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原支公司，住所地：开原市新华路**。负责人：刘洋，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凤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华，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东，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驰，女，200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才艳玲，辽宁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忠保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八里家园小区物业办公室/div>法定代表人：崔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志哲，辽宁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忠保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保保安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开原公司）因与原审原告陈秀华、韩俊东、韩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55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12民终2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辽1202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人保开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对上诉人人保开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艳、被上诉人陈秀华、韩俊东、韩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才艳玲、被上诉人忠保保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哲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开原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忠保保安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雇主责任险，该保险条款已就保险责任做了详尽的说明，即凡被保险人所雇佣的员工于保险期间内，在受雇过程中从事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有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地点不是在其工作岗位，原审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仅是分析受害人可能是猝死，无法确定死亡原因。退一步讲，即使受害人死亡系自身原因导致，而非患职业病所致死亡，亦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秀华、韩俊东、韩驰辩称，受害人的死亡是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死亡原因是连续工作48小时造成的，保安公司存在管理过错责任，导致受害人加班超时致死，理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进行告知。中保安公司的盖章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证明责任。盖章行为不能证明书面或口头形式告知的动态过程。因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应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忠保保安公司辩称，1、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生效后，如果员工受伤死亡发生在受雇佣过程中，系雇主责任，保险公司应承担替代赔偿责任。2、上诉人提出非职业病向被上诉人、保安公司进行告知是不存在的。此类免责条款应由法律规定的告知程序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从没有得到上诉人关于免责条款的告知，释明和讲解说明，上诉人所说的盖章声明不是对免责条款的释明，没有完成法律规定的释明及说明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在查清受害者死亡后并根据雇主责任，依法判决保险公司按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条款承担的赔偿责任。陈秀华、韩俊东、韩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79,490.5元，赔偿明细：死亡赔偿金746,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8,10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丧葬费34,54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份韩胜祥到被告忠保保安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工作岗位在懿路工业园区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看守该公司院内财物，在东门门卫房居住，与保安宁福利一班，实行每人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2019年4月29日韩胜祥值班，30日宁福利值班，因宁福利家中有事，二人调换30日由韩胜祥值班。5月1日早，韩胜祥被发现在该公司西门北侧综合楼四楼一房间内死亡。2019年5月6日，铁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铁县）公（刑技）鉴（法医）字［2019］04号（F）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意见：猝死。原告陈秀华系韩胜祥妻子、无工作，每月领取低保金347元；原告韩俊东系韩胜祥儿子、肢体二级残，每月领取低保金347元；原告韩驰为韩胜祥女儿，2002年5月20日出生。2019年2月19日，被告忠保保安公司为本公司126名员工在被告人保开原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责任“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含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对被保险人应付索赔人的诉讼费用以及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负责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保险人亦负责在约定的分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24时止，免赔率5%，或每人免赔额2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另查明：2016年6月18日，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开执恢字第5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铁岭县新台子镇懿路村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2788.77平方米综合楼以及1356.94平方米土地以2,405.888元价格交付申请执行人铁岭时利和典当有限公司，抵偿申请执行人的部分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韩胜祥死亡时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韩胜祥是与宁福利串班，被告对韩胜祥死亡时是在工作时间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忠保保安公司主张韩胜祥死亡时的地点即西门北侧综合楼已被法院执行给铁岭时利和典当有限公司，因此韩胜祥的死亡地点不是工作地点，本院认为该综合楼在人天科技院内，该综合楼被执行给铁岭时利和典当有限公司的事实与韩胜祥负责看护的地点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韩胜祥负责看护的地点应以忠保保安公司安排其看护的地点为准，被告忠保保安公司对韩胜祥具体的看护地点负有举证责任，现被告忠保保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排韩胜祥具体的看护地点，因此被告忠保保安公司应对举证责任承担不利的后果，即本院认定韩胜祥是在工作地点死亡。韩胜祥死亡当日是宁福利当班，如宁福利家中有事无法上班，被告忠保保安公司应安排其他保安人员值班，不应该允许韩胜祥继续值班，致使韩胜祥连续工作48小时，无法得到充分休息，因此被告忠保保安公司对韩胜祥的猝死有一定的管理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忠保保安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忠保保安公司为韩胜祥在被告人保开原支公司投保了雇员责任保险，因此被告人保开原支公司应对韩胜祥进行理赔，免赔部分由被告忠保保安公司负责赔偿。被告韩胜祥因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46,840元（37,342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546.5元、韩驰抚养费26,448元（26,448元/年×2年÷2）、韩俊东肢体残疾二级领取低保金，应视为没有生活能力，抚养费264,480元（26,448元/年×20年÷2），合计1,122,314.5元，按15%的比例赔偿原告为168,34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秀华、韩俊东、韩驰159,929元（168,347元×95％）；二、被告辽宁忠保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赔偿原告陈秀华、韩俊东、韩驰8,417元（168,347元×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原告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原支公司负担3,666元，原告负担1,8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人保开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陈秀华、韩俊东、韩驰、被上诉人忠保保安公司的质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受害人韩胜祥的死亡应否由忠保保安公司承担责任问题、人保开原公司应否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理赔的问题。一、关于忠保保安公司是否有责任问题。雇佣关系中，即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中，雇员因工伤亡通称职业伤害，主要是指职工、雇工在生产、工作中，因意外事故造成的伤、残、死亡或者罹患职业性疾病。因工意外伤害，包括罹患职业病，均是由工作直接或间接引起的事故伤害，而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管理职责，其管理行为与职业伤害存在因果关系，故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无争议的事实受害人韩胜祥受雇于忠保保安公司，在工作时间内死亡。人保开原公司主张韩胜祥并非在工作地点死亡，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节。首先，韩胜祥死亡时的地点即西门北侧综合楼仍然在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而韩胜祥的工作地点及看护范围应当以忠保保安公司的指示或安排为准。忠保保安公司并未制定相应的保安工作手册及工作制度规范等明确其工作要求，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忠保保安公司书面或口头对已被法院执行给铁岭时利和典当有限公司西门北侧综合楼不属于看护范围及值班地点必须为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东门岗。故人保开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使西门北侧综合楼并非忠保保安公司看护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受害人韩胜祥与另一保安宁福利串班，于西门北侧综合楼值班的行为表现形式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以忠保保安公司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管理职责义务，结合案情实际酌定忠保保安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人保开原公司能否免责的问题。首先，人保开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欲证明人保开原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为有效。经审查，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仅有忠保保安公司的公章，并无经办人的签字。该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不足以证明人保开原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凡被保险人所雇佣的员工于保险期间内，在受雇过程中从事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有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韩胜祥的情形符合为在受雇过程中从事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导致的死亡，故人保开原公司主张韩胜祥并非职业病导致的死亡而不属于理赔范围的理由自然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人保开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李喜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