。据此，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之间变更了支付案涉900万元设备款中关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条件。新知科技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9月28日按照第一份《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剩余机械设备抵押给立实公司，于2019年6月将9682.334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额开具给金龙浩公司，金龙浩公司向新知科技公司出具了发票签收表。至此，上述两份协议中约定的案涉900万元次债务支付条件已全部成就。新知科技公司对金龙浩公司享有的剩余5363.211722万元设备款也已到期，剩余5363.211722万元设备款也完全能够涵盖铭意公司对新知科技公司的债权。2018年12月底，金龙浩公司将《新知资产入账明细》及《新知设备入账明细》提交给新知科技公司。至此，2018年4月27日《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中约定新知科技公司所有的共计15045.131722万元资产与机械设备，金龙浩公司已经全部接收并作为资产列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金龙浩公司应该在2018年12月底支付5363.211722万元设备款，且新知科技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金龙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新知科技公司对金龙浩公司实际到期债权金额为6263.211722万元（900万元＋5363.211722万元），即使将区政府平台公司代为清偿的1200多万元算上，剩余5000多万元到期债权也完全能够涵盖铭意公司对新知科技公司的债权。金龙浩公司应当履行代位清偿债务义务，向铭意公司支付相应款项。金龙浩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债权人代为请求权的构成要件，铭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之间所涉的债权债务的履行情况，一审中金龙浩公司已举证证明900万元次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对上诉状中第三点主张的剩余的债权债务问题，已经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及次债务的范围，该主张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新知科技公司二审述称：铭意公司所述内容属实，金龙浩公司到今天为止，尚欠新知科技公司案涉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中的设备转让款4980多万元。我公司已于2018年12月与金龙浩公司签订第二份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的第二个月，向金龙浩公司移交了全部价值15045.131722万元的资产和设备，金龙浩随即向我公司出具了新知科技公司资产入账清单，作为资产交割入账的凭证。之后金龙浩公司还应支付我公司资产与设备转让款为900万元，加5363.211722万元，合计6263.211722万元，金龙浩公司陆续支付了1280多万元，剩余4980多万元至今未支付。铭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欠付的垫付款500万元及代理费(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月15‰的标准计至实际归还垫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欠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16.64万元及仲裁费544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截止至起诉之日,上述第1、2诉讼请求合计约为792.58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铭意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案外人蚌埠市金骑仕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骑仕公司）和曹树龙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铭意公司为新知科技公司代理采购货物,可为其垫付最高额为500万元的货款；铭意公司依实际垫付的货款,按每月15‰向新知科技公司收取代理费,每三个月结算一次,新知科技公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铭意公司垫付的货款。金骑仕公司、曹树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作协议》签订后,铭意公司向新知科技公司支付了500万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新知科技公司依约向铭意公司支付了协议履行期内两个季度的代理费共计45万元。合同到期后,新知科技公司未归还铭意公司500万元垫付款。此后,各方按照原《合作协议》的内容续签一份《合作协议》,新协议履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未归还的垫付款计入到新协议中。新的《合作协议》签订后,新知科技公司一直未支付每季度22.5万元的代理费。2017年12月30日协议到期后,新知科技公司也未归还500万元垫付款。后铭意公司依约定向蚌埠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1月30日，该委作出（2018）蚌仲裁字第5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垫付款500万元并支付代理费(代理费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月15‰的标准计至实际归还垫付款之日止);二、被申请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共计16.46万元;三、本案应收仲裁费5.445万元,由被申请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已由申请人预付,被申请人承担的部分应直接向申请人支付;四、被申请人蚌埠市金骑仕箱包有限公司、曹树龙对被申请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三项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裁决书生效后，铭意公司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7月8日，铭意公司提出申请要求执行新知科技公司对金龙浩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600万元。2019年7月19日，金龙浩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6月18日，铭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之诉，要求代新知科技公司向金龙浩公司主张其到期债权900万元。经查，2018年4月27日，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案外人曹树龙、安徽新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立实公司、蚌埠河北新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金龙浩公司系北海市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蚌埠市淮上区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吴素芳、马德柱、北海市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立实公司。2、乙方新知科技公司与安徽新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以下简称新知投资公司），曹树龙系该两公司实际控制人。3、丙方立实公司、蚌埠河北新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发展公司）均系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设立的国有独资有限公司。4、丙方共计对乙方享有23500万元的债权。其中，立实公司对新知投资公司享有20000万元的（产业基金）借款债权，河北发展公司对新知科技公司享受3500万元的借款债权。……。鉴于上，金龙浩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拟收购新知科技公司的机械设备及其他相关资产，乙方拟以转让款偿还所欠丙方的债务。……，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的标的物与转让价款，1.1甲方收购乙方的资产包括：机械设备、器具与工具（不含适用设备、借用工具、器具等）、电子设备、家具与存货等；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转让其合法所有的有关企业机械设备与资产。1.2……，经甲乙双方商定，考虑到折旧等因素，按原购买价格打八折处理，转让总价款含税为15045.131722万元。以上转让的标的物与价款明细具体以作为协议附件的转让资产清单列明的为准。……。第三条3.1.3在乙方将上述3300万元机械设备质押给丙方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900万元，在乙方未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900万元。