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24刑初417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贺红，男，1968年9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隆回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4月3日被隆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黄瑾，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一部刑诉〔20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滥伐林木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隆检民行刑附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18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有关组织或行政机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2020年11月13日，隆回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一部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起诉书指控的滥伐林木罪事实进行了部分变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波、黄君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魏国富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贺红及其辩护人黄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2019年7、8月份左右，被告人贺红经国土、林业、环保、发改等部门勘查审批，获得直改水项目立项同意与施工批准后，先后与祝家桃林2、3、8组，1组和祝家点签订荒山荒土承包协议。2019年8月29日，贺红按3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向隆回县林业局交了164300元的植被恢复费，林业局将滩头镇祝家桃林村石子岭直改水项目调绘图交给贺红，并由贺红在调绘图上签了承诺书。2019年9月初，贺红将石子岭直改水项目施工承包给李某进行开垦，并于9月12日签订直改水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由贺红在场组织施工。因立项范围内部分山场岩石太多不利于开垦，贺红遂在立项范围以外的祝家桃林村祝家点山场进行开垦。截至2019年12月份，山场全部开垦成梯田。经鉴定，隆回县滩头镇祝家桃林村石子岭山场实施直改水项目所占用的林地共6.3375公顷（95亩），其中有3.5815公顷（53.7亩）超出林业局同意的范围，包括商品林地3.4306公顷（51.5亩）、国家级公益林地0.1509公顷（2.2亩）。 二、滥伐林木罪 被告人贺红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贺某2喊人采伐祝家公山的树木。经过磅，所采伐的松木皆为松树，总重1.1吨。经鉴定，该10.1吨松木的立木蓄积为17.53立方米。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受理案件登记表、户籍资料等书证；证人李某、王某1、陈某、祝某1、贺某1、贺某2、祝某2、贺某3、王某2、祝某3、刘某、阮某的证言；被告人贺红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红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贺红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贺红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贺红认罪认罚，建议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以下，并处罚金；对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并处罚金。合并刑期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贺红承担毁坏2.2亩国家公益林造成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17985.91元、生态修复费7720元、专家评估费5000元，共计30705.91元；2.责令贺红在县级以上媒体报刊上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2019年9至12月，贺红在组织对其申请获批的滩头镇祝家桃林村石子岭直改水项目进行施工过程中，超越县林业局批准的范围开垦林地3.5815公顷（53.7亩），其中商品林地3.4306公顷（51.5亩）、国家级公益林地0.1509公顷（2.2亩）。经湖南省森林植物园专家评估：贺红破坏2.2亩国家级公益林对生态服务功能损失影响价值约为17985.91元，修复生态坏境所需经费为7720元。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贺红超范围开垦非法毁坏国家级公益林2.2亩，破坏了国家林业资源和当地生态坏境与资源保护，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目前被破坏的国家级公益林仍未得到修复，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贺红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及生态修复费用的民事侵权责任，并承担评估费用。同时还需在县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人贺红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贺红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愿意赔偿损失并公开赔礼道歉。辩护人黄瑾辩护提出被告人贺红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在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积极赔偿毁坏国家公益林造成的损失，隆回县社区矫正机构同意对其实行社区矫正，对其判处缓刑也不致再危害社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陈述一致。 另查明：1.2019年4月3日，被告人贺红主动到隆回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非法占用林地和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贺红已交纳赔偿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17985.91元、生态修复费7720元、专家评估费5000元，共计30705.91元；3.隆回县社区矫正机构对被告人贺红进行调查走访后，认为贺红基本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过磅单、鉴定聘请书、委托书、立项申请书、租地协议、隆回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证明、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投案自首材料等书证；证人李某、王某1、陈某、祝某1、贺某1、贺某2、祝某2、贺某3、王某2、祝某3、刘某、阮某的证言；被告人贺红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补充鉴定说明及告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红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开垦梯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53.7亩林地被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任意采伐隆回县滩头镇祝家桃林村祝家公山林木，计立木蓄积17.53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还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滥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贺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非法占用农用地和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对该二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贺红主动交纳赔偿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生态修复费、专家评估费，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黄瑾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贺红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建议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以下，并处罚金；对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并处罚金；合并刑期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且综合考量被告人贺红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并结合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为有效恢复受损生态环境，更好发挥刑罚功能，可对被告人贺红依法适用缓刑。对辩护人黄瑾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贺红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贺红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贺红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贺红赔偿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17985.91元、生态修复费7720元，合计25705.91元（已兑现）； 三、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贺红承担本案专家评估费5000元（已兑现）； 四、责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贺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隆回县县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继耐 审 判 员  边 旭 审 判 员  郑朝晖 人民陪审员  许志平 人民陪审员  郭治广 人民陪审员  刘 璐 人民陪审员  阳柳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欧阳超 代理书记员  阳建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五条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五百至一千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以五十至一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二千五百至五千株为起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