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陈民雷，男，199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才，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世纪清风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江家新村**。 法定代表人：陈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泽，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民雷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世纪清风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9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民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民雷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车辆过户仅是附随义务、车辆是否办理过户不影响合同履行，车辆不能办理保险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若清风公司未在2019年3月15日前协助陈民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陈民雷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关系，清风公司一审时当庭承认签署过上述协议，但认为双方未就“协议即时生效，若总公司未按时履行协议，分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关系、违约后果由总公司负全责”条款达成合意。陈民雷认为，尽管上述关于解除权的内容系在《补充协议书》三大点内容书写完毕后另行添加，但两者间隔时间短且添加时清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孟亦在场，足以说明清风公司对解除权的约定是知晓并同意的。（二）因车辆没有投保致使陈民雷向清风公司承包经营的业务难以开展，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目的势必不能实现。由于清风公司的原因致使车辆未能过户及因清风公司南京分公司缺少公司章程致使陈民雷无法为车辆购买保险造成的损失，即使清风公司现愿意代陈民雷为车辆购买保险，陈民雷仍损失保险业务返利部分的利益；二、一审法院关于车辆非陈民雷与清风公司合作的唯一标的物，车辆的毁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认定错误。（一）陈民雷与清风公司合作经营的是动物遗体移动火化业务，该项业务开展必须依托于案涉购买的车辆，而该车辆已于2020年8月12日毁损，在此情形下陈民雷已无法继续开展业务。（二）车辆已在火灾中损毁，无法维修，且陈民雷无经济能力另行购买车辆，若要求陈民雷继续履行合同则显失公平。 清风公司辩称：一、清风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从诚实信用及鼓励交易维护市场稳定的角度，不应轻易否定已生效的合同；二、清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车辆未能过户应归于陈民雷自身责任，清风公司自始至终均愿意全力配合其车辆过户相关事宜；三、陈民雷承包的是清风公司温州分公司的经营权，从陈民雷提供的该分公司营业执照，清晰可见其经营范围远非仅限于车辆焚化动物尸体的业务，所以陈民雷以车辆灭失不能开展车辆焚化动物尸体业务为由认为合同无法履行，清风公司认为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民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解除、陈民雷、清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2.判令清风公司返还陈民雷保证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陈民雷、清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清风公司，下同）出资在乙方（即陈民雷，下同）开办宁波世纪清风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供乙方从事动物无害化环保焚化处理等业务活动，分公司系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以甲方投入的注册资本承担民事责任；乙方以承包经营的形式从事经营活动，关于承包经营分公司的双方权利义务另行签订协议确定；甲方自行研发的车载动物无害化环保焚化处理特种车辆是从事动物焚化业务的专用设备，乙方应出资购置甲方的上述特种车辆作为分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设备投入。乙方向甲方购置的动物焚化车辆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出售的上述车辆综合价格（含附件、综合服务）为21.8万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处置向甲方购买的动物焚化特种车；为减少特种车辆使用过程中的风险责任，乙方向甲方购置的特种车辆其投保车辆险种第三者不得少于100万元；乙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三条之购车义务后，甲方即出资向乙方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办理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本协议的履行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止；因一方违约行为而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守约方可依照违约解除的法律规定解除协议等。”同日，陈民雷、清风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即清风公司，下同）出资开办的宁波世纪清风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系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并以其注册资本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甲方将该分公司发包给乙方（即陈民雷，下同）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承包经营的形式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为保障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独立行使经营权，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任命乙方担任分公司的总经理，使乙方具备独立行使经营权的主体资格；甲方有按约定向乙方获取承包经营费的权利；承包经营费的金额按乙方经营规模确定。乙方购置甲方自行研发的车载动物焚化车至少1辆；乙方在承包经营期届满一年和第二部车（第三部以此类推）提车时间后的七天内须向甲方支付当年的承包费，承包费为每年每车3000元；为保证本协议的履行，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在每辆特种车提车日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六万元，承包关系终结或解除后，双方确认承包经营期间相关费用及相关事项全部处理完毕，甲方向乙方返还履约保证金；因一方的违约行为而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守约方可依照违约解除的法律规定解除协议。”协议签订后，陈民雷向清风公司购买动物焚化特种车一辆，并向清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孟合计转账284950元，其中含履约保证金60000元。清风公司向陈民雷交付车牌号为苏Ａ7××××动物焚化特种车一辆，该车登记于清风公司南京分公司名下。2019年1月22日，清风公司温州分公司登记成立，陈民雷系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11日，清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孟微信陈民雷“车子过户请尽快按（安）排人员！如不需过户，我就按（安）排南京当地服务人员撤退了！告之”“人员时间排出来了吗？”，陈民雷回复“出了点意外，人进医院了，下周吧”；2019年12月1日，陈民雷通过微信要求陈孟提供清风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公司章程、营业执照，陈孟通过微信发送清风公司南京分公司营业执照及清风公司章程。