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勐梭镇勐梭村****。法定代表人：蔡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法定代表人：蔡慧钦，系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益，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易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法定代表人：马会堂，系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波霞，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志鹏，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恩德，男，1986年2月17日生，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民，男，1972年9月26日生，山东省嘉祥县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楚雄启盛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法定代表人：连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楚雄湘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法定代表人：李志彬，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君。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易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晟公司）、熊恩德、张卫民、原审被告楚雄启盛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盛公司）、楚雄湘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9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西盟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9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待付款条件成就后由张卫民承担付款责任，易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易晟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由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向熊恩德支付劳务费严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民事诉讼基本程序：1.本案中，熊恩德是与张卫民签订的劳务合同，张卫民是熊恩德的合同相对方，应该由张卫民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鑫顺宏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工程建设中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的是有限垫付或连带付款责任，其实质上是一种补充责任，是以张卫民承担责任是前提。2.中交建公司虽是涉案项目的中标单位，但在中交建公司中标后根据西盟县交通局的安排，中交建公司已将涉案项目的管理权，收付款权等转让给了鑫顺宏公司。虽然存在《三方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方协议》合同外当事人均不受该协议约束，同样也无权根据该协议向中交建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中交建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从未收取过任何款项，没有享受过任何权利，同样也无需承担任何义务。3.鑫顺宏公司拨付比例已远超约定80%的付款比例，况且张卫民等施工班组所约定的结算价远低于中标价，更本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可能。熊恩德等人至今没有收到劳务费的原因是易晟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给相关施工班组造成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根据《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先不论张卫民是否具有与熊恩德签订合同的合法授权，其与熊恩德所签合同已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根据《合同法》第5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支付工程价款的原则是“折价补偿”或按照约定支付，但支付的前提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熊恩德所施工道路至今没有按约定完成施工，更没有竣工验收。一审判决鑫顺宏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劳务费违反了上述规定。3.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由立案时的“合同纠纷”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判决支持的却是“劳务费”，前后矛盾、文不对题和逻辑错误。另，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和事实认定方面还存在多处错漏，鑫顺宏公司就不再列举。另在2020年春节前，经西盟县劳动监察大队的确认，鑫顺宏公司2020年1月21日支付了熊恩德18万元的劳务费。上述劳务费应该在熊恩德应得款中予以扣减。易晟公司辩称，公司是在2019年的11月15日左右进场施工的，而本案是在2018年9月2日熊恩德与张卫民达成协议进行施工，是在公司进场前一年就已经在施工了。一审判决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熊恩德辩称：鑫顺宏公司补充上诉状中说到的18万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在涉案工程中做的工程劳务费一直没有拿到。因为鑫顺宏公司一直未支付张卫民款项，所以张卫民也没有办法进行支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张卫民辩称：2017年年底的时候中交建公司中标，但在实际中标以后他们并没有参与本工程的施工和管理，所有的原材料都是自己施工队垫资购买，所有产生的工程款项计量西盟县交通运输局均已拨付到中交建公司的账上。从鑫顺宏公司出示的证据来看，只是付了材料款和借支的生活费，没有进行过一次工程款的结算。在2019年的7月30日当时做了一个结算，结算工程的一个结算清单写明最终的欠款是2128281.7元，一直到目前为止，鑫顺宏公司一直未支付款项。该项目因为中交建公司和鑫顺宏公司管理不善，导致该扶贫项目现在还是处于烂尾状态，于2019年的10月份最终被交通局收回，作为实际的施工人一直没有拿到工程款就无法支付熊恩德的相应的劳务费和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比较正确合理。原审被告启盛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湘雄公司未陈述意见。熊恩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卫民向熊恩德支付施工费用212000元：2.判令张卫民赔偿熊恩德误工损失60000元：3.判令西盟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云南易晟公司、启盛公司、湘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4日，中交建公司取得《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项目中标承包施工权。鑫顺宏公司系中交建公司的下属全资子公司，下设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对工程的施工管理、工程量的结算、工程款的拨付等事宜。