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传兵，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乐市万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南城区工业园区**修理区。 法定代表人：余文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扬，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林，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扬，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传兵因与上诉人博乐市万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坤公司）、被上诉人杨春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7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传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上诉人万坤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春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传兵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18）新27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将1,295,271.77元计入工程款。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应将段传兵自购的水泥款和段传兵完成的楼顶发泡水泥及彩钢工程款合计515,271.77元从工程款中扣减。（1）《万坤物流园内3#、4#、5#楼甲方自建项目详单》（以下简称《自建项目详单》）第2项“水泥”实际并非甲供。段传兵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李学的证言证实3、4、5号楼的水泥由段传兵自行购买，杨春林也认可该证言。杨春林提交的刘亚斌（系段传兵的施工员）于2015年10月16日、11月6日签字的共计60,000元水泥款收据亦证实水泥由段传兵自行购买，杨春林代付了60,000元水泥款。水泥款应当计入段传兵工程款。（2）《自建项目详单》第16项“楼顶发泡水泥工程（人工及材料）”实际由段传兵包工包料完成，杨春林提交的2016年12月26日黄继和（系段传兵的分包班组组长）的收条（收到屋面水泥发泡5000元）和黄继银的承诺书（收到屋面水泥发泡款20,000元）均证明楼顶发泡工程由段传兵组织人员施工，杨春林代付的25,000元从段传兵工程款中扣减。（3）《自建项目详单》第18项“楼顶女儿墙四周的彩钢工程”实际由段传兵包工包料完成，实际施工的人员可以证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应将杨春林未实际支付的780,000元认定为段传兵的已付款从工程款中扣减。杨春林向段传兵支付大额工程款均通过银行转帐。2016年10月16日杨春林称准备给段传兵支付780,000元工程款，并要求段传兵出具780,000元的收条，但段传兵实际并未收到任何款项，杨春林亦未提供其实际支付款项的证据，该收条不能作为杨春林付款的有效证据。 万坤公司辩称，1.段传兵并未购买涉案工程所用水泥。施工员刘亚斌出具的两份收据并未显示涉案工程所用水泥由段传兵购买，证明由杨春林支付。段传兵之兄段传孝于2015年11月25日签署的两份对账单证明张建华是水泥供应商，亦负责浇筑混凝土框架和墙面施工。段传兵认可《自建项目详单》和两份对账单，对《自建项目详单》第2项万坤公司向张建华购买水泥有异议，前后逻辑矛盾。刘亚斌于2017年11月20日向万坤公司出具证明，明确表示段传兵自2015年10月起不再向农民工发放工资，后续工资由万坤公司直接支付。刘亚斌等工人虽由段传兵介绍参与施工，但后期均由万坤公司直接管理并支付工资，其与段传兵并无隶属关系。故刘亚斌等人签收的材料款和工资不应认定为万坤公司向段传兵支付的工程款。2.段传兵无证据证明“楼顶发泡水泥工程”“楼顶女儿墙四周的彩钢工程”由其包工包料完成。黄继和、黄继银工资由万坤公司直接支付，二人与段传兵并无隶属关系。段传兵未能提供任何采购票据或支付单据证明“楼顶女儿墙四周的彩钢工程”由其实际完成。3.杨春林确向段传兵支付780,000元现金。段传兵作为社会经验较为丰富的民事主体，应充分了解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段传兵在该收条上签字并捺印三次，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现段传兵明确认可收条系其本人出具，结合双方多笔现金往来交易习惯，应认定杨春林已支付相应款项。 杨春林答辩意见与万坤公司一致。 万坤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段传兵并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1）万坤公司与段传兵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价达30,247,000元，约定由段传兵垫资施工。实际施工人是指对工程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务并施工的人，只有实际施工人才可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段传兵仅提交两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并未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有实际的资金和材料投入。万坤公司与段传兵签订的《自建项目详单》证实案涉工程主体所需的商混、水泥等18项内容都由万坤公司完成。段传兵在《自建项目详单》上签字按印证实其承认对3、4、5号楼的主体建设没有投入任何资金、材料、劳务。乌鲁木齐新市区法院9432号、9433号民事调解书，乌鲁木齐头屯河区法院432号民事判决书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份法律文书仅证明段传兵购买了钢材，并不能证明钢材用于万坤公司的建设，在同一时段传兵在其他地方也有施工工程。三份法律文书总标的仅1,171,302.6元，与工程实际使用量相差甚远。段传兵不能明确钢材在工地中的使用位置、使用面积。三份法律文书不能作为段传兵对工程有实际材料投入的直接证据，定案证据应排除合理怀疑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段传兵仅承担工人的招募、管理工作，其真实身份更类似于项目负责人。