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路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德兴路******。法定代表人：王耀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育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国华，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新华，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路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喻国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喻国华的各项诉讼请求；2.由喻国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路桥公司与喻国华签订的《内部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第6条之约定“在甲方（路桥公司）工程预算通过财政评审后，由乙方（喻国华）提供施工人员花名册及考勤表交由甲方再按工程数量和单价结算，一个月内付清”，路桥公司与喻国华对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工程预算通过财政评审后，再进行结算。因此，在合同相对性范围内喻国华受财政评审的约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之意见“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路桥公司在结算条件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情形下没有结算,并非拒绝结算，两者有本质差别。―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拒绝结算，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合同已明确约定以财政评审为结算前提的情况下，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尊重合同的约定，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而不是突破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付款期限及利息有明确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从喻国华起诉之日2020年3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根据路桥公司与喻国华签订的《内部施工组劳务承包合同》第6条之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条件并没有满足。因此，路桥公司应当在具备结算条件的情况下才有支付的义务，逾期支付的，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才有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本案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适用条件，法律适用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并非复杂，喻国华在签订劳务分包解释协议后近一年都未完成结算支付不合理,且路桥公司为提供就涉案工程款业主方拒绝与其结算证据,路桥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涉工程项目财政评审涉及诸多因素，工程复杂程度仅为部分因素，财政评审并非路桥公司所能决定，路桥公司也要求发包人结算，但石沉大海至今未结算，路桥公司也是本案的受害人，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向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局查明该事实,或追加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局作为本案第三人查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怠于履行职责却直接将所有的举证责任归于路桥公司，并要求路桥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在合理范围内查明本案的事实，事实认定不清。喻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喻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桥公司支付喻国华工程款514230元；2.路桥公司支付喻国华未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以5142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10284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喻国华（乙方）与路桥公司（甲方）签订《番禺区市政道路养护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与地点为广州市番禺区范围内番禺区市政道路养护维修工程，主要包括大石片区，但不限于大石片区范围；承包内容主要包括完成业主提供的任务单、交办函等日常维修施工内容等等；乙方以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其中工程数量按双方签字确定工程量，综合单价见附件工程量清单，结算价按合同单价乘工程量办理结算，作为乙方劳务费用；付款方式与工期，劳务费按月支付，每月支付一次，按照双方约定的暂定单价办理月结并每个月按照暂定总价的80%进行支付，剩余20%待年底财评完成后确定的综合单价，及双方签认的工程总量，办理一次性结算及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8月29日，喻国华（乙方）与路桥公司（甲方）签订《喻国华劳务队番禺养护2015年1月-2018年5月劳务分包结算协议》（附工程结算清单），其中约定：确定乙方劳务队伍自2015年1月进场，为番禺养护项目提供劳务服务，并于2018年5月退场，就此期间乙方为甲方提供的劳务服务进行结算；最终结算应付金额为甲方应再支付乙方金额为715270.44元（本协议中所涉及的工程量为暂定量，最终支付金额以业主批复结算的工程量为准）；甲方支付完毕后视为已完成所有应尽义务，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要求甲方付款。关于涉案工程，喻国华、路桥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双方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路桥公司是番禺区市政道路养护维修工程的施工单位，喻国华是该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是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喻国华劳务队番禺养护2015年1月-2018年5月劳务分包结算协议》中的金额系针对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程款，喻国华在2018年5月31日后撤场，双方未再签订合同；签订上述结算协议后，路桥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支付喻国华工程款201040元，现尚余514230元未付。路桥公司抗辩称双方曾约定路桥公司需收到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支付的工程款才能支付喻国华剩余工程款，由于涉案工程尚未通过财政评审，未收到该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的工程款，故不能向喻国华支付工程款；对此主要提供以下证据：1.《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管辖城市道路桥梁隧道设施养护服务资格（2015-2017年度）协议》，显示：路桥公司（乙方、中标人）与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甲方、采购人）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此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授予乙方管辖城市道路桥梁隧道设施养护服务资格（2015-2017年度），乙方保证按要求提供合格货物和服务，服务期限从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承包内容为负责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管辖城市道路、桥梁和隧道设施的养护施工工作等等；2.