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民申17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住所地河南省睢县西陵寺镇。 负责人：陈威旭，系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博，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楠，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程国灿，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锋。 再审申请人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以下简称西陵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程国灿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西陵信用社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官存在泄漏审判秘密、办理人情案情形。被申请人程国灿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由起诉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西陵信用社。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提交管辖权异议时，递交了代理人委托手续。原审法官书面通知开庭时间与申请人代理人外出时间存在冲突，经沟通均表示同意改期。但最后还是按期开庭，庭审中被申请人当庭撤回了针对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原审法官存在泄露审判秘密、办理人情案的情形。二、睢县公安局睢公(经)拘字(2020)95号《拘留证》等证据材料为生效判决做出后新出现的证据。本案程国灿到睢县参与冯树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是由金成水、金素娟夫妻二人介绍并由金成水亲自代为办理的，金成水和金素娟二人的犯罪行为直接影响到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本案中，生效判决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20年3月18日睢县公安局作出睢公(经)拘字(2020)95号《拘留证》，决定对犯罪嫌疑人金成水执行拘留。2020年3月21日，睢县公安局又作出《监视居住决定书》。上述证据于生效判决作出后出现，系本案的新证据，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要求。三、上述新证据能够证明金成水、金素娟等因涉案款项涉嫌刑事犯罪，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本案应驳回程国灿的起诉。生效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程国灿、金成水就涉案存款合同存在犯罪嫌疑，故对存单纠纷进行进一步审理，未支持再审申请人要求驳回起诉的主张。根据新出现的新证据《监视居住决定书》和《拘留证》所载内容，能够证明金成水、金素娟系20150610冯树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的两名犯罪嫌疑人，本案诉争储蓄存款合同系该刑事案件中的犯罪事实的一部分，正处于刑事侦查期间，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金成水、金素娟针对诉争存款有犯罪嫌疑。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和公安部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本案应驳回程国灿的起诉。四、诉争储蓄存款合同未成立，原审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金成水、金素娟系非法集资协助人，明知款项用于非法集资而非信用社存款，只是利用信用社办理手续，其提供的款项是包括本案318万元在内的2530万元，获取的是高额中介费用及超过金融机构合法范围内的利息回报。而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接受储户存款，并按央行的利率标准向储户支付利息，双方意思表示不一致，合同并未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从合同磋商过程和金成水及其妻金素娟在刑事侦查中所做供述可知，程国灿得知可以获得高额利息才将款项存往西陵信用社，其意欲取得的是159000元高额回报，而非金融机构储蓄产生的利息；同时，其明知款项的真实走向是流向徐海涛等罪犯所用，并非存储于信用社，不论是利率还是对资金真实用途的知晓与日常生活经验中正当的存储行为不符。从合同履行来看，程国灿实际取得了高额回报，该回报并非来自西陵信用社，而是从其他犯罪嫌疑人处(金成水代为转交)取得。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诉争储蓄合同关系非正常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金融机构储蓄没有额外贴息。五、生效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前后矛盾，适用法律不当。生效判决一方面认定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又将与涉案款项相关的159000元贴息认定为非合法利息。储蓄合同的约定内容包括本金和利息两部分，本案中，除了存单明确的利率外，159000元贴息也是犯罪嫌疑人之间约定的关于利息的合意的一部分，如合同有效，该贴息的约定亦应有效，其履行同样应有效，生效判决认为“该贴息非合法利息，系因集资诈骗所付”，生效判决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的合法性的认定和合同效力的认定前后矛盾。六、生效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作为判决依据，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认定徐海涛等人的代表行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该规定，如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合同，代表行为无效。本案中，被申请人明知金融机构存贷款的业务范围、存款利率和存取规则，明知涉案合同的利率、签订等情形与日常生活常识相悖，明知该合同系负责人或银行职员超出职务权限订立，仍进行违反常规的存款获利行为，故徐海涛等人的代表行为无效。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该条规定适用于相对人对行为人的行为不知情，为善意签订合同的情形，本案中，程国灿签订合同想取得的利益远远高于信用社正常支付的范围，事实上也获得了额外高息，其对于款项非储蓄于金融机构是明知且认可的，所以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程国灿承担。 程国灿提出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申请人应当保障被申请人作为金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承担返还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二、睢县公安局睢公(经)拘字(2020)95号《拘留证》以及（2020）浙06民终184、1018、1017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三、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或应先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处理的问题。综上，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应当提出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收到原审判决后未上诉，现又提出再审申请与其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故申请人主张符合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已超再审期限。故本案审查范围为当事人的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十三项之规定。本案中，申请人所指睢县公安局作出的睢公(经)拘字(2020)95号《拘留证》以及《监视居住决定书》，系对案外人金成水所作出，且金成水刑事案件尚未有定论，与本案有无关联尚未可知。申请人提供的睢县人民法院、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亦与本案无关，故上述材料并非可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且目前尚无证据表明程国灿对徐海涛等人的犯罪行为知情，且贴息非法性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同时，申请人认为原审审判人员审理案件时存在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综合认定案涉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并认定西陵信用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可认定为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之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之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翠 审 判 员  李丹丹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少俊 书 记 员  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