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4民初3380号 原告杭州钦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三堡产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坚青，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坤、黄卫红（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学敏，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告占小芳，女，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祥、余斐彬（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钦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尚公司）为与被告周学敏、占小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若君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钦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坤、黄卫红，被告周学敏，被告周学敏、占小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钦尚公司诉称，钦尚公司委托周学敏进行服装加工，双方于2018年12月23日就不同的款式服装分别签订了《服装生产加工合同》，对加工明细、加工单价、物料提供、生产加工要求、交货期及结算、货物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26日，周学敏向钦尚公司交付服装2600件，钦尚公司支付了加工费50000元。经钦尚公司检验，周学敏交付的服装中有1111件服装不合格，故退回进行返修。但经周学敏返修，再次检验仍不合格。钦尚公司认为，周学敏交付的服装质量不合格，给钦尚公司造成具体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并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占小芳与周学敏系夫妻关系，共同为钦尚公司提供加工服务，两人未办理营业执照，应承担共同赔偿义务。钦尚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周学敏、占小芳赔偿钦尚公司损失420239.4元(按验收不合格服装吊牌价的三折计算)。二、周学敏、占小芳返还钦尚公司加工费497元。 被告周学敏、占小芳辩称，一、《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系由周学敏与钦尚公司签订，占小芳非合同相对方。钦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学敏、占小芳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纠纷，占小芳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双方对加工具体工艺、标准约定不明，周学敏并不当然构成违约。《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签订后，钦尚公司提供了8份样衣给周学敏对照加工，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工艺标准和细节。钦尚公司在周学敏的工厂派驻有监工，随时监控产品质量和品质。周学敏按约定加工完成大货的首包成品后，已经钦尚公司驻场人员认可。钦尚公司收取货物后，并未提出异议。周学敏按钦尚公司无异议的首包标准继续生产，并按约定时间于2019年1月交货。整个过程都受到钦尚公司的品质监控，钦尚公司在将近四个半月的时间里，均未提出过质量不符合约定。三、钦尚公司的损失，是其自身原因导致，非由周学敏引起。1、周学敏加工的服装由钦尚公司驻场人员检查并经钦尚公司长时间收货验收，即使存在瑕疵，也属于外观瑕疵，钦尚公司在合理检验期内未提出异议，产品质量符合要求。2、周学敏于2019年4月签署的产品检验报告、维修单是在钦尚公司诱骗下签订的。3、即使钦尚公司认为周学敏加工的服装需要返修，依照公函约定，返修责任不应由周学敏承担，应当由钦尚公司自行承担。4、钦尚公司明知返修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已经预扣了周学敏的加工费作为返修资金，仍在验收货物数月后，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将服装拉回周学敏处。在周学敏认为不需要承担返修责任且在钦尚公司未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钦尚公司未采取合理措施比如拉回另行委托厂家整修，恶意将服装滞留在周学敏仓库，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5、钦尚公司所标的衣服吊牌价格，系其单方自行拟定，而非正常市场价格，以此作为损害赔偿的计算依据明显过高，远超其实际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钦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钦尚公司为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服装生产加工合同》8份，拟证明钦尚公司与周学敏就8个款式服装加工服务事宜约定了加工单价、物料提供、生产加工要求、货物验收、违约责任等的事实。 2、《公函》1份，拟证明钦尚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收到周学敏交付的服装2600件，钦尚公司支付加工费50000元，双方约定最终按实际交货合格数量进行结算的事实。 3、《服装返厂维修单》1份，拟证明钦尚公司检验后将1111件不合格服装退回给周学敏返修，周学敏确认并签收的事实。 