《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管辖城市道路桥梁隧道设施养护服务资格（2015-2017年度）补充协议一》，显示：路桥公司（乙方）与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甲方）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此协议，主要约定续签2个月合同，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3.《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管辖城市道路桥梁隧道设施养护服务资格（2015-2017年度）项目主体变更协议》，显示：路桥公司（丙方）与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甲方）、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乙方）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此协议，主要约定上述补充协议一的合同主体由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变更为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由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该项目的组织实施工作；4.《工程款申报审核会签表》，显示：工程名称广州市番禺交通局管辖城市道路桥梁隧道设施养护服务资格（2015-2017年度）采购项目标段一（南片区平康路维修工程），建设单位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施工单位是路桥公司，申请及审核价均为618460.11元，施工单位申报内容栏记录工程完成经验收质量合格等等，建设单位审批意见栏为空白；5.《广州市番禺区财政投资评审处理意见通知书》，显示：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于2019年11月22日通知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对广州市番禺交通局管辖城市道路桥梁隧道设施养护服务资格（2015-2017年度）采购项目标段一（南片区平康路维修工程）结算项目经委托广州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审，评审结果为送审额870107.66元、审定额618460.11元、核减额251647.55元，要求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管理总站依据结算评审结果做好工程项目投资管理。喻国华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路桥公司未收到业主的工程款是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喻国华，且双方未就路桥公司需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要以业主批复工程量为准进行约定，喻国华签订上述劳务分包结算协议时未留意到括号部分内容，双方曾口头约定劳务分包结算协议的应付金额需在2019年11月1日前支付完毕。另外，路桥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工程款申报审核会签表》中的618460.11元是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应支付给路桥公司的工程款，属于劳务分包结算协议中的一部分。庭审后，路桥公司未就涉案工程款的申请审批时间、款项情况等书面回复法庭，在其后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9年底提起工程款申报审核会签，尚未收到该款项；《工程款申报审核会签表》中记载的金额618460.11元是2015-2017年度南片区平康路维修工程路路桥公司应收的工程款；喻国华诉请的514230元包含在上述618460.11元中，不清楚为何2015-2017年度南片区平康路维修工程的工程款包含了2015年1月-2018年5月期间喻国华提供劳务的工程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喻国华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粤0113民初44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路桥公司广州市路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价值524514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喻国华在本案中提交的《番禺区市政道路养护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喻国华劳务队番禺养护2015年1月-2018年5月劳务分包结算协议》等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相印证了喻国华已提供相应劳务，且双方已进行结算，路桥公司应履行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现喻国华、路桥公司均于庭审中确认尚欠工程款514230元未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路桥公司应向喻国华支付工程款514230元。关于路桥公司以涉案工程尚未通过财政评审，其未收到业主方即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总站的结算金额为由拒绝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抗辩，依据合同相对性，路桥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结算情况属另一法律关系，路桥公司可另行向业主方主张权利，不应以此为由拒绝向喻国华支付工程款；另外，路桥公司有向业主方提交审核的义务，喻国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工程款，就此款项原、路桥公司于2019年8月进行了结算，路桥公司应及时向业主方进行结算，本案所涉的工程并非复杂，路桥公司在签订劳务分包结算协议后接近一年都未完成结算支付不合理；且路桥公司也未提供就涉案工程款业主方拒绝与其结算证据，路桥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对于路桥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付款期限及利息有明确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从喻国华起诉之日2020年3月3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路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喻国华支付工程款514230元及利息（利息以514230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30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喻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23元、财产保全费3143元，合计7666元（喻国华已预交），由喻国华负担150元，由广州市路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1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路桥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路桥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路桥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喻国华与路桥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待财评完成后确定综合单价签认工程总量，双方签订的涉案结算协议亦约定最终支付金额以业主批复结算的工程量为准。但鉴于喻国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工程款，而喻国华均不能参与财评及与业主结算且路桥公司并未举证其已与业主结算或涉案工程处于财评阶段，故在喻国华与路桥公司已就工程结算的情形下，路桥公司一直不支付涉案工程款，对喻国华而言积极不公平，故一审法院判决路桥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喻国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工程款且双方已于2019年8月完成结算，同时考虑到路桥公司怠于与业主结算，故一审法院判决路桥公司应从喻国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路桥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路宁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