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渡区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霖岚广场******。负责人：罗智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妮妮，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素，女，1959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芳，女，198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兵，男，1992年3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琼，云南正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曾用名：张强伍），男，199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燕，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渡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张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赔偿金额后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翔系饮酒后驾车，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商业三者险不应当赔偿。二、在无免责事由的前提下，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车辆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当在70%以下。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70%的部分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三、保险赔付的基础是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诉人也尽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履行。保险单中明确标明，“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请注意阅读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等，更在保险条款中用黑体字标出责任免除的相关约定，人寿公司已尽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当庭补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家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用不认可，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上诉人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属于保险的赔付范围。家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用，没有相应的关联性，而且数量过多，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2020年的新标准，按城镇标准支持。交通费一审时提交了8000元的凭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400元。被上诉人张翔答辩称，首先被上诉人张翔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建立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履行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公司的义务包括在签订保单时应当同时提供保险合同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应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能够使其明白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解释。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张翔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收到或者签署过任何的商业三者险的书面保险条款，更没有得到过上诉人就免责条款的任何提示或者说明，上诉人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内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理，保险条款未向被上诉人张翔送达，关于赔偿比例的约定也对被上诉人张翔没有约束力。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李登文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63065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交通费8305元）以上费用先由第二被告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超出部分由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张翔饮酒（经鉴定，送检张翔血样中定性检出乙醇，含量为77.06ｍｇ／100ｍｇ）后驾驶云Ａ×××**号车由安宁大屯路金色时代广场停车场出入口路段驶往安宁文苑雅居小区。0时32分许，当其驾车沿安宁市大屯路西侧道路最右侧车道北向南行驶至安宁市门路段时，遇行人李登文在该车道内停留，张翔见状制动避让不及，所驾车车前保险杠外罩左侧、车前中网、发动机舱盖左侧及前车挡风玻璃与行人李登文相撞擦，致李登文受伤送至安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3日01时38分死亡（死亡原因：李登文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头胸部损伤死亡），造成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15日，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张翔饮酒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加之李登文在行车道内停留所致，故确定张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确定李登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云Ａ×××**号车车辆登记车主为张翔，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含不计免赔）。2019年7月11日，张翔向李小兵、李小芳支付了丧葬费52038元。朱国素系李登文的配偶，李小芳系李登文的女儿、李小兵系李登文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2、本案的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首先，针对本案的赔偿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可向侵权人予以追偿。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否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渡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的免责条款中有饮酒驾驶的免责条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做出了提示，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方进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经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登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本案所造成的损失除交强险应赔偿的范围外，一审法院确认张翔承担80%的责任，李登文承担20%的责任，张翔应承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先行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张翔向原告方进赔付。其次，对于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该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者李登文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724760元（已按2020年新的赔偿标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登文因本次交通事故而死亡，且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6000元。3.家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本案中，死者李登文系重庆市人，其亲属均在重庆市居住生活，故一审法院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支持3400元。综上所述，原告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724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3400元，共计7441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死亡赔偿金94000元，合计人民币110000元。二、由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三、由张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损失人民币7328元。四、驳回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欲证明饮酒后驾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围，若被保险人车辆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当在70%以下。经质证，被上诉人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相关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翔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条款系针对不特定人员的，无法具体到本案，保险条款并未向被上诉人张翔送达，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该证据不足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示范条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和上诉人的证据目的在下文予以评述。被上诉人朱国素、李小芳、李小兵、张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家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是否合理？二、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三、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对于死亡赔偿金，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死者李登文属于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李登文的工作单位重庆中通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安宁中梁华府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4月份起至2019年7月3日止，李登文在该项目部担任保卫职务，且在工地宿舍居住，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家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一审考虑李登文亲属居住在重庆市，办理丧葬事宜往返于安宁市，必然发生交通费，酌情支持3400元，并未超出合理标准，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侵权人的替代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张翔系饮酒后驾车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保险人免赔的范围。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并无投保人张翔签字，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张翔送达了上述保险条款，亦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张翔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述第二十四条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对张翔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以该条款拒赔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还提出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一审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院认为，如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张翔送达了上述保险条款，故第二十三条约定的责任比例对张翔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渡区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