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玉屏，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敏，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红，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双，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中，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竹权栋，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竹锦义，男，195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大海，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因与被上诉人竹仅栋、竹锦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6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川1826民初1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程序错误。一、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均适用，存在法条竞合的情况。被上诉人竹权栋所遭受的损失是由案外人陈鹏及第三人竹锦义共同造成，应当由陈鹏、竹锦义二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但是本案造成竹权栋损害的第三人竹锦义，同时也是帮工人的角色，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既符合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也符合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条款适用存在冲突。若被上诉人竹权栋依照第十四条的规定追究竹锦义的赔偿责任，进而依据第十三条的规定将该责任延伸至上诉人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但是本案被上诉人竹权栋明确表示不追究第三人竹锦义的责任，即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其对竹锦义的请求权。一审法院仍然适用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帮工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没有判决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全部驳回。二、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竹锦义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即认定竹锦义不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第三人竹锦义系造成竹权栋损害的侵权人，其二人在责任追究问题上属于对立的双方。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在已经代理竹权栋的情况下，又在本案中担任第三人竹锦义的代理人，明显违反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工程中存在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竹权栋辩称，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竹权栋受到损害，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代理问题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竹锦义辩称，竹锦义承担的系次要责任，不存在重大过失和故意，不需要承担第三人的赔偿责任，应由程建和其他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竹权栋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程建及第三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共同赔偿竹权栋人身损害损失110856.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6日11时15分，陈鹏驾驶车牌号为川Ｔ×××××的小型轿车，沿芦山县由北门大桥方向往苗溪方向行驶，行驶至芦山县加油站路段时驶向道路左侧，与竹锦义（另案起诉）驾驶对向行驶并搭载竹权栋和汪强、马**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竹锦义、竹权栋、汪强、马**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竹权栋受伤后曾在芦山县人民医院作检查，当天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救治，在该院住院治疗45天后至2019年1月30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注意休息，营养支持；定期复查头部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可于上级医院就诊治疗视物重影及嗅觉消失，右侧面部及左下肢感觉减退等；神经外科、眼科门诊随访。2019年1月2日，芦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第511826120180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陈鹏对案涉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竹锦义对涉案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竹权栋、汪强、马**无责任。2019年4月22日，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竹权栋的“特重开放性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柒级伤残；“嗅觉消失”的伤残程度评定为拾级伤残，鉴定费用1250元由陈鹏先行垫付。陈鹏驾驶的案涉车辆川Ｔ×××××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竹权栋就其损失诉至法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竹权栋损失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93679.05元，医疗费用范围之外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50303.61元。陈鹏承担交强险限额外7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应支付竹权栋一案的医疗费用和人身损害（伤残）赔偿费用合计337044.26元。鉴定费1250元，陈鹏承担875元，竹权栋承担375元。 竹权栋认为其是在义务帮工的行为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身人身损害，竹权栋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承担，程建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遂提起诉讼。另，修建父亲与母亲共生育五个子女，即程建与第三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竹权栋在协助办理程建父亲丧葬事宜时未收取任何费用。 一审庭审中，程建陈述其父亲的丧葬事宜是由其母亲主持办理，现其母亲已去世，同意与其兄弟姐妹共同承担责任，第三人程玉屏、程红、程双同意程建的意见。竹权栋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程建及本案第三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竹权栋认可在其住院期间收到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支付的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义务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不要求对价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本案竹权栋作为程建的邻居，协助办理程建父亲丧葬事宜，未收取任何费用，属于义务帮工。程建父亲去世，其母亲主持办理丧葬事宜，而程建与本案第三人作为其子女，有义务为其父亲办理丧葬事宜，现程建母亲已去世，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程建、第三人的意见，确认程建与第三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均为被帮工人。第三人竹锦义驾驶车辆是义务帮工的内容，案涉交通事故亦发生在其从事帮工活动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竹锦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次要责任，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竹锦义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导致竹权栋受损害，应由被帮工人程建与第三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承担赔偿责任。竹权栋在帮工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共计为443982.66元（93679.05元+350303.61元=443982.66元），扣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337044.26，加上竹权栋应承担的鉴定费损失375元，再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程建与第三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应赔偿竹权栋损失106313.4元。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程建和第三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竹权栋人身损害损失106313.4元；二、驳回竹权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元，由竹权栋负担52元，程建和第三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共同负担120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竹权栋协助办理程建的父亲的丧葬事宜，未收取任何费用，属于无偿为他人提供义务的帮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竹权栋作为请求赔偿权利人在受到帮工人竹锦义人身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下,可要求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在帮工人竹锦义存在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也可以要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竹锦义作为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竹权栋受到侵害，遭受人身损失，作为被帮工人程建等人应当依照上述法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竹权栋要求被帮工人程建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帮工人竹锦义不符合上述法条规定致竹权栋的损害系第三人侵权造成的认定范畴。竹权栋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确定为无任何责任，不存在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的情形。关于一审判决程序问题。竹锦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作为请求赔偿权利人竹权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权栋并未要求竹锦义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程建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程建、程玉屏、程敏、程红、程双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