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1民初4286号原告：台山市骏景湾悦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台山市********。法定代表人：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彬，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凤，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仕明，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胜，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台山市骏景湾悦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景湾物业公司”）与被告陈仕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骏景湾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彬，被告陈仕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骏景湾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骏景湾物业公司与肖利珍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下旬，肖利珍联系骏景湾物业公司称有意承包其饭堂服务，后骏景湾物业公司与肖利珍约定：饭堂服务承揽费用依据肖利珍所提供的服务餐数×单价1.4元／餐＋服务奖励计算，肖利珍可自由安排服务时间，不需要遵守骏景湾物业公司的上、下班打卡，不受考勤制度约束和管理，仅需确保骏景湾物业公司的员工按时就餐即可。2020年4月17日上午，肖利珍因病晕倒，经抢救无效当天死亡，陈仕明是肖利珍的丈夫。肖利珍为骏景湾物业公司提供服务期间，与台山市江联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联米业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江联米业公司为肖利珍缴纳社保。2020年4月17日下午，即肖利珍去世当天，江联米业公司为肖利珍办理社保减员手续。后肖利珍的家属在其去世次日便以江联米业公司为肖利珍缴纳社保为由，要求骏景湾物业公司协助办理工伤认定手续，因后来工伤认定程序受阻，肖利珍家属才主张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骏景湾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租赁、健身中心运动设施管理等，肖利珍提供的服务并非是骏景湾物业公司的组成部分，骏景湾物业公司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均不适用于肖利珍，肖利珍不受骏景湾物业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陈仕明辩称，不同意骏景湾物业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1.陈仕明的妻子肖利珍于2020年3月20日入职骏景湾物业公司从事炊事员，双方口头约定试用期3个月，工资每月3300元，待通过试用期后骏景湾物业公司为其购买社保。肖利珍入职后，骏景湾物业公司为其制作工牌，工牌载明单位名称是骏景湾物业公司，职务为炊事员；2.在肖利珍与其岗位经理贺峰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工作事宜多次进行沟通，并有“入职”、“加班”等内容可证明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2020年4月14日骏景湾物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肖利珍支付2020年3月的工资（转账摘要为3月份工资）；3.肖利珍死亡后，骏景湾物业公司一直误导陈仕明以尚未办理社保减员手续的江联米业公司作为责任主体申报工伤，该行为恰好证明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肖利珍于2020年3月20日起在骏景湾物业公司工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负责在骏景湾物业公司的食堂加工食材、分配饭菜等工作，骏景湾物业公司为其发放带有身份性质的“胸牌”，“胸牌”上印写“台山骏景湾悦峰肖利珍炊事员”。2020年4月17日，肖利珍在骏景湾物业公司的食堂工作期间突然晕倒，当即被送往台山市中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骏景湾物业公司向肖利珍发放2020年3月工资1218.73元。根据肖利珍的参保历史记录，肖利珍于2013年5月至2020年3月在台山市江联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联米业公司”)参加社会保险，2020年4月17日江联米业公司为肖利珍办理社保减员手续。另，肖利珍出生时间是1971年8月20日，与陈仕明为夫妻关系，陈仕明于2020年4月26日向台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台山人社局”）提出肖利珍工伤认定申请，因无法确认发生事故时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台山人社局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工伤认定中止审理通知书》，中止对肖利珍的工伤认定的审理。2020年7月20日，陈仕明向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台山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自2020年3月20日至同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年9月16日，台山仲裁委作出台劳人仲案非终字〔2020〕2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4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再查明，根据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项目主任贺峰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20日肖利珍与贺峰峰谈及入职情况，同年4月11日双方谈及加班费的问题。另，本案在审理期间，依法向台山人社局调取骏景湾物业公司项目主任贺峰峰、客服部领班林翠华及食堂员工方彩定关于肖利珍死亡申请工伤认定的调查笔录。贺峰峰在笔录陈述的主要内容：肖利珍是骏景湾物业公司饭堂的承包人，不属于骏景湾物业公司的员工，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安排，不需打卡考勤，工作内容为负责食材的加工和烹煮等，骏景湾物业公司日常安排客服人员（林翠华）与其对接工作；工资报酬按用餐人数每人每餐1.37元至1.4元计付，于每月15日通过银行进行发放。林翠华在笔录陈述的主要内容：骏景湾物业公司食堂是由单位自行经营，没有对外承包，林翠华负责日常跟进、协调食堂的工作，具体操作（如处理食材、煮饭、清洁等）由肖利珍、方彩定负责；肖利珍、方彩定是骏景湾物业公司的临时工，不需接受骏景湾物业公司的管理，但请假需提前说明，由公司安排人员顶替。方彩定在笔录陈述的主要内容：方彩定、肖利珍是通过骏景湾物业公司面试招聘入职，被安排至食堂工作，工作时间经物业经理（贺峰峰）同意后由二人自行安排，不需打卡考勤，每月休息4天，休息需提前向贺峰峰申请审批；食堂由贺峰峰负责管理，日常工作由客服林翠华进行对接，方彩定、肖利珍在食堂工作所需的生产资料（包括劳动场所、设备、食材等）均由骏景湾物业公司安排，骏景湾物业公司并未提出承包食堂的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从主体资格、劳动报酬和工作内容，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等方面进行考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结合贺峰峰、林翠华及方彩定在台山人社局所作笔录的陈述，肖利珍的工作场所在骏景湾物业公司食堂，使用骏景湾物业公司提供的食材和设备，服从公司客服林翠华的工作安排，根据公司员工的就餐需要提供长期的固定的食材加工、饭菜分配及清洁卫生等工作，虽然肖利珍的上班时间可自行安排，不需打卡考勤，但骏景湾物业公司对其上班时间及休假是有基本的要求，只是鉴于食堂工作的特殊性,采取的与其他员工不一致的管理制度,不能据此否定骏景湾物业公司对肖利珍的工作存在事实上的管理和监督；其次，肖利珍进入骏景湾物业公司工作后，骏景湾物业公司向其发放带有身份性质的证件“胸牌”，“胸牌”注明为“炊事员”，另从肖利珍与贺峰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均谈及入职、加班费等劳动服务的事项，且骏景湾物业公司在其制作的工资明细表也将肖利珍列入在内，亦通过银行向肖利珍发放3月份的工资，虽然肖利珍的劳动报酬计算方式是按就餐人数计付，但结合其工作的性质及实际情况，肖利珍每月可稳定获得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上述确认的“胸牌”、工资支付凭证及林翠华、方彩定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符合劳动合同的实质要件，可以证明肖利珍与骏景湾物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后，骏景湾物业公司主张其与肖利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但其未能提供承揽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骏景湾物业公司为肖利珍提供指定的工作场所、劳动设备及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管理和支配关系，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的规定，法律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并非当然无效。本案肖利珍为骏景湾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期间，虽在江联米业公司办理社保，但不足以认定该期间肖利珍仍与江联米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退一步说，即便肖利珍先后与江联米业公司及骏景湾物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未有证据证明肖利珍的工作已经对骏景湾物业公司的工作安排造成严重影响，故骏景湾物业公司不能以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为由，否定其与肖利珍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骏景湾物业公司以肖利珍在其他单位办理社保缴费为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肖利珍与原告台山市骏景湾悦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4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台山市骏景湾悦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台山市骏景湾悦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台山市骏景湾悦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儒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美玲书 记 员 罗韵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