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0744327031。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一诺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翟善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军生，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5004219528J。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桓公路**。 法定代表人朱伯学，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海宁，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5004219181C。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广场路**。 法定代表人白平和，区长。 委托代理人冯子恒，淄博市临淄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路秀梅，女，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代理人于春林，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廷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临淄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淄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行初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路秀梅系死者路某之女。路某是华廷公司安排在山东巧媳妇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门岗上班的工作人员。2019年2月18日06：20左右，路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沿临淄区宏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临淄区宏达路山东巧媳妇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路段时，与沿临淄区宏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路新明驾驶的鲁Ｃ×××××号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路某无责任)，致使路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14日，路秀梅向临淄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申请认定路某因事故受伤为工伤。临淄人社局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并于2019年12月3日依法向华廷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华廷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临淄人社局提交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2016年3月28日人社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现场询问社保处工作人员，超龄人员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保障范围，[2010]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路某领取社保银行流水记录。2020年1月3日，临淄人社局对案件召开了质证会，质证会的重点是路某是否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质证会中，第三人提交了：两份录音，证明了路某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质证，华廷公司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华廷公司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2016年3月28日人社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指出超龄人员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保障范围，又根据[2010]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及路某领取社保银行流水记录五份证据，认为华廷公司与路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20年1月23日，临淄人社局作出临人社工决字[2020]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路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依法送达。华廷公司不服，向临淄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临淄区政府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经调查、审核，认为临人社工决字[2020]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临政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临人社工决字[2020]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华廷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具体到本案，华廷公司否认与路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路某与华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然华廷公司所称路某已经开始领取城乡养老保险，但路某领取的不是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也不能否认华廷公司与路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廷公司否认路某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但临淄人社局提交的华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质证会笔录中路秀梅提交的两份电话录音能够证明路某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临淄人社局在受理路秀梅工伤申请后，依法向华廷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对案件召开了质证会，听取了华廷公司与路秀梅的意见，对案件进行了调查、核实，在查明案情后，依法作出临人社工决字[2020]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临淄区政府受理华廷公司的复议申请后，经查证、核实后依法作出临政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廷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华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5行初170号判决，并依法改判；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临淄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路秀梅在申请认定工伤时提交的“上下班路线图”中工作地点标注错误，而临淄人社局一却依据这份错误的证据，在未查清路某上班地点这样最基本的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临淄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1居住证明、上下班路线图，是由路秀梅在申请认定工伤时提交的，其中上下班路线图中标注的路某事故地点为：宏达路上山东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正门往西处路南，上班地点标注为：宏达路上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地址。而路某的实际工作地点是在宏达路南边平行的农圣路上原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区域的门卫，这一点在庭审中路秀梅也已认可。即路秀梅在申请工伤认定时绘制的上下班路线图中“上班地点”标注错误，而临淄人社局却依据这份错误的证据，在未查清路某上班地点这样最基本的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显然是错误的。结合一审庭审中路秀梅认可的路某实际工作地点和事故地点，事故时路某并不在合理的上下班路线上。其次，路某发生事故时已64岁，根据路秀梅提交的证据，其己享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用工认定问题的会议纪要，如已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则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中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包括农村养老保险待遇。因此路某与华廷公司不形成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临淄人社局辩称，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5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一、2019年11月14日，路秀梅向临淄人社局提出关于路某的工伤认定申请。临淄人社局于2019年11月28日依法受理。2019年12月2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临淄人社局依法对华廷公司下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临人社工举字[2019]35号)。华廷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临淄人社局提交了《路某领取社保的银行流水记录》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等法律文件摘抄，华廷公司称：路某已开始领取农村社保金，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不适用于工伤保险条例，不能认定为工伤。2020年1月3日，临淄人社局组织华廷公司与路秀梅就工伤认定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对路某系其单位职工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路某系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有异议，认为路某是去赶集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而非上班，且路某属于无证驾驶应承担事故较大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本局认为，首先，《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2019.3.17）、路某《临淄农商行银行流水》、《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考勤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凭证》均可证明路某系上诉人处职工的事实。其次，虽然路某入职时超过6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办理退休手续，领取的是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而不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这不影响其劳动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从事劳动人员只规定了禁止使用童工，对达到退休年龄仍然继续从事劳动的人员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养老保险待遇”指的是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的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可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是可以认定工伤的。《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4]17号)第26条第(1)项规定“'职工'应当包括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综上，路某应认定为华廷公司的职工，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相关规定。最后，华廷公司认为路某是去赶集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而非上班且路某属于无证驾驶应承担事故较大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华廷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华廷公司企业信息、《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路某《临淄农商行银行流水》、《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考勤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凭证》、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淄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第455号)、《路某住所地证明》、《路某下班路线图》、电话通话录音(边雪刚与赵忠伦、边雪刚与李树行)、北大医疗鲁中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住院病案》、《工伤认定申请表》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临淄人社局依法认定“2019年2月18日06:20左右，在上班途中，路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沿临淄区宏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临淄区宏达路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路段时，与沿临淄区宏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路新明驾驶的鲁Ｃ×××××号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路某无责任)，致使路某受伤。