《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博乐市人民法院1343号民事判决书，1238号、1399号、1858号民事调解书；杨春林与段传兵的短信截图证明：段传兵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招募工人，并对工人和工地进行管理；段传兵自始至终都无钱支付工人工资，所有工资都由万坤公司支付；签合同后段传兵因无钱垫资由大包干实际施工人转变为项目负责人。（3）万坤公司出资建设3、4、5号楼的证据确实充分。万坤公司提交六份合同证明自行施工产生费用1,240,217元。万坤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自建项目详单》的施工事实：钢材、管材、消防器材、混凝土砌块、砂石水泥等建材买卖合同总价12,229,217元，对应《自建项目详单》中第1、2、3、5、10项工程。室内强电合同、消防工程合同、地暖垫层给排水工程合同、门窗玻璃买卖装修合同、外墙保温及喷漆工程合同总价接近10,000,000元，对应《自建项目详单》中第5、11、13、14项工程。万坤公司在施工中多次通过以房抵账的形式支付工程款，包括向何玉新以房抵付3,800,000元加砌块款等。万坤公司已实际支付民工工资6,199,100元，一审法院仅就段传兵认可的部分认定万坤公司实际支付民工工资3,097,119元错误。为方便法院查清事实，万坤公司一审提交的每份收据都附有领款人身份信息及电话，但一审法院忽视实际领款人的证明力。为防止民工继续上访，2018年2月7日万坤公司在支付工资时要求民工签承诺书，21份承诺书记载民工工资共5,164,293元，截止2018年2月8日尚欠民工工资1,557,000元。承诺书证明万坤公司已实际支付民工工资3,607,293元，以上仅统计了参与上访的民工工资。博乐市人民法院1343号民事判决书，1238号、1399号、185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段传兵欠付工资共247,600元，段传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过民工工资。1238号、185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金额已由万坤公司支付完毕。本案所涉民工工资绝不仅6,199,100元，万坤公司也出具了部分工人工资的欠条，工人起诉后法院通过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万坤公司的付款责任。2.新优鉴字【2019】-24号工程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自建项目详单》证明工程主体由万坤公司完成，段传兵是项目负责人。针对实际施工人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否直接适用于项目负责人？该鉴定意见书不能反映案件事实。鉴定内容应是段传兵实际对工人进行管理的项目，应依据鉴定意见书的施工项目向段传兵支付项目负责人的工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万坤公司与段传兵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因段传兵无资质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进行判决。万坤公司已向段传兵支付完相应施工费用，再向段传兵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段传兵辩称，万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段传兵提供的证据和万坤公司提供的由段传兵签字的收条足以证明段传兵履行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大部分义务。1.一审法院向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材料和报告，段传兵提交的录音和短信，杨春林之子杨振良签字的《协议书》足以证明3、4、5号楼除《自建项目详单》的项目，均由段传兵包工包料完成。博乐市人社局于2018年2月5日向博乐市公安局报送的《农民工工资调查报告》查明，万坤物流园3、4、5号楼工程由万坤公司发包，由段传兵个人承建，段传兵以项目转包、劳务分包的形式组织各农民工班组施工，拖欠人工工资3,000,000元。博乐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调取的各班组组长等出具的《承诺书》证明由于段传兵无力支付人工工资，2018年2月6日被公安局拘留，2月8日杨春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代段传兵支付部分人工工资。《承诺书》还证明杨春林代段传兵支付的人工工资包含施工的所有工种，包括屋面水泥发泡、地下车库跑道。2.《自建项目详单》证明除该详单确定的项目，其余均由段传兵包工包料完成。万坤公司主张该详单所载商混、水泥、加砌块砖都由其提供，所以工程由其完成，是将甲供材与施工混淆。工程不仅有后期的门窗和外保温施工，还有前期的基础和主体工程施工，《自建项目详单》的项目不能构成完整的工程。万坤公司主张钢材由其提供，《自建项目详单》已确认钢材不在甲供材之列。3.杨振良与段传兵签订的共同委托第三方对3、4、5号楼造价进行鉴定的《委托书》证明3、4、5号楼由段传兵施工。4.万坤公司代段传兵垫付部分人工费，是基于万坤公司拖欠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代段传兵支付人工工资，是万坤公司的义务，不能证明工程由万坤公司施工，不能否定段传兵的施工事实。万坤公司主张争议项目由其完成与其提交的收条、承诺书及《自建项目详单》矛盾。5.万坤公司对鉴定意见的异议，鉴定机构已作出答复。鉴定机构第一次召集双方现场勘验时，杨春林委托其子杨振良参加，鉴定机构作出第一稿鉴定意见时，万坤公司和杨春林以杨振良无书面授权为由，否认杨振良认可由段传兵施工的项目。鉴定机构又组织各方进行第二次现场勘验。在万坤公司故意拖延鉴定程序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仍充分保障了万坤公司的权利。万坤公司称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6.虽然《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段传兵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段传兵要求万坤公司支付已完成项目工程款。综上，万坤公司为逃避债务，一再虚假陈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杨春林无答辩意见。 段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坤公司向段传兵支付工程款12,000,000元；2.