项目部管理人员曾经私下将该项目工程违法转包给湘雄公司负责施工。2018年6月7日，湘雄公司与张卫民签订《合同移交协议》，将涉案的西盟县募西线K69＋100M至力所乡王雅村王不龙公路及其他路段移交给鑫顺宏公司继续后续管理和施工，湘雄公司退出该工程项目。但是，鑫顺宏公司没有在《合同移交协议》上面签字盖章。鑫顺宏公司收回该路段的工程施工权后，鑫顺宏公司工程项目部将王雅村王不龙公路段交给张卫民负责施工。2018年9月2日，张卫民与熊恩德签订《包工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张卫民以单价每公里80000元整，将张卫民负责施工的力所乡王雅村王布龙二组到王雅橡胶队公路长度3km混凝土路面工程施工任务承包给熊恩德负责施工，张卫民提供施工材料，熊恩德提供劳务及工程机械及设备，负责混凝路面施工。工程于2018年11月8日开工，2019年1月25日完工，总长度3km。2018年11月5日，鑫顺宏公司工程项目部将王雅村王不龙公路中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工程及其他路段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工程发包熊恩德施工。2019年1月25日,经熊恩德与张卫民共同结算确认，张卫民欠熊恩德施工劳务费222000元。张卫民出具《证明》一份，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张卫民在施工期间已向原告支付过10000元工程款，仍有212000元工程款未支付。2019年7月15日，鑫顺宏公司所辖工程项目部出具《结算清单》，认可熊恩德承包施工的力所乡王雅村（包括王雅村王布龙村组公路）乡村公路路段中的混凝土路面施工费用240000元。2019年7月30日，鑫顺宏公司工程项目部出具《结算清单》，认可鑫顺宏公司欠张卫民工程款2128281.17元的事实，其中包括张卫民发包给熊恩德施工的王雅村王不龙公路3km路段的工程。2.2018年11月9日，西盟县交通运输局批准被告中交建公司将该项目的一部分工程分包给易晟公司继续施工。2019年7月30日，鑫顺宏公司工程项目部向易晟公司出具《结算书》。其中第8项认定由易晟公司负责承包施工的“西盟县王布龙公路3km，完成1541705元”，该路段属于熊恩德承包施工的路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立案的时候，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过于宽泛，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决定将本案的案由合同纠纷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熊恩德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张卫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从当事人出示的证据中可以证实鑫顺宏公司工程项目部与张卫民存在事实的施工合同关系。2019年7月30日，鑫顺宏公司所辖工程项目部出具《结算清单》，就是对张卫民负责施工的工程量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张卫民出示的《关于启用“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盟县2018年村组公路等建设项目部”印章的函》的规定，工程项目部属于鑫顺宏公司及中交建公司负责公路施工管理的代表，其出具的工程结算书在工程项目部的职责范围内，对鑫顺宏公司及中交建公司发生效力。中交建公司和鑫顺宏公司存在欠易晟公司工程款、欠张卫民工程款的数额大于欠熊恩德的工程款数额，应当由该3公里路段工程发包人鑫顺宏公司及中交建公司承担支付熊恩德的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恩德要求被告支付施工劳务费用212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根据该条规定，熊恩德要求一审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熊恩德误工损失6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证明不够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熊恩德支付施工劳务费用212000元。二、驳回原告熊恩德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张卫民、被告云南易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楚雄启盛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被告楚雄湘雄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被告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熊恩德自认，鑫顺宏公司与其补签了《劳务合同》及向其出具结算清单的原因系案外人杨松承诺从鑫顺宏公司欠付张卫民工程款范围内对熊恩德的劳务费进行直接扣划。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认为将工程转包、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单位及个人应认定无效。本案中，熊恩德与张卫民签订《包工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张卫民以每公里8万元的单价将王雅及其他村混凝路承包给熊恩德进行路面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院认为，熊恩德不具备承包路面施工的相关资质，其与张卫民签订《包工合同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工程款应否支付，由谁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卫民于2019年1月25日向熊恩德出具证明，确认熊恩德在王布龙施工劳务费共计212000元。庭审中，张卫民自认其是实际施工人，并非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员工，亦认可熊恩德已经完成工程，对其欠付熊恩德工程款212000元并无异议，仅以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熊恩德所做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该工程系从张卫民处分包得来，现工程质量已经得到张卫民的认可并且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根据意思自治，熊恩德有从张卫民处获得工程款的权利。故本院认为，熊恩德起诉要求张卫民支付工程款212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特殊性，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的目的，有条件的突破了债权的相对性，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合同的发包方系西盟佤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中交建公司、鑫顺宏公司均为工程承包方，两公司均不具备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共同向熊恩德支付工程款212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另，鑫顺宏公司、中交建公司上诉认为应由易晟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基于以上理由，亦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盟鑫顺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9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卫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熊恩德支付工程款212000元；三、驳回熊恩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张卫民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