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陕01行再1号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宏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西段**华融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胡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财，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系该公司法务部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振红，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八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吉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坚，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西段**华融国际商务大厦******iv>法定代表人：竺尧江，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西安中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朱雀大街北段合能朱阙******>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晨，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宏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集团）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一审第三人王坚、陕西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地产）、西安中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陈晨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1行终419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陕检民（行）[2019]61000000089号行政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陕行抗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孙华、检察官助理王金辉出庭。再审申请人宏润集团法定代表人胡绪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财、屈振红，被申请人市工商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王凯，一审第三人王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中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陈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到庭参加诉讼，宏润地产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润集团申请再审称，第三人宏润地产成立于2006年5月31日，法定代表人胡绪峰，注册资本4000万元，其中申请人持股95%，第三人陈晨持股5%。2011年8月5日，公司股权机构变更为申请人持股77%、第三人中厦公司持股18%、陈晨持股5%。2012年1月10日，李彬等套路贷团伙成员王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胡绪峰签名和王坚本人签名，形成虚假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并利用该虚假《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等资料向市工商局提交股东变更申请资料，市工商局未谨慎审核，于2012年1月31日核准宏润地产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给申请人造成市值40多亿元的建设项目和土地损失，李彬等人的套路贷团伙符合涉黑涉恶、强取豪夺他人财产的要件。市工商局在确定王坚提交虚假材料，以欺诈手段取得公司登记后，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撤销该变更登记。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王坚用伪造他人签名骗取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后，不但未依法撤销市工商局的行政行为，反而作出“宏润地产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资料时没有发现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的签名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所为系工商变更登记中的瑕疵，不影响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的认定，并驳回申请人要求撤销市工商局2012年1月31日对宏润地产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故王坚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查明后不撤销被申请人核准该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鉴于此，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行终419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撤销市工商局2012年1月31日核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市工商局辩称，其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的核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该行政行为系基于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行终41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其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的核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一)其具有核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主体资格。(二)宏润地产向其提交的变更股东股权的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其根据申请材料核准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法律依据适用正确，程序合法。2012年1月10日，其收到宏润地产递交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申请资料后，对申请文件进行了审查，认为宏润地产申请股东股权变更的文件、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核准变更的行政行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且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宏润地产为股东股权变更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真实性的责任主体，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体现了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具有撤销该行政行为的责任和义务。(一)宏润地产应对股东股权变更申请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二)宏润地产递交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虽然协议双方签字并非本人，但该协议内容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有证据证明该协议的事实被协议双方认可。本案中，宏润地产股东转让协议材料虽然不是本人签署，但2013年3月15日宏润集团授权胡绪峰代表宏润集团参加宏润地产股东大会，同时授权胡绪峰代表宏润集团参加王坚和该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谈判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大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均一致认可王坚在宏润地产认缴人民币3000万元，占公司75%股权的事实。