4、产品检验报告6份，拟证明不合格服装经周学敏返修后，质量仍不合格的事实。 5、录音及文字资料整理稿1组，拟证明周学敏与占小芳系夫妻关系，共同为钦尚公司提供服装加工服务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周学敏、占小芳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已经通过《公函》的约定改变了《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的约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周学敏系在钦尚公司的驻场工作人员要求下签署的该两组材料，对法律后果并不清楚，而且产品检验报告仅系对相应问题的汇总，并没有与服装一一对应。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周学敏与占小芳系夫妻关系属实，但就合同相对性而言，并没有提供共同加工服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周学敏、占小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综合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依法认定如下： 2018年12月23日，钦尚公司（甲方，发单方）与周学敏（乙方，承接方）签订了《服装生产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品名为裤子，款号311K011,15H黑色430件，51H灰蓝140件，91H深砂65件，加工工序为裁床、车间、洗水、包装，加工单价31元/件，加工金额19685元，交货日期为首件12月30日，首包1月5日，完工1月15日。生产加工要求：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确认样衣的品质样、尺寸表、工艺单及样衣挂牌修改说明生产大货；甲方提供产品面料（或裁片）、主商标、尺码标及相关辅料，乙方收到物料后2天内必须复核完毕，超过2天未回复则缺失物料重新采购成本由加工厂承担，在此款加工费中扣除；加工完成交付大货时需将所有剩余物料连同完工产品一起退回交付给甲方，若多余物料未退还给甲方则按采购成本在加工费结算时扣除；乙方在生产大货前必须封产前样，经甲方确认后方可生产大货，大货首包成品必须第一时间送甲方审批。交货期及结算：乙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将完工产品准时交付给甲方，交货义务以甲方收到乙方提交此款全部货物的送货单并验收通过视为交货完成；因乙方原因逾期交付3天以上（含3天），每逾期一天，每天按此款加工费总额的百分之一扣除加工费，逾期交付时间超过5天以上（包括5天），每逾期一天，每天按此款加工费总额的百分之二扣除加工费，且此款加工费延迟1个月支付，逾期交货时间超过10天以上（包括10天）则甲方有权拒绝此款结算加工费，并追究其他相关损失。交货地点：由乙方送货到甲方后道。货物验收：按照甲方确认的样衣品质样及工艺单的标准验收大货；甲方验收不合格，乙方承担该款销售吊牌价的3折计算后的损失金额，赔偿损失首先在加工费中扣除，不够扣除部分再另行汇入甲方指定账号。付款周期：按甲方验收通过实际数量结算，月末前完成交付的款式加工费于次月30日结算；等等。 同日，双方还就品名为背心裙，款号311D009，15H黑色155件，51H灰蓝55件，91H深砂45件，加工工序为车间、大烫、包装，加工单价30元/件，加工金额7650元；品名为连衣裙，款号311D008，15H黑色225件，51H灰蓝40件，91H深砂20件，加工工序为车间、大烫、包装，加工单价31元/件，加工金额8835元；品名为外套，款号311F007，15H黑色95件，51H灰蓝80件，91H深砂10件，加工工序为车间、大烫、包装，加工单价58.5元/件，加工金额10822.5元；品名为外套，款号311G006，15H黑色355件，51H灰蓝80件，91H深砂65件，加工工序为裁床、车间、大烫、包装，加工单价51元/件，加工金额25500元；品名为无袖裙，款号311E092，15H黑色60件，加工工序为车间、大烫、包装，加工单价35元/件，加工金额2100元；品名为半裙，款号311L012，15H黑色85件，51H灰蓝30件，91H深砂30件，加工工序为车间、大烫、包装，加工单价31元/件，加工金额4495元；品名为上衣，款号311C169，15H黑色370件，51H灰蓝100件，91H深砂65件，加工工序为裁床、车间、大烫、包装，加工单价26元/件，加工金额13910元的7款服装各签订了一份《服装生产加工合同》。双方对上述7款服装的交货日期、生产加工要求、交货期及结算、货物验收、交货地点、付款周期等的约定与品名为裤子，款号311K011的《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约定均一致。 2019年1月26日，钦尚公司（甲方）与周学敏（乙方）签订了《公函》一份，载明，双方签订合约生产明细数量如下：款号311G006，吊牌价格1898元，工价51元，下单数15H黑色355件，51H灰蓝80件，91H深砂65件；款号311F007，吊牌价格1598元，工价60元，下单数15H黑色95件，51H灰蓝80件，91H深砂10件；款号311D008，吊牌价格1298元，工价32元，下单数15H黑色225件，51H灰蓝40件，91H深砂20件；款号311D009，吊牌价格868元，工价31元，下单数15H黑色155件，51H灰蓝55件，91H深砂45件；款号311C169，吊牌价格868元，工价26元，下单数15H黑色370件，51H灰蓝100件，91H深砂65件；款号311K011，吊牌价格798元，工价31元，下单数15H黑色430件，51H灰蓝140件，91H深砂65件；款号311L012，吊牌价格828元，工价32元，下单数15H黑色85件，51H灰蓝30件，91H深砂30件；款号311E092，吊牌价格968元，工价37元，下单数15H黑色60件；合计下单数2600件，吊牌价格总金额2985150元。今甲方于2019年1月26日汇出金额50000元给乙方，乙方于2019年1月26日将以上款全额数量（品质达标的）送货至甲方仓库。附加以下内容：1、余款以实际交货计算，返修等问题由乙方派甲方雇人返修，以实际入库全额于2月1日支付实际交货数量的80%金额，剩余2月20日结清（返修预留20%送货货款）；2、周学敏2月19日开工，2月25日完成未交货311G006款尾数，裁片开工后到甲方处领取。 