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射洪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市太和镇虹桥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晓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恩，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电气集团东风电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金粟镇桥沟街/div> 法定代表人：冯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洪海，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网四川射洪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射洪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电气集团东风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电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简单清楚，本院不开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射洪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张翠恩，被上诉人东风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洪海、郭庆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射洪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射洪供电公司支付东风电机公司款项1,333,205.98元，质保金58万元在东风电机公司承担处理完“设备缺陷和消缺要求”后支付；2.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24,7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射洪供电公司负担的决定，东风电机公司承担超额起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受理本案是错误的。四川明珠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水电公司）清算组、射洪供电公司、东风电机公司及其管理人签订的四方协议明确约定明珠水电公司欠东风电机公司的债务322.37万元由射洪供电公司承继并履行，这明显是债务转移的约定，不是债权转让，一审判决之前的裁定将法律关系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本案不是债务转移协议引发的纠纷，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乐山中院没有裁定将案件移送射洪市人民法院审理不当；二、四方协议应当履行，东风电机公司应当承担3份买卖合同出卖人的“设备缺陷和消缺要求”处理的合同义务。射洪供电公司基于当时明珠水电公司改制重组而签订的四方协议，是对3份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和承受，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东风电机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消缺义务时，质保金不应当收取。从东风电机公司2019年2月20日给射洪供电公司发的公函附件三“明珠水电公司项目现有问题技术处理方案”可以看出，有诸多缺陷存在没有处理，且应由东风电机公司处理，这是东风电机公司的合同义务，从东风电机公司2019年5月5日函件内容来看，双方在2019年5月都还在协商款项支付和维修消缺服务相关问题，因对首期支付款项金额有分歧没有达成一致，明确了东风电机公司应承担维修消缺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四方协议系射洪供电公司对明珠水电公司在3份买卖合同中应付价款的债务转移否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与事实不符，该协议债权债务一并处理，就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和承受。此后，射洪供电公司与东风电机公司一直进行沟通要求消缺维修，东风电机公司一直不断回复但没有落实到行动；三、东风电机公司没有完成质保期合同约定的维修消缺义务，质保金58万元不具备领取的前提条件，虽然3份合同设备大部分已投运，但质保期内发现的问题至今没有得到修理和消缺，从东风电机公司2019年2月20日和5月5日给射洪供电公司的函可以看出，东风电机公司一直没有完成质保义务，将质保期内的维修消缺义务一拖再拖，一审以质保期到了就应当支付质保金在内的款项，于法无据，且与通用条款9.1、9.3、9.4条约定矛盾，判决射洪供电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6年8月16日会议纪要是对当时已产生的迟延交货和设备修复进行处理，并不免除东风电机公司后期维修和消缺义务，一审将东风电机公司与专业分包人之间关于保修责任和款项支付的争议混淆为射洪供电公司与东风电机公司争议而认定质保金应当支付与事实不符，也与合同不符；四、一审决定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承担不当，东风电机公司起诉金额为223.82万元保全金额220万元，明显超过其权利范围，一审判决也仅仅支持了191.32万元，请二审予以纠正。 东风电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射洪供电公司所说的案由的问题，在一审审理之前已经进行了处理，管辖异议也进行了处理；2.四方协议系债务转让，明确约定了甲方将债务转让由射洪供电公司承担，协议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我公司可以随时要求付款；3.原三份合同是2014年8月份签订的，东风1、东风2、小螺丝池项目质保金的到期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21日、2017年6月15日、2017年8月30日，所有合同质保期早已经期满，射洪供电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在质保金期满前原合同的主体明珠水电公司以及射洪供电公司并未向我方提出质量问题未处理的意见，在质保期满后我公司主张货款、质保金后，对方在2019年2月份才提出以所谓的质量问题拒付我公司的货款，我公司回函要求其支付货款，对缺陷的处理因超过质保期属于有偿服务，且该合同均系设备的改造合同，并非是全新的机组，有瑕疵的部分是否属于改造的范围射洪供电公司没有说清楚，是否是我公司改造出现的问题，对方也没有明确的加以说明，对于超过质保期的所谓的瑕疵，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货款已经全额到期，射洪供电公司应当予以支付；4.