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台湾工业园园一街**。法定代表人：徐永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恒，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军越车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春江镇创业西路**法定代表人：徐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兰华，辽宁银冈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军越车辆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恒、赵洋、被上诉人常州市军越车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逾期利息于法无据，双方尚未达成买卖合意，形成买卖关系，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本次采购询价完全是因为2017年9月25日，铁岭市政府常务会议中同意采购上诉人生产的新能源公交车，但后期铁岭市公汽公司无资金给付车款中止该批车辆的采购。其次，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采购流程说明，双方依据该采购流程签订供货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采购订单仅为签订正式合同的前置条件，不符合双方达成采购的根本目的，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第三，本案中货物价格双方没有相应的确认，同时，被上诉人收到了推迟通知时就已经知晓了货物的交期通知，也应根据被上诉人再次发货的通知进行发货。被上诉人擅自发货，强加给上诉人采购其货物的行为，有悖于市场经济中的自愿原则。最后，上诉人接收该批货物，仅为暂替被上诉人保管，而非正式的采购。综上，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悖于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军越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的事实买卖合同成立，双方均应根据诚信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往来的询价函、报价单、订货单、供货单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明双方的事实买卖合同成立。军越公司依照上诉人的采购订单生产并向上诉人送货，上诉人已收取了货物并签收了送货单。上诉人理应全面及时的履行付款义务，而不是以种种不当借口拒绝给付货款。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铁岭市公汽公司因无资金给付车款终止了该批车辆的采购”不能作为其抗辩的理由。铁岭市公汽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参与方，其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下游市场变化带来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强加给无过错的军越公司。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采购流程说明”一节。该采购流程是上诉人单方制定的，并非双方约定。军越公司对该采购流程并不认可。3、上诉人虽在2017年11月15日向军越公司发出《关于铁岭项目零部件交期推迟通知》，收到该通知时军越公司已经将部分产品生产完毕。军越公司已经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延期交货，上诉人于2018年3月17日验收并签收了该批货物，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擅自发货，强加上诉人采购其货物的行为”。4、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库存的常州军越产品说明》中“接收该批货物，仅为暂替被上诉人保管”的说辞没有事实依据，该说辞为上诉人的单方无理说辞，军越公司不予认可，并已通过电话明确告知了上诉人。二、案涉产品价格公平，买卖行为合理且为上诉人明确认可的价格。双方经过询价报价等环节。对产品价格已经达成一致，上诉人才下达了采购订单，且上诉人对军越公司产品是明确认可的。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库存的常州军越产品说明》中，对产品评价“质优、价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军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给付拖欠货款（汽车零部件）共计1,361,567.00元人民币，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在铁岭公交的公交车中标项目中中标，获得了70台10.5米气电混合动力公交车的订单，为此被告向原告常州市军越车辆科技有限公司发送《供应产品价格协调函》希望该公司考虑双方的实际情况，本着互利互惠、合作双赢的发展理念，在产品价格上进行让步调整。2017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报价单；2017年11月6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发送采购订单，采购QF6102HEVNG公交车整车内饰件总成64台份。2017年11月15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发送《关于2017年铁岭项目零部件交期推迟通知》，通知相关零部件的交期需按照采购订单要求的日期向后顺延，具体交期按我司与贵司最终签订合同的要求执行，原定采购的零部件状态不变，贵司可以正常备货。2018年3月17日原告将采购订单项下的全部货物送货至被告公司，被告公司签收了该批货物。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依照被告的采购订单生产并向被告送货，被告亦收取货物并签收了产品送货单，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均应根据诚信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供了QF6102HEVNG公交车整车内饰件总成64台份等货品给被告，而被告未能全面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称其已经向原告发送关于2017年铁岭项目零部件交期推迟通知并要求其延期交货，原告系强买强卖行为的辩解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虽于2017年11月15日向原告发送了延期交货的通知，但未提出具体延期到何日，而2018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货后，被告于2018年3月17日签收的行为表明其接收该货物的意思表示，如果当时其认为原告系不当时间交货可以拒收货物，而在收货后的将近2年时间里被告未行使合同撤销和解除权，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欠款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本院从本案立案之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常州市军越车辆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61，56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下欠货款1，361，56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527.05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乾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关于库存的常州军越产品的说明、通过邮箱方式发送的邮件证据截图，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告知产品代为保管，不开具手续。被上诉人收到该函件后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函告内容予以认可。采购订单并非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不能依据此订单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军越公司对证据来源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时间上看，上诉人签收货物的时间是2018年3月17日，而邮件发送时间及产品说明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2日。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货物已经签收完毕，过了这么久声称为我公司暂存货物与事实不符，且我公司收到该邮件后已经通过电话告知上诉人我方不予认可。根据该产品说明第三页明确载明“在产品供应及售后服务方面，不但高质量、高效率，而且在价格及货款支付上也给予了我司极大的优惠政策”，上诉人对我公司的总体评价是，供应体系中最优质的零部件供应商。据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零部件价格公允，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乾丰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向军越公司致函，告知对运抵乾丰公司的产品暂时代为保管，不办理入库。同时，对军越公司的产品供应、售后服务、价格及货款支付给予肯定。本院对一审查明除“2018年3月17日军越公司将采购订单项下的全部货物送货至乾丰公司”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军越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5日向乾丰公司送货，乾丰公司已接收货物。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军越公司的质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无争议的事实，乾丰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致函军越公司，提出在产品的供应价格上进行让步调整的请求。10月30日，军越公司对案涉产品进行报价。此后，乾丰公司收到报价单后并未提出异议，并于11月6日向军越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应视为要约。之后，军越公司将案涉产品送货至乾丰公司，乾丰公司予以接收，应视为军越公司履行了要约。双方达成买卖合意并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成立。关于乾丰公司提出价格未达成一致的主张。首先，如上所述，乾丰公司在接到报价单后未提出异议发送了采购订单，视为对价格的认可。其次，2017年11月15日，乾丰公司向军越公司发送《关于2017年铁岭项目零部件交期推迟通知》，载明：“相关零部件的交期需按照采购订单要求的日期向后顺延，具体交期按我司与贵司最终签订合同的要求执行，原定采购的零部件状态不变，贵司可以正常备货。”从此可见，乾丰公司对采购产品的价格仍未提出异议，并要求正常备货。最后，乾丰公司提交的《关于库存的常州军越产品的说明》载明，“贵司在产品供应及售后服务方面，不但高质量、高效率，而且在价格及货款支付上也给予了我司极大的优惠政策”。可见，乾丰公司对产品的价格、售后服务等非但未提出异议，并给予了肯定。综上所述，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买受人支付相应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4.10元，由上诉人辽宁乾丰专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铁强审判员  裴好生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铜书记员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