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裕华东路**亨柏丽义乌小商品批发城**商铺。 法定代表人：李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鹏飞，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英，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06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行为。2018年9月底之前，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周一直在外地，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公司一直由王强和王卫贵二人实际控制，并负责工资发放，发放形式为现金或者银行转账。2019年10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周回到公司实际管理经营，因公司经营状况不善，加上被上诉人工作态度懒散，经常迟到早退，而上诉人在此之前一直为其垫付租房、水暖电等日常费用，经征得王强与被上诉人王峰的同意后，于2018年11月将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改为每月2500元，且已按月支付了被上诉人工资报酬。而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拖欠其2018年9月份之前的工资，因上诉人公司之前一直系由王强与王卫贵实际控制经营，公司财务账目也均系由二人保管，上诉人根本无法全部取得。但仅凭上诉人现有的财务账簿中的部分记录可以看出，王峰在2018年6月至9月初因其父生病，曾多次请假回家为其父看病，并以预支工资的方式支取了部分工资，而上诉人在对其工资的发放过 程中，仍按照被上诉人当时的工资标准进行全部发放。并且，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周回到公司进行实际管理后，均按时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且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周提出过上诉人拖欠其之前工资的主张，足以说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此外，从生活常理来讲，被上诉人系由王强招募，与王强系亲友关系，而王强在2018年9月份之前也系上诉人实际控制管理人员，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更换了实际控制人后，一直按时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且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之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而现在却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其之前的工资，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原审法院仅凭王卫贵的微信聊天记录，便径行认定上诉人存在拖欠其2019年9月份之前的工资的行为，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其请求内容未经过仲裁裁决，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工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保定市莲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请求系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其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份八个月的工资共计14550元，且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14550元，其工资计算标 准依据的系2018年6月份至2019年1月份，共计8个月的工资。然而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在上诉人提交了己经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后，竟将诉讼请求变更解释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8年9月18日之前拖欠的工资14550元，其请求与仲裁及起诉时的请求截然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也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变更的诉讼请求事项明显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而该请求并未经过莲池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其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径行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均已经实际发放了被上诉人的工资，不应再承担工资发放的责任，且被上诉人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便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案件事实，径行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因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 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本案的基本情况是:王峰自2016年4月份至2019年1月31日在甲客美甲公司处工作，甲客美甲公司未与王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甲客美甲公司并非按月向王峰支付工资，由甲客美甲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可知，在2018年8月份之前的工资，甲客美甲公司并未按月发放工资，由王峰提供的农业银行工资卡流水可知:20160515王强付1955.86元(系2016年4月份的工资)，20160615王强付1800元(系2016年5月份的工资)，20160715王强付2000元，20160815王强付2000元;20160914王强付2300元，20170315王强付1480元，20170403王强付3000元。20170414王强付3000元，20170515王强付3000元，20170615王强付3000元，20170714王强付3000元，20170815王强付3000元，20170915王强付3000元，20171018王强付3000元，20171116王强付3000元，20171215王强付2500元，2018O116王强付3000元，20180315王强付500元，20180904李周网银转账3000元。20181015李周网银转账3000元，可知2018年2月份(应发放2018年1月份工资）、2018年3月份(应发放2018年2月份工资)至2018年8月份这七个月未支付2018年1月份工资、2018年2月份工资、 2018年3月份至2018年7月份这七个月的工资，亦由甲客美甲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可知，甲客美甲公司仅在2018年9月4日支付3000元，(20180904李周网银转款3000元，己将包含在王峰的银行收款记录中)、2018年10月15日支付3000元(20181015李周网银转账3000元，已将包含在王峰的银行收款记录中);2018年11月16日支付2328.55元、2018年12月26日支付2500元、2018年1月15支付3148.53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2500元。由王卫贵与李周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2018年9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发送的Xin小贵备忘录.xlsx文件，表格恩建大小:15K，日程备忘录)可知，甲客美甲公司尚欠王峰工资14550元一直未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 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此，2018年9月份至2019年1月31日甲客美甲公司支付的工资应当优先抵顶先到期的2018年11月份的工资、2018年2月份工资等，以此类推。因此，甲客美甲公司仍拖欠了王峰八个月的工资14550元尚未支付(折合2018年6月份至20ll9年1月份八个月的工资)。第二，甲客美甲公司应当对支付全部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证据分配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甲客美甲公司应当对工资是否己经支付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455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80元，共计421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峰于2016年4月份至2019年1月31日 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并未按月发放工资王峰2018年9月18日之前的工资，由王峰提供的农业银行工资卡流水显示：2016年5月15日王强付1955.86元，20160615王强付1800元，20160715王强付2000元，20160815王强付2000元，20160914王强付2300元，20170315王强付1480元，20170403王强付3000元。20170414王强付3000元，20170515王强付3000元，20170615王强付3000元，20170714王强付3000元，20170815王强付3000元，20170915王强付3000元，20171018王强付3000元，20171116王强付3000元，20171215王强付2500元，20180116王强付3000元。20180315王强付500元，20180904李周网银转账3000元。2018年9月18日，上诉人时任办公室主任王卫贵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时上诉人欠王峰工资14550元。此后，上诉人按月向王峰支付工资，直至王峰离职。一审法院认为，王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王峰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应当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9月18日前上诉人所欠王峰劳动报酬14550元，上诉人没有予以补发，王峰要求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峰因上诉人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要求上诉人 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属于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而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满一年，该支付义务既已明确，劳动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王峰直到2019年10月21日才申请仲裁主张赔偿，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王峰支付工资14550元；二、被告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不向原告王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负担3元，被告负担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周在一审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两份：2018年9月4日向王峰转账3000元，2018年10月15日向王峰转账3000元；李周在一审中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四份：2018年11月16日转给“王峰山东4”2328.55元，2018年12月26日转给“王峰山东4”2500元（备注为11月份工资），2019年1月15日转账3148.53 元，2019年1月31日转给“王峰山东4”2500元；李周在一审中提交王峰借支工资的账目四页，共计2250元。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王峰发放了所有的工资，被上诉人王峰在一审中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并在庭审后表示认可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六个月工资。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定：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上诉人共向王峰支付了6个月的工资，此外王峰向上诉人借支了2250元，以上共计18727.08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工资共计14550元，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共向王峰支付工资18727.08元，对此王峰主张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有七个月未向王峰支付工资，其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支付的工资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抵充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对该主张，本院认为其在一审中起诉请求的工资范围是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其要求支付2018年6月之前的未付工资超出了本案诉讼 请求的范围，本案不予认定，且本案属于劳动合同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王峰向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工资共计14550元，上诉人在此期间已经足额向王峰支付工资18727.08元，因此其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上诉人王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王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斌 审判员 赵春林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12— 法官助理堵红果 书记员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