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2022号原告：徐德军，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宝,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267179636L，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官扎营中街**。法定代表人：杨发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义园，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忠东，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凤，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一路，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颜正，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波，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德军与被告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简称福缘来公司）、李忠东、颜正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宝，被告福缘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义园，被告李忠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凤、汤一路，被告颜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德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忠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福缘来公司、颜正对被告李忠东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福缘来公司承包了南京市栖霞区万达茂23栋、24栋公寓项目的装修装饰工程，后将前述部分工程发包给被告李忠东及颜正。随后，李忠东与原告于2017年7月12日签署《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本项目23栋、24栋公寓的室内贴砖、、地脚线铺贴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签署后，原告组织贴砖工人（合计17人）积极履行合同所约定的相关贴砖工程，并于2017年12月份完成了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被告对本工程进行核算，李忠东于2018年1月10日向原告出具书面结算单，确认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实际为贴砖工人的工钱）为113万元，扣除预先支付的47万元，还应支付原告66万元。后李忠东没有按期支付相应的款项，经与颜正电话沟通，颜正向原告承诺相应的工程款如果李忠东不支付，其作担保支付，于是原告就暂时未向李忠东追讨款项，而是到了广东后向颜正追讨相应款项。2018年2月12日，被告颜正向原告妻子陈某甲账户支付了50万元后，便不再支付余款。经原告多次追讨，三被告至今仍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16万元的款项，故具状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福缘来公司辩称：我司与被告颜正之间是承包关系，涉案工程系我司承接以后承包给了颜正，由其包工包料具体负责；我司与李忠东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我司既没有跟李忠东签订分包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其签订分包合同；我司与原告也没有关系，原告具体受谁的雇佣、管理与指挥，我司均不清楚。本案原告诉请中的16万元为劳务报酬属于劳务纠纷，我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追索劳务报酬或欠付工资应当依据合同相对原则向与其成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主张；本案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但该解释中所指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施工班组建筑工人等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畴。本案原告为施工班组成员，其付出的仅仅是劳务，即使原告带领工人进行了施工，其也仅为投入劳务但未投入资金、未投入材料的建筑施工人员班组长，且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其带领的施工班组也是在他人的管理组织下进行的施工，因此原告并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其所主张的债权系基于人工费产生的债权，不能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的所有款项我司均按照我司与颜正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相关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给了颜正，我司在本项目中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据我司了解，涉案工程后期出现严重的返工情况，而该返工情况有可能系原告的过错造成，综上原告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忠东辩称，原告所说的劳务分包以及李忠东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确认书属实，但由于颜正尚欠李忠东大量工程款未支付，导致李忠东无法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后李忠东找颜正，颜正承诺欠原告的劳务费由其直接支付给原告，李忠东直到本案诉讼才知道颜正未将原告的劳务费付清。颜正与福缘来公司系挂靠关系，福缘来公司承包涉案项目并设有项目部，颜正作为公司代表，以福缘来公司名义与李忠东签订分包合同，并加盖福缘来公司公章，李忠东有理由相信颜正有代理权，颜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对福缘来公司有效，即便本案李忠东的欠款不构成债务转移至颜正，案涉项目所欠原告的劳务报酬依法也应当由福缘来公司承担。被告颜正辩称，案涉工程分包纠纷实则为原告与被告李忠东之间的劳务费纠纷，颜正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如果涉及到被告李忠东与颜正或被告福缘来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等事宜，该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李忠东收到工程款后未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原因颜正不清楚，颜正不认可李忠东所声称的原告与被告李忠东和颜正之间存在付款协议，颜正也无需对被告李忠东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颜正与李忠东之间是分包关系，颜正向原告支付的50万元，是李忠东要求颜正直接发放给原告的，仅此而已。