万坤公司、杨春林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3.万坤公司、杨春林承担本案工程鉴定费130,000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4.判令杨春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段传兵作为乙方（承包方）与杨春林作为甲方（发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博乐市万坤物流园4号楼、5号楼业务用房建设项目；二、工程地点：博乐市南城工业区205线旁万坤物流公司园内；三、工程范围：【此工程为包工包料】本合同全部工程建筑安装面积共计13,760平方米（其中负一层面积为3440平方米，地上面积为10,320平方米）。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建筑工程的土建、主体框架、内外墙砌砖及抹面收光、水电暖安装、外墙保温、涂料、门窗、楼梯及消防和上下水，室内外防水等；【详见施工图】四、工程造价：本合同全部工程施工图预算造价为人民币17,372,000元（壹仟柒佰叁拾柒万贰仟整），（各单项工程造价详见工程项目一览表）；五、承包价款：负一层为1000元/平方米，地上为135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第二条乙方资质：乙方承诺拥有完全的、合格的施工资质单位，能够承担该工程的施工建设并承担全部责任和义务。工程期限：一、根据国家工期定额和适用需要，商定工程总工期为66天（日历天），自2015年6月24日开工至2015年8月30日竣工验收（以实际进场施工之日算起）……，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万坤公司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发包方处加盖万坤公司公章，杨春林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段传兵在承包方处签字。2015年7月20日，段传兵作为乙方（承包方）与杨春林作为甲方（发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一、工程名称：博乐市万坤物流公司园3号楼业务用房建设项目；二、工程地点：博乐市南城工业区205线旁万坤物流公司园内；三、工程范围：【此工程为包工包料】本合同全部工程建筑安装面积共计7500平方米（其中负一层面积为平方米，地上面积为平方米）。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建筑工程的土建、主体框架、内外墙砌砖及抹面收光、水电暖安装、外墙保温、涂料、门窗、楼梯及消防和上下水，室内外防水等；【详见施工图】四、工程造价：本合同全部工程施工图预算造价为人民币元（元整），（各单项工程造价详见工程项目一览表）。五、承包价款：负一层为元/平方米，地上为125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第二条乙方资质：乙方承诺系拥有完全的、合格的施工资质单位，能够承担该工程的施工建设并承担全部责任和义务。第三条工程期限：一、根据国家工期定额和适用需要，商定工程自2015年6月24日开工至2015年8月30日竣工验收（以实际进场施工之日算起）；二、开工前2天，承包方向发包方发出开工通知书……，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杨春林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段传兵在承包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4、5号楼于2015年6月开始进行施工，3号楼于2015年7月开始施工。2016年10月16日，《自建项目详单》载明：1.甲方供应的商混；2.甲方供应的水泥；3.甲方供应的加砌块砖；4.甲方自己做的外墙包温及外墙直石漆涂（含材料及人工）；5.甲方自己安装的所有的型材门和窗户（含材料及安装）；6.甲方自己做的屋面防水（含材料及人工）；7.（甲方）自己所做的所有楼梯踏步面及贴砖（含材料及人工）；8.甲方自己做的所有楼梯扶手及阳台走道扶手（含材料及人工）；9.甲方自己做的所有卫生间防水及隔断（含材料及人工）；10.甲方自己做的所有消防工程室内及室外（含材料及人工）；11.甲方自己做的所有室内门含防火门及三楼的室内套装门（含材料及人工）；12.甲方自己做的防雷工程（含材料及人工）；13.甲方自己做的地面含地暖管铺完以后做的混凝土地坪；14.甲方自己打的室内所有地平（地暖管铺完以后做的混凝土地平）；15.部分水电暖工程（含人工及材料）；16.楼顶发泡水泥工程（人工及材料）；17.楼顶面上打地坪工程（全部）含人工及材料；18.楼顶女儿墙四周的彩钢工程（含人工及材料）。杨春林在落款甲方处签名，段传兵在乙方处签名。2019年6月13日，段传兵申请对2015年11月15日签订《万坤物流园3#4#5#楼建筑材料认定表》落款乙方签字（手印）处“段传兵”签名字迹是否为段传兵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美愿司鉴[2019]文检鉴字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11月25日的《万坤物流园3#4#5#楼建筑材料认定表》落款乙方签字（手印）处“段传兵”签名字迹不是段传兵本人书写。段传兵交纳鉴定费2000元。审理过程中，段传兵申请对所施工3、4、5号楼的工程量及由其施工的新增加一个化粪池及车库地下跑道的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优正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新疆优正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做出新优鉴字【2019】-2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合计14,076,362.94元。其中争议部分造价：7,260,872.98元。1.“甲方自建项目详单”第2项：水泥（不含4、5#2015年8月-11月砌筑及抹灰水泥）：87,434.27元；2.“甲方自建项目详单”第2项：水泥（4、5#2015年8月-11月砌筑及抹灰水泥）；3.“甲方自建项目详单”第16项：340,342.6元；4.“甲方自建项目详单”第18项：36,699.98元；5.甲供材-钢筋：2,426,551.25元；6.甲供材-砂、石：177,300.99元；7.钢筋人工费：1,049,195.42元；8.模板人工费：1,547,858.73元；9.砌砖人工费：348,567.23元；10.室内外抹灰人工费：662,908.15元；11.脚手架人工费：492,850.13元；12.甲供材料保管费3#、4#、5#钢筋材料保管费：36,398.28元；13.