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孝敏，女，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新村街道办事处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锦山，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丰科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焱，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锦华，女，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六圈村华英园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会，男，195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丰科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孝敏、魏锦山因与被上诉人魏锦华、王中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孝敏、魏锦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中会偿还杨孝敏、魏锦山借款44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按照每月6万元的标准支付至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魏锦华、王中会借款用于生活需要。1.魏锦华承担了大部分家庭支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亲戚关系，双方长期居住在一个小区。魏锦华、王中会家中有四辆车（包括二人离婚协议中给与王中会的奥迪轿车），并有三处房产。王中会与魏锦山为同单位职工，王中会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其家庭生活支出，魏锦华的收入为其家庭生活主要来源。2.王中会对涉案借款知情。魏锦山与魏锦华为姐弟关系，二人共有兄弟姐妹8人，其中7人居住在同一个小区，逢年过节常走动。魏锦华夫妇一直居住在该小区，并共同居住至今。魏锦华多次向其他兄弟姐妹借钱，本案的借款持续期间为自2010年至2019年长达九年，此事王中会应当知道。此外，二人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他债务个人名下自行承担”，可以推定离婚时，王中会对魏锦华的债务知情。3.魏锦华、王中会有离婚逃债之嫌。魏锦华兄弟姐妹7人同住一个小区，但无人知道二人协议离婚的事情，且魏锦华、王中会至今共同居住。二人离婚协议中把所有财产全部处分给王中会，有离婚逃债的嫌疑。且二人离婚的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在2018年1月18日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后，有借离婚逃避债务的嫌疑。4.魏锦华、王中会离婚协议中处分给王中会的奥迪轿车，系以涉案借款支付的，魏锦华通过离婚协议将该轿车赠与王中会，王中会应当承担返还责任。5.涉案《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系“因生活需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系“因生活需要”。借款是否“因生活需要”并不是一个专业性的法律知识问题，而是生活常识，魏锦华不需要专业法律知识即可判断借款是否因生活需要。而且，魏锦华长期从事商业活动，运营公司，其比普通人有更多的法律知识，理应知道“因生活需要”的含义。2.本案借款持续九年，杨孝敏、魏锦山于2018年8月秘密协议离婚，把所有财产处分给王中会，并在离婚协议内明确各自名下债务各自承担，由此可以推定王中会对魏锦华有负债的情况知情。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为亲属关系，在长达九年的借贷关系中没有书面借据，仅在2019年8月5日补签了《欠条》和在2019年11月26日补签了《借款合同》。在此情况下，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王中会是否追认、是否签字来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债务，对杨孝敏、魏锦山明显不公。本案应当依据案件发生时施行的最高法2003年婚姻法司法解释第24条的情况来认定本案中王中会是否承担共同债务，应当由王中会提出证据证明其与魏锦华在婚姻存续期间两人的经济各自独立，或者其家庭支出以王中会为主要经济来源，才能认定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中会辩称，王中会对本案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并非用于魏锦华与王中会的家庭生活。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魏锦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中会为公司职员，有固定生活来源，王中会并未使用本案的款项。涉案借款被魏锦华用于工厂运营和投资全联会、均加速、慢点付等理财平台。杨孝敏、魏锦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魏锦华、王中会连带赔偿杨孝敏、魏锦山借款本金44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2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每月六万元的标准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锦山与魏锦华系姐弟关系，魏锦山与杨孝敏1988年登记结婚，2019年11月18日离婚。魏锦华与王中会1980年登记结婚，2018年7月18日登记离婚。2019年11月26日，杨孝敏、魏锦山与魏锦华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出借人）：杨孝敏、魏锦山，乙方（借款人）魏锦华。鉴于乙方因生活需要，以甲方名义向第三方借款(甲方以其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贷款以及信用贷款)，因甲乙双方未签订具体的借款协议，且数额因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产生新的利息等费用，为明确甲乙之间的借款金额，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本合同，各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因双方系亲戚关系，甲方为了让乙方渡过困难，双方曾商议以甲方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借款，并以甲方个人名义进行信用借款，甲方收到贷款后交付给乙方，乙方认可甲方从第三方借款的本金、利息、手续费、公证费、服务费、过桥费等费用属于甲方出借给乙方的款项，均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向甲方进行偿还。