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录，男，197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东，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雪因与被上诉人徐广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雪、被上诉人徐广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广录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徐广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雪与徐广录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张雪不知情的情况下冷伟让徐广录的朋友孙晶把钱打到张雪卡里，张雪也没有能力去办理小汽车指标，冷伟与徐广录之间有委托关系，冷伟收取了徐广录的费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冷伟个人债务，应由冷伟个人返还。二、冷伟收取徐广录40000元，未用于家庭生活，张雪及孩子均没有花这笔钱，是冷伟自己支配的。徐广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雪使用了该笔钱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公平。三、冷伟虽已去世，但没有留下任何遗产，张雪也不是冷伟唯一继承人。四、冷伟生前投保，死后保险公司办理了退保手续，所退的保费金全部交给了一审法院执行庭，张雪没有留下任何费用。五、徐广录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张雪继承了冷伟的财产。徐广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40000元是打入张雪个人账户，所以张雪辩称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张雪收取了相关款项，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张雪上诉提出其不是冷伟唯一继承人，且应当在冷伟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张雪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徐广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雪返还徐广录40000元；2.诉讼费由张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30日，案外人孙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雪转账40000元。一审诉讼中，徐广录称其与冷伟原系同事，二人均为东方时尚驾校的教练，徐广录委托冷伟为其朋友孙晶办理小客车指标，由孙晶向冷伟指定的张雪账户转账40000元，但直至冷伟去世，小客车指标一直未办理。一审法院另查一，张雪与冷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后冷伟于2019年7月20日去世。一审法院另查二，徐广录于2018年4月30日向案外人孙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徐广录从放款人孙晶处借走65000元，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全部归还。后孙晶以服务合同纠纷为由将徐广录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2019）京0115民初284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徐广录于2020年5月31日前返还孙晶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本案中，徐广录与冷伟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结合徐广录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认定冷伟接受徐广录委托为孙晶办理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并收取40000元的事实，双方的目的是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取小客车配置指标，委托事项扰乱了北京市小客车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委托合同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涉案款项是否系张雪与冷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冷伟已去世，涉案40000元款项均转入张雪的银行账户，现无证据证明张雪对涉案款项转入其银行卡一事不知情，据此可以认定张雪分享了此债务带来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冷伟的上述债务应当按照冷伟、张雪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徐广录要求张雪返还4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张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广录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关于涉案40000元为什么打到张雪银行卡账户，徐广录称，其与冷伟通过电话协商办理小客车指标费用打款方式的时候，徐广录问钱打入哪个账户，冷伟问了张雪以后，将张雪的银行卡账号告诉了徐广录，徐广录又告诉了孙晶，然后孙晶把钱打入张雪银行卡内。张雪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系公司会计，用于接收案外人孙晶于2018年4月30日转账40000元的银行卡，即张雪名下尾号为7662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其用途是张雪为孩子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交纳保险费用扣划使用，每年扣划一次，该银行卡平时就在家里放着，也没有开通余额变动提醒功能，余额变动需要到银行查询，张雪不知道其银行卡上转入40000元。张雪在一审中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涉案张雪名下尾号为7662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2018年4月30日转入涉案40000元后，账户余额为40203.37元，此后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存在二十多笔支出记录，其中2018年5月4日支出2元，摘要为“信使费”；2018年5月15日支出81.59元，摘要为“扣税”；其余支出记录显示为“POS交易”，金额从7元至1万元不等，有零有整；2018年5月22日该账户余额为64.47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40000元债务是否属于冷伟、张雪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从涉案债务的发生来看，涉案债务发生于冷伟与张雪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款项系打入张雪个人名下银行卡账户；其次，涉案银行卡于2018年5月4日支出2元“信使费”，表明该卡开通了银行卡余额变动短信通知功能，张雪理应知晓其名下银行卡收到40000元及其他余额变动情况；再次，张雪一审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自2018年4月30日涉案银行卡收到转入的涉案40000元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该笔款项分二十余笔被消费支出殆尽，与张雪陈述的银行卡使用频率和用途不符；复次，张雪作为会计，且其为孩子购买了多份保险理财产品，对于自己银行卡余额变动情况比常人应当更为敏感且更加关注，张雪关于自己并不知道其个人账户收到40000元等相关主张不符合常理。现有证据表明，冷伟虽然系以帮助他人办理小客车指标为由收取涉案款项，但是该款项并未用于办理小客车指标，而是在张雪账户内被迅速消费殆尽，涉案款项用于张雪和冷伟夫妻共同生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冷伟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持异议。鉴于冷伟涉案债务系为他人办理小客车指标所产生，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是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应再适用。故一审法院虽然处理结果正确，但是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徐广录本案并非要求张雪作为冷伟继承人承担责任，故张雪是否系冷伟唯一继承人或者是否实际继承冷伟遗产等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张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葛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