甲供材料保管费3#、4#、5#砂石材料保管费：2,659.51元；14.甲供材料保管费3#、4#、5#水泥材料保管费（不含4.5#楼2015年8月-11月砌筑及抹灰水泥）：1,311.52元。新疆优正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做出新优鉴字【2019】-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化粪池及四个车库地下跑道由谁施工双方有争议，现列为争议项：1.化粪池造价：101,829.26元；2.车库地下跑道造价：486,470.39元。万坤公司对新优鉴字【2019】-2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段传兵、万坤公司建设的工程项目未进行区分。鉴定书中未明确该工程的哪些活是段传兵建设的，哪些活是万坤公司自己供材料出人工建设的。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的介质未进行区分，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二、对于有争议部分的鉴定，区别的界限不明确，不能判断哪些部分是有争议的，哪些部分是无争议；三、对于段传兵和杨春林2016年10月16日签字认可的《自建项目详单》列入总造价项目进行鉴定。1.混凝土属于甲方（万坤公司）供应，在土建中将混凝土列为造价计算。2.加砌块属于甲方（万坤公司）《自建项目详单》内容，在鉴定意见中重复计算。3.水泥也重复计算。4.屋面找平及地平重复计算；四、鉴定意见书脱离实际。新疆优正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做出新优鉴字【2019】-2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针对正规有建筑资质的建筑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本案的特殊性。段传兵是个人承担，所有施工措施费，安全文明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利润、社会保障金，人材机差价、税金等内容是段传兵不需支出的。不能对个人劳务承包性质的施工进行上列取费。新疆优正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针对以上异议提出回函：1.关于“段传兵、万坤公司工程项目未进行区分”的问题：答：依据段传兵、万坤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签署的《自建项目详单》共计18项内容，其中第2项、第16项、第18项有争议，已单独列项。第15项内容需经庭审确认段传兵、万坤公司双方施工界限后调整，其余14项内容及现场踏勘未施工项目未计入鉴定中。对于争议项已单独计列，由法院庭审裁定；2.关于“对于争议部分的鉴定，区别的界限不明确”的问题；答：详见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P04页第七条鉴定结论；3.关于“段传兵、万坤公司《自建项目详单》列入总造价项目进行鉴定”的问题；答：①混凝土为无争议甲供材未计入鉴定意见中；②加砌块为无争议甲供材未计入鉴定意见中，计入甲供材料保管费；③水泥为争议甲供材已单独计列鉴定结论；④屋面找平为《自建项目详单》第16项已列为争议项，由法院庭审裁定；4.关于“鉴定意见书脱离实际”的问题；答：该项目虽为个人施工，依据国家、自治区建设工程计价规范和标准，《新疆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博乐地区单位工程估价表2011》定额仅为定额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取费标准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0》，①管理费：个人施工也需现场管理产生管理费，此费用应计取；③规费：工伤保险费应计取，其余费用不计取；④税金：不论施工企业还是个人，依法缴纳税金是义务，此费用应计取；⑤安全文明施工费：个人施工也应保证人员安全，保护环境文明施工，此费用应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1》中合格费率计取。段传兵交纳鉴定费130,000元。段传兵认可收到万坤公司支付的款项有：第一部分：2015年9月15日刘亚斌签字的5000元；2015年10月16日刘亚斌签字的水泥款15,000元；2015年11月6日代付张建华水泥款45,000元；2015年12月22日陈福来、刘明升、柳洪二次结构木工20,000元；2016年1月2日赵思福钢筋工资200,000元；2016年1月3日何大林抹砂浆12,000元；2016年1月6日陈月林抹灰工20,000元；2016年1月11日赵振宝砌砖40,000元；2016年1月12日杨昌洪套丝工资20,000元；2016年1月13日雷明管理工资5000元；2016年1月13日李建辉民工工资5000元；2016年1月13日袁运明民工工资5000元；2016年1月19日刘亚斌管理人员工资10,000元；2016年1月19日温世锋3、4、5号楼工资10,000元；2016年2月5日雷明管理工资5000元（收条显示为2000元）；2016年2月21日阿拉西看工地2000元；2016年12月23日赵思福钢筋工劳务费100,000元；2016年12月25日谭德生木工班组10,000元；2016年12月25日陈立明民工工资10,000元；2016年12月26日王念工资5000元；2015年10月29日由段传孝签字的抹灰工工资100,000元（收据显示为10,000元）；2015年11月16日由段传孝签字的化粪池人工工资10,000元；2015年11月3日由段传兵签字的25,000元；2015年10月26日由段传兵签字的抹灰工工资5000元；2016年12月26日屋面水泥发泡5000元；2018年1月18日植筋组500元；2015年8月12日段传兵签字的500,000元，合计1,618,900元。第二部分：段传兵认可承诺书中的王明远外架125,000元；陈立明木工、二次结构15,480元；张鑫水电安装250,000元；何均砌体34,000元；吴富成木工150,000元；周振华3#楼砌砖32,570元；赵思福钢筋绑扎与制作200,000元；黄继和屋面水泥发泡20,000元；赵振宝砌体7800元；杨昌洪钢筋连接8000元；金好元开孔20,800元；陈秋松管理60,000元；梁茂康地下室汽车跑道38,819元；魏国祥二次结构植筋12,850元；吕长江保温、防水抹灰100,000元；许家荣外墙抹灰43,900元；谭德生木工200,000元；刘亚斌施工员40,000元；李贵华地暖安装、主管109,000元，合计1,478,219元。以上两部分合计为3,097,119元。2016年10月16日，段传兵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万坤公司杨春林现金780,000元”。