原告主张颜正与李忠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0日，福缘来公司与颜正签订《南京万达茂公寓D版室内精装修项目承包合同》（简称《承包合同》）1份，将南京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建设的万达茂公寓D版室内精装修以5000万元的暂定价发包给颜正，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7年1月1日，颜正以福缘来公司（南京万达茂项目部）的名义与李忠东签订《南京万达茂23栋、24栋公寓公共区域及户内项目室内精装修劳务协议书》（简称《劳务协议书》）1份，将上述工程中的23栋、24栋公寓公共区域及户内项目室内精装工程分包给李忠东，承包方式主要为包工包料。2017年7月12日，李忠东（甲方，发包方）与徐德军（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1份，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南京栖霞区万达茂23栋室内装饰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及方法：1.现将南京栖霞区万达茂23栋公寓室内房间公区地面、24栋公寓做20层室内公区地面、瓷砖、、地板砖，地脚线铺贴公区电梯大堂墙面干挂以分包承包给乙方2.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包人工、包机械，未经发包人同意不得分包或转让他人，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施工、拖延工期或提高单价；三、合同工期90天，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9月12日；四、工程价款，瓷砖地砖全部按展开面积37元/平方米、、地脚线10元/米公区电梯大堂墙面干挂65元/平方米、门槛石20元/条、挡水条10元/条；五、付款方式：1.每月上报本月完成合格工程量，次月底发放上月合格工程量进度的70%；2.完工后，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进度款的90%；3.待工程完工后并经开发商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余下工程款10%。2018年1月10日，李忠东向徐德军出具字据1份，载明：南京万达茂徐德军地板砖、墙砖总工程量113万元，在李忠东借支47万元，应进66万元。同时备注：2018年2月10日以前付90%，明年交楼2个月付清。2018年2月12日，颜正向原告妻子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另查明，南京万达茂23#、24#公寓公共区域及户内项目室内装修工程的施工起止日期为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5月1日，验收日期为2018年6月1日。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其于2018年1月27日与颜正的通话录音1份，其中内容有：原告问“我后天能拿到那个钱吗”，颜正回答“我后天给你一部分先”，原告又问“你给我一部分，到时我又去南京啊？上次不是说了你直接全部给我嘛”，颜正回答“不是我不想全部给你，是现在那边的钱还在走流程，我过年之前肯定会给你，好吧”；原告称“十几天我不可能又往南京跑是吧，我在广州这边”，颜正回答“你不用跑南京，你直接到我公司来拿钱就行了”，原告问“那什么时候嘛，大概”，颜正回答“我直接转账给你也行，我现在这边在走流程，你要全部拿完的话，要走流程，走流程的话，反正年前是要拿到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福缘来公司与颜正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颜正，颜正又以福缘来公司（南京万达茂项目部）的名义与李忠东签订《劳务协议书》，将其中的两栋楼的精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被告李忠东，李忠东再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的瓷砖、墙面干挂等工程以包人工、包机械的方式分包给原告，颜正、李忠东、原告均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上述案涉《承包合同》、《劳务协议书》、《劳务分包合同》均应认定无效。原告最终分包了部分工程的劳务，其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机械，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完毕，故可以认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被告李忠东作为违法向原告进行劳务分包的相对人，其向原告出具的字据，确认原告的总工程款为113万元、已付47万元、尚欠66万元，应当视为对原告劳务工程款的结算，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其应当按照该结算确定的金额和期限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尽管其后被告颜正直接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发生全部债务的转移，更不足以认定应当免除李忠东的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李忠东支付剩余工程款16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李忠东在其出具的字据中明确“交楼2个月付清”，而双方未能确定具体交楼时间，现原告自愿主张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8年6月1日之后的2个月后即2018年8月1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并有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福缘来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颜正作为违法分包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完毕，且通过颜正与原告的通话录音及其付款行为可以看出，其亦系自愿向原告支付李忠东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该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故原告要求福缘来公司、颜正对李忠东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忠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徐德军工程款1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颜正对被告李忠东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被告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颜正、李忠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 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 洁书 记 员  潘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