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我们起诉的金额与判决结果有差距，原因是由于射洪供电公司未按照四方协议履行，未向我公司交纳发票造成的账目差距，射洪供电公司在庭审时才提交发票，故还是射洪供电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所以诉讼费应该由其承担。 东风电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射洪供电公司支付2,238,205.98元欠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明珠水电公司就其“射洪县东风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射洪县小螺丝池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与东风电机公司签订3份《采购合同》。分别约定：东风电站2#机组项目设备款307.3万元；小螺丝池电站项目设备款429.6万元；东风电站、小螺丝池电站项目第二标段（第三次）设备款457.5万元；卖方保证按约供货、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并承担质量保证责任。案涉合同的通用条款还约定：第三条合同价格3.2合同价格分预付款、到货款、投运款和质保金4次支付。（4）质保金：合同货物质保期满，并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卖方凭货物质保单办理支付申请手续，买方在申请手续办理完毕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余款。第九条质量保证：9.1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为从合同货物通过验收并运行12个月，但专用条款另有规定的除外。9.3在质保期内，由于卖方责任需修理、更换有缺陷的设备导致停运时，质保期自卖方消缺后重新计算；若货物部件缺陷但不影响正常运行，经维修更换后的部件的质保期重新计算，但专用条款另有规定的除外。9.4质保期终止不能视为卖方对货物中存在可能引起合同货物损坏的潜在缺陷所应负责任的解除。质保期结束5年内，合同货物出现潜在缺陷时，买方有权要求卖方对缺陷货物和同一批次货物免费修理或更换。其中，涉及东风电站的2份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总额10%留作质量保证金，产品投运一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涉及小螺丝池电站的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总额10%留作质量保证金，产品投运一年后质保期满，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一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 同年10月，双方就射洪东风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2#机组及附属设备的采购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价款由307.3万元调整为271.491万元。就射洪小螺丝池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机组及附属设备的采购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价款由429.6万元调整为415.909万元。 2016年8月，东风电机公司、明珠水电公司共同签署了《关于履行合同有关问题会议纪要》。约定：就迟延合同约定交货和设备修复，双方本着友好合作原则，达成谅解，同意签订补充协议，3份合同共调减总金额49.5004万元，双方互不追究合同执行过程中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 2017年12月，明珠水电公司清算组及国网四川明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风电机公司及东风电机公司管理人等4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约定：明珠水电公司所欠东风电机公司债务322.37万元,由国网四川明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继履行。该款项包含：1.东风电机公司委托明珠水电公司支付武汉武大公司的2.9万元；2.东风电机公司委托明珠水电公司处理质量问题的费用32.5万元（已支付德阳东航公司152,255.90元）；3.明珠水电公司应付东风电机公司3份合同余款286.97万元。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后，明珠水电公司所欠东风电机公司债务（包含委托支付的款项）消除，东风电机公司不得就该债务向明珠水电公司主张权利。 签订“四方协议”后，东风电机公司与射洪供电公司多次函件往来，针对射洪供电公司提出的“设备缺陷和消缺要求”，2019年2月，东风电机公司向射洪供电公司发送了《关于东风电站、小螺丝池电站机组增容改造项目合同执行的公函》，提出相关意见：（一）关于设备缺陷处理，东风电机公司已承担费用820,000元：1.根据2016年8月16日的会议纪要，就“延迟交货及设备修复”调减合同总价495,004元，并在2017年底进行了调整履行。2.针对2017年1月、3月射洪供电公司函告的问题，双方协商同意由第三方处理，费用325,000元由东风电机公司承担。（二）合同项目的质保时间计算：东风1（电站）完工时间2017年4月25日，投运时间2017年5月21日，质保期到期时间2018年5月21日；东风2（电站）完工时间2016年4月30日，投运时间2016年6月15日，质保期到期时间2017年6月15日；小螺丝池（电站）完工时间2016年7月30日，投运时间2016年8月30日，质保期到期时间2017年8月30日。（三）关于射洪供电公司提出的遗留问题：根据2019年1月23日双方及合作方湖南云箭公司、武汉武大的4方会谈内容，达成了技术方案；湖南云箭公司、武汉武大均表示案涉合同的质保期已过，对设备问题的处理属于有偿服务范围。（四）东风电机公司对付款及服务的意见：1.射洪供电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东风电机公司1,225,806元（含东风1号合同余款893,066.80元，东风2号和小螺丝池除质保金外的应付款332,739.20元）;2.东风电机公司收款后，协调云箭公司和武大公司到射洪供电公司协商服务事项，并履行达成的相关协议或纪要。 2019年5月5日，东风电机公司向射洪供电公司发送了《关于东风电站、小螺丝池电站机组增容改造项目合同执行函》，称：根据2019年4月16日双方及主机设备协作方云箭公司的协商内容，经东风电机公司与云箭公司协商，提出建议意见：1.针对射洪供电公司提出的“第一笔付款不超过20万元，作为云箭公司进场服务的启动条件”，云箭公司要求付款金额不低于50万元；2.三方应尽快完善签订补充协议，明确案涉项目合同后续付款及服务等事项。最终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四方协议”约定的债务款尚欠1,978,205.98元,其中包括委托支付武汉武大的65,000元和质保金580,000元。 