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法定代表人：雷明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超，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婷，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德安，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原审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阳县永和镇沿村台村**/div>法定代表人：郭天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显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超、丁德安、原审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燃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周超提交的《劳务结算表》备注：最终计量标准按审计结果计算，欠条注：此欠条最终以结算和双方账目为准。庭审中被上诉人丁德安陈述因为被上诉人周超没有提供准确的工程量，导致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工程量无法进行审计确认，所以不能支付被上诉人周超工程款。不具备付款条件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周超的起诉。但是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事实，做出错误的判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丁德安，被上诉人丁德安又将案涉工程交由被上诉人周超具体施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丁德安依法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周超工程款，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不能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连带责任是一种加重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一审判决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均没有连带责任的规定，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山东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在多层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情况下，实际施工人主张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均承担付款责任，如何处理？在多层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原则上仅可以要求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为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数额，人民法院可以追加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因此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滥用连带责任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1月6日劳务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中明确未支付金额为270650元，该结算单中也未备注最终计量标准按审计结果，应当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认定涉案款项已经具备付款条件，并且在该结算单中，丁德安作为上诉人山东显通公司的代表进行签字，也能够证实上诉人山东显通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2、一审中虽然丁德安陈述被上诉人周超没有提供准确的工程量，但是根据一审中周超提交的邮件发送记录以及三份通话录音，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周超已经将完整的竣工资料交由丁德安，再由丁德安交由显通公司、北方燃气公司。被上诉人周超提交的通话录音时间为2020年，在该录音中丁德安对于周超所要工程款的主张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及工程量不准确的问题。3、一审中适用法律正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已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法院应当受理，刚才上诉人陈述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发包方，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周超应为实际施工人，丁德安应为显通公司的承建方代表，显通公司与周超之间也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显通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应当依法维持。被上诉人丁德安未到庭、未答辩。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270,6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70,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承包了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燃气安装工程。承包工程内容为：安阳市集体户、工商业用户、零散户天然气管道、燃气设施安装、非开挖定向钻施工以及土方等燃气配套设施的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被告丁德安。被告丁德安又将案涉工程交由原告周超具体施工。2019年1月6日，经原告周超与被告丁德安对账，被告丁德安尚欠原告周超工程款270,650元未付。2019年8月16日，被告丁德安给原告周超出具一份欠据，约定上述工程款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全部结清。经原告周超催要，被告丁德安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清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相应的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劳务结算表》、《劳务结算单》、欠据、通话录音、邮件发送记录等、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质资料、收据等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所证实。所有证据均经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不具有资质的被告丁德安，被告丁德安又将案涉工程交由原告周超具体施工。故被告丁德安依法应当支付原告周超工程款，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周超要求被告丁德安、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周超要求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经查，因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清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相应的工程款，被告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故原告周超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德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超工程款270,6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0元，减半收取计2,680元，由被告丁德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超向丁德安主张270650元工程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及山东显通公司对该270650元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关于丁德安应否支付周超工程款270650元问题。本案中，2019年8月16日，丁德安向周超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明确载明：“因2017年4月——10月在河南省安阳市就安阳北方胜利燃气有限公司燃气安装工程劳务分包于周超，现该工程已经顺利完工并通过验收，尚欠周超劳务费用270650.00元（大写：贰拾柒万零陆佰五十元）。双方约定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全部结清。注：此欠条最终以结算和双方账目为准”。丁德安签字并捺手印。该欠条系丁德安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截至2019年12月30日，双方并未对账或者形成新的结算。丁德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认识到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丁德安支付周超工程款27065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东显通公司对欠付周超工程款270650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山东显通公司在明知丁德安不具备施工资质情况下仍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丁德安，山东显通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对违法分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山东显通公司对欠付周超工程款270650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山东显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