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古某1，女，汉族，1990年8月2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古某1。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嘉俊，男，汉族，1994年5月17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敏志，男，汉族，1992年3月26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岳，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某1、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州骏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古某1、梅州骏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被上诉人钟嘉俊及钟嘉俊、郑敏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某1、梅州骏捷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粤14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支付违约金136800元给上诉人梅州骏捷公司。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才是本次交易的违约方，涉案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之所以最终以解除合同的形式告终，完全是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逾期支付剩余的购车款所致。因此，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的行为已然构成严重违约。在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严重违约的前提下，上诉人梅州骏捷公司按《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的约定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136800元完全是合情、合法的。二、上诉人梅州骏捷公司按《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约定的条款，根据奔驰GLC的车身价456000元的30%向违约方主张违约金136800元是完全合理、合法的。然而，一审法院仅仅支持了违约金25605元，比重占比仅有18.71%，是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滥用，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的该判决，无疑是纵容了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减轻了违约方的违约方成本，加重了守约方的负担，是显失公平的。三、《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是交易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加上本案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在此前提下，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文第48条、第49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本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另外，本案的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也没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卖方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因此，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要兼具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正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交易过程中是守约方，并无过错，一审法院仅支持了违约金25605元，这笔违约金且不谈及上诉人因此次交易可获得的预期利益了，就连车辆贬值的损失都无法弥补。国家关于车辆折旧是有明确的政策的，对于小型轿车而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条例》的相关规定，汽车的作为固定资产的折旧年限为10年。即使按照最简单的折旧方式平均年限法，一辆456000元的奔驰车一年的车辆折旧也不少于45600元。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裁决是滥用自由裁量权，根本没有兼顾合同的公平原则和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对此，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钟嘉俊、郑敏志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有违约，且上诉人未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仍在上诉人处作展示车辆，几乎没有损失。二、《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并没有约定上诉人逾期未交清余款需要承担车款的30%违约金，《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第8条第2项明确约定“付清全款后不得有任何争议和违约，否则按车款的30%违约金赔偿给卖车方”，那么下一款对逾期未交清余款的约定是“卖方有权将该车另作处理不须通知买方，所收购的车款不再退还，买方自愿承担所有责任和相关法律后果等”，对于未交清余款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也明确认定是属于显失公平。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5605元的违约金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钟嘉俊、郑敏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钟嘉俊与被告古某1、梅州骏捷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2、判令被告古某1、梅州骏捷公司返还原告钟嘉俊、郑敏志购车款216582元。判令两被告支付从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两原告；3、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古某1、梅州骏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钟嘉俊将粤M*****号奔驰牌小汽车立即协助过户至反诉原告梅州骏捷公司名下；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368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嘉俊与原告郑敏志系朋友关系，被告梅州骏捷公司经营销售汽车及零配件、汽车用品、旧机动车交易、商业信息咨询服务等，被告古某1是其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22日，原告钟嘉俊（买方）与被告梅州骏捷公司（卖方）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双方约定：粤M*****号牌白色奔驰GLC成交价456000元。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买方付购车定金30000元，在贷款通过后，买方应在五天内付清余款426000元后办理提车手续，由卖方协助办理贷款手续，货款办理成功后卖方办理过户相关手续。买方已确认目前现实车况，付清全款后不得有任何争议或违约，否则按车款的30%违约金赔偿卖车方，如买方逾期未交清余款，卖方有权将该车另作处理不须通知买方，所收购车的车款不再退还，买方自愿承担所有责任和相关法律后果等。”协议签订当天，原告郑敏志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古某1支付了30000元。其后，原告郑敏志将其所有的登记在杨剑峰名下的粤M*****号华晨宝马牌小汽车由被告古某1以102050元的价格用作抵对购车款。2019年6月6日，原告钟嘉俊以车辆抵押的方式向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42400元并支付给被告梅州骏捷公司。同日，原告郑敏志与被告古某1通过微信聊天确认原告郑敏志尚欠购车款92050元（含原告郑敏志购买甲壳虫首付款6700元）。随后，被告为原告钟嘉俊办理了粤M*****号车辆的过户手续。