路某受伤后进入北大医疗鲁中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的事实，路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二、华廷公司称“路秀梅在申请工伤认定时绘制的上下班路线图中上班地点标注错误，事故时路某并不在合理的上下班路线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限期举证和质证过程中，华廷公司未向临淄人社局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华廷公司主张路某的工作地点为临淄区农圣路原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区门卫，因未提交证据，真实性存疑。即使该主张属实，路某的居住地临淄区凤凰镇周家村位于城西，农圣路原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区位于城东，两者相距7.5公里左右。宏达路为该区域间的东西方向交通主干道。事故地宏达路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路段位于农圣路原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区的西北方，相距仅1公里左右。结合《住所地证明》、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淄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第455号)证实的路某居住地位置和发生事故时的行驶方向，可以证实路某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地点位于其由住所地前往工作地的合理路线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79号)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临淄人社局认定路某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无不当。路秀梅提交的《路某上班路线图》标注地址不准确的瑕疵不影响对以上事实的认定。因此，华廷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三、华廷公司称“路某发生事故时已64岁，已享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路某与华廷公司不形成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同上文所述的质证意见。本局认为最高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指的是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理由如下:1、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与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两保险已合并为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规定的出台晚于解释三。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与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这一概念均是在《社会保险法》中第一次作出规定，《社会保险法》是2010年10月28日公布，2011年7月1日起施行，而解释三的出台时间却为2010年9月13日，可见在解释三出台时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这一法律概念尚付阙如。所以，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包括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由此可见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指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3、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国务院法制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组织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释义》第47页的阐述，“基本养老保险是专指本法第十条规定的职工等群体参加的养老保险制度，目前实务中称作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综上，临淄人社局认定路某与华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路某系华廷公司的职工的事实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华廷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临淄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工决字[2020]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临淄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华廷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临淄区政府辩称，一、临淄人社局认定路某在“上下班途中”受伤，符合工伤情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路某于2019年2月18日6时20分在宏达路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路段自西向东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该事实有申请人营业执照、《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路某《临淄农商行银行流水》、《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考勤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凭证》、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淄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55号)、《路某住所地证明》、电话通话录音(边雪刚与赵忠伦、边雪刚与李树行)、北大医疗鲁中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住院病案》、《工伤认定申请表》、质证笔录、李树行电话调查录音、路某上班地点示意图等证据予以证实，符合前述《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情形。路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属于合理的上班时段，交通事故的地点亦处于其上班的合理行程路线之中。临淄人社局认定其在“上班途中”并无不当。其在法定期限内通知用人单位召开听证会并依据认定的证据认定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作出决定，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临淄区政府作出的临政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临淄区政府在收到华廷公司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3月23日依法受理并通知各方当事人，临淄人社局在法定时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经临淄区政府依法审理，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临政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临淄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临淄人社局作出的临人社工决字[2020]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临淄区政府作出的临政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路秀梅辩称，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5行初170号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华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首先，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等相关规定，路秀梅提出工伤认定应当提交以下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医疗诊断证明等，上下班路线图并不在应当提交的材料范围内，上下班路线图只是为工伤认定部门提供参考，而本案中，答辩人路秀梅提供的路线图中只是没有标注路某的实际工作地点，不能等同于标注工作地点错误。况且，本案经过工伤认定质证程序，华廷公司对于事故发生的地点和路某的工作地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工伤认定部门认定路某为工伤的依据并非是仅仅依据上下班路线图。其次，路某在华廷公司处上班，接受华廷公司的管理和安排,由华廷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属于事实劳动关系，而且，在工伤认定质证程序中，华廷公司对于与路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也是认可的。不能因为发生事故时路某的年龄而排除在认定工伤之外，不论是人社部的有关意见还是最高院行政庭的答复，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只要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应当依法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综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5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华廷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被上诉人临淄人社局提交的《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银行流水、职工考勤表、雇主责任保险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电话录音、居住地证明、上下班路线图、医院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路某系上诉人华廷公司的职工，2019年2月18日6:20左右，路某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路某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华廷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临淄人社局认定工伤所依据的“上下班路线图”并未标注路某的实际工作地点，但其认可路某的实际工作点在事故发生地的路南边附近，且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路某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在上班途中，而综合电话录音中路某交接班同事陈述的事实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时间和地点等事实，足以认定路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合理的上班时间和上班路途。上诉人华廷公司还主张路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已64岁，已享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达到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在[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死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中已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同时，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之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据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职工，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路某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时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其并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被上诉人临淄人社局对其在上班途中受到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以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出不应对路某所受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被上诉人临淄人社局作出临人社工决字[2020]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此外，被上诉人临淄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召开了质证会，听取了当事人意见，对案件进行了调查、核实，依法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符合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临淄区政府作出临政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临淄人社局所认定的事实一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临淄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临人社工决字[2020]026号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此外，被上诉人临淄区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廷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华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淄博华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荣明潇 审 判 员 陈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