由此可以看出，2013年3月15日形成的宏润地产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已认可宏润地产向其在申请股权变更提交的相关材料，对工商变更登记系知情，也并未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即便(2017)最高法民再1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1月11日宏润集团与王坚签订《借款协议》、1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借款协议》，王坚与宏润集团之间是:“以变更股权持有人的方式进行质押担保”。从法律上看这种担保方式是一种非典型性质押担保，即股权让与担保，因此宏润集团依照约定也必须将股权转让变更至王坚名下。正因如此，2013年3月15日形成的宏润地产股东会决议反映出宏润地产股东各方对宏润集团与王坚之间股权让与担保行为系明知，同时各方还同意以相同的股权让与担保方式获取中贵股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融资借款。因此，二审生效判决驳回宏润集团撤销其核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充足，应当维持。三、(2017)最高法民再171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对宏润地产股权纠纷民事法律事实认定作出部分更改，但不影响本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一)2012年1月31日宏润地产股权变更背后的真实民事法律关系为股权让与担保。(2017)最高法民再17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否定宏润地产2012年1月1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只纠正该民事诉讼二审生效判决中对该协议性质的认定，认为该协议属于股权担保性质，不产生股权转让效力。工商变更登记正是宏润地产依照宏润集团与王坚之间担保约定进行的变更申请，体现其真实意思和目的。《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借款协议》的约定符合股权让与担保的外观形式。一是宏润集团与王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宏润集团与王坚之间存在转让案涉股权的外观。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以宏润集团在宏润地产的股权作为向王坚借款的担保，这种担保要求股权转让至王坚名下。因此，即便是《股权转让出资协议》中宏润集团法定代表人胡绪峰以及股东陈晨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股权转让变更至王坚名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工商行政部门依据申请人外观表示而做出的行政行为不具有行政法律上的可撤销性。既然宏润地产各股东与王坚是想要通过股权让与的方式为债权担保，工商部门也依据该公司的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对股东与股东权利不产生实质影响，不具有民事法律上的可撤销性。行政行为依据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申请人对外表示出的股权转让变更的意思表示在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为无效，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基于的民事法律事实有效，无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71号判决纠正了二审判决中认定《股权转让出资协议》为股权转让性质的认定，但是并未否定该协议的效力。四、行政行为具有确定力，股权变更登记从外观上体现了宏润地产股权让与担保的真实意思，股东之间内部约定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让与担保，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同理也不影响行政行为的效力。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具有确定力，非因法定事由，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其为维护行政机关的公信力，确保市场经济有序发展，对合法的行政行为不予撤销。从保护民事合法权利上看，王坚与宏润集团之间股权担保民事行为未被法律认定为无效即有效，王坚作为债权人其权利也应受到保护，在债权未实现的情况下，将作为担保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债务人宏润集团名下，是否侵犯王坚的合法权利，是否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亦产生新的矛盾纠纷，循环往复，不能达到司法定纷止争的效果。恳请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坚述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人民法院应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市工商局依法具备对公司登记的行政执行主体的资格，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核准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变更登记并核发了营业执照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2012年12月10日，宏润地产向市工商局申请股东股权变更等事项变更登记并递交了规定的资料。2012年1月31日，市工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核准了宏润地产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并核发了营业执照。二、有证据表明，王坚签字后即被宏润地产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雪铮替换，即使当时股东本人未签字，但在合理的期限内被答辩人、胡绪峰、陈晨、中厦公司相关权利人对该事实进行了追认，以实际行为确认了股权变更的法律事实。股权变更后，宏润集团出具了相关文件记载于工商行政档案，认可了答辩人持有宏润地产75%股权的事实，据此宏润集团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股权变更后，宏润集团向答辩人及案外人出具了相关文件，不仅在实体上未对该股权转让行为予以否认，而是通过一系列的行为认可了答辩人持宏润地产股权的合法性。本案一、二审已查明涉案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非胡绪峰、答辩人本人签名，答辩人对该代签行为予以认可，宏润集团一系列的经营活动能够证明宏润集团对2012年1月31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是知情并认可的，亦未提出异议，且宏润地产一直在运营，现被答辩人提出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宏润集团再审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应驳回其再审请求。中厦公司述称，一、宏润集团所述事实和理由纯属故意编造事实，滥用诉权的恶意诉讼行为。本案涉及的2012年1月10日宏润地产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的事实已经各级法院包括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予以确认，不容宏润集团故意捏造和歪曲事实。二、市工商局依据宏润地产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依法对宏润地产的申请予以核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宏润集团的诉讼请求，并对其故意捏造和歪曲事实，肆意污蔑他人，滥用诉权的恶意诉讼行为予以法律制裁。陈晨述称，一、法院应当撤销2012年1月31日市工商局作出核准宏润地产的股权变更登记，判令市工商局依法将王坚骗取的宏润集团持有的宏润地产75%股权变更登记至宏润集团名下。二、同意宏润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宏润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市工商局于2012年1月31日对第三人宏润地产的工商变更登记。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润地产成立于2006年5月31日。2011年7月20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并核准，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晨认缴200万元，宏润集团认缴3800万元。2011年7月18日宏润地产向市工商局递交申请，将宏润集团拥有的本公司18%的出资共计720万元转让给中厦公司。