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永定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69546111XN。 法定代表人：李洪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素华，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祥，男，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季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2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州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季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混淆投资与借贷的法律关系。一、本案中季祥提交的收条和借条所涉的500万元款项性质应为投资款（与土地竟买款出资承担及组建公司出资承担等有关）而非借款。根据双方签订的竞投协议，季祥在泰州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泰州名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泰州名流国际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分别出资占股20%，竞买土地等投资建设也应承担20%的出资义务，应承担出资义务合计3930.86104万元。但是季祥并未按约定缴足出资，仅付款为2575万元，尚拖欠投资款1355.86104万元。一审未经调查和核实季祥应承担的投资义务和具体缴款额等事实情况，就片面且严重错误地认定收条的性质，造成本案认定事实和实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二、季祥己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该案的被告即为泰州房产公司，泰州房产公司也已提起反诉。按照账目反映不成立借款债务。季祥是泰州房产公司的股东，是否产生债务应当经过审计以后确定。季祥要求审计。泰州房产公司已委托注册会计师进行审计。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债务，只存在投资法律关系。季祥在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的1个亿的股权转让价款，显然与本案在诉请上存在重复交叉计算之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季祥仅提供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一定存在借款关系。季祥提交的收条不能体现借贷合意，而另一份借条，也是名为借条实为收条。该借条不存在借款期限和利率，也不存在借款用途等借贷必备内容。故季祥未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 季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与股权转让纠纷无关，季祥并未欠付任何投资款，且借款时间均发生于购买土地与注册公司之后，用途不符。泰州房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500万元的用途是赠与或增加投资款，且其中300万元的凭据上清楚写明了“借条”。季祥提供的与李洪新的微信记录显示，李洪新提到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其他股东“借”款1.36亿元，按股权比例，李洪新认为季祥借款500万元还不够，还要借2900万元。微信信息中并未抗辩季祥的500万元是投资款，或季祥还欠付投资款。二、泰州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泰州名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泰州名流国际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均经过验资，已经实缴到位。500万元并非三家公司的注册资本。联合竞投协议书中所列的土地购买款和公司注册资本之间存在先后转换关系，季祥无需重复支付。工商登记中泰州房产公司9100万注册资本经验资确认已实缴到位，而泰州房产公司在上诉书中自认先期筹集的9100万元已用于购买土地，因此季祥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且一审庭审中法官明确问过泰州房产公司，除答辩所称的土地购买款、公司注册资本外，双方有无其他应付款项，名流公司回答是没有。泰州房产公司认为季祥需要单独支付土地购买款和注册资金，但其无法证明作为同一份竞投协议书的其他签约方支付了两笔款项。 季祥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泰州房产公司偿还季祥借款本金5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取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泰州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季祥系泰州房产公司的股东。2010年6月30日，季祥向泰州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新账户汇款200万元，李洪新于2010年7月20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季祥汇来人民币合计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此款由季总从浙江汇入泰州红星农行，汇款时间是2010.6.30日。收款人李洪新，2010.7.20”，收款人处加盖了泰州房产公司公章。2012年1月13日，泰州房产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季祥借款300万元。当日，季祥将300万元汇入泰州房产公司账户，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季祥转来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借款人泰州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办人李洪新，2012.1.13”，借条加盖了泰州房产公司公章。2019年11月26日，季祥向泰州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新催讨前述款项，李洪新回复称关于季祥提出的“要回曾经借给公司的500万元”，经股东讨论未能通过，希望季祥寻找能一次性受让的单位或个人。季祥对案涉款项一直催讨未着，双方遂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发生于2012年1月13日的300万元款项，泰州房产公司出具给季祥的借条载明了借款人及公司经办人，清楚地反映了双方的借贷合意，季祥将款项汇入泰州房产公司账户且备注汇款用途为“借款”。（二）发生于2010年6月30日的200万元款项，虽泰州房产公司出具的字据系收条，但收款人处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表示该公司对案涉款项进行了收取，结合泰州房产公司的股东构成，李洪新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故借款通过李洪新账户收取亦符合常理；再结合2019年11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新对季祥的文字回复，公司对季祥的借款合计为500万元获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新的确认。第三，泰州房产公司辩称季祥对该公司出资不完全故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对此季祥不予认可，经查，泰州房产公司章程载明了季祥的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持股比例及出资时间等，尚无法得出季祥出资不完全或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的结论，退一步说，即便季祥对泰州房产公司存在出资不完全的情况，也是双方间其他法律纠纷；且双方均认可的泰州房产公司出具给季祥的各类投资款收据，经查，前述投资款收据均载明“收到……投资款”字样，反观案涉两份款项字据，均未注明“投资款”字样，故对泰州房产公司的反驳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泰州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季祥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40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8400元，由泰州房产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在案的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00万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第一，发生于2012年1月13日的300万元款项，名流公司向季祥出具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季祥转来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借款人泰州名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办人处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季祥将300万元汇入名流公司账户亦备注汇款用途为“借款”，与借条相互印证。现名流公司主张案涉借条不存在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率、借款用途等内容，虽名为借条但实质上为收条。本院认为，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系反映相应债权债务关系最直接的证据，如未有充分有力的反驳证据，不宜被随意推翻。上诉人泰州房产公司主张借条必须载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作为必备内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2012年1月13日的300万元借条所涉款项应认定为借款。第二，发生于2010年6月30日的200万元款项，名流公司向季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季祥汇来人民币合计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收款人处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该收条表明名流公司对案涉款项进行了收取，并未明确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亦或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此前名流公司出具给季祥的各类投资款收据中均载明“收到……投资款”字样，而案涉收条并未出现相关表述。结合2019年11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新对季祥的微信回复，称关于季祥提出的要回曾经借给公司的500万元，经股东讨论未能通过，大家都想把借给公司的钱尽早收回来。根据上述对话内容，案涉200万元款项与案涉300万元款项性质相同，均为名流公司向季祥的借款。第三，泰州房产公司虽主张季祥未缴足应承担的出资款，故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500万元款项与股权转让纠纷案的关联性。且被上诉人季祥亦表示在其作为原告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返还的投资款中并未将案涉500万元款项计入，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500万元款项与股权转让价款存在交叉计算，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泰州名流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泰州名流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