……。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按约定在履行。另查明，1.新知科技公司已向金龙浩公司开具9682.334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新知科技公司曾将本公司公章移交给蚌埠市淮上区政府保管，并约定：自2017年10月10日起，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公司公章壹枚移交给蚌埠市淮上区政府保管，区政府见曹树龙签字的用章申请单后办理用章。新知科技代表签字曹树龙，区政府代表签字徐杰、安加韦。以上事实有铭意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金龙浩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新知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2018）蚌仲裁字第52号裁决书、《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书》、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公章移交单、新知资产入账清单等在卷佐证。本案在庭审过程中，金龙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1.金龙浩公司、新知科技公司、立实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签订《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将2018年4月27日的《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书》中的3.1.3当中的900万元已经由立实公司代金龙浩公司支付新知科技公司设备转让款,并在该补充协议中予以扣除。铭意公司及新知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特别是新知科技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内容中涉及立实公司代其给付事实均不知情，对该代给付行为更不认可。2.2020年7月21日新知科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铭意公司及新知科技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新知科技公司认为因公章存在托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因新知科技公司对代付事实不认可，且涉及案外人蚌埠市立实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代支付行为效力问题，该法律关系和本案审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因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尚存争议，达不到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构成要件；对于争议的事实，新知科技公司应另行诉讼进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债务人的债权（次债权）存异是否影响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本案中，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一方面因案涉900万元次债权是否还存在的事实有争议（证据认定已阐述）；另一方面该案又涉及案外人蚌埠市立实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新知科技公司将上述900万元代其偿还其他债务的效力问题，且涉及的诉讼主体、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又不同，不能一并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铭意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次债权已到期，不符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280元，减半收取33640元，由原告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0日，新知科技公司将本公司公章移交给蚌埠市淮上区政府保管，双方签署了一份《公章移交单》。该移交单明确：“自2017年10月10日起，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公司公章壹枚移交给蚌埠市淮上区政府保管，区政府见曹树龙签字的用章申请单后办理用章”。新知科技公司代表签字：曹树龙，区政府代表签字：徐杰、安加韦。2018年4月27日，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曹树龙、新知投资公司、立实公司、河北发展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1、甲方金龙浩公司系北海市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蚌埠市淮上区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吴素芳、马德柱、北海市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立实公司。2、乙方新知科技公司新知科技公司与新知投资公司系关联公司，曹树龙系该两公司实际控制人。3、丙方立实公司、河北发展公司均系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设立的国有独资有限公司。4、丙方共计对乙方享有23500万元的债权。其中，立实公司对新知投资公司享有20000万元的（产业基金）借款债权，河北发展公司对新知科技公司享受3500万元的借款债权。……鉴于上，金龙浩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拟收购新知科技公司的机械设备及其他相关资产，乙方拟以转让款偿还所欠丙方的债务。……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的标的物与转让价款，1.1甲方收购乙方的资产包括：机械设备、器具与工具（不含适用设备、借用工具、器具等）、电子设备、家具与存货等；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转让其合法所有的有关企业机械设备与资产。1.2……，经甲乙双方商定，考虑到折旧等因素，按原购买价格打八折处理，转让总价款含税为15045.131722万元。以上转让的标的物与价款明细具体以作为协议附件的转让资产清单列明的为准。……第三条3.1.3在乙方将上述3300万元机械设备质押给丙方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900万元，在乙方未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900万元。2018年11月22日，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并签署了编号为20181122-001号《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本协议签订日期7天内，乙方开具第一阶段设备总价值9682.3344万元（本院注：机器和仪器设备项下总价8717.868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一年内将第一阶段全部款项支付给乙方或指定的第三方。后续资产与设备购买，双方在行协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未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收款后开具”。后，金龙浩公司将实际接收到的新知科技公司的办公家具、电子设备、机器及仪器设备、器具工具及存货等资产共计价值15045.131722万元，已经全额计入本公司账下，并向新知科技公司出具了《新知资产入账明细》，确认收到全部15045.131722万元合同约定转让资产。另查明，新知科技公司已向金龙浩公司实际开具了9682.334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铭意公司因与新知科技公司、蚌埠市金骑仕箱包有限公司、曹树龙之间合同纠纷，向蚌埠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1月30日，蚌埠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蚌仲裁字第5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垫付款500万元并支付代理费(代理费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月15‰的标准计至实际归还垫付款之日止);二、被申请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共计16.46万元;三、本案应收仲裁费5.445万元,由被申请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已由申请人预付,被申请人承担的部分应直接向申请人支付;四、被申请人蚌埠市金骑仕箱包有限公司、曹树龙对被申请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三项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裁决书生效后，因新知科技公司没有履行给付义务，铭意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对新知科技公司予以强制执行申请。