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子鉴，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北京市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友全，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涛，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子鉴因与被上诉人王**、徐友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需向王**、徐友全支付150万元；二、将本该由王**、徐友全应付款项现由张子鉴垫资部分偿还（包含中央空调费、装修费、6月1日前教师工资）。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争议的资质问题自始至终系合理、已生效。2019年1月6日，合作合同签订后，张子鉴及王**、徐友全已经注册成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王**、徐友全也依法加入股东行列，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但是房屋租赁后，本该由王**、徐友全找的装修公司因无装修资质，故消防不能验收，这点在合作协议上明确标明为王**、徐友全责任。导致资质执照未能及时落户，非张子鉴职权范围内责任义务。反之本该由王**、徐友全责任义务内的中央空调、装修二期款等以及教师工资均为张子鉴代为垫付。张子鉴多次要求王**、徐友全督促提供装修公司资质等相关手续，王**、徐友全均未履行。张子鉴责任范围内义务包括招生、教务、运营等义务均已完成，家长报名缴费已全部由POS机刷卡到徐友全个人账户，张子鉴多次提醒王**、徐友全尽快要到装修公司资质，及时消防验收，执照落户，运营收入理应纳入公户，王**、徐友全均未理会，并长期不到运营单位，家长缴费后退费均不理会。二、张子鉴只是同意王**、徐友全意向投资200万元的既定事实，但实际投入金额没打入公户，实际投入金额不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约定的条款责任清晰，一审法院片面依据协议所列条款判决支持对方150万元，严重违背合同法立法宗旨。四、张子鉴与王**、徐友全通过购买股权的方式成为北京中奥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并非王**、徐友全所称的合伙关系。五、由于王**、徐友全提供的装修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无法完成验收，导致北京中奥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无法完成变更公司住所地。六、公司住所地无法完成变更，导致中奥伟业公司不能再北京市东城区申请办学资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徐友全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王**、徐友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子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徐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张子鉴赔偿王**、徐友全损失210万元；3.诉讼费由张子鉴负担。张子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王**、徐友全支付其337799元；王**、徐友全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王**、徐友全（乙方）与张子鉴（甲方）订立《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进行教育培训及合作英语培训，双方均为共同投资人；甲方负责教务管理、使用资质、招生教学、日常运营（包括办理入学手续、招聘培训考核管理老师、制作课本教材等），乙方负责出资、日常运营督导、财务公开审核；共同投资人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共同投资人以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出资比例共有；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甲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甲方自愿提供其所有的向其他共同投资人提供担保，甲方承诺在其违约并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的情况下，以上述财产向其他共同投资人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合作办学协议书》，王**、徐友全与张子鉴解释称，三方签订合同后合作经营生意，并未注册成立新公司，而是购买了北京中奥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壳”。王**、徐友全、张子鉴曾经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北京中奥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后来均又不再担任该公司的股东。王**、徐友全、张子鉴均认可三人系合伙关系。对于《合作办学协议书》中关于张子鉴负责“使用资质”一节，王**、徐友全解释称，是由张子鉴负责办理教学资质，但是不清楚最终没有办成功的原因；张子鉴则解释称，其负责联系借用他人的教学资质，并非新申请教学资质，现在民办机构申请不下来教学资质，借用他人教学资质需要在教委进行备案，最终未能备案成功是消防的原因。2019年1月8日，案外人北京国能新星纳米技术有限公司收到王**（北京中奥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交纳的租赁定金387291.64元。后北京中奥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智源??荟项目负责方出具《转款证明》，内容为中奥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交纳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的房租705069.41元及物业费69513.89元，由北京祥云瑞阁建材经营部、徐友全（20190310-20190609）交纳。2019年8月4日，王**、徐友全（乙方）又与张子鉴（甲方）订立《补充协议》，载明甲方承诺2019年9月1日之前招生210人，但没有达到原预期目标；乙方已履行出资200万元义务，为前期肆个月的房租、装修、消防，两个月租金的押金及运营费（2019年6月-2019年9月）；甲方责任与义务无一履约（招生、资质、营业执照等）；甲方自愿承担房租及运营费等（2019年10月-2020年1月31日）；如2019年10月-2020年1月31日仍未达到盈利，除去各项成本，则将乙方所占股份出售；此期间所需运营融资由甲方全权负责；甲方保证2019年6月1日-2020年9月1日一切正常运营，不需乙方再次出资。关于上述200万元出资，王**、徐友全、张子鉴均认可钱款性质是对合伙事宜的资金投入。2019年9月20日，王**通过微信询问张子鉴，称张子鉴曾保证本周落实资质问题，询问下周能否合法运营，并表示资质拖这么久，再拖下去损失会越来越大。