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元，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天津众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085号C座401室。负责人：陈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爽，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智玲，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孙元元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原审被告王智玲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元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我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内容，并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下称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方与中诚信托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虽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但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代位求偿时应按此标准收取违约金或其他损失，因此我不应当支付除代偿款之外的任何违约金或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我支付1830180.83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王智玲未提出上诉。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智玲、孙元元支付保险理赔款1830180.83元；2.王智玲、孙元元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拖欠的理赔款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为545143.18元）；3.王智玲、孙元元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4.长安保险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就王智玲所有的位于天津市红桥区水木天成花园临湾园13-2-201室（下称案涉房屋）的房屋拍卖、变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由王智玲、孙元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王智玲、孙元元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中诚信托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共计1800000元，期限为182天，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利率为6.8%/年，借款人应按月结息，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在本合同项下应付出借人的到期应付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的，出借人有权将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承担而由出借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逾期违约金、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本金、利息之外的费用，再还利息，最后偿还本金的顺序用于还款。借款人如不按期清偿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出借人提前实现债权的），从逾期之日起，须每日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自违约之日起，借款人每日向出借人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基数为借款本金，按照实际违约天数计算违约金。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王智玲与中诚信托公司签署房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王智玲将其名下案涉房屋及其所占用范围内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其的借款合同（即主合同）设定抵押，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利息、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应支付的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债务人根据法律规定和主合同约定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等；前款所称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是指抵押权人依据主合同、本合同或者其他担保合同行使任何权益、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电讯费、差旅费等。同日，孙元元就房屋抵押合同事项向中诚信托公司出具配偶同意函。2017年10月25日，王智玲、孙元元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为了保障出借人的回款安全，本人与京易安（北京）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京易安）推荐的合作方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承保本人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基于便利投保及理赔事项考虑，现本人同意并授权以下内容：1.本人同意并授权京易安全权办理投保等相关保险事项。2.本人自愿放弃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索要保险发票，并同意授权由京易安代为领取。为便利管理，借款人同意保险发票抬头写为京易安（北京）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31日，中诚信托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他项权证，担保债权数额为1800000元。2017年11月1日，中诚信托公司向王智玲中信银行尾号为8551的账户转账1800000元。2017年11月15日，王智玲、孙元元与中诚信托公司就上述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在天津市北方公证处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王智玲、孙元元作为投保人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投保贷款履约保证保险。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予以承保，保单上显示投保人为王智玲，被保险人为中诚信托公司，贷款本金1800000元，贷款利息61032.33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率1%。投保单显示本保险适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约定：被保险人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可以选择以下两种方式之一进行赔偿处理，并在保险单中载明：A.被保险人先实现抵质押权（如有）且提起诉讼要求投保人及保证人（如有）履行责任并经人民法院执行后，如所得价款不足以抵偿投保人所欠贷款本金和利息（不含逾期利息、罚息、复利，除非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并加收保险费），保险人对该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B.保险人对于逾期贷款本金和利息（不含逾期利息、罚息、复利，除非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并加收保险费）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或其担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借款到期后，王智玲、孙元元未能按期还本付息，2018年5月1日，中诚信托公司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发送索赔申请书。2018年5月2日，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理赔款1830180.83元。2018年5月4日，中诚信托公司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出具赔款权益转让书，载明中诚信托公司已收到赔款，将取得赔款部分对应的借款债权（含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抵押物的抵押权等一切权益转让给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另查，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与北京京易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京易安公司）签订《长安-京易安房抵贷保险合作协议》，约定京易安公司接受借款人和投资人（即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委托办理保证保险的投保、索赔事宜。根据投保人的授权京易安公司在收到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出具的保单后，在48小时内付清相关保险费。庭审中，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称京易安公司通过案外人账户合计支付了保险费1180000元，其中包含本案案涉保费。再查，京易安（北京）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为北京京易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智玲、孙元元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智玲、孙元元未能按照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王智玲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就涉案借款投保了责任保险，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依法取得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要求王智玲、孙元元支付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孙元元、王智玲虽辩称没有缴纳保险费，但认可本人签署了投保单及授权委托书，因保险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当事人就投保与承保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即告成立，根据投保人投保的真实意思表示，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签发了保单，双方之间成立了保险合同关系，保险责任即为对王智玲、孙元元向中诚信托公司的贷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根据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其与京易安公司签订《长安-京易安房抵贷保险合作协议》、转账凭证以及由王智玲、孙元元出具授权委托书，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京易安公司已受托代缴案涉保费，故法院对王智玲、孙元元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理赔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王智玲、孙元元与中诚信托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虽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但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代位求偿时应当按此标准收取违约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的方式实际上是代借款人偿还借款，其代偿借款产生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4%计算缺乏依据，法院将对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标准予以调整。关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条款（2014版）的约定，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范围仅限于逾期的本金、利息，且保险条款并未约定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在获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后取得向债务人追偿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借款合同中虽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但中诚信托公司并未选择直接向王智玲、孙元元主张债权，而是直接要求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故中诚信托公司并未实际发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要求王智玲、孙元元支付在本案诉讼中发生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权转让的相关问题，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根据权益转让书的约定，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理赔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其取得的求偿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中诚信托公司对于王智玲、孙元元所享有的借款债权和抵押权。因此，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有权对于王智玲、孙元元欠本金、利息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王智玲、孙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830180.83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若王智玲、孙元元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有权对王智玲名下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天津市红桥区水木天成花园临湾园13-2-201室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元元仅针对利息损失一节提出本案上诉，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内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予赘述。一审中，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就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提出了诉讼主张，本案查明的事实也包括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已于2018年5月2日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830180.83元，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承担了代孙元元、王智玲偿还借款的理赔责任。显然，在孙元元、王智玲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案涉保险理赔款之前，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因代偿借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已实际存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元元、王智玲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就计算标准进行调整，并无不妥；孙元元上诉主张不予支付上述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元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孙元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