铭意公司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向本院执行局提出申请，依法请求对第三人即向新知科技公司负有到期债务的金龙浩公司予以执行。本院执行局依据铭意公司的申请，并根据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债务本息等事项，初步测算案件执行标为600万元，并据此于2019年7月8日向金龙浩公司依法直接送达了（2019）皖03民执1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金龙浩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十五日内将你单位对被执行人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600万元，直接向本院履行，并不得向被执行人履行”。金龙浩公司则于2019年7月19日以“目前新知公司在我司账上尚有900万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账款，但该900万元的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新知科技公司向我司开具并交付合同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之后付款条件成就。据我司了解，新知公司目前尚欠税务数百万元，根本无法开出增值税发票”为理由，向执行局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2020年8月2日，本院执行局作出（2019）皖03执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铭意公司申请执行的上述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在2020年6月18日，铭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之诉。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金龙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21日”，且以新知科技公司名义向金龙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一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21日”，并盖有金龙浩公司、新知科技公司、立实公司三方公章的《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上述《情况说明》内容为：“为方便开票，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与贵单位签订编号为：20181122-001号《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一份（合同标的9682.3344万元），我公司明确该份协议只作为开票之用，该协议及价格并未实际履行。我公司与贵公司的资产与设备收购事宜仍然以2018年4月27日贵我两方以及政府平台公司蚌埠市立实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蚌埠河北新区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签署的《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为准，相关的合同履行以该份合同载明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关系为准”。该情况说明加盖有新知科技公司的公章。上述《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第四项载明：“协议3.1.3当中的900万元已经由立实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付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100万、2018年6月12日付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100万、2018年9月21日付蚌埠第二建设有限公司200万、2018年9月21日付安徽莱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190万元、2018年9月21日付中科电力200万、2018年9月25日付安徽胜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4万元、2018年9月25日付蚌埠市信必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3万元、2018年9月25日付安徽安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3万元、2019年2月1日付蚌埠二建100万元，上述款项系立实公司代金龙浩公司支付新知科技公司设备转让款，现三方确认从《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当中扣除，协议3.1.3条款已经履行完毕”。2020年7月29日，新知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树龙、公司股东张雁、以及新知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善霞共同署名发表一份股东会声明，并交由铭意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予以提交。该《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声明》主要内容：“我公司因遭遇特殊的经营环境，于2017年10月10日将公司公章交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保管，《公章移交单》上明确‘区政府见曹树龙签字的用章申请单后办理用章’。2020年8月29日，我公司在参与铭意公司与金龙浩公司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庭审中，收到金龙浩公司当天提交给法庭的《情况说明》和《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两份证据，经公司内部调查核实，该两份证据文件上盖章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未经公司行权代表、董事长曹树龙先生同意，没有获得公司任何盖章授权，系公章的第三方保管人违反公章保管约定擅自作出的无权行为”。并声明如下：“一、对金龙浩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提供给淮上区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和《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两份证据文件的效力，我公司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文件自始不成立。二、请求法院对擅自使用新知科技公司公章、出具虚假证明文件、提供伪证、妨害诉讼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查明，公正处理，维护公司及债权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特此声明”。本院认为：铭意公司诉称对新知科技公司合法享有债权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蚌埠仲裁委员会作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蚌仲裁字第52号裁决书、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立案审批表及卷宗材料等证据，各方当事人对铭意公司诉称的该事实均无异议。铭意公司依据上述生效仲裁裁决书，为了实现自己的500万元垫付款及代理费等其他款项合法债权，依法向执行法院提出对新知科技公司享有的与金龙浩公司之间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的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的规定，于法有据。金龙浩公司在收到本院执行局向其直接依法送达的（2019）皖03民执1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已经明确以“目前新知公司在我司账上尚有900万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账款，但该900万元的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新知科技公司向我司开具并交付合同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之后付款条件成就。据我司了解，新知公司目前尚欠税务数百万元，根本无法开出增值税发票”为理由，提出执行异议。从金龙浩公司提交的该份执行异议书中的异议理由，不能判断出其明确认可此时尚欠新知科技公司债务900万元的事实，仅抗辩因新知科技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支付条件未成就。根据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之间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第一份《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书》约定，金龙浩公司应接收新知科技公司打八折处理后的资产总价值为15045.131722万元，且已经接收了15045.131722万元资产并入账。