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庆，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非，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法定代表人：沈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女，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娟，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风电科技产业园横四路。法定代表人：李铀，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江苏居合信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王大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工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庆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9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大庆到新大力公司工作属于派驻性质，王大庆于2009年1月6日与万源工业公司签订聘用协议，约定王大庆担任万源工业公司下属的新大力公司技术副总兼总工程师，属于派驻。2.王大庆与新大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目的是为了缴纳社保。3.政府机关文件效力高于一般证据。人社部人社调（2011）2241号函件、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航科人【2011】109号调令、落户证明及户口页，证明王大庆是万源工业公司员工。4.新大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2018年2月以后，万源工业公司直接支付王大庆工资。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在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工作内容交叉重叠的情况下，对劳动者涉及给付内容的主张，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由一家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或由多家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万源工业公司与新大力公司属于集团公司，在派驻期间存在交叉重叠的工作关系，实属无法避免。6.王大庆作为我国电机领域的科学家，把主要精力放在科研上，对人事等法律关系没有精力关注，如今快到退休年龄，万源工业公司不予实现允诺的住房福利，甚至否定劳动关系，万源工业公司请求不应该被支持。万源工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大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关于聘用协议，甲方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火箭院”）、万源工业公司，乙方王大庆，协议约定，聘用乙方担任甲方下属“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技术副总兼总工程师。聘用期限为8年（2009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甲方负责将乙方及配偶的档案关系办理在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并在一年半之内负责为乙方办理三人（乙方及配偶、儿子）的北京户口。万源工业公司与王大庆签订聘用协议，是代无锡新大力引进人才，并不是作为万源工业公司的聘用人员管理。万源工业公司作为航天科技集团进京人才引进平台，为相关人员办理北京户口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规章制度。关于万源工业公司为王大庆办理户口不能作为认定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二、王大庆实际为新大力公司提供劳动，接受新大力公司的管理，与新大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新大力公司为其在无锡缴纳社保，王大庆事实上与新大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王大庆与无锡新大力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王大庆于2018年9月27日向新大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王大庆并没有入职万源工业公司。（二）王大庆代表新大力公司与万源工业公司进行了关联交易。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新大力公司和万源工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王大庆不属于万源工业公司作为股东关联方委派至新大力公司的董事，也不是万源工业公司委派至新大力的经营管理人员。新大力公司向万源工业公司提供风力发电机组设备的发电机部件，双方之间的交易为关联交易。关联交易不违反法律规定，关联方基于关联交易进行的沟通不能视为是混同用工的表现。（三）王大庆没有证据证明万源工业公司实际对其进行管理，万源工业公司不存在与新大力公司交叉轮换用工的事实。三、万源工业公司根据《资金垫付协议》，代新大力公司向其所有员工垫付了2018年2、3、4月的工资。王大庆于2018年12月13日与万源工业公司人事部门沟通入职万源工业公司的工资、岗位和工作内容，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王大庆并未入职万源工业公司。支付工资是给新大力公司全部员工，而并非向王大庆单独支付的。王大庆主张该笔工资是基于双方间劳动关系，与实际情况不符。万源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源工业公司与王大庆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万源工业公司无需支付王大庆2017年度年薪差额46000元；3.判令万源工业公司无需支付王大庆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2712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4日，万源工业公司（甲方）与王大庆（乙方）签订聘用协议，协议约定：聘用服务期为8年，聘用期限为2009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双方均有意向则可续签。甲方根据企业发展需要，聘任乙方担任甲方下属“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暂定名）技术副总兼总工程师，甲方为乙方提供技术研发、技术管理、技术创新所需的必要配置和条件。自聘用协议签订起，甲方承诺乙方税后月工资为20000元，享受年薪待遇。甲方承诺乙方税后年薪不低于350000元，且每年按5%-10%的比例增长。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省、市有关社会保险的规定参加退休养老、工伤、医疗等社会保险，交纳社会保险金。乙方患职业病或因公负伤，治疗期间或医疗终结后的工伤保险待遇按国家和省、市工伤保险规定执行。乙方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其医疗待遇和停工治疗期间的病假工资和疾病救急费按北京市医疗保险规定执行。乙方因公或非因公死亡的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费、救急费、一次性抚恤金、一次性优抚金、生活补贴、供养家属死亡补助费等，按国家和本市有关规定由社会保险机构和甲方分别计发。甲方在工作日、休息日安排乙方加班加点，可给予乙方同等时间补休，补休后不再支付加班工资，无法安排补休的，甲方按规定支付加班工资。双方另就保守技术、商业秘密、劳动合同变更等进行了约定。王大庆曾与新大力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书，期限分别为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自2009年2月起王大庆的社会保险费用由新大力公司缴纳，工资是由新大力公司发放。王大庆称其自2009年12月之后是由万源工业公司将其派遣至新大力公司工作的，为了在无锡就医方便，才由新大力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关于工资，王大庆提交的银行流水单（2014年5月16日至2018年11月19日）显示新大力公司按月向王大庆支付月工资26300元左右，次年将差额工资补齐，总计年收入金额在350000元左右，2017年新大力公司仅支付了月工资，未在次年补齐2017年度的工资差额。2012年1月30日，万源工业公司向王大庆转账60000元。