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成，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家，男，194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系曾南祥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细珍，女，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系曾南祥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吉斌，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系曾南祥长子。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柏荣，系曾南祥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柏荣，男，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系曾南祥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盛，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武，男，195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上诉人曾文成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文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中原告系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但在庭审时变为六原告，法庭没有当庭说明曾南祥死亡的事实，又没有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系曾南祥的继承人的证明材料。二、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起诉的案由及请求是损害赔偿，应当符合损害赔偿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为本案合同纠纷，以协议书不构成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判决按协议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三、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在诉状中陈述不属实，上诉人系正当经营砂场，办理了各项证照许可，不存在偷砂一说，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的违法行为不应被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并非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所在村民小组指派村民在上诉人经营的砂场附近采取拦路、拦截运砂车辆的方式阻止上诉人采砂，而是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受他人雇请、指使去上诉人经营的砂场扰乱上诉人经营，为他人和自己谋利。四、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受伤不是上诉人侵权行为所致，也并非由上诉人雇请、指使的人所为，事情发生时，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不在场，上诉人并非适格的主体。五、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未提供有关诊断治疗情况，其是否受到伤害、伤情如何、医疗费用等均未查明，要求上诉人赔偿不合理不合法。六、上诉人与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之间签订协议，是因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在政府上访闹事，八里湾镇政府为了平息事端，通过做工作说服和施加压力，认为上诉人是砂场负责人，实际侵权人正在接受扫黑除恶调查，让上诉人先行代为协调待最后处理结果的情况下才签订的，对于如何协调以及谈判金额多少、是赔偿款还是刑事谅解费，上诉人并不知情。后来在扫黑除恶的过程中，侵权人都追究了刑事责任，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上诉人不应该为他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买单。七、上诉人在本案中同样是受害人，考虑到后续周边工作，上诉人没有主动申请撤销协议。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均未予答辩。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文成支付赔偿款6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曾文成支付赔偿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所在村民小组与曾文成因其经营的砂场取砂点土地边界问题产生纠纷，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所在村民小组即指派村民在曾文成经营的砂场附近采取拦路、拦截运砂车辆的方式阻止曾文成采砂。2016年10月19日，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及其他村民在拦路的过程中与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员（后经公安机关调查为杨蕾恶势力团伙人员）发生肢体冲突继而发生械斗，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在此事件中被打伤。2017年3月15日，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与曾文成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三名伤者总赔偿金额壹拾壹万元整，分期定时付款方式。2．付款：本月付肆万元，剩余款在6月1日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双方将该协议送至红安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里湾镇综治办），要求八里湾镇综治办作为第三方予以见证，为此八里湾镇综治办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此后，曾文成分多次仅支付了6万元，下欠5万元至今未付，故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诉至一审法院。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均认可上述5万元赔偿款中曾南祥享有21000元、曾凡盛享有25000元、曾凡武享有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与曾文成双方经协商就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受伤赔偿一事达成一致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曾文成亦未举证证明签署该协议系受对方胁迫所致，更未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且在协议签订后自愿支付了其中6万元，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履行义务。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要求曾文成支付余下赔偿款5万元的主张，理由成立。关于曾文成提出本案系损害赔偿案件，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应提交住院病历和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有损害结果发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经调解达成的一致意见，且有八里湾镇综治办见证，可不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对曾文成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曾文成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住院期间至协议签订后共支付了各项费用十余万元，但未明确其在签订协议书后支付的赔偿款之金额，也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的支付凭证，故对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所陈述的协议签订后曾文成仅支付6万元赔偿款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曾文成提出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如本案所涉侵权行为与曾文成无关，则其不会与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签订协议，更不会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其抗辩意见不符合一般常理，对其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曾文成提出《协议书》是在综治办为了维稳的情形下签订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维稳不属于民法意见上的胁迫、强迫等情形，不构成《协议书》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其仍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义务。遂判决：曾文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付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赔偿款21000元、曾凡盛赔偿款25000元、曾凡武赔偿款400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一是一审法院通知曾南祥的继承人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为原告参加诉讼是否有误。曾文成上诉称一审没有当庭说明曾南祥死亡的事实，又没有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系曾南祥的继承人的证明材料，经查阅一审案卷材料，石头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了两份证明，根据该两份证明可以认定曾南祥于2020年2月25日死亡以及曾南祥的继承人系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的事实。曾南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死亡，一审法院依法向曾南祥的继承人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下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系作为原告参与庭审活动，曾文成亦到庭参加诉讼，曾文成并未对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的身份提出异议，故曾文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是本案案由是否为合同纠纷，应否审查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的伤情、治疗情况、医药费用等情况。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后，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与曾文成经过调解就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书》，双方之间的侵权之债已转为合同之债，曾庆家、卢细珍、曾吉斌、曾柏荣、曾凡盛、曾凡武系依据《协议书》向曾文成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正确。关于曾文成上诉称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未提供有关诊断治疗情况，法院未查明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是否受到伤害、伤情如何、医疗费用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法院审查时可不按该笔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既然本案系合同纠纷，故仅需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而不必按照侵权纠纷来审查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的伤情、治疗情况、医药费用等情况。三是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与曾文成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曾文成是否应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曾南祥、曾凡盛、曾凡武与曾文成在签订《协议书》时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书》上加盖有八里湾镇综治办的公章，在签订《协议书》之后曾文成履行了部分义务，其也未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协议书》，故《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关于曾文成上诉称其是在八里湾镇政府对其做工作和施加压力的情况下才签订《协议书》的，曾文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属实，即使属实，该事由也并不导致《协议书》无效或可撤销。此外，曾文成还上诉称其并非侵权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认为，曾文成在《协议书》上签名，表明其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其系赔偿责任主体，当然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曾文成称其不是侵权人也与其签订《协议书》并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相矛盾，故曾文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曾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