另查明，国网四川明珠集团有限公司系明珠水电公司的母公司，其于2018年5月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国网四川射洪县供电有限公司”。2019年8月，因行政区划撤销射洪县，设立射洪市，该公司现名“国网四川射洪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 现案涉电站发电机组均在运行中，尚不具备检修时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东风电机公司实际主张为合同债务转移纠纷，射洪供电公司则主张为买卖合同纠纷，在管辖权异议中，经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事实主张及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四方协议”是否应当履行？二、射洪供电公司与明珠水电公司的承继关系？三、双方是否应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四方协议”是否应当履行？东风电机公司认为“四方协议”系明珠水电公司将案涉合同债务转移给射洪供电公司时，没有附任何支付条件和期限，东风电机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射洪供电公司则认为，“四方协议”只能部分履行,在东风电机公司没有按约履行维修、消缺义务时，质保金部分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对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的，应当结合3份案涉买卖合同的内容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的规定，射洪供电公司享有标的债务的相关抗辩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射洪供电公司与明珠水电公司的承继关系？东风电机公司认为，射洪供电公司并未取得原买受人明珠水电公司对3份案涉买卖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射洪供电公司则认为，基于当时明珠水电公司改制重组的事实而签订“四方协议”，该协议实质上是对3份案涉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和承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方协议”系射洪供电公司对明珠水电公司在3份案涉买卖合同中的应付价款的债务转移行为，因此，射洪供电公司主张该协议是合同转让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双方是否应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东风电机公司认为，其与射洪供电公司是就债务转移后的履行发生纠纷，不是对3份案涉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发生争议。射洪供电公司则认为，其虽承继了明珠水电公司对3份案涉买卖合同的价款的支付义务，但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也应按原基础合同的约定而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设备生产项目系对已有设备的改造扩能，对射洪供电公司提出的消缺问题，涉及到新旧设备、部件的范围，以及对属于免费还是有偿服务的争议，射洪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查清认定其相关事实。关于双方对质保金的约定，在案涉买卖合同的通用条款均约定质保期为设备投入运行一年期，对质保期顺延的，质量缺陷影响运行的，以消缺后重新计算质保期的情形，本案并不存在。对质量缺陷未影响运行的，维修更换后的部件可以重新计算质保期的情形，在本案中，根据射洪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明确哪些属于重新计算质保期的部件，以及相对应的质保金数额。射洪供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不利后果，其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 3份案涉合同的通用条款质保内容均约定专用条款另有规定的除外。2份合同专用条款约定为货款总额10%留作质保金，在1年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1份合同专用条款约定为货款总额10%留作质保金，1年质保期满后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1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因此，从最迟质保期2018年5月计算，案涉质保金580,000元的付款时间早已逾期。 综上所述，明珠水电公司将其3份案涉买卖合同中的价款债务转移给射洪供电公司后，对尚欠的1,978,205.98元,其中委托支付德阳东航公司的6,5000元，因该委托支付协议带有第三方维修承揽性质，东风电机公司无法定事由不可撤销，应在债务款中扣除。剩余款项，射洪供电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东风电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射洪供电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东风电机公司1,913,205.98元；二、驳回东风电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射洪供电公司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小螺丝池电站项目原合同约定价款429.6万元，因明珠水电公司利用部分旧有设备，与东风电机公司于2014年10月协商减少供货内容变更合同价款为415.909万元，小螺丝池电站项目设备完工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电站机组投运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2.东风1号项目合同约定价款457.5万元，东风1号项目设备完工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电站机组投运时间为2017年5月21日；3.东风2号项目原合同约定价款307.3万元，因明珠水电公司利用部分旧有设备，与东风电机公司于2014年10月协商减少供货内容变更合同价款为271.491万元，东风2号项目设备完工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电站机组投运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 2016年7月27日，东风电机公司、明珠水电公司就东风2号、小螺丝池电站的供货及设备存在的问题通过纪要的形式进行协商，8月16日，双方再次形成会议纪要，就之前的迟延交货及设备维修达成谅解，三个合同调减总金额49.5万元，互不追究违约责任。