王大庆称因工作业绩突出，万源工业公司向其发放奖励60000元，万源工业公司则称其作为新大力公司的上级公司，年终表彰时给与万源工业公司及下级公司做出贡献的人发放奖励，奖励人选由各下级公司推荐，万源工业公司负责评选，该笔款项系认定王大庆为新大力公司做出的贡献而发放的奖励。2018年4月28日，万源工业公司向王大庆转账78786元，并附言为工资。万源工业公司称该笔转账是基于其与新大力公司签订了垫付资金协议而代新大力公司垫付王大庆2018年2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王大庆则称该笔款项是2018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但不认可是万源工业公司与新大力公司为代为垫付工资的关系，并称万源工业公司是基于交叉轮换用工才支付的工资。此外，王大庆称万源工业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且2017年度存在年薪差额未支付。万源工业公司提交《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复印件，显示：王大庆与新大力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上有新大力公司的公章及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的公章。王大庆称该证据是为了社会保险做减员，统一格式办理的，并不知晓新大力公司的操作流程。万源工业公司提交了新大力公司2014、2015、2016年度质量管理体系审核和修订记录、纠正/预防措施报告，会议签到表、文件更改申请表、合同运行审批表、内部文件传阅单、惠山区长安莹舜饭店合作协议书、新大力公司年终奖发放统计表、工资表、借款单及借款凭证等证据，欲证明王大庆担任新大力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期间，一直在新大力公司工作，对内履行新大力公司质量、技术方面的管理职责，接受新大力公司的考核和管理。王大庆认可其在新大力公司担任高管并履职，但称其在新大力公司履职系为了履行与万源工业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王大庆提交了其与万源工业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杨坤的电话录音，证明其与万源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电话录音内容为：“杨坤：王总，你好，是这样，代表公司传达一下就是对您这个事公司的一个意见，这边的话是这样的，公司认为从2017年1月起，您跟万源这边呢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了，然后就是基于之前条款里面所涉及到的协议内容，因为现在的一个政策的限制呢，确实没有办法兑现，所以公司也觉得这边的话就可能你所提出的这些条款，现在没有途径去兑现，然后就是这么一个意见，我就是代表公司传达一下，然后我这边有说的不到的地方您多体谅，我就是传达一下。……王大庆：不存在劳动关系他不办手续，那就是说以前存在劳动关系，说这个意思吗？杨坤：这个我就不好说了，因为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是代表公司传达一下这个意思，我跟你说一下。”万源工业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庆另提交了其与薛鹏、李祎、刘立峰、方立鑫、李建军、丁风云等人的电话录音及短信记录，欲证明其就工作与万源工业公司进行日常沟通，万源工业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沟通系基于万源工业公司与新大力公司履行采购合同而进行的技术层面的沟通、通知疗养事宜包括了四级公司在内的人员，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庆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社调（2011)2241号）、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调令（航科人［2011]109号）、户口簿中王大庆信息页、落户证明等均显示王大庆系万源工业公司员工，且万源工业公司为其办理落户手续等。万源工业公司称该现象是因为只能通过万源工业公司引进京外人才。王大庆曾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与万源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万源工业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324000元；3.万源工业公司支付2017年度年薪差额46000元；4.万源工业公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报销款45336.5元。2019年9月16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76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与王大庆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庆2017年度年薪差额四万六千元；三、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庆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二十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四元；四、驳回王大庆的其他申请请求。王大庆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万源工业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王大庆称其2018年2月调回北京工作，即在万源工业公司工作。万源工业公司提交了相应时间段的考勤记录，其中并无王大庆的考勤信息。对此，王大庆称其工作内容均是由万源工业公司的副总裁通过电话进行安排，不打卡记录考勤，实执行不定时工时制度。庭审中，王大庆称其日常工作向陈伟农、胡伟林、沈坚、李铀汇报并负责，万源工业公司称该四人均系万源工业公司的上级万源国际公司的副总裁，王大庆向该四人汇报工作与万源工业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来看，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万源工业公司引进王大庆系担任将要成立的新大力公司的技术副总兼总工程师，鉴于当时新大力公司尚未成立，万源工业公司系代新大力公司引进人员，万源工业公司主观上并无与王大庆建立直接劳动关系的意图，且王大庆对此应是明知的。从王大庆提供劳动的形式上看，王大庆在新大力公司担任高管，为新大力公司直接提供劳动，日常工资由新大力公司发放，社保由新大力公司代为缴纳，万源工业公司对其发放的60000元及78786元均作出了合理解释，法院予以采信，因此王大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由万源工业公司发放报酬。关于王大庆与薛鹏、李祎、刘立峰、方立鑫、李建军、丁风云、杨坤等人的电话录音及短信记录，录音中多涉及到具体的技术细节，无法直接体现王大庆接受万源工业公司的劳动管理，故法院对王大庆以此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大庆称其日常工作向陈伟农、胡伟林、沈坚、李铀汇报并负责，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且万源工业公司也称该四人均系万源工业公司的上级万源国际公司的副总裁，王大庆向该四人汇报工作与万源工业公司无关，故法院对王大庆以此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王大庆提交的荣誉证书、专利证书、与王晓雨等人之间的短信记录等，不足以依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庆称自2018年2月即到万源工业公司位于北京的工作地点提供劳动，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且万源工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中无王大庆的考勤信息，王大庆虽称其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无需考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王大庆的主张不予采信，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陈伟农、韩树旺等出具的情况说明，因陈伟农、韩树旺等人未出庭作证，法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经询问，王大庆称本案中暂不向新大力公司主张权利，法院不持异议。