此后，钦尚公司向周学敏支付加工费50000元，并收取了周学敏交付的服装2600件。 2019年4月16日，周学敏签字确认了《服装返厂维修单》一份，载明，今收到系列服装共有1111件，需返修服装明细如下：款号311C169共计20件，款号311D008共计186件，款号311D009共计231件，款号311E092共计46件，款号311F007共计177件，款号311G006共计230件，款号311K011共计180件，款号311L012共计41件，成衣返修共计1111件。 2019年4月29日，周学敏签字确认了《产品检验报告》6份，分别载明，款号311C169，存在具体问题：1、装领贴，不平服，起皱；2、领贴挑边线过面严重；3、袖口卷边起扭严重；4、外观极光严重，毛向不一致，起痕严重。款号311E092，存在具体问题：1、外观不顺，起极光，死痕，毛向不一；2、里布不匹配，多布；3、领面里不平服，起扭严重；4、门襟不顺直，左右不对称，转角不方正；5、套里布起皱不平服，吃势不均。款号311F007，存在具体问题：1、门襟起吊，不顺直，左右不对称；2、领驳头仅止口严重，左右不对称；3、里布各缝位，未整烫；4、装袖不圆顺，吃势严重；5、外观不顺，起极光，绒毛压死。款号311G006，存在具体问题：1、后领宽窄严重，面里不平服；2、袖子长短；3、门襟吃势不均，长短；4、激光印严重。款号311K011，存在具体问题：1、裤脚长短及大小；2、腰口定位线外漏；3、钮门处脱线，破口；4、装腰起扭，不平服。款号311D009，存在具体问题：线毛多；袖笼衬外漏严重；前后领圈不顺；所有包边条，止口大小，起扭；后叉不平服；撬边线过面；下摆衬外漏，左右袖笼大小。载明接收标准基本一致，均要求：1、确保外观干净整洁，无瑕疵；2、生产工艺与样衣工艺单一致，不得更改；3、做工质量，按工艺单、样衣及封样要求生产。 周学敏与占小芳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服装加工厂。 本院认为，钦尚公司与周学敏之间签订的《服装生产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 本案中，周学敏交付给钦尚公司的服装因存在质量问题被退回1111件，有周学敏签字确认的《服装返厂维修单》和《产品检验报告》为证，周学敏已构成违约。周学敏辩称两份书面材料系受到诱骗而作出，其所加工完成的服装已经钦尚公司驻场质检员验收合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考虑到服装销售存在一定的时效性，且从《产品检验报告》记载的服装质量来看，均属影响服装功能的问题，而庭审中周学敏亦陈述其并未对退回的服装进行过返修，故本院认为，钦尚公司主张退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周学敏还辩称双方签订的《公函》已约定加工费扣除20%，返修义务转由钦尚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公函》仅约定周学敏委托钦尚公司返修，预留20%货款，并未变更返修义务主体，对周学敏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周学敏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钦尚公司已支付加工费50000元，经计算，周学敏已交货的服装部分可收取的加工费为49503元，应退还497元。双方合同约定，服装质量不合格，周学敏应承担该款销售吊牌价3折计算后的损失金额，本院确认周学敏应当赔偿的违约金为420239.4元。周学敏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且吊牌价格系钦尚公司单方制作，不应被作为损失赔偿的标准。就此，本院认为，周学敏从事服装加工行业多年，在对相应服装物料成本及预期利益有一定认知的前提下允诺该项违约责任，应当尊重该条款的约束力。在周学敏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钦尚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形下，本院对周学敏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钦尚公司主张占小芳共同承担上述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占小芳辩称其未与周学敏共同经营服装加工厂，但从周学敏的庭审陈述及钦尚公司提供录音证据中占小芳参与了案涉纠纷解决商议的情况来看，应当认定周学敏与占小芳夫妻共同经营服装加工厂，且占小芳对案涉合同履行情况系知情。故案涉债务系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产经营活动而产生，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确认。钦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学敏、占小芳向原告杭州钦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42023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周学敏、占小芳向原告杭州钦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返还加工费人民币4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11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805.5元，由被告周学敏、占小芳负担。原告杭州钦尚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周学敏、占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若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娄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