2017年7月14日东风电机公司、明珠水电公司及案外人签订委托付款四方协议，各方对东风2号、小螺丝池电站励磁调节器设备故障的形成处理意见，该故障已经处理完毕。2017年10月22日四方协议书还约定小螺丝池电站设备质量问题由东风电机公司委托案外人德阳东航公司进行处理，费用32.5万元由东风电机公司承担。 2017年10月22日四方协议书约定射洪供电公司应承担的债务322.37万元由三部分组成，1.东风电机公司委托射洪供电公司向武大公司支付2.9万元，2.东风电机公司委托射洪供电公司向德阳东航公司支付32.5万元（协议签订时已支付152,255.9元），3.东风电机公司剩余货款286.97万元。上述四方协议签订后，射洪县水务局于2018年7月6日代射洪供电公司向东风电机公司支付货款985,494.02元，关于代付款，截止2018年9月18日射洪供电公司共支付德阳东航公司26万元，射洪供电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已向德阳东航公司付款的依据。 上述事实有采购合同三份、补充协议二份、委托付款四方协议、会议纪要两份、银行凭证若干、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东风电机公司与明珠水电公司在2014年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明珠水电公司进入解散清算程序，2017年东风电机公司及其管理人与射洪供电公司、明珠水电公司管理人签订四方协议，由射洪供电公司承继明珠水电公司上述合同的债务，也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现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四方协议是否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四方协议明确约定“明珠水电公司所欠东风电机公司债务322.37万元由射洪供电公司承继并履行”“协议签订后，明珠水电公司所欠东风电机公司债务消除，东风电机公司不再就该债务向明珠水电公司主张权利，债务由射洪供电公司承继”，四方协议中没有约定明珠水电公司将其在采购合同中的权利转让给射洪供电公司，因此，四方协议从内容上看仅为债务转移协议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第二、四方协议签订时明珠水电公司尚存在，采购合同中的权利未转让仍应由明珠水电公司享有，如明珠水电公司因解散清算程序结束后注销，其享有的合同权利也应办理权利转让的相关手续，即使射洪供电公司可能最终接手了明珠水电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但也是基于明珠水电公司解散清算而受让权利不是基于四方协议受让权利；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虽然射洪供电公司仅承继了债务，也可以向东风电机公司主张基于该债务是否到期、是否应支付等相关抗辩。 二、关于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第一、三份采购合同的通用条款均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从合同货物通过验收并运行12个月”，小螺丝池电站项目投运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质量保证期满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东风1号电站机组投运时间为2017年5月21日，质量保证期满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东风2号电站机组投运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质量保证期满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三个项目质量保证期满的最后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第二、三份采购合同的通用条款关于质保金支付条件均约定“合同货物质保期满，并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卖方凭货物质保单办理支付申请手续，买方在申请手续办理完毕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余款”。质保期内，双方通过往来函件协商过供货及设备存在的问题，如励磁调节器设备故障、机顶盖抗磨板、推力瓦质量问题，但东风电机公司对这些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第三、射洪供电公司主张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向东风电机公司提出，也无证据证明具体的质量问题是什么、是否与东风电机公司供货设备有关，无法认定东风电机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质量消缺义务，如设备确有质量问题，明珠水电公司的合同权利承继者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射洪供电公司支付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支付全部的合同价款。射洪供电公司承继的债务为322.37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245,494.02元（985,494.02元+代付26万元），还应向东风电机公司支付货款1,978,205.98元，其中包括东风电机公司委托射洪供电公司向德阳东航公司支付但尚未支付的6.5万元，一审判决扣除6.5万元后仅支付1,913,205.98元不当，因射洪供电公司同意继续支付，东风电机公司在二审中也同意扣除委托代付款6.5万元，东风电机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的货款金额予以维持。 三、关于一审对诉讼费承担的决定是否恰当的问题。东风电机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金额为2,238,205.98元（即322.37万元扣除已付款985,494.02元），未扣除射洪供电公司向德阳东航公司代付的26万元，因射洪供电公司在诉前未向东风电机公司提交已代付的相关凭证导致诉讼请求金额与东风电机公司实际应收货款存在26万元的差异，另外6.5万元的差异因射洪供电公司尚未支付不应扣除但一审判决后东风电机公司同意扣除，东风电机公司诉讼请求金额与一审判决金额差异不是东风电机公司造成的，一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的承担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 另外关于射洪供电公司主张的管辖权异议，已有生效裁定对管辖权异议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 综上，射洪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国网四川射洪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