综上，王大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源工业公司对其进行了劳动管理、其所从事的有报酬的劳动系万源工业公司所安排，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万源工业公司主张的确认双方自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万源工业公司基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的无需支付2017年度的年薪差额及无需支付2018年4月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的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与王大庆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大庆2017年度年薪差额46000元；三、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大庆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271214元。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8日，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受理江苏申港电磁线有限公司申请新大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1月2日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指定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新大力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8月8日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宣告新大力公司破产。为证明其与万源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庆提交如下证据：1.万源工业公司安排工作的邮件通知，证明万源工业公司通过邮件给王大庆安排工作；2.2017年8月31日、9月8日、10月16日、2018年4月4日、5月7日万源工业公司工作视频会议截屏，证明2017年1月5日之后万源工业公司一直在安排王大庆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存续；3.2018年6月28日、9月26日，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沈坚的通话录音，证明沈坚认可万源工业公司与新大力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沈坚承认公司原则上同意调王大庆到万源工业公司研发中心工作；4.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树旺的通话录音，证明韩树旺认可其曾任命王大庆为万源工业公司副总工程师。万源工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王大庆主张的2017年度年薪差额应否支持；三是王大庆主张的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应否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虽然万源工业公司与新大力公司系独立法人，但万源工业公司自述两公司均隶属于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亦存在部分的重合，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还是新大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来审查。本案中，万源工业公司作为甲方、王大庆作为乙方于2009年1月4日签订了期限为2009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的聘用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企业发展需要，聘任乙方担任甲方下属“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暂定名）技术副总兼总工程师，甲方为乙方提供技术研发、技术管理、技术创新所需的必要配置和条件。该聘用协议期限内，双方均未发生解除聘用协议的行为，王大庆按照聘用协议的约定在新大力公司履职，该期间王大庆所任职务、薪资标准、福利待遇均按照聘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实施。在万源工业公司与王大庆之间聘用协议履行期间，王大庆与新大力公司另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由新大力公司缴纳、工资由新大力公司发放，对此，王大庆主张其长期在无锡工作，为了就医及报销方便需要在无锡建立社保账户，遂与新大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新大力公司缴纳社保，王大庆该解释合理且符合现实情况。且，王大庆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社调（2011)2241号）、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调令（航科人［2011]109号）、户口簿中王大庆信息页、落户证明等均显示王大庆系万源工业公司员工，且万源工业公司为其办理落户手续等。虽万源工业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主张万源工业公司仅作为引进京外人才的平台，其公司与王大庆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万源工业公司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应该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另，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杨坤及万源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坚的通话录音亦显示万源工业公司并未否认其公司在聘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虽王大庆与新大力公司之间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各项形式要件，但实质上是在履行其与万源工业公司之间的聘用协议，故应认定2009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7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聘用协议到期后，王大庆仍在新大力公司原岗位履行职务，虽《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显示王大庆与新大力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在案证据，2018年12月13日，万源工业公司仍与王大庆就履行聘用协议中关于福利待遇的约定、新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岗位级别、薪资标准等内容进行协商。根据王大庆提交的邮件信息，万源工业公司2019年1月、2月仍在通过邮件与王大庆沟通相关工作事宜。万源工业公司虽不认可上述期间仍在安排王大庆工作，但万源工业公司未能就上述事实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终止劳动关系。王大庆请求确认其与万源工业公司2017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关于2017年度年薪差额，王大庆主张其每月工资在26262元左右，次年补齐上一年度年薪差额，2017年年薪差额尚未发放。根据王大庆提交的2014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银行流水，王大庆上述主张符合实际情况，万源工业公司应补足2017年年薪差额。关于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根据上节所述，该期间万源工业公司与王大庆存在劳动关系。虽万源工业公司提交的考勤信息中没有王大庆的考勤记录，但该期间为王大庆从新大力公司回到万源工业公司工作的交替期间，双方在此期间就劳动关系的延续及工作岗位、工作内容、薪资标准等进行磋商，王大庆提交的证据亦能证明该期间其为万源工业公司提供了劳动。王大庆主张按照聘用协议中的年薪标准发放上述期间工资，具有合理依据。根据王大庆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万源工业公司已经发放该年度工资78786元的事实，万源工业公司仍应支付王大庆271214元。综上所述，王大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96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与王大庆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庆2017年度年薪差额46000元；四、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庆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2712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