同日，张子鉴回复称当天晚上其已向东城教委递交备案表，正在向王帅要产权证明相关文件。同日，王**敦促张子鉴尽快办理。2019年9月23日，王**再次询问张子鉴资质办理进展。同日，张子鉴回复称该交材料了，消防报告、产权证明加公章。另，王**与张子鉴曾共同签署《会议记录》，内容为张子鉴负责尽快解决办学资质及亚历克斯（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执照落实，王**负责尽快解决中奥伟业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执照落实及电梯老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办学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是王**、徐友全、张子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但需要指出的是，张子鉴所陈述的借用他人办学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现《合作办学协议书》《补充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王**、徐友全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双方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张子鉴应当赔偿王**、徐友全的经济损失的数额。对于实际出资数额，王**、徐友全虽自述为210万元，但未就此出示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徐友全出资数额为200万元。因王**、徐友全、张子鉴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王**、徐友全已经履行了200万元的出资义务，张子鉴保证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一切正常运营，不需王**、徐友全再次出资，因此张子鉴反诉要求王**、徐友全赔偿其垫付的各项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徐友全与张子鉴订立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二、张子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徐友全损失150万元；三、驳回王**、徐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子鉴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期间，王**、徐友全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个人活期交易明细、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工程项目合同书等五份证据，证明王**、徐友全履行了出资义务，所出资款项用于前期投资；张子鉴所称因王**、徐友全原因导致消防手续不能办理并非案件事实。张子鉴对微信转账记录、收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个人活期交易明细中向夏效来和刘天娇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据目的予以认可，向其他人转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发票显示的金额与王**、徐友全所称金额不一致；对工程项目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工程项目合同书负责人处由张子鉴签名系张子鉴受王**、徐友全委托。张子鉴提交夏效来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因装修公司不具备消防资质，无法验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徐友全对该份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合作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合作办学协议书》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异议，且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本院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分担。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约定，张子鉴负责教务管理、使用资质、日常运营等，王**、徐友全负责出资。张子鉴违反协议约定，未能按照约定获取办学资质，系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原因，故张子鉴应当对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张子鉴主张未能获得办学资质系因装修未能通过消防验收，而消防验收由王**、徐友全负责，因张子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对张子鉴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数额，根据《补充协议》记载，王**、徐友全已履行出资义务200万元，用于前期四个月的装修及运营费等；张子鉴自愿承担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运营费用。张子鉴虽在二审中不认可该笔出资已实际到位，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200万元已由王**、徐友全实际投入。除该200万元出资外，对于其他损益，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本案情况，以200万元为基础，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张子鉴赔偿王**、徐友全损失15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张子鉴与王**、徐友全通过购买股权的方式成为北京中奥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并非王**、徐友全所称的合伙关系。本案系合同纠纷，应依据涉案合同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子鉴上诉所提要求王**、徐友全偿还中央空调费、装修费、6月1日前垫付的教师公司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子鉴调取北京市东城区消防救援支队有关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正东国际大厦B201号沃德多元启蒙中心项目建设工程消防设计验收的相关情况的申请，因与本案裁判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子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2元，由张子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