因万坤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段传兵无力支付民工工资，经博乐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调，万坤公司支付部分工人劳务费。另查明，万坤公司唯一的股东为杨春林。万坤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后于2019年11月22日申请撤回反诉。诉讼过程中，万坤公司委托余虹、杨振良为诉讼代理人，万坤公司、杨春林共同委托李颖锐为诉讼代理人，后解除对余虹与李颖锐的委托，但对其在诉讼中的意见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段传兵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执法大队存档的收据、承诺书、2016年10月16日杨春林与段传兵签字的《自建项目详单》及万坤公司向段传兵付款的凭证可以证实万坤公司与段传兵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段传兵也实际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因段传兵系个人，并无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万坤公司提出案涉工程系新世纪公司施工并非段传兵施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虽然无效，但段传兵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也已由万坤公司接收，万坤公司应当向段传兵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第二个争议焦点：段传兵要求万坤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000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新疆优正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做出新优鉴字【2019】2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工程造价为14,076,362.94元，无争议部分：6,815,489.96元，争议部分：7,260,872.98元。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结论应予采信。鉴定意见书中有争议部分的第1项水泥87,434.27元、第2项水泥50,794.92元、第3项水泥340,342.6元、第4项水泥36,699.98元与《自建项目详单》中确认由杨春林作为甲方自建的项目中第2项、第16项、第18项内容一致，该详单有段传兵的签字确认，段传兵虽不认可详单中项目均是万坤公司完成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以上项目是由其自己购买材料并完成，故以上费用合计515,271.77元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万坤公司已支付款项的数额认定问题。段传兵认可万坤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由其与段传孝签字及部分工人签字的收条中载明的款项共计3,097,119元。万坤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除段传兵认可的以外，其余部分付款凭证因万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收款人系段传兵所雇佣的工人，故除段传兵认可的数额外，其余部分款项不应认定为向段传兵支付的工程款。段传兵于2016年10月16日向杨春林出具780,000元的收条但却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因段传兵、万坤公司、杨春林之间存在多笔款项交付，基本以收据、收条的形式进行确认，现段传兵仅以没有提供转款凭证进行抗辩，却无法对其出具收条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款项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确认段传兵实际收到万坤公司、杨春林支付的款项为3,877,119元（3,097,119元＋780,000元）。鉴定意见中，双方争议的钢筋、砂石由谁购买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是包工包料。工程施工时间为2015年，而2016年10月16日杨春林与段传兵签字确认的《自建项目详单》中对由万坤公司施工及提供的建材进行一一列明，该详单中并未提到钢筋及砂石，万坤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漏列的情况，段传兵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也证实了其为施工而购买钢筋，故万坤公司虽然提交了从案外人购买建材的证据，但不能认定与涉案的工程有关，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中争议部分的钢筋及砂石应认定是由段传兵购买的。关于地下车库跑道与化粪池由谁施工的问题。万坤公司提交的付款凭据中有向段传兵的工人发放地下跑道及化粪池的人工工资，结合段传兵向鉴定机构提交的地下跑道及化粪池的施工白图，可以证实地下跑道及化粪池系段传兵施工，万坤公司认为是由其施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段传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坤公司应当按照鉴定意见向段传兵支付化粪池工程款101,829.26元及车库地下跑道工程款486,470.39元。新优鉴字【2019】24、25号两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包括地下车库跑道及化粪池的工程造价合计为14,664,662.59元（14,076,362.94元+588,299.65元），故扣除万坤公司、杨春林已通过各种形式向段传兵支付的款项，万坤公司应当向段传兵支付工程款10,272,271.82元（14,664,662.59元－515,271.77元－3,877,119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工程已由万坤公司接手，且万坤公司也认可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房屋用于抵偿案外人的欠款，应视为其已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万坤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万坤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段传兵要求从2019年12月16日开始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万坤公司应按照同期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段传兵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段传兵要求万坤公司支付工程鉴定费130,000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鉴定人员出庭支出费用2000元的问题。