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利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路**。 法定代表人：路卫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亭，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焕荣，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斌，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亭，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焕荣，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鲁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黄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郝继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光，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昌，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利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元置业公司）、袁文斌因与被上诉人齐鲁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电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法院（2019）鲁1521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元置业公司、袁文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袁文斌不欠被上诉人的1796695.79元货款。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应用错误。1.袁文斌与齐鲁电缆公司虽有供货事实。但被上诉人主张尚欠货款1796695.76元不属实，主张违约金更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向袁文斌供货共计五次，仅第一次是按袁文斌要求的数量、型号进行的供货，其他几次都未按照袁文斌所要求的数量、型号发货，第二批货所缺少的后进行了补发货，其他几次都未补齐，尤其是第三批货严重缺少。所缺少的数量、型号都未补发，也就是第三批中所缺少的货，被上诉人却持发货单据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但该单据中的货上诉人并未收到，所持单据中上诉人方人员的签字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在一审庭审中发现该证据是伪造，申请鉴定但一审未准许，但还将该单据中的货款100万余元判决偿还，实属证据应用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将明显不是上诉人方签字的单据中的款项100万余元判决上诉人承担单据中货款的款项，拒绝进行文鉴，实属偏袒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持有的2018年6月6日的两张单据中郑明星的签字与其他单据中郑明星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追究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及虚构欠款的法律责任。三、袁文斌与齐鲁电缆有限公司的业务，根据上诉人所收货单计算，所有货款已经结清，还因所少货物的未补齐，已经超付货款，不存在尚欠货款的事实，如果被上诉人对不欠货款有异议，双方可进行对账，不能以其单方的单据及冒用我方人员的名字签字的单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及对虚假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的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齐鲁电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尚欠货款 1796695.76元，事实清楚。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共发货9次，总金额3358495.76元，有合同和发货清单为证，上诉人已付款金额为1561800元，下欠货款1796695.76元。上诉人称供货五次，缺货、补货等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称两张发货清单的货物没有收到，但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已经确认上诉人的收货现场存在这些货物。二、上诉人主张有两张发货清单是伪造的，这是很荒谬的。被上诉人是通过委托他人运输发货的，发货清单是否上诉人的经办人郑明星本人签字，被上诉人不在场，不好确认。但是上诉人质疑的两张发货清单的货物在上诉人指定的收货项目现场已经查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的真实性。鉴于此，上诉人再提笔迹鉴定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上诉人不认可收到这两批货物，就涉嫌犯罪，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将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三、本案合同主体是利元置业公司，袁文斌是利元公司的代理人，被上诉人不反对其自愿加入成为债务人，本案应当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上诉人主张已经超付货款，被上诉人认为，如果上诉人不认可收到这两份发货清单的货物，上诉人就没有依据收取濮阳市建德置业有限公司的2842610元货款。 齐鲁电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聊城市利元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96695.76元及违约金；2.被告袁文斌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原告齐鲁电缆公司与被告利元置业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总价款为2411135.25元。约定：甲方：齐鲁电缆有限公司乙方：利元置业公司；并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约定剩余货款货到两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按违约金额的（日万分之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邓坤增、袁文斌作为被告利元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进行了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按被告的指示向濮阳市建德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发货。至2018年8月20日，原告总计发货价值为3358495.76元，被告陆续给付原告部分货款，剩余1796695.76元货款未付。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1796695.76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十计算）。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最后一次到货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齐鲁电缆公司与被告利元置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且电缆也已被实际施工使用，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96695.76元，有发货单、付款记录、勘验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当偿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96695.7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十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袁文斌作为被告利元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利元置业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利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齐鲁电缆有限公司货款1796695.76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96695.7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十计算）。二、驳回原告齐鲁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70元减半收取为1048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聊城市利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由被告连同上列应付款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利元置业公司、袁文斌提交以下证据：一、被上诉人业务员与上诉人袁文斌的微信记录，其中包括袁文斌发送给被上诉人业务员的采购计划以及被上诉人业务员发回的报价单。二、濮阳市建德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给建德置业有限公司所供的电缆电线不仅有被上诉人方齐鲁牌的还有其他的两个品牌，说明被上诉人持濮阳市建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主张应付给被上诉人款项的依据是错误的。三、袁文斌向涉案合同的齐鲁电缆的代理人韩某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26.3万元，拟证明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因为有部分电线无法按正常供货，韩某从别的厂家给上诉人调剂过电线电缆。