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鸿建，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翠霞，女，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应枝，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鸿建、梁翠霞因与被上诉人尚应枝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鸿建、梁翠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应枝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仅凭尚应枝口头自诉，认定苏鸿建、梁翠霞偿还了尚应枝2万元，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2、租赁物的用途均是用在尚应枝认可的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江苏中柱公司)承揽的垦利石化住宅楼，(2012)东民一初字第5号案件判决的受益方是江苏中柱公司；施工该工程过程中使用的是尚应枝的建筑机械设备，设备的租赁费判决苏鸿建、梁翠霞承担，有违公平原则。3、欠据上载明“上述欠款为江苏中柱公司在垦利石化住宅楼工地所欠”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将该欠款认定为苏鸿建、梁翠霞个人欠款，同样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进行说理，属适用法律错误。 尚应枝辩称，1、尚应枝认可已收到苏鸿建、梁翠霞支付的2万元租赁费，属于法律上的自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事实，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租赁物在哪里使用与签署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无必然联系。3、欠据上载明“上述欠款为江苏中柱公司在垦利石化住宅楼工地所欠”。该记载是2019年1月15日，苏鸿建所书写。并非在欠据一发生时书写。并且欠据上无江苏中柱公司印章。该欠据在2007年10月11日形成之时明确记载欠款人为苏鸿建、梁翠霞。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尚应枝有权选择义务主体。 尚应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鸿建、梁翠霞支付租赁费56425元，并支付自2008年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64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苏鸿建、梁翠霞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尚应枝陈述与苏鸿建、梁翠霞签订过书面租赁合同，但未提交书面的租赁合同。 2007年10月11日，梁翠霞给尚应枝出具欠据一份，主要内容有：欠尚应枝租赁费76425元，赔偿扣件款16000元，合计欠款金额92400元。此据一年内不许起诉，如起诉，由起诉方赔偿租金总额的20%让利，并且起诉费用由起诉方承担。梁翠霞在欠据欠款人处签字并加盖有苏鸿建的个人印章；欠据上载明还款计划：2008年6月1日前还总额的50%，余额于2008年12月31日前还清。到期如不还款，按银行同期利息计取，苏鸿建在欠据上签字，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9日。2019年1月15日，苏鸿建在欠据上签字注明上述欠款为江苏中柱公司在垦利石化住宅楼工地所欠。苏鸿建、梁翠霞对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尚应枝的证明目的；认为欠据上写明的是江苏中柱公司在垦利石化住宅楼工地所欠，并不是苏鸿建、梁翠霞个人所欠，苏鸿建、梁翠霞出具欠据时，尚应枝对在欠据上书写的内容是完全认可的，即尚应枝认可上述欠款是由江苏中柱公司在垦利石化住宅楼工程施工时所产生的租赁费用，应由江苏中柱公司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 关于欠据上载明的赔偿扣件款16000元。尚应枝自认该款已由苏鸿建、梁翠霞返还租赁物时用钢管陆续抵顶完毕，诉讼请求的金额未包括该款项。 关于支付租金情况。尚应枝自认苏鸿建已分别在2016年和2017年支付过2次租金，每次支付10000元，合计20000元，尚欠56425元租金未付。尚应枝陈述记不清苏鸿建支付上述20000元租金的具体时间，本着对苏鸿建有利的原则，自认苏鸿建支付20000元租金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1月1日和2017年1月1日。苏鸿建认为支付尚应枝的租金来源于江苏中柱公司，系苏鸿建从江苏中柱公司催要租金后支付给尚应枝，而不是苏鸿建支付租金。 关于被告主体问题。尚应枝主张与其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的是苏鸿建与梁翠霞，苏鸿建、梁翠霞与尚应枝结算并出具欠据，且苏鸿建陆续支付20000元租金，欠据中没有江苏中柱公司的印章或法人签字，案涉租金与江苏中柱公司无关；该款项系苏鸿建、梁翠霞所欠，至于苏鸿建辩称租赁物用于江苏中柱公司在垦利石化住宅楼工程，仅是租赁物的使用地点与用途，与尚应枝没有关系。 尚应枝为索要租金，提供其与苏鸿建分别于2017年8月5日、2017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3日、2019年8月2日的电话通话录音，证实与尚应枝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是苏鸿建、梁翠霞而不是江苏中柱公司，苏鸿建支付给尚应枝20000元租金。苏鸿建认为承担支付租金责任的应是江苏中柱公司而不是苏鸿建与梁翠霞。 2012年，江苏中柱公司东营分公司作为原告（反诉被告），以垦利石化为被告（反诉原告），以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垦利石化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苏鸿建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在江苏中柱公司东营分公司对外的报验申请表等书面材料上签字，江苏中柱公司东营分公司给苏鸿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苏鸿建作为代理人办理案涉工程项目的结算事宜。 苏鸿建陈述梁翠霞系案涉项目的财务人员。 尚应枝请求支付利息损失，系以56425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翠霞、苏鸿建出具欠据的行为如何定性，也就是梁翠霞、苏鸿建是否应承担支付租金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是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本案中，苏鸿建、梁翠霞不认可与尚应枝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但对给尚应枝出具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能够认定苏鸿建、梁翠霞对欠据的内容是知晓且明确的，该证据能够认定尚应枝与苏鸿建、梁翠霞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客观履行。