2015年11月15日的《万坤物流园3#4#5#楼建筑材料认定表》落款乙方签字（手印）处“段传兵”签名经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鉴定“非段传兵本人签字”，故由此产生的笔迹鉴定费2000元由万坤公司负担。因工程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00元，按照双方胜败诉比例，应当由万坤公司负担111,800元，段传兵负担18200元。段传兵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产生的实际费用2000元。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六条的规定，鉴定人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属于诉讼费用的一种。该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该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该费用应由段传兵承担280元，由万坤公司承担1720元。第四个争议焦点：段传兵要求杨春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万坤公司系杨春林一人独资公司，向段传兵本人及工人支付款项有万坤公司作为付款人支付的，也有杨春林作为付款人支付的，杨春林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分清，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杨春林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段传兵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段传兵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20年5月5日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万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段传兵支付工程款10,272,271.82元；二、万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段传兵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三、万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段传兵支付工程鉴定费111,800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720元；四、杨春林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坤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表和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挂靠总承包单位为博乐新世纪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于2018年9月竣工验收；第二组证据是博乐市劳动监察大队证明及视频录像，证明2018年2月7日段传兵离场后，万坤公司直接向农民工发放工资。段传兵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有效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万坤物流园1-7号楼以新世纪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备案手续，不能证明由万坤公司自行施工建设，该组证据不能与法院从劳动检查大队调取的证据效力对抗；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劳动监察大队的证明与承诺书的内容相同，只能证明杨春林和万坤公司在劳动监察大队主持下代段传兵支付了部分人工工资，当时段传兵已被拘留。杨春林质证称认可万坤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第一组证据中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表由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监制，竣工验收报告有五方单位签章，第二组证据由博乐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供，段传兵、杨春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另查明，万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段传兵签字确认的钢筋机械连接班组工程结算单，2015年11月20日工程款拾叁万元收条，2015年11月25日3、4、5号楼木工组和模板安装确认单，2015年12月30日工程款拾伍万元收条，2017年12月20日施工员刘亚斌施工周期证明，2017年12月20日3、4、5号楼小工工资确认单。段传兵之兄段传孝签字确认的2015年10月26日抹灰工生活费收据，2015年10月29日抹灰工人工资收据，2015年11月3日杨春林向案涉工地支付现金的收据，2015年11月16日化粪池人工工资收据，2015年11月25日3、4、5号楼（7月26日-11月3日）混凝土浇筑情况，2015年12月4日3、4、5号楼塔吊工作周期及费用证明，2016年12月27日砖洞预支款收据，2016年12月27日3、4、5号楼混凝土和4、5号楼砌砖结算单，2018年1月18日3、4、5号楼钻洞组对账单，2018年1月18日3号楼植筋组对账单。 再查明，2016年5月1日万坤公司与张建华签订《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混凝土、水泥、砂进行约定，合同价款6,000,000元。