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依据濮阳建德支付上诉人的款项来主张与其产生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购买纪凯牌电缆用于建德工地的收货单、上诉人在建德结算款为264713.45元及支付韩某的263000元银行转款记录。五、上诉人购买阳谷万通牌电缆用于建德工地货物清单、转款凭据及万通公司证明、上诉人袁文斌与万通公司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款项的记录和送货地点，拟证明上诉人购买了万通牌电缆396000元用于涉案工程，结算款项是503297.8元。六、上诉人购买鑫辉牌电缆的送货单、银行转款明细，拟证明上诉人购买了鑫辉牌电缆用于涉案工程，货款94762元。七、山东诚阳电缆货物清单、郑明星签字的清单各一份，拟证明诚阳品牌电缆结算价为430491.49元，该电缆是诚阳公司欠袁文斌工程款抵偿给袁文斌的。八、齐鲁电缆公司货物在建德结算的结算单复印件，结算款为1702979.29元，在建德总货款为2995979.29元，实际建德付给我们大约285万元。证据四至证据八综合证明上诉人不仅购买了被上诉人齐鲁品牌的电缆，还购买了其他四个品牌的电缆，上诉人未购买被上诉人300余万元的货，更不欠被上诉人170余万元货款。 被上诉人齐鲁电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是被上诉人所发，这些材料全是以建德公司名义制作的计划，与被上诉人无关，而且材料上没有任何人签字或者盖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证明内容本身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本案争议的两批货，既然上诉人找到建德公司出具证明并没有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提供证明，即没有针对本案争议的两批货是否收到发表意见，不能达到证明本案事实的目的。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上诉人与韩某个人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除了上诉人一方签字外，没有被上诉人或者韩某签字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均不能显示证明单位，虽然有红章但是看不清单位名称，不能确认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从内容上讲，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是韩某购货调货，也不能证明相应的清单货物销到了建德工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五、六、七、八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 被上诉人齐鲁电缆公司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证明：韩某是齐鲁电缆公司的经办代理人，与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齐鲁电缆公司根据袁文斌的电缆提报计划按订单生产，生产完毕后经袁文斌同意齐鲁电缆公司派车送到台前新百货大楼工地，公司有送货单，司机也可以作证。2018年6月5日送货时应该是韩某把郑明星电话给了司机，司机跟郑明星联系的，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向送货的司机了解过争议的两批货的送货过程，他们也记不清了。韩某向袁文斌提用过纪凯牌电缆，上诉人提供的汇款记录是真实的。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是韩某与袁文斌的聊天记录。 上诉人对证人韩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应当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涉案两张争议清单中的货物已经送到了建德工地。关于证人陈述的司机送货问题，其陈述司机对于具体情况也已经记不清不了解，不能说明司机能够认定涉案货物就一定送到了建德工地。 被上诉人对韩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基本可以印证被上诉人的观点，即本案争议的两批货已经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二审认定以下事实：利元置业公司与齐鲁电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双方约定由郑明星代表利元公司负责接收货物。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8月20日，齐鲁电缆公司分批向利元置业公司发货，并制作发货清单。齐鲁电缆公司共计提交发货清单11张，上诉人对2018年6月5日的两张发货清单持有异议，认为该两份清单并非郑明星本人所签，未收到该两张清单中的电缆，上诉人收到其余9张发货清单中电缆的名称数量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齐鲁电缆公司主张双方无争议的9张发货清单所记明的电缆总价值为1455753.16元，2018年6月5日的发货清单记明的电缆价值为1902742.6元。上诉人主张依据齐鲁电缆公司业务员韩某通过微信向袁文斌所报价格，双方无争议的9张发货清单记明的电缆价值为1349199.53元，2018年6月5日两张发货清单记明的电缆价值为1664483.42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袁文斌向被上诉人齐鲁电缆公司支付货款1561800元。 依上诉人申请本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争议的两张发货清单上“郑明星”签字是否郑明星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作出潍鑫司鉴所[2020]文痕鉴字第4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郑明星”字迹与样本中“郑明星”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为此上诉人支出鉴定费23600元。 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及鉴定结论均没有异议，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涉案两批货物上诉人方不应支付货款。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司法鉴定有关程序性规定，鉴定机构提取检材及样本应当经双方质证，在本案中司法鉴定程序中，鉴定机构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不能认可相应的检材和样本是符合客观情况的。鉴定意见只是说明笔迹不是同一人，同样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方合理的怀疑，鉴定结论在本案中没有实质性意义，因为无论两张争议单中的签字是否是郑明星所写，均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已经将货物送达目的地的现实。 本院依职权对濮阳市建德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吕启岭进行调查。吕启岭称，建德广场是一个姓袁的供应电缆，只知道电缆是阳谷的，应该不是一个品牌。建德广场的电气安装承包给郑明星的老板了，袁文斌负责给郑明星供电缆。不清楚安装过程中是否通过别人进电缆，至于有没有他人向郑明星供应电缆应该没有工程部了解的清楚，财务部门也不要供货清单，他们也不了解。电气安装工程包出去之后，公司不管他们在哪里进货。 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吕启岭所述其他品牌是阳谷的有异议，因为有其他品牌不是阳谷的。被上诉人对调查笔录质证认为，吕启岭证实电缆都是阳谷的，被上诉人认可。吕启岭所述电气安装包给郑明星的老板，老板是谁，是否收到了本案争议货物，需要郑明星及其老板进一步确认，被上诉人认为现场存在本案争议的两个清单货物，就算郑明星或其老板不出面也可以基本认定收到了本案争议货物。 本院技术室出具《委托鉴定结案报告》载明：主办人收到卷宗材料后，召集双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到场选择鉴定机构，因齐鲁电缆有限公司经通知未到场，视为放弃权利。潍坊鑫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吕启岭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收到2018年6月5日两张发货清单记明的电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行管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齐鲁电缆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负有交付电缆的义务，齐鲁电缆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应对其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双方争议的两张发货清单中记明的电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经本院委托鉴定，两张争议的发货清单并非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郑明星本人签名，两张发货清单所留收货人的电话均为齐鲁电缆公司的代理人韩某的手机号，韩某对于2018年6月5日的具体送货情况也记不清了。齐鲁电缆公司也不能证明濮阳市建德置业有限公司在建德广场公司所用全部电缆均是上诉人供应。而且，上诉人陈述，双方买卖合同预定预付总货款的10%，预付款作为最后一批货的货款，双方结算后多退少补，因此超付货款，具有合理性。综合濮阳市建德置业有限公司向袁文斌支付电缆款284余万元和袁文斌向建德广场公司供应其他品牌电缆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齐鲁电缆公司主张2018年6月5日两张发货清单记明的电缆已经由上诉人方签收的事实，真伪不明，本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袁文斌向齐鲁电缆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已经超出双方认可的已交付货物价值，齐鲁电缆公司请求利元置业公司、袁文斌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利元置业公司、袁文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齐鲁电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70元减半收取1048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0元，均由被上诉人齐鲁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