因金龙浩公司在该协议书中要求新知科技公司在开具出15045.131722万元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方支付该合同3.1.3项下的900万元，否则其“有权拒绝支付该900万元”。而根据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再行签署的编号为20181122-001号《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金龙浩公司（甲方）与新知科技公司（乙方）已经变更了原第一份协议的部分内容，改为第一阶段购买9682.3344万元，并于“本协议签订日期7天内，乙方开具第一阶段设备总价值9682.334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一年内将第一阶段全部款项支付给乙方或指定的第三方。后续资产与设备购买，双方在行协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未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收款后开具”。据此，第一份合同3.1.3项下的900万元给付款，此时已经实际到期且不再附加支付条件。金龙浩公司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明知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却仍以该理由提出履行抗辩，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存在没有遵守诚实信用参与民事诉讼、且应当如实向人民法院陈述案件事实的行为。该协议签订后，新知科技公司已经实际向金龙浩公司开具了9682.3344万元（含金龙浩公司辩称的900万元设备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在2019年7月19日金龙浩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时，该900万元已确为实际到期债务。金龙浩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变更其执行异议抗辩理由，提交了一份所谓的新知科技公司向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一份盖有新知科技公司公章的《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两份证据中明确金龙浩公司应当承担的给付900万元设备款的义务，早在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就已经由立实公司代为清偿完毕。该两份证据的内容，明显与金龙浩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提交的执行异议书中抗辩理由，完全不一致。按照金龙浩公司提交的《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中偿债记录载明的“协议3.1.3当中的900万元已经由立实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付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100万”，既然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曹树龙、新知投资公司、立实公司、河北发展公司共同签署《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4月27日，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之间尚未签订该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为何立实公司已在该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代金龙浩公司向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该100万元金额，为何没有在2018年4月27日《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书》中予以体现？既然金龙浩公司在2018年11月22日前已经偿还了800万元，为何没有在2018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81122-001号《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中予以明确？既然金龙浩公司明知自己在2019年2月1日之前已经履行了900万元偿债义务，为何没有在提出执行异议时，作出已清偿该债务的抗辩主张？显然，金龙浩公司提交的这份《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常情常理。同时，虽然该两份证据上盖有新知科技公司公章，但在两份证据落款日期盖章之时，新知科技公司公章已经交由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代为保管且约定了使用公章的程序，而金龙浩公司并没有在诉讼中提交两份证据上加盖新知科技公司公章的行为，符合使用公章程序的相应证明。新知科技公司股东会声明，已经对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性予以否定。据此，本院依法判定，金龙浩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上盖有的新知科技公司印章，系由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代为保管公章人员未经新知科技公司授权或许可而擅自加盖的行为，均为其伪造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该两份证据内容不是新知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新知科技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息”的规定，本院依法判定金龙浩公司提交的《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为无效合同。同时，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决定对金龙浩伪造2020年7月21日《情况说明》和《资产与设备转让协议补充结算协议》两份证据的行为，罚款50万元予以惩戒。因金龙浩公司已经向新知科技公司出具的《新知资产入账明细》，明确载明合同项下购买的15045.131722万元已经全部到账，故上述协议中“后续资产与设备购买，双方在行协商”的约定，已经全部履行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和该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目前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之间的剩余未付款项，依法亦属于到期债务。因新知科技公司自认“目前没有未到期债务，全部债务已到期，到今天为止尚欠4980多万元”，且金龙浩公司对此并明确无反驳意见及抗辩证据提交，故金龙浩公司至今仍尚欠新知科技公司数千万债务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综合全部案情及在案证据，虽然金龙浩公司与新知科技公司均没有提交双方之间最终结算到期债务剩余金额的相关证据，但金龙浩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自认的900万元到期债务，连同及其他到期巨额债务金额，已足够涵盖铭意公司目前的全部诉请。综合铭意公司一审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其明确本案诉请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欠付的垫付款500万元及代理费(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月15‰的标准计至实际归还垫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欠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16.64万元及仲裁费5.44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截止至起诉之日,上述第1、2诉讼请求合计约为792.5850万元)”，意思表示明确，并无歧义之处。故，本院对金龙浩公司在诉讼中辩称铭意公司系仅就合同3.1.3项下900万元到期债务诉请债权人代位权的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对铭意公司辩称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并依法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二、安徽金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安徽省铭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蚌埠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蚌仲裁字第52号裁决书确认的应由安徽新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的全部给付款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80元，减半收取336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金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280元，由安徽金龙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