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宝钢二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系张某1妻子)，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住上海市宝山区宝钢二村****iv>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9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住上海市宝山区宝钢二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5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杨泰三村，住上海市宝山区杨泰三村****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住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某(系张某4丈夫)，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XX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男，195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住上海市宝山区月浦四村****>法定代理人：杨某某(系张某5妻子)，女，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月浦，住上海市宝山区月浦四村****v ，住上海市宝山区月浦四村****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4、张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3、张某4、张某5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列明本案诉讼参与人诉讼主体地位错误，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上诉人张某1应为本案共同原告，而不是被告，上诉人张某2应为本案被告，而不是第三人。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继承的是债权，债权的依据是被继承人张某6、王某2与张某2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因此，根据签订合同的主体，本案的当事人双方应是被继承人张某6、王某2的全部继承人作为原告，张某2作为被告。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本应为原告的张某1列为了被告，将本应为被告的张某2列为了第三人，违反了法定程序。上诉人张某1作为被告，并未提出要求张某2支付房款的诉请，一审判决却要求张某2支付张某1房屋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万元，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与张某2之间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要件，被继承人没有出售上海市宝山区宝钢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其是将系争房屋赠与给孙子即张某2。本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除了约定房屋转让款外，其余的买卖合同条款均未约定，内容也根本无法确定。而且，事实上两位被继承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也是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过世，从未搬离系争房屋，更从未要求张某2支付购房款。综上，本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既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定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更是违背常理，所以，被继承人与张某2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张某1、张某2提交的遗嘱可以充分证明被继承人将系争房屋赠与给张某2的事实。张某1、张某2在一审中提交一份遗嘱记录，被上诉人张某4的代理人沈某某在法庭上亲口承认该记录是由其亲笔所写并且在书写该遗嘱记录时两位被继承人和其妻子张某4均在场，以上可以明确该份遗嘱记录真实反映了家庭会议商讨过后的结果，由两位被继承人传达给张某4及代理人沈某某，再由其书写记录，而后该遗嘱记录由被继承人张某6保管并亲手交给了张某1。证明张某4是知晓两位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是要把系争房屋留给小儿子张某1，而最终的结果是两位被继承人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将房屋赠与给了孙子张某2。张某2是张某1的独子，也是两位被继承人唯一的孙子，当初两位被继承人考虑到节省税款，故直接将房屋过给孙子是符合情理的。此外，上诉人张某1、张某2在一审中提供的录像、照片、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明被继承人将系争房屋赠与给张某2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王某2民事行为能力受限，难以理解“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法律后果，亦不具有向第三人讨要房款的能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系争房屋过户时两位被继承人全程参与，有过户当天的现场照片可以为证，并且在过户的过程中，房地产交易中心对合同双方有人工审核环节、签字确认环节，被继承人王某2在过户时思路清晰口齿清楚，故而才能顺利完成各种过户手续。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心理咨询卡上，被继承人王某2的精神检查和体格检查结果都为意识清、神清。很明显一审法院认为阿尔茨海默病就是意识不清，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观点是不成立的。被继承人王某2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受限，应通过法定程序进行司法鉴定，最后由法院进行裁定，而不能仅凭一张心理咨询卡判断。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理应证明被继承人出售系争房屋给张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除了提交买卖合同外，无任何证据证明。根据前面论述，被继承人与张某2之间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要件。所以，被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买卖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张某1、张某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请。张某3、张某4、张某5辩称，被上诉人对于被继承人之间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不清楚的，在被继承人去世后，被上诉人张某3才知晓被继承人与上诉人张某2签订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王某2当时已经无法写字，是不可能知道买卖或者赠与的意思的，是按照上诉人的意思完成了房屋交易流程，所谓的赠与或者买卖都是虚假的，在当时的情况下，被继承人也不可能向上诉人索要购房款。现被上诉人不要求撤销合同，仅要求将购房款作为遗产继承。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张某3、张某4、张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某6、王某2生前名下的债权100万元，由张某2分别支付张某3、张某4、张某5每人25万元。一审法院确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1．被继承人张某6、王某2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三子一女，分别为张某3、张某5、张某1、张某4。被继承人王某2于2017年12月4日死亡，被继承人张某6于2019年3月3日死亡。两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在此之前死亡。2．系争房屋曾于2008年7月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6、王某2名下，为共同共有。2017年6月29日，售卖人(甲方)张某6、王某2与买受人(乙方)张某2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以100万元的转让价款出售给乙方。乙方实际尚未支付甲方上述转让价款100万元。3．张某2系张某1的儿子。4．张某5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2020年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宣告张某5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杨某某为张某5的监护人。