2011年8月5日，市工商局核准了宏润地产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并核发了营业执照。2012年1月10日，宏润地产向市工商局提交股东股权变更申请资料，将宏润集团拥有的本公司75%的出资共计3000万元转让给王坚，市工商局审查了宏润地产提交的资料，认为内容齐备，于同年1月31日核准了宏润地产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在宏润地产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2012年1月10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的胡绪峰、王坚的签名均非本人所为。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3月15日宏润集团召开股东会，授权胡绪峰代表本公司参加2013年3月15日的宏润地产的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授权胡绪峰代表本公司参加王坚和中贵股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谈判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股东会决议有胡绪峰、陈晨两名股东签字，落款为2013年3月15日。该判决书亦认定了2013年3月15日中贵股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宏润地产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的真实性，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中贵股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宏润地产法定代表人胡绪峰（丙方）、宏润地产股东王坚（乙方）、陈晨（丁方）、宏润集团（戊方）、中厦公司（巳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明确：宏润地产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乙方认缴人民币3000万元，实缴人民币3000万元，占公司75%的股权；巳方认缴人民币720万元，实缴人民币720万元，占公司18%的股权；丁方认缴人民币200万元，实缴人民币200万元，占公司5%的股权；戊方认缴人民币80万元，实缴人民币80万元，占公司2%的股权。约定乙方同意将其在宏润地产中所持7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丙方、丁方、戊方、巳方均承认乙方向甲方转让75%的股权为合法有效的行为。同日，各方股东形成宏润地产股东会决议，确认了股东转让出资后，本公司新的出资结构为中贵股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缴3000万元，实缴3000万元，占公司75%股权。中厦公司认缴720万元，实缴720万元，占公司18%股权。陈晨认缴200万元，实缴200万元，占公司5%股权。宏润集团认缴80万元，实缴80万元，占公司2%股权。股东各方均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该民事判决驳回了陈晨要求确认宏润集团与王坚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2015年5月宏润集团曾以中厦公司向市工商局提交虚假材料，骗取股权变更登记为由，对市工商局2011年8月5日核准了宏润地产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提起行政诉讼，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以（2015）碑行初字第0007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陕01行终13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现宏润集团又以王坚提交虚假材料，向市工商局骗取股权变更登记为由，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诉讼，遂形成本案。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市工商局2012年1月31日核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申请变更登记所提交材料中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本人签名对变更登记的合法性有无影响以及宏润集团对该变更登记行为是否知情并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宏润地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向市工商局提交了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内容齐备。市工商局据此依法对宏润地产的申请予以核准，应认定市工商局作出此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印发的（法办〔2012〕62号）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中明确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宏润集团称工商变更登记中宏润地产所递交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胡绪峰、王坚签名系伪造，并对变更材料中的宏润地产章程修正案、股东会议决议有异议，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书已驳回了陈晨要求确认宏润集团与王坚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在2013年3月15日以中贵股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召开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以及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前，宏润集团召开了股东会授权其法定代表人胡绪峰代表本公司参加2013年3月15日的宏润地产的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同时授权胡绪峰代表本公司参加王坚和中贵股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谈判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因该2013年3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均一致认可第三人王坚在宏润地产认缴人民币3000万元，实缴人民币3000万元，占公司75%的股权的事实。据此应认定，王坚和胡绪峰本人虽未在变更登记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2013年3月15日形成的宏润地产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已能够证明原告宏润集团对2012年1月31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是知情并认可的，并未提出异议，且宏润地产一直在运营，故对宏润集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市工商局在审查宏润地产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资料时没有发现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的签名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所为系工商变更登记中的瑕疵，不影响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市工商局应在今后的工作中注意防范。综上，宏润集团起诉要求撤销市工商局于2012年1月31日对宏润地产的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陕西宏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月31日对第三人陕西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陕西宏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宏润集团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查明宏润地产向市工商局提供“虚假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材料，骗取市工商局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后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市工商局变更股权登记的行政行为；2、由市工商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是否应对市工商局2012年1月31日作出核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予以撤销。