2020年1月1日，陈孟微信询问陈民雷“年前还过户不”，陈民雷回复“过，必须过、虽然温州牌已经没法上了，我问问进度”“年前没有时间去办过户了，年后吧”，陈孟问“保险弄好没”，陈民雷回复“问了，保险是弄好了，只是快过年了，都没有空，就年后吧，安心过个好年”。2020年8月12日，苏Ａ7××××车辆发生火灾。陈民雷未向清风公司支付承包经营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陈民雷、清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陈民雷主张清风公司未能按约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无法上保险，且现车辆已发生火灾无法继续经营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清风公司认为清风公司未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协议后，清风公司已按约履行协议主要内容，车辆过户仅为附随义务，清风公司也一直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车辆是否过户并不影响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的履行，陈民雷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首先，关于车辆过户问题，陈民雷提供的补充协议系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清风公司对其内容有异议，认为存在陈民雷自行添加内容的情形，陈民雷也陈述“协议即时生效，若总公司未按时履行协议，分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关系，违约后果由总公司负全责”系后添加，该内容又涉及合同解除权的重大事项，在陈民雷未能提供《补充协议书》原件的情况下，陈民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添加部分经清风公司同意，故一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不予认定；根据陈民雷、清风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已明确约定购买车辆的权属，基于陈民雷、清风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陈民雷向清风公司购买车辆后，清风公司应当协助陈民雷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并不影响陈民雷、清风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的履行，并不构成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其次，关于车辆保险问题，合同并未约定车辆保险应由清风公司办理，根据陈民雷与清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孟的微信记录来看，车辆保险亦由陈民雷自行办理，陈民雷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无法办理保险的责任在于清风公司，且该问题亦不构成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第三，关于车辆因火灾损毁问题，从陈民雷、清风公司《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合作及承包的标的物并非车辆本身，而系清风公司温州分公司的经营权，该承包标的已设立且存续，车辆仅系公司经营的工具，也非陈民雷、清风公司合作的唯一标的物，且该车辆交付陈民雷后由陈民雷使用，其负有车辆的保管义务，即便非因陈民雷原因导致车辆发生火灾损毁，也不必然导致《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清风公司在《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履行中并不存在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陈民雷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并要求清风公司退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清风公司主张的承包经营费，陈民雷对于每年3000元无异议，认为清风公司承诺免除第一年费用，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清风公司反诉要求陈民雷支付承包经营费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陈民雷的诉讼请求；二、陈民雷支付清风公司承包经营费6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合计675元，由陈民雷负担。 二审期间，清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陈民雷向本院提交了一段视频和一张微信照片截图，拟证明涉案《补充协议书》中“协议即时生效，若总公司未按时履行协议，分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关系、违约后果由总公司负全责”条款系双方之间的合意，清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孟在协议签订现场予以确认，并非陈民雷事后添加。经质证，清风公司对上述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陈民雷不能根据该条款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本院经审查，对该视频和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据上，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还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月26日，清风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一、总公司必须于2019年3月15日前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协议即时生效，若总公司未按时履行协议，分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关系，违约后果由总公司负全责（后半句为小字体）；二、合同存续期内出现同类竞争，总公司与分公司共同打除非法改装车；三、分公司合法经营下，车辆设备出现的法律问题，由总公司全权负责解决”，该协议落款处有陈孟签名及清风公司公章。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涉案车辆未按约办理过户，则陈民雷能否享有单方解除权。尽管陈民雷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出双方就单方解除权作出过约定，但结合双方协议的履行情况，陈民雷以涉案车辆遭遇火灾灭失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关系，依据不足。理由如下：其一，虽《补充协议书》约定涉案车辆要在2019年3月15日前过户，否则陈民雷有权单方终止合作，并由清风公司负全责。但从清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陈民雷与陈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并非清风公司不予配合陈民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而是陈民雷自身亦怠于履行涉案车辆交接过户义务，故陈民雷应对涉案车辆未按约过户的风险后果承担责任；其二，陈民雷在明知清风公司未能按约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并未及时终止合作，而是继续使用涉案车辆经营业务，清风公司据此辩称陈民雷以其行动变更了涉案《补充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具有合理性；其三，诚如一审所述，陈民雷与清风公司合作，承包了清风公司温州分公司的经营权，从该分公司经营范围来看，涉案车辆仅是经营工具之一，并非双方合作的唯一标的物，虽该车辆仍登记在清风公司南京分公司名下，但车辆已经交付陈民雷实际使用，陈民雷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生火灾，与涉案车辆是否已经办理过户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且陈民雷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讼争车辆已经毁损灭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民雷的解除权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民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上诉人陈民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