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苑会静，女，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涛，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璐璐，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653。法定代表人：程淑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维芳，北京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苑会静因与被上诉人华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苑会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涛、樊璐璐，被上诉人华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维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会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华纵公司支付苑会静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苑会静入职华纵公司后，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10月17日在苑会静要求下，双方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纵公司应向苑会静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苑会静是于2018年8月6日被任命为总经理，之前并不负责华纵公司的人事管理，即使法院认定苑会静作为公司高管，2018年8月6日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也应由华纵公司承担。华纵公司辩称，苑会静入职开始即管理人力资源工作，未签劳动合同系苑会静个人原因，与其公司无关。苑会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纵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0元；2.华纵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差旅费和团建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苑会静于2017年11月14日入职华纵公司，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15000元、绩效工资10000元，共计30000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苑会静主张华纵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苑会静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入职审批表，载明苑会静入职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无试用期，所任职位为副总经理，月薪30000元。二、总经理任命书，载明：“经公司董事会全体决议，决定聘请苑会静担任本公司总经理职务，为公司董事会成员，负责履行本公司《公司章程》所规定的总经理职权。以上任命决定自发布之日起即开始执行”。执行董事签字处有刘某、黄某签字，时间为2018年8月6日。三、苑会静与华纵公司人力主管梁某的微信记录，2018年10月17日苑会静称“合同电子版给我下？”，梁某将华纵劳动合同文档发送给苑会静。四、劳动合同，甲方为华纵公司，乙方为苑会静，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7日至2021年10月17日，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合同期限中“2018年”“2021年”系由打印的“2017年”“2019年”勾划手写修改，修改处加盖有华纵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尾页落款处甲方加盖有华纵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有苑会静签字，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苑会静主张合同签署时其曾与刘某沟通过期限修改问题，刘某表示其持有的这份在修改处盖章即可。五、苑会静在职期间往来邮件，其中显示苑会静与梁某、刘某等人有诸多关于面试、招聘等沟通内容，如2018年1月5日梁某向苑会静等人发送邮件：“黄总、苑总：附件里是员工入职文件和招聘文件”；2018年1月5日黄某向苑会静等人发送邮件：“今天跟刘总沟通了，李某、武某直接通知录用……”；2018年1月10日梁某向苑会静发送主题为录用通知单邮件：“苑总，这是改好的”；2018年3月16日梁某向苑会静主题为嵌入式硬件工程师筛选邮件：“苑总，上午好，附件中是硬件工程师筛选情况，符合条件的很少，你看下，可以通知不？”。苑会静主张其在2018年10月17日签署劳动合同之后才正式分管人力资源工作，此前不负责人力资源工作，其所有工作内容均需向刘某、黄某等人汇报。六、华纵公司章程，其中第十一条规定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苑会静主张其聘任是由公司执行董事负责，亦应由执行董事来决定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华纵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主张劳动合同中所有手写部分都是苑会静自己填写的，其持有公章，可自行加盖；刘某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并不影响苑会静负责相关人事工作。华纵公司主张苑会静入职时任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8月6日正式任命为总经理，但其任命前后工资并无调整，一直全面负责公司管理，亦包括人力资源工作，故其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应支持。华纵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苑会静劳动合同，合同内容及合同期限同苑会静提交的劳动合同，但在合同期限处亦有手写修改，但修改处未加盖有华纵公司公章。华纵公司主张该合同期限应为打印的日期，即2017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7日，该合同为2018年10月17日后补签订。二、华纵公司员工王某的劳动合同及员工转正审批表，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9日，甲方代表人签字处有苑会静签字；转正审批表总经理意见和签字一栏载有“同意转正”，并有苑会静签字，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三、华纵公司员工曹某的劳动合同及竞业限制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甲方代表人签字处有苑会静签字。四、华纵公司员工武某员工辞职申请表，载明武某于2018年1月23日因身体不适申请辞职，部门面谈记录为同意于1月23日正式离职，下方总经理处有苑会静签字。苑会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劳动合同签订及员工离职手续均是刘某授权其代办，不代表其负责该工作；在任命为总经理之前，其作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产品，不负责人力资源工作；2018年10月17日劳动合同签订之后其正式分管人力资源工作，但不负责签订自己的劳动合同，其自己的合同需通过华纵公司的股东或执行董事批准签订，其曾向刘某、黄某提出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被拒绝；其亦不持有公章，如需用章均要向会计借取。苑会静以要求确认与华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华纵公司支付工资、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差旅费和团建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41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苑会静与华纵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0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华纵公司支付苑会静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20000元；三、华纵公司支付苑会静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30000元；四、驳回苑会静的其他仲裁请求。苑会静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华纵公司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苑会静与华纵公司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根据双方各自提交持有的劳动合同文本，合同期限均有修改，且苑会静持有的合同在期限修改处亦加盖有华纵公司公章，故法院对苑会静所持双方签订有2018年10月17日至2021年10月17日的劳动合同之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均认可苑会静于2017年11月14日入职华纵公司，华纵公司在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确未与苑会静签署劳动合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归属，法院认为，根据华纵公司提交的其他员工劳动合同、转正审批表及辞职审批表，苑会静作为公司代表人或审批人在上述文件中签字，且部分签字日期在其被任命为总经理之前；结合苑会静提交的电子邮件，亦有诸多关于员工面试、录用等工作内容沟通，苑会静虽主张其上述行为均系根据刘某授权代办，其所有工作均需向刘某汇报，但其向公司实际负责人汇报工作与其是否负责分管人力资源工作并无直接关联；苑会静另主张根据华纵公司章程，其聘任或者解聘应由公司执行董事决定，故其劳动合同签署亦是如此，但公司章程的制定在公司法项下为了明确公司组织架构及各级组织的权责，聘任或解聘仅是指对该职务人选的决定，与劳动法中劳动合同文本的签署并非同一含义，故法院对苑会静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苑会静在被任命为总经理前后与其他员工订立劳动合同、审批转正及离职手续、沟通面试及录用工作等均可佐证华纵公司所持其分管人力资源工作之主张，苑会静虽主张其曾向刘某等人提出要求签订劳动合同被拒绝，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苑会静主张华纵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苑会静要求华纵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差旅费和团建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华纵公司表示同意支付，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鉴于苑会静与华纵公司对于仲裁裁决第一至三项均未提起诉讼，即确认苑会静与华纵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0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华纵公司支付苑会静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20000元、华纵公司支付苑会静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30000元，法院在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苑会静与华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苑会静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20000元；三、华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苑会静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30000元；四、华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苑会静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差旅费和团建费2000元；五、驳回苑会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纵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苑会静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苑会静于2017年11月14日入职华纵公司，从现有证据可见，苑会静日常工作中包含华纵公司的人事管理职责，其虽主张2018年8月6日后其才被任命为总经理，之前并不负责华纵公司的人事管理，但从华纵公司提交的苑会静签字审批的其他员工劳动合同、转正审批表、辞职审批表及苑会静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可见，部分涉及人事管理的表格签字日期、涉及面试招聘的电子邮件日期均在2018年8月6日前，苑会静的主张与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明显矛盾，本院对苑会静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苑会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华纵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拒绝，因此，作为华纵公司负责人事管理的高管人员，苑会静主张华纵公司应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苑会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苑会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刘佳洁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刘 佳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