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92年12月0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峰，山东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92年0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辉，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高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王某、高某夫妻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做审查。高某长期在外从事诈骗活动，目前已被公安部门立案查处。在与刘某的交往中，高某故意夸大其经济能力，骗取刘某信任并骗得刘某投资，被刘某识破后又与王某串通，编造高某与刘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虚假事实，利用法律规定提起虚假的赠与撤销之诉。1.王某一审中从未露面，只是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无法核对起诉状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刘某亲属一审庭审后与王某电话联系时，王某反应平淡，并无气愤、委屈等情绪反应。2.高某、王某伪造承诺书，并以虚假承诺书证明高某与刘某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承诺书签署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主要内容为高某与网名源尚市场刘漂亮（刘某）存在情人关系。事实上，在2020年1月21日前，并不存在源尚市场刘漂亮的网名，刘某2020年4月到济宁市××东源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班后因工作需要才使用该网名。由此可见，王某为实现不法目的，与高某串通编造承诺书陷害刘某。二、一审法院认定高某与刘某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缺乏证据支持。高某微信转款的一部分是朋友交往中的正常消费，一部分是归还刘某的投资款。为此，刘某提交了高某与刘某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刘某为筹集资金与孔祥书签订的协议书。虽然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够充分，但不能否认存在投资的可能。王某所谓的赠与关系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只是提交了一些转账记录和伪造的承诺书。从证据优势角度看，虽然认定刘某投资不够充分，但用于驳斥赠与关系却是足够的。一审法院所谓投资关系应另案处理的观点，不分是非，偏袒了王某。三、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违背公序良俗为由判定赠与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1.认定违背公序良俗的前提是高某与刘某之间确实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一中并未查明这种关系存在。2.不当得利与赠与撤销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以不当得利认定赠与无效不当。3.根据合同法第185条、192条的规定，赠与不得随意撤销，即便赠与存在，本案赠与人是高某，其本人并无撤销赠与的请求，王某作为高某妻子要求确认赠与无效，而本案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4.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刘某受骗后向高某追索投资款，高某转账还款均属于善意，王某主张因存在不正当男女关而赠与缺乏证据支持。四、王某不享有全部转款的追索权。如认定转款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也仅能就其自己享有的部分主张返还，在高某不撤销赠与的条件下，高某享有的部分不应返还。五、高某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高某是转账人，如果其转款行为侵害了王某财产权，高某是直接侵权人，一审未判决高某承担责任不当。 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刘某与高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调取的两人在东营市范围内的共同开房信息虽然只有几次，但结合高某书写的承诺书及两人相识只有3个月左右时间，高某就赠送给刘某二十几万元款项，从常理推断，两人不正当交往不只限于这几次。刘某到高某居住地时，双方共同入住宾馆，可推断刘某知道高某已经结婚，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接受高某赠与的大量财产。刘某主张高某与王某编造高某与刘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虚假事实，并称与王某电话联系时其反应平淡，但实际上刘某及其亲属从未给王某打过电话。二、一审法院认定高某与刘某存在赠与关系证据充分。一审中，王某提交的高某微信交易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汽车销售合同》、购车发票等，均能证实高某赠与刘某大量款项。刘某虽然主张其向高某投资30万元，赠与的款项是偿还投资款，但其只提交一份所谓的合作协议，并没有相应的资金交付记录，而且中孔祥书的身份信息及财产状况也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刘某与高某有其他经济来往，王某认为该合作协议系刘某为应付本案诉讼所虚构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以违背公序良俗为由认定赠与无效，并判决刘某向王某返还财产，适用法律正确。 高某辩称，其与刘某不存在投资关系，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在交往期间，都是其向刘某转钱，刘某与其认识时，高某告诉其有家庭，刘某说不会打扰其家庭生活。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某与刘某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刘某向王某返还财产242195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高某、刘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高某系合法夫妻关系。高某自2019年10月份以来与刘某存在超出普通男女朋友的关系。2019年11月25日，高某为刘某向济宁吉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轿车支付定金122440元；自2019年10月05日高某起先后通过微信转账给刘某款9744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高某系合法夫妻关系，二人的财产属于夫妻二人共同共有。二人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高某在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某存有超常规的男女关系，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购买车辆支付定金方式等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部分赠与刘某，该行为侵犯了王某的财产权利，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故王某要求确认高某与刘某的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某要求刘某返还上述款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某主张与高某存在经营石油投资款等事宜的辩驳意见，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辩驳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高某与刘某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二、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某款项219880元。案件受理费4399元，减半收取2199.5元，由王某负担202.5元，刘某负担1997元。保全费1765元，由刘某负担。 二审期间，刘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手机截屏图片两张，第一张是东营大众微生活警情通报，名称为破获系列诈骗案，内容是高某以采购沥青为由诈骗高某涛58万元，第二份是网名为默天的高某涛与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警情通报的来源是举报人高某涛向刘某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高某长期从事诈骗活动，刘某与高某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王某对警情通报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警情通报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核实材料中高某尧的身份信息，且高某尧诈骗高某涛钱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为复印件，应当提供原始载体，聊天记录中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无法核实，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高某对刘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本院认为，刘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王某、高某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刘某返还王某赠与款项219880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无效，接受赠与的人因无效的法律行为获益，而使得他人受有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王某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高某出资为刘某购车并进行其他项目的大额转款。在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某未经王某同意为刘某出资购车并进行大额转款的赠与行为，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因此，王某请求确认高某对刘某的赠与行为无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在赠与行为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刘某应将受赠所得财产全额返还王某。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刘某返还王某赠与款项219880元，并无不当。 需要说明的是，刘某虽然主张其与高某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刘某可在取得充分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3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