苏鸿建、梁翠霞抗辩与尚应枝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的江苏中柱公司，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苏鸿建仅是抗辩认为其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系履行江苏中柱公司的职务行为，租赁的建筑设备亦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应由江苏中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尚应枝提供的欠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能够认定系梁翠霞、苏鸿建以个人名义出具，包括还款计划以及逾期不偿还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的约定内容，苏鸿建、梁翠霞应对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三、苏鸿建、梁翠霞均未举证证实在案涉租赁合同关系成立时或给尚应枝出具欠据时向尚应枝披露过江苏中柱公司，苏鸿建于2019年1月15日在欠据上标注的“上述欠款为江苏中柱公司在垦利石化住宅楼工地所欠”的内容不足以认定系向尚应枝披露江苏中柱公司的事实；退步讲，即使苏鸿建向尚应枝披露江苏中柱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尚应枝有权选择向苏鸿建、梁翠霞主张涉案租赁费用。苏鸿建、梁翠霞抗辩其系履行江苏中柱公司职务行为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尚应枝请求苏鸿建、梁翠霞承担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尚应枝诉讼请求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欠据记载的内容，欠尚应枝租赁费76425元，尚应枝自认欠据载明的赔偿扣件款16000元已通过钢管折抵完毕，诉讼请求并未包括该部分款项，尚应枝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扣除尚应枝自认苏鸿建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枝请求支付剩余租金56425元，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尚应枝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尚应枝提供欠据中对付款期限、付款金额作出约定，苏鸿建、梁翠霞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尚应枝自认苏鸿建分别于2016年和2017年分别支付租金各10000元，因记不清具体的支付时间，自认分别于2016年1月1日和2017年1月1日支付，不损害苏鸿建、梁翠霞的诉讼利益，且支付租金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苏鸿建或梁翠霞承担，故尚应枝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分段分别计算，但应相应扣除已支付的上述款项。尚应枝请求按年利率6%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证据不足，本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别计算，尚应枝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苏鸿建、梁翠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应枝租金56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以38212.50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2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以76425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以664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以564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尚应枝其他诉讼请求。苏鸿建、梁翠霞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减半收取605元，由苏鸿建、梁翠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苏鸿建、梁翠霞与尚应枝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苏鸿建、梁翠霞应否支付尚应枝租金5642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 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苏鸿建、梁翠霞均认可给尚应枝出具欠据的真实性，欠据明确记载欠付租赁费的事实，因此足以认定苏鸿建、梁翠霞与尚应枝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关于苏鸿建、梁翠霞上诉所提其均系职务行为，应由江苏中柱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该欠据上无江苏中柱公司公章；其次，苏鸿建、梁翠霞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或在2007年10月11日出具欠据时已向尚应枝披露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江苏中柱公司，其签字行为是代表江苏中柱公司；再次，苏鸿建于2019年1月15日签字时标注的“上述欠款为江苏中柱公司在垦利石化住宅楼工地所欠”，因苏鸿建不是江苏中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产生归责于江苏中柱公司的法律效果。因此苏鸿建、梁翠霞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欠据中载明的欠款数额为76425元，尚应枝一审自认苏鸿建、梁翠霞已偿还2万元，因此苏鸿建、梁翠霞应支付尚应枝租金5642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苏鸿建、梁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元，由上诉人苏鸿建、梁翠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