宏润集团主张宏润地产向市工商局提交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胡绪峰、王坚签名系伪造，该材料为虚假材料，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书已驳回了陈晨要求确认宏润集团与王坚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15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宏润地产股东会决议载明王坚认缴人民币3000万元，实缴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占宏润地产75%的股权，宏润集团签字。据此应认定，王坚和胡绪峰本人虽未在变更登记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2013年3月15日形成的宏润地产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已能够证明宏润集团对2012年1月31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是知情并认可的，并未提出异议，且宏润地产一直在运营，现宏润集团提出撤销2012年1月31日市工商局作出核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的变更登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宏润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陕西宏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再审审理中，宏润集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7）民再171号判决书，证明2012年1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签字不是王坚、胡绪峰、陈晨签字，之后各方签订的协议都属于融资借款性质，王坚与宏润集团系借贷关系，宏润集团和陈晨对于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不知情，更不存在各方在股权变更的基础上从事经营活动。对此证据，市工商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宏润集团对股权转让行为是认可的，也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王坚认为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来撤销行政登记的理由是不存在的。中厦公司认可市工商局及王坚意见。陈晨认可宏润集团意见。王坚提交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再2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双方系股权转让，不是质押、抵押关系。宏润集团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再审审理查明，2012年1月10日宏润地产向市工商局提交股东股权变更申请资料，将宏润集团拥有的本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王坚，市工商局审查后核准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在宏润地产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的胡绪峰、王坚的签名非本人所签。2012年1月11日宏润集团与王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宏润集团同意将其持有的宏润地产75%股权转让给王坚，转让后宏润集团在宏润地产享有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王坚享有。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宏润集团到期未能还款，无偿转让的股权归王坚所有并由王坚自行处置。2012年10月8日宏润地产召开股东会，对其股东王坚名下持有的75%的股份对外质押融资事宜一致同意通过。2013年3月15日宏润集团股东会决议承认王坚合法拥有宏润地产75%的股权。2013年3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各方均承认王坚向中贵股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转让75%的股权为合法有效的行为。2013年3月15日宏润地产向西安市工商管理局递交《宏润地产股东会决议》及《宏润地产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上述文件落款处均有宏润集团加盖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胡绪峰亲笔签字。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宏润集团、王坚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上虽然宏润集团法定代表人胡绪峰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宏润集团对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胡绪峰签字问题不影响宏润集团的意思表示，且宏润集团2013年3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承认王坚合法拥有宏润地产75%的股权，宏润集团股东胡绪峰及陈晨均签字并按指印，足以说明宏润集团将其股权转让给王坚的真实意思。宏润集团提出系胁迫形成，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出资协议上王坚的签字虽非本人所签，但王坚对该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对受让股权的份额及对价不持异议。故宏润集团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该判决书还认定，宏润集团在股权转让协议后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在后续合同履行中认可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陈晨与宏润集团、王坚、中厦公司、宏润地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我院一审判决股权转让出资协议无效，同时驳回陈晨要求将宏润地产的股权变更恢复到2011年8月5日工商登记状态的诉讼请求。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陈晨已经通过一系列行为认可了王坚持有宏润地产股权的合法性，系放弃其优先购买权，故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晨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1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宏润集团无偿转让其持有的宏润地产75%股权是对所借款项的质押担保，并非是真实意图的转让股权，宏润地产75%股权实际变更登记至王坚名下，以变更股权持有人的方式进行质押担保。双方没有因不偿还到期借款即产生宏润地产75%股权归王坚所有的结果，而是以《欠条》的方式对借款本息进行了重新确定并以宏润地产75%股权作质押。2012年1月31日市工商局对宏润地产的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载明王坚认缴3000万元，实缴3000万元。但上述款项的给付在时间上、内容上均不能证明王坚在履行2012年1月1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中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宏润地产75%股权虽仍登记在王坚名下，但不能以此确认王坚是受让取得宏润地产75%股权。二审判决以2013年3月15日六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陈晨一系列的行为认可了王坚持有宏润地产股权的合法性，认为陈晨知情系放弃优先购买权，认定2012年1月1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是宏润集团向王坚转让股权性质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2012年1月10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因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发生股权转让效力，故也不存在侵犯陈晨对该股权的优先购买权，陈晨认为侵犯其优先购买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王坚与宏润集团借款关系中股权质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可以另行法律途径解决，故维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另查，本院审理的另一起宏润集团、陈晨诉宏润地产、中厦公司撤销行政登记一案，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陕01行终13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宏润集团要求撤销市工商局对宏润地产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在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作出后，宏润集团曾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此案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陕行申42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对宏润地产提交的材料实行形式审查并无不当，宏润集团对股权转让出资协议有争议，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再审相关判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故驳回宏润集团再审申请。