一审法院审理中，张某3、张某4、张某5同意按照《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的房屋转让价款作为继承债权的金额。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3、张某4、张某5出具上海市宝山区精神卫生中心《心理咨询记录卡》，证明被继承人王某2于2017年1月24日至上海市宝山区精神卫生中心就诊，诊断意见为：XXX疾病性痴呆伴其他精神障碍。张某5的法定代理人杨某某出具其于2017年10月22日为王某2拍摄的照片，证明王某2长期卧病在床。张某3、张某4、张某5认为两被继承人文化程度低，在进行房屋交易时年事已高，且王某2具有XXX疾病性痴呆伴其他精神障碍，故两被继承人既不具有对买卖或赠与法律后果的判断能力，也不具有审核合同内容的能力和要求张某2履行付款义务的能力，只是在张某1和张某2的操控下完成了房屋交易流程。基于公平原则，系争房屋的交易只适宜认定为买卖，不应认定为赠与，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护被继承人的权利，也才能更好地保护各个继承人的权利。张某1和张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某1和张某2认为根据《心理咨询记录卡》记载，王某2就诊时意识清；另照片拍摄在系争房屋过户之后，无法证明王某2无交易能力。张某1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的遗嘱，证明张某6、王某2原本决定将系争房屋由张某1继承。张某1出具录像及文字稿，证明张某6自愿把系争房屋赠与给张某2。张某1申请证人康某某、孙某1、王某1、李某某、梅某某出庭作证，其中康某某系房产中介，孙某1、王某1系张某1配偶孙某2的同事，李某某、梅某某系两被继承人的保姆。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证明因房屋赠与的税费要高于买卖，为了少缴税，被继承人和张某2以买卖的形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张某2；证人孙某1、王某1的证言证明，因两被继承人行动不便，其陪同办理过户手续，期间两被继承人表示将系争房屋送给大孙子即张某2很开心；证人李某某、梅某某的证言证明被继承人张某6生前和其聊天时明确将系争房屋送给大孙子即张某2。故张某1认为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是将系争房屋赠与张某2。关于张某1提交的遗嘱，张某3、张某4、张某5认为被继承人已经通过自身的买卖行为处理了系争房屋，遗嘱内容应归于无效，且该份遗嘱也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关于录像，张某3、张某4、张某5认为与本案内容无关联性，且与张某1提供的文字内容无法相印证。关于证人证言，张某3、张某4、张某5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言内容与被继承人的身体状况不符，且证人从张某1及张某2处获得利益，故对其客观陈述事实存疑。结合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某3、张某4、张某5出具的上海市宝山区精神卫生中心《心理咨询记录卡》可以证实被继承人王某2在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前即患有XXX疾病性痴呆伴其他精神障碍，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张某3、张某4、张某5的提交的照片仅能证实2017年10月22日被继承人王某2卧病在床，无法证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张某1提交的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被继承人后续的行为与遗嘱不符，故该遗嘱无效。张某1提交的录像中被继承人张某6口齿不清，说话内容无法听清，故该录像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内容与被继承人当时身体的实际状况不符，部分陈述前后不一，且证人与张某1及张某2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张某6、王某2是否通过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方式将系争房屋赠与张某2。被继承人王某2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即患有XXX疾病性痴呆伴其他精神障碍，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难以理解“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法律后果，亦不具有向张某2讨要房款的能力。关于张某1及张某2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实为赠与合同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提供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该抗辩成立，故对其抗辩难以支持。虽然被继承人王某2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但张某3、张某4、张某5不要求撤销该买卖合同，仅要求依据合同产生的债权进行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此举未侵害被继承人的权益，且有利于保护房地产交易的稳定性，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两被继承人履行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登记的主要义务，张某2理应履行给付房屋转让价款的义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遗赠扶养协议办理。本案中，两被继承人均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张某1在本案中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依法各享有继承25万元债权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房屋转让价款各2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各负担3，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代理律师与黄玉海医生的谈话笔录，证明被继承人王某2的主治医生只是根据家属提供的CT片进行诊断的，并没有对王某2进行精神检查，所以王某2的民事行为能力不受限。上诉人另提供个人委托书和墓穴购买的合同、收据，证明2016年的时候，被继承人就明确把系争房屋给了张某2、张某1，所以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以后爷爷奶奶身后事，被上诉人不管了，证明上述证据和遗嘱之间能形成证据链。被上诉人对医生陈述的内容认可，但认为委托书是假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仍然在于被继承人张某6、王某2是否将系争房屋赠与上诉人张某2。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供的上海市宝山区精神卫生中心《心理咨询记录卡》，可以证实被继承人王某2在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前即患有XXX疾病性痴呆伴其他精神障碍，其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受限，就被继承人王某2而言，难以体现其是否存在将系争房屋赠与或者卖与上诉人张某2的真实意愿，故上诉人主张系争房屋是被继承人通过买卖的形式赠与上诉人张某2的主张难以支持。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交了抬头为“遗嘱”的文件一份，但是该文件不符合遗嘱的形式，也未实际履行，故不产生遗嘱的效力，也无法印证被继承人王某2的意愿，故本院难以采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不要求撤销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仅要求依据合同产生的债权进行依法继承，既未侵害被继承人的权益，又有利于保护房地产交易的稳定性，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本案中，两被继承人均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某1为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因各继承人对系争房屋的继承问题存在争议，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张某1要求对系争房屋的债权进行继承是合理的，上诉人张某1在一审中作为本案的被告并不影响其在继承中应当享有的权利。系争房屋产权在被继承人生前已经登记到上诉人张某2名下，张某2理应履行给付房屋转让价款的义务，现被继承人已经死亡，故张某2应当向各继承人支付房屋的价款。如前所述，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鉴于张某1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某1依法各享有继承25万元债权的权利，所以张某2应当向包括上诉人张某1在内的各继承人均等支付25万元的房屋价款，一审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