第二条：双方共同确认：1.2017年6月13日甲方杨孝敏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手续费、公证费等16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乙方账户160万元，按照乙方的指示转给余波10万元。从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6月11日，甲方偿还本笔贷款本息208800元。基于此事实，乙方认可向甲方借款2076800元。2.因到期无法偿还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200万元本金，2018年6月甲乙双方共同找第三方进行过桥垫资，于2018年6月28日与哈尔滨银行签订借款合同，金额220万元，其中200万元偿还中航信托，此次过桥贷款中产生垫资费103000元，哈尔滨银行的手续费82720元，入户评估费15200元，公证费5080元，甲方从2018年8月5日-2019年5月5日还利息193952元。基于此事实，乙方认可向甲方借款399952元。3.因到期无法偿还哈尔滨银行的贷款，经甲乙双方商议，甲方于2019年4月19日向石嘴山银行借款290万元，当天分三次放款27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其中220万元还哈尔滨银行，甲方分15次通过微信转给了魏锦华27万元，此次贷款产生的垫资费81000元，服务费52200元、公证费2900元，银行手续费29000元，提前还款违约金22000元，每月还利息21750元，截至到2019年11月21日共计还利息133400元，合计590500元。基于此事实，乙方认可向甲方借款590500元。4.向招商银行循环贷款110万元，贷期10年，该笔款项中甲方使用了30万元，乙方使用814107元，其中买车由甲方银行卡支付474107.93元，转入乙方公司京诺诚昊(北京)商贸有限公司34万元，甲乙双方按照资金使用比例，甲方占3/11，乙方占8/11，因此计算乙方大概每月应当偿还本息10000元。2010年9月至2014年11月由乙方自行偿还，从2014年12月至2020年8月甲方为乙方偿还共计68万元(乙方应该偿还120个月，每月1万元，乙方自行偿还了50万元，甲方为乙方偿还70万元，中途乙方支付给了甲方20万元左右用于偿还此笔贷款，故最终甲方为乙方偿付50万元)。基于此事实，乙方认可向甲方借款50万元。5.2018年6月，因无法偿还前述招商银行的贷款和部分银行贷款，甲方向大数金融信用贷款50万元，贷款期限2年，本息合计670000元，此笔贷款用于归还前述贷款产生的利息，基于此事实，乙方认可向甲方借款170000元。6.2014年底到2018年期间，甲方将其所有的浦发银行、北京农商行交给乙方，乙方取款130000元，甲方交给乙方12900元转账支票，交给乙方现金60000元。7.综合前述情况，乙方认可向甲方借款的本金额为：2076800+399952+590500+500000+170000+200000=3940152元，加上还有石嘴山银行尚未到期的利息，因此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向甲方借款的本金为4400000元(前述部分数据为约数，部分按照整数取)。第三条：双方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后石嘴山银行和大数金融信用贷款、招商银行循环贷款产生的利息由甲方承担。第四条：现甲方为了偿还各项金融机构的贷款，甲方决定出售自己所有的房屋，因此乙方承诺尽快偿还甲方借款。自2020年2月1日起，乙方如没有还清甲方4400000元借款，乙方愿意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6万元。杨孝敏、魏锦山在甲方处签名，魏锦华在乙方处签名。魏锦山、杨孝敏称，该份《借款合同》系其联系律师起草打印，后找魏锦华签字。另，2019年8月5日，魏锦华向杨孝敏出具欠条1张，载明：魏锦华自15年-19年欠杨孝敏房贷款290万元，信用贷款50万元，利息732844.04元，借款202900元，共计欠款4335744.04元（肆佰叁拾叁万伍仟柒佰肆拾肆元整），以后产生的利息单算。魏锦山、杨孝敏还就其主张提交了哈尔滨银行、石嘴山银行、招商银行等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借款的数额及王中会是否需要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借款的数额，魏锦山、杨孝敏主张是440万元，魏锦华对此提出异议，但魏锦华曾先后向杨孝敏等出具欠条及签订《借款合同》，欠条和《借款合同》载明的数额基本吻合，《借款合同》对借款数额的组成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并无明显不妥之处，且魏锦山、杨孝敏还就借款数额的组成提交了相关银行的借款合同等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而魏锦华就此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故对魏锦山、杨孝敏主张的借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王中会是否需要承担偿还责任问题，首先，虽然诉争借款发生在王中会与魏锦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欠条及《借款合同》均仅有魏锦华一人的签字，王中会亦未予以追认，且王中会、魏锦华均表示诉争借款事宜，王中会并不知情。其次，《借款合同》虽载明“鉴于乙方因生活需要”，但该《借款合同》系杨孝敏方联系律师单方起草，作为缺乏法律知识的魏锦华未必清楚该内容的法律含义，故不宜直接以该约定认定借款系“因生活需要”。最后，本案诉争的借款主要发生在2017年以后，且数额较高，已经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魏锦华就其主要借款的用途均作出相应说明，结合该说明，难以认定借款用于王中会与魏锦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以，对魏锦山、杨孝敏要求王中会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魏锦山、杨孝敏要求魏锦华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魏锦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杨孝敏、魏锦山借款44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按照每月60000元的标准支付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杨孝敏、魏锦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杨孝敏、魏锦山主张王中会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但杨孝敏、魏锦山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中会对于案涉借款知情或者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欠条的内容及签字情况，再结合出借款项数额等因素，认定王中会不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孝敏、魏锦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杨孝敏、魏锦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