2018年7月2日万坤公司与张建华签订《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张建华承包案涉工程水泥、材料款为6,000,000元，由万坤公司位于3号楼一、二层门面房屋17间抵偿所欠上述工程款。 二审中，万坤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万坤物流园3#4#5#楼建筑材料认定表》中“段传兵”笔迹与《万坤物流园3#4#5#楼对账单》中“段传孝”笔迹进行比对，就是否出于同一书写者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段传兵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水泥款、楼顶发泡水泥工程款和彩钢工程款共515,271.77元是否应从段传兵工程款中扣除，段传兵与万坤公司签订780,000元借条的借款是否应从段传兵工程款中扣除，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证据，万坤公司关于笔迹鉴定的申请是否应予准许，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段传兵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杨春林与段传兵就案涉工程先后签订两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不限于土建、主体框架等内容。随后双方又签订《自建项目详单》，约定商混、水泥、加砌块砖由万坤公司供应，万坤公司自建外墙保温、外墙漆涂、门窗等15个项目。从合同约定来看，除《自建项目详单》的项目外，《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其他工程均由段传兵施工。从合同履行来看，段传兵及其兄段传孝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1月对案涉工程砌砖、植筋、混凝土、模板、抹灰、木工、钻洞等施工环节均有对工程量和人工工资的确认行为，段传兵亦有收取工程款的行为。一审庭审中证人张鑫、李贵华证言证实其分别从段传兵处承包了案涉工程的水电工程、地暖工程。多份判决书、调解书确认段传兵因案涉工程欠付设备租赁费、钢材款、运费、餐费。博乐市人社局的《农民工工资调查报告》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认定案涉工程由万坤公司发包，由段传兵个人承建。一审中万坤公司提交的鉴定结论异议意见书中陈述“段传兵、万坤公司建设的工程项目未进行区分……段传兵是个人承揽……”，证明万坤公司认可段传兵个人承揽了部分建设工程项目。上述多项证据证明段传兵组织施工班组、购买建筑材料、租赁施工设备，履行了实际施工的义务，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中，万坤公司提交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表证明案涉工程挂靠总承包单位为博乐新世纪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但并未举证证明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承包关系或该公司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单位，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万坤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竣工验收，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万坤公司关于段传兵并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段传兵系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段传兵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万坤公司应当向段传兵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万坤公司上诉主张段传兵为项目负责人，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有实际材料和资金投入。万坤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段传兵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项目负责法律关系。《自建项目详单》明确约定了万坤公司供应材料的范围，段传兵亦提交证据证明其曾采购钢材。对工程的资金投入是发包方的主要义务，万坤公司应当积极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非要求段传兵投入资金。施工过程中的材料和资金等成本均已物化为案涉建筑物，且现已竣工验收。万坤公司关于段传兵为项目负责人，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有实际材料和资金投入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万坤公司上诉主张其出资建设案涉工程证据确实充分。万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六份合同中有五份合同是《自建项目详单》的项目，第六份室内强电合同并不在鉴定意见书关于段传兵施工工程造价范围内。万坤公司仅举证证明其对《自建项目详单》的项目进行施工，并未举证证明对《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土建、主体框架、砌砖抹面等主体工程进行施工，万坤公司关于其出资建设案涉工程证据确实充分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万坤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支付人工工资6,199,1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段传兵认可的3,097,119元为人工工资错误。本案中，万坤公司在段传兵施工结束前开始《自建项目详单》项目施工，杨春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段传兵走了后，有些段传兵找的人也在继续用”，万坤公司在二审答辩中辩称“刘亚斌等工人虽由段传兵介绍参与施工，但后期均由万坤公司直接管理并支付工资……刘亚斌等人签收的材料款和工资不应认定为万坤公司向段传兵支付的工程款”，可以看出案涉工程存在部分施工人员同时或前后参与段传兵和万坤公司施工项目的情形，万坤公司支付工资的对象既有段传兵施工项目的工人，也有万坤公司施工项目的工人，对于段传兵不认可的工资部分，万坤公司未举证证明付款对象是段传兵施工项目的工人。