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法定代表人：邓利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保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萍，北京市盛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常亚，住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上诉人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简称金欧利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7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23日，上诉人金欧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萍、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文、原审第三人常亚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常亚。2．注册号：13822368。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1-3203）：啤酒；果汁；蔬菜汁（饮料）；无酒精饮料；汽水；无酒精果茶；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奶茶（非奶为主）；纯净水（饮料）；饮料制作配料。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金欧利公司。2．注册号：6948451。3．申请日期：2008年9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01-2905；2907-2908；2910-2911）：食用油脂；食用橄榄油；精制坚果仁；橄榄蜜饯；牛奶；食用果冻；汤；鱼子酱；水果罐头；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9268号《关于第13822368号“贝蒂斯BEIDIS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7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金欧利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金欧利公司的“贝蒂斯”系列商标注册情况材料；2．金欧利公司的纳税证明、审计报告、排名情况，用以证明金欧利公司及引证商标获得国内行业相关组织的认可且在国内消费者中获得良好口碑；3．金欧利公司的“贝蒂斯”产品销售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中国区域销售情况呈现稳定增长的态势，仅2010年-2013年的销售额近7亿元人民币；4．金欧利公司对“贝蒂斯”商标宣传的证据，用以证明金欧利公司在国内广告宣传投入的情况；5．金欧利公司的供应商营业执照、卫生证照、卫生证书，用以证明使用引证商标的产品质量；6．金欧利公司的“贝蒂斯”商品被仿冒案例，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7．相关网络搜索截屏打印件；8．企业信用报告；9．金欧利公司的“贝蒂斯”商标专用权质权登记证、最高额质押合同、资产评估报告；10．金欧利公司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签订的《授信协议》。常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标有诉争商标的瓶装饮用水产品销售证据、检验报告；2．标有诉争商标的瓶装饮用水产品照片；3．销售现场照片。在原审诉讼阶段，常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4．他人注册的第6775689号、第6046397号、第3405251号商标信息。原审庭审中，金欧利公司明确表示仅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金欧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欧利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欧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金欧利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标有引证商标的橄榄油商品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为国内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引证商标在“食用橄榄油”商品上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常亚均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引证商标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30年4月6日。该事实有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持有人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请求驰名商标保护。”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驰名商标的认定和保护应当遵循“按需认定”“被动保护”“个案有效”的保护原则，当事人以商标驰名作为事实根据，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确有必要的情况下才应对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对于驰名商标的认定，除审查当事人提交的有关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外，还应综合考虑在案其他因素。本案中，金欧利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分别证明：一、自2008年起，使用引证商标的食用橄榄油产品由金欧利公司引入中国市场，由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出具的品牌行业排名显示在2010年-2012年期间，“贝蒂斯”品牌橄榄油在国内的进口额排名分别为2010年第3名、2011年第1名、2012年第2名；二、2012年度的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显示销售“贝蒂斯”品牌橄榄油的大中型超市、商家遍及北京、上海、广东、河南等30个省市、自治区、直辖市，已形成上千家经销商的销售规模；三、青岛市崂山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及金欧利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载明在2010年-2012年期间，金欧利公司的销售额近7亿元，纳税额近5000千万元；四、自2009年8月起至今，金欧利公司逐年逐月在央视电视台黄金时间段投放使用引证商标的食用橄榄油产品广告，仅在2009年-2012年期间金欧利公司在央视电视台累积投放宣传“贝蒂斯”品牌橄榄油产品的广告费近2亿元；五、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齐鲁晚报》《武汉晚报》《燕赵晚报》《样子晚报》《西安晚报》《温州都市报》等国内多家报纸媒体刊登了宣传“贝蒂斯”品牌橄榄油产品的文章照片。金欧利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经过在国内长期大量的广告宣传及持续不断的全国经销范围，结合被他人仿冒的维权案例，使用在橄榄油商品上的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为国内公众广为知晓，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食用橄榄油”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汉字“贝蒂斯”、英文字母“BEIDISI”及图形构成，引证商标由汉字“贝蒂斯”构成，且并非中文固定含义词语，显著性较高。诉争商标的汉字构成要素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且诉争商标的英文字母发音与汉字“贝蒂斯”发音相似，故二者在中英文呼叫、含义、文字构成方面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纯净水（饮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食用橄榄油”商品均为公众的日常消费食品，二者在消费渠道、消费场所、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重合和关联，在引证商标本身显著性较强且已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诉争商标若使用在“纯净水（饮料）”等核定商品上，可能不当地利用引证商标作为驰名商标的商誉，减弱引证商标与金欧利公司的联系，进而可能损害金欧利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金欧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撤销。金欧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77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59268号《关于第13822368号“贝蒂斯BEIDIS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青岛金欧利营销有限公司针对第13822368号“贝蒂斯BEIDISI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张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