2019年7月24日和同年8月21日，原告郑敏志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古某1分别支付了20000元和30000元。2019年11月13日，被告古某1向原告钟嘉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并承担违约责任等。2019年11月14日，被告古某1向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原告钟嘉俊车辆剩余贷款。因双方对协议解除后的财产处理方式意见不一，两原告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两被告提出上述反诉请求。一审庭审中，原告表示若被告将购车款返还给其的情况下，其同意协助将车辆过户给被告。同时粤M*****号华晨宝马牌小汽车车主杨剑峰作出声明，确认名下的粤M*****号华晨宝马牌小汽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原告郑敏志，其同意郑敏志对车辆的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钟嘉俊与被告梅州骏捷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原告同意协助将车辆过户给被告，予以确认，本案焦点为：1、原告郑敏志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4、合同中有关条款是否显失公平，被告应否返还购车款的问题。1、原告郑敏志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涉案《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的合同双方虽为原告钟嘉俊与被告古某1、梅州骏捷公司，但合同签订后，原告郑敏志以车辆抵对部分购车款及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古某1支付部分购车款，且事后是由原告郑敏志与被告古某1对购车款进行核对并结算，原告郑敏志的上述行为是基于其本人购买汽车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作出的行为，且原告钟嘉俊确认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是原告郑敏志，故原告郑敏志是汽车的购买方，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贷款通过后，原告应在五天内付清余款426000元。贷款于2019年6月6日通过，按合同约定原告应在五天内即2019年6月11日前付清余款。2019年6月6日，原告郑敏志与被告古某1通过微信聊天确认原告郑敏志尚欠购车款92050元，但购买甲壳虫首付款67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此款不应算入原告所欠款项，原告在2019年6月11日仍欠85350元购车款，原告未付清购车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付清购车余款后办理提车手续，而原告至今尚欠被告购车款，被告有权按双方约定拒绝交付车辆给原告，被告的行为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合同约定按车款30%违约金赔偿被告，原告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因被告未提供因合同解除造成的实际损失，汽车也未交付给原告使用，结合原告的违约程度等情况考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将违约金定为按原告逾期支付款项85350元的30%即25605元较为合理，故原告应支付违约金25605元给被告。4、合同中有关条款是否显失公平，被告应否返还购车款的问题。合同约定原告逾期未交清余款，所收购车的车款不再退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有违约责任的约定，此条款剥夺了原告的退还车款的权利，明显加重了原告的责任，条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该条款被撤销后，对双方无约束力。双方对原告用粤M*****号华晨宝马牌小汽车折价款102050元及定金30000元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古某1对2019年7月24日和同年8月21日，原告郑敏志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其分别支付了20000元和30000元，合计50000元不认可，认为此款属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但从原告支付的时间及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此款属原告交的购车款。被告应返还所收取的购车款182050元（30000元定金+粤M*****号华晨宝马牌小汽车折价款102050元+20000元+30000元）给原告。原告向贷款公司归还的按揭款项与被告替原告向贷款公司归还的款项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请求其已支付的按揭款项由被告返还，不予支持。因被告古某1签订合同及收取购车款的行为均是代表被告梅州骏捷公司，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梅州骏捷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182050元的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从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因原告是违约方，也无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钟嘉俊与被告（反诉原告）古某1、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182050元给原告（反诉被告）钟嘉俊、郑敏志；三、原告（反诉被告）钟嘉俊、郑敏志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25605元给被告（反诉原告）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四、原告（反诉被告）钟嘉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被告（反诉原告）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办理粤M*****号牌车辆的过户手续；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钟嘉俊、郑敏志要求其他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古某1、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8.73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1518元（被告已预交3036元），合计6066.73元，由原告钟嘉俊、郑敏志负担1031元，被告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35.73元，被告多交纳的反诉费1518元，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虽然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未依合同约定付清购车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涉案《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逾期未交清余款需要承担车款的30%违约责任，而约定“付清全款后不得有任何争议和违约，否则按车款的30%违约金赔偿给卖车方”；对逾期未交清余款的约定是“卖方有权将该车另作处理不须通知买方，所收购车的车款不再退还，买方自愿承担所有责任和相关法律后果等”。对合同约定买方逾期未交清余款，所收购车的车款不再退还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剥夺了买方的退还车款的权利，明显加重了买方的责任，该条款显失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该条款被撤销后，对双方无约束力，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对违约金数额认定，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因合同解除造成的具体实际损失，涉案汽车也未交付给买方实际使用，上诉人收取购车款182050元也会产生利益及结合买方的违约程度等综合考量，将涉案违约金数额认定为按逾期支付款项85350元的30%即25605元计算，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36800元违约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已由上诉人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骏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