二审中，万坤公司提交博乐市劳动监察大队证明及视频录像证明万坤公司直接向农民工发放工资，该证据仅证明万坤公司作为发包方向工人支付工资，并未证明支付工资的对象是段传兵施工项目的工人，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万坤公司关于其已支付人工工资6,199,100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万坤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采信的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定案证据应排除合理怀疑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民事案件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并非排除一切合理怀疑，主张某一事实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反对该事实存在的证据的证明力，即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万坤公司对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其关于生效裁判文书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水泥款、楼顶发泡水泥工程款和彩钢工程款共515,271.77元是否应从段传兵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关于水泥款，《自建项目详单》约定水泥由万坤公司供应，万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张建华签订关于供应水泥的合同和以房抵水泥款的协议书，证明水泥由万坤公司提供。段传兵未提供购买水泥的合同或票据，李学的证言证实向案涉工程供应水泥，但未明确供应水泥款的数额以及水泥款支付情况，刘亚斌签字的两份收据证明杨春林支付了60,000元水泥款，并未证明水泥由段传兵购买。关于楼顶发泡水泥工程款，段传兵并未提供该项工程施工中人工、材料、机械等相关证据，黄继和与黄继银签字的收条和承诺书仅证明其二人从杨春林处领取工资。关于彩钢工程款，二审庭审中，段传兵认可彩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已离开新疆，无法证实该项上诉请求。综上，段传兵关于水泥款、楼顶发泡水泥工程款和彩钢工程款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段传兵与万坤公司签订780,000元借条的借款是否应从段传兵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段传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其应了解出具借条行为的法律后果，段传兵主张杨春林未实际支付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对方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或存在收回借条的行为。一审庭审中杨春林辩称“780,000元是发到工人手里的”，结合万坤公司代段传兵支付工人工资和双方之间现金往来较多的事实，段传兵关于780,000元借条的借款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证据的问题。新疆优正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书作出后，该公司对段传兵和万坤公司的异议分别进行回复，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段传兵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鉴定意见书要求万坤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万坤公司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万坤公司笔迹鉴定的申请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一审中万坤公司提交《万坤物流园3#4#5#楼建筑材料认定表》并主张该认定表由段传兵本人所签，段传兵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认定表落款处“段传兵”不是段传兵本人书写。二审中万坤公司申请对该认定表中“段传兵”笔迹与“段传孝”笔迹进行比对鉴定。无论该认定表中“段传兵”笔迹与“段传孝”笔迹是否出于同一书写者，均不能证明该认定表系段传兵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万坤公司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万坤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不能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对本案进行判决。《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了当事人严格履行合同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讲究信用，严守诺言，诚实不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民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履行合同时、合同无效时的处理都应当信守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并无不当，万坤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段传兵、万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91.63元，由段传兵负担16,458元，由博乐市万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杨春林负担83,433.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热依汗古丽·阿斯木 审判员 孙       祎 审判员 张       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