再查，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再审申请人宏润集团与被申请人陕西省人民政府、西安市人民政府、陕西佳鑫源实业有限公司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1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陕西穆将王商贸有限公司、宏润地产、陕西佳鑫源实业有限公司签署协议，将穆将王城中村开发主体由宏润地产变更为陕西佳鑫源实业有限公司，穆将王社区两委会及村民代表会对上述协议予以同意。据此，西安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依据申请作出复函，予以同意并无不当。至于宏润集团对宏润地产股权变更及宏润地产签署协议将穆将王城中村开发主体变更有异议，系民事争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驳回宏润集团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宏润集团对股权变更是否知情并认可；二是市工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或者变更。一、关于宏润集团对股权变更是否知情并认可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认可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中宏润集团法定代表人胡绪峰和王坚签名并非本人签字。故能否撤销市工商局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关键在于宏润集团对股权变更情况是否知情并认可。宏润集团认为不存在股权转让，自己也从未认可，是王坚以诈骗手段取得。本院注意到，宏润集团该主张与本院所查事实不符。理由如下：首先，2012年1月10日双方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宏润集团法定代表人胡绪峰签字虽非本人所签，但宏润集团对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宏润集团的意思表示；其次，2012年1月11日宏润集团与王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宏润集团同意将其持有的宏润地产公司75%股权转让给王坚，王坚同意接收上述股权。同时，《借款协议》约定:“宏润集团将持有宏润地产75%股权无偿转让给王坚，以保证按时足额向王坚偿还借款，如宏润集团到期未能还款，无偿转让的股权归王坚所有并由王坚自行处置，如还清王坚借款本息则王坚向宏润集团退还担保转让股权并完成所有相关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后终止”。由此事实可以证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以宏润集团在宏润地产的股权作为向王坚借款的担保，这种担保要求股权转让至王坚名下。退而言之，即使胡绪峰签字不属实，按照宏润集团陈述系股权质押，但宏润集团自愿转让股权给王坚，将股权变更至王坚名下，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对市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亦是知晓的；其三，2012年10月8日宏润地产股东会决议，对王坚名下持有的75%的股份对外质押融资事宜，各方一致同意通过。2013年3月15日宏润集团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承认王坚合法拥有宏润地产75%的股权。2013年3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胡绪峰、陈晨、宏润集团明确承认王坚是宏润地产公司75%的股权的合法持有者，对此不得提出异议，不再主张与之相关的权利。上述证据中有宏润集团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胡绪峰亲笔签字及陈晨签字，可以证明宏润集团在此前已经明知且并未提出异议。宏润集团认为上述文件系胡绪峰被胁迫所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最后，宏润集团再审作为证据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7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的是陈晨与宏润集团、王坚、中厦公司、宏润地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陈晨系宏润地产股东及宏润集团法定代表人胡绪峰的妻子，该案中陈晨认为宏润集团对外向王坚转让了宏润地产的股权，侵犯了其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依据法律规定侵犯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公司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第三人，也就是说陈晨及宏润集团都认可有股权转让的事实，现其在本案中又提出没有发生股权转让，该行为系股权质押，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综合宏润集团上述一系列协议和行为足以证明宏润集团对股权变更是知情的，且事后予以追认。宏润集团现以签字不属实、不认可为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市工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或者变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月10日，宏润地产向市工商局递交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因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故市工商局依法核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依据《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宏润集团对市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是知情的，且事后予以追认，宏润地产也一直在运营，故宏润集团申请撤销市工商局2012年1月31日核准宏润地产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宏润集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71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市工商局变更登记系错误一节。因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是民事案件，本案系股权登记纠纷的行政案件，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与本案行政案件审理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宏润集团与王坚不是股权转让而是以变更股权持有人的方式进行质押担保，并未否认各方同意将股权变更至王坚名下的这一事实及工商登记的合法性。故宏润集团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名义上是因工商登记引起的争议，本质上是属于民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来维护其合法权益为宜。综上，宏润集团的再审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陕01行终419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 宾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晏永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贾磊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