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岸区苔北之夜娱乐会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青岛路**。经营者：许光，男，199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雄，女，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苔北之夜娱乐会所（以下简称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陈艳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苔北之夜娱乐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诚意金30000元及支付利息10160元（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后续利息以诚意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将诚意金认定为未工作的补偿是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理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2017年8月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上诉人于2017年12月正式营业，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为无法工作期间的补偿，而非具有保证性质的诚意金。实际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之前，在其他场所创造的月销售业绩达到上万甚至上十万元，我方正是根据市场行情的惯例，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解之后，非常信任和认可被上诉人来我方场所后承诺几年内同样能创造较高的业绩，才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被上诉人应完成的业绩量和承担的违约金，并根据被上诉人的业务能力向其支付一定比例的诚意金。根据协议内容及双方合意，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诚意金是带有保证性质的款项，如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则该款项不用退还，如被上诉人违约，则该款项应退回给上诉人，且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根据行业惯例，为了场所开张能够正常营业，必然会引进能力较高的合作伙伴，上诉人在开业前提前招募该合作伙伴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而且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营利性的商业机构，不可能无缘无故向被上诉人支付其大额的金额用于待工补偿。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是被上诉人的待工补偿，实属逻辑不通，歪曲事实，于法无据，应于纠正。陈艳雄未予答辩。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方与陈艳雄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判令陈艳雄立即返还诚意金30,000元（人民币，下同）及支付利息（以诚意金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陈艳雄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10,160元，后续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陈艳雄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4、判令陈艳雄支付律师费12,508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艳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苔北之夜娱乐会所（甲方）与陈艳雄（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于乙方在武汉有夜场业绩团队，甲方投入巨资装修苔北之夜娱乐会所，支付合作诚意金30,000元给乙方，此款分一笔在2017年8月11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0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3,000,000元；如果在协议期间乙方业绩未完成，乙方可申请延长时间完成业绩，甲方不追究乙方责任；合作期间业绩提成标准另行商议，但合作第一年的业绩提成、奖金等待遇，乙方自愿放弃，期间乙方每月只领取2,000元的生活费，乙方放弃第一年的待遇是对甲方投资场所的回报和补偿，是为了更好地打造一个合作平台；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8月10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5%，即15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与第三方签订协议或作出任何承诺，本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将不构成或被解释为劳动关系或者合伙关系；若乙方违约甲方依法起诉，则乙方收到的甲方诚意金自收到之日起乙方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乙方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并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委托案外人黄四松向陈艳雄配偶叶荣华转账支付了30,000元，陈艳雄、叶荣华出具《说明》，写明“2017年8月11日，叶荣华收到黄四松汇款叁万元整，是叶荣华代替陈艳雄的收款”。一审另查明：苔北之夜娱乐会所系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合作协议》约定的净业绩是指推销酒水所应完成的销售金额。为提起本次诉讼，苔北之夜娱乐会所与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但至今尚未支付律师费。一审庭审中，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认可陈艳雄已离开，但具体来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及离开的时间不清楚，并陈述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自2018年8月因经营状况不佳停业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陈艳雄未完成合作任务即已从苔北之夜娱乐会所离开，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故对于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要求解除其与陈艳雄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作协议》约定的诚意金性质，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认为诚意金系确保陈艳雄在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处合作、完成业绩的保证金性质的款项，但《合作协议》签订时间、陈艳雄收到款项时间为2017年8月，《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起始时间、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开业时间为2017年12月，结合《合作协议》约定的独家合作及双方非劳动关系，认定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向陈艳雄支付的30,000元实质上系对陈艳雄在苔北之夜娱乐会所筹备开业期间待岗的补偿款更符合常理。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认为陈艳雄提前离开系违约行为，要求陈艳雄返还诚意金、支付利息、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了三年合作期间内陈艳雄需完成的业绩金额及过于严苛的违约损失计算标准，还约定了陈艳雄第一年合作期内无提成、每月只领取2,000元的生活费，作为拟定、提供《合作协议》的一方，苔北之夜娱乐会所明显处于订约的优势地位，双方此种合作模式不尽公平合理。本案中，陈艳雄在合作期限届满前已离开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其行为确属违约。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要求陈艳雄承担违约责任，但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守约一方，为履行《合作协议》提供了持续正常经营的合作场所，与陈艳雄另行商议合作业绩提成标准、支付了提成及生活费，也未举证证明陈艳雄的提前离开给其造成了损失及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公平原则并综合考虑双方各自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形，对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要求陈艳雄返还诚意金、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苔北之夜娱乐会所主张的律师费尚未实际支出，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苔北之夜娱乐会所与陈艳雄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二、驳回苔北之夜娱乐会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苔北之夜娱乐会所、陈艳雄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艳雄所领取的3万元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是否违约并应向上诉人返还所领取的3万元款项及利息。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在《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签订后向陈艳雄支付的30000元，苔北之夜娱乐会所主张系合作诚意金，具有保证长期真诚合作的性质。因《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中对“合作诚意金”的含义并无明确界定，亦未约定诚意金的返还，仅约定“乙方（即陈艳雄）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因此支付诚意金系合同生效的条件。且案涉合作协议也未就诚意金的法律性质及合作协议终止时诚意金的归属进行明确的界定及约定，故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关于该款项（即诚意金）系陈艳雄履约的保证金而要求退还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并且，苔北之夜娱乐会所在一、二审对陈艳雄离开的时间、原因及陈艳雄是否完成约定的工作业绩均陈述不清楚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苔北之夜娱乐会所以陈艳雄构成根本违约应返还诚意金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苔北之夜娱乐会所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苔北之夜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焰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裴 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