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波，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湖南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顺，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军，津市市名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北里**。法定代表人：程红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波因与被上诉人李昌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常德财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0)湘078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周波的赔偿责任部分，改判周波对多计算的53679.44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直接作为事故双方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照道路交通管理法规的规定，从技术角度出发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后所作出的一种判断，不是对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直接划分。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从违法行为、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来审查确认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李昌顺的身份并不是行人，而是抄计车牌的工作人员。李昌顺忽视安全注意义务，蹲在周波视线盲区且处于工作状态随时准备移动的车辆右前轮边，最终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李昌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2、一审判决中铁十六局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严重不符。本案所涉事故本质上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中铁十六局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防护的管理义务。一审已查明中铁十六局未尽到上述安全管理义务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中铁十六局应承担不低于30%的赔偿责任。李昌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德财保公司未作答辩。中铁十六局辩称，中铁十六局已将工程分包给岳阳一家公司，施工人员与施工车辆均与中铁十六局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昌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波赔偿李昌顺各项损失共计271621.98元；2.常德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李昌顺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17时许，周波驾驶湘Ｊ6××**号中型自卸货车，沿津市市毛里湖镇李家铺乡青乐村安慈高速四标工地车辆起步时，因观察不够，将施工人李昌顺撞倒后碾压双腿，造成李昌顺受伤的交通事故。周波车辆起步时未鸣笛叫号，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李昌顺在施工工地未注意安全观察车辆，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李昌顺被送至常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3日出院。经鉴定：1、李昌顺左足外伤后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残。2、李昌顺右足外伤及右下肢裂伤及多处瘢痕，不构成残。3、李昌顺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医疗费按实际支付计。4、李昌顺左足皮瓣臃肿需行修复，其医疗费可按30000元计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按5000元计，两次住院时间4周，护理1人4周。事发后，周波先行赔付了李昌顺30000元。涉案工程总承包方为中铁十六局。庭审中，关于施工现场是否有安全员的问题。证人刘旭陈述施工现场最少有代表施工方的2名安全员；证人杨某陈述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周波系湘Ｊ6××**号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并为该车在常德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定李昌顺损失如下：1、医疗费176831.48元（其中住院费139845.21元、门诊医疗费1986.27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2、护理费13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4、营养费4500元；5、残疾赔偿金73396元；6、精神抚慰金8000元；7、鉴定费2200元；8、交通费500元；9、误工费11250元。上列9项共计295277.48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即交通事故必须发生在道路上。本案事故发生在建筑工地施工现场，因建筑工地不具备公众通行的性质，故建筑工地施工现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道路范畴，因此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通行在非道路上发生的事故也属于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本案事故是肇事车辆在起步时将李昌顺撞倒后碾压双腿，造成李昌顺受伤，可以认定为处于一种通行性质的运动状态。因此，本案应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责任划分客观适当，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湘Ｊ6××**号中型自卸货车在常德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法应由常德财保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李昌顺承担赔偿责任。李昌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应由常德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赔偿限额，应由常德财保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6346元。机动车交强险理赔后，李昌顺尚余损失178931.48元。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本案中，周波车辆起步时未鸣笛叫号，是造成本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昌顺在施工工地未注意安全观察车辆，是造成本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自负部分责任。中铁十六局作为建筑工程总承包方，未举证证明其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义务，未举证证明其不存在管理维护缺陷行为，即使如证人刘旭陈述施工现场有2名安全员，但安全员未能对施工现场施工人员的安全管理起到防护防范提示作用，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原因力，故中铁十六局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铁十六局抗辩工程项目已分包给岳阳一家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因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中铁十六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周波应承担李昌顺其余损失的70%即125252.04元，中铁十六局应承担李昌顺其余损失的10%即17893.14元，李昌顺自负其余损失的20%即35786.3元。综上，李昌顺各项损失295277.48元，应由常德财保公司赔偿116346元，周波赔偿125252.04元，中铁十六局赔偿17893.14元，李昌顺自负35786.3元。诉讼前，周波赔付费用30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昌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95277.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赔偿116346元，周波赔偿125252.04元，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17893.14元。抵减周波已经对李昌顺垫付的费用30000元后，实际由周波赔偿李昌顺95252.04元。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昌顺超出本判决第一项内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9元，减半收取2865元，由李昌顺负担638元，周波负担2053元，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周波提交了如下证据：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最初作出的认定为周波负全部责任，经复核后改为负主要责任，说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原因的认定具有较强的随意性，本案复核后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于2020年1月20日对本案事故重新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波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波是否多承担了53679.44元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建筑工地，但可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津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证据使用。虽周波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依据之一，该事故认定书认为周波应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在本案中，周波在车辆起步时未鸣笛叫号，将李昌顺撞倒后碾压双腿，造成李昌顺受伤。周波的不当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主观上亦存在一定过失，一审判决周波承担本案70%的责任并无不当。周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周波的赔偿责任部分，改判周波对多计算的53679.44元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湖南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已于2009年9月27日对《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进行修改，将第三十六条改为第三十八条，一审判决引用第三十六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周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前军审判员  蒋晓玲审判员  涂江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炎书记员陈琳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