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传海，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迎越，蛟河市程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海，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志，吉林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传海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海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传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洪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洪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1.闫传海耕种张洪海5亩地是在闫传海与张洪海、张洪河三人存在三户联保的情况下，因张洪河未偿还银行贷款，导致闫传海直补款账户被查封，并被冻结其中1700元直补款，张洪河承诺如其不能在2020年4月20日前偿还农行贷款，由闫传海耕种其名下案涉5亩耕地，由闫传海偿还银行贷款。张洪河作出上述承诺时，并未告知闫传海上述土地已经承包给张洪海。张洪海与张洪河系同胞兄弟，双方存在直接的亲密关系及利害关系。一审中张洪海所提供的土地承包协议发生于（2018）吉0281民初393号民事案件生效之后，在闫传海提出张洪海所提供的土地承包协议中张洪河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张洪海所提供土地承包协议的效力，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事实作出合理认定。一审法院对闫传海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采信张洪海与张洪河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2.张洪海所主张的案涉土地并不完全是张洪河合法经营的土地，经闫传海查询，张洪河对上述5亩地中2.4亩地享有合法经营权，其余2.6亩地并非在册地，也未确权到张洪河名下，一审判决以案涉土地系5亩地支持张洪海的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洪海5亩地一年纯收入65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调查及评估的情况下，认定张洪海一亩地纯收入1300元缺乏依据。一审庭审中，闫传海并未提出张洪海一亩地纯收入1300元，闫传海庭审中所称一亩地收入1300元是指包括种子、化肥、人工等各项投入，扣除上述投入，张洪海一亩地纯收入在600元至700元之间。2.闫传海仅仅是2020年自行耕种了一年，并未对外出租，一审判决同时支持张洪海租地损失及纯收入损失无法律依据，该两项损失只能选其一，不能同时得到支持。张洪海辩称，一、闫传海强种张洪海租赁的土地，侵犯了张洪海的土地经营权。1.张洪海与张洪河签订土地转租协议，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闫传海主张张洪海与张洪河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2.张洪海对转租的土地具有经营权，闫传海无权占有使用张洪海经营的土地。3.张洪海的诉讼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闫传海应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闫传海主张租地损失及纯收入不能同时得到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转租费张洪海已经交给张洪河，应由闫传海承担；闫传海享有强种土地的收入，应当给付张洪海。闫传海主张一亩地纯收入在600至700元之间没有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实际，一审判决一亩地年收入13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闫传海的上诉理由不真实且没有证据证明，亦没有法律依据。1.闫传海无证据证明张洪河承诺案涉5亩地由其耕种。2.闫传海主张与张洪河口头约定由其耕种土地，其替张洪河承担债务违反《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闫传海耕种案涉土地没有法律依据。3.闫传海主张张洪河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与本案无关，且无证据证明。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闫传海于2020年秋收后退还张洪海强种的转租5亩地；2.闫传海赔偿张洪海损失9300元；3.诉讼费由闫传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海与张洪河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张洪河将名下土地5亩流转给张洪海耕种，张洪海支付每亩每年260元租金，土地流转租期为5年，自2018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2日。2019年4月10日，张洪海将5年土地租金共计20,800元交付给张洪河及其妻子李世英，其二人为张洪海出具了收条一张。张洪海承租该土地后自行耕种至2019年秋收。2020年4月，闫传海耕种了该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张洪河将自己承包的5亩土地流转给张洪海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在张洪海经营该土地期间，闫传海无权占有使用该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张洪海有权要求闫传海将耕种的土地退还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对于闫传海称其耕种张洪河土地是与张洪河口头约定，替张洪河承担债务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张洪河与闫传海约定由闫传海耕种名下土地抵偿债务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闫传海占有使用张洪海承租的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闫传海称张洪海据以主张权利的与张洪河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发生于（2018）吉0281民初393号民事案件闫传海起诉之后，意在转移张洪河财产、规避债务，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的辩解，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闫传海应当将其耕种的土地返还给张洪海，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因张洪海认可闫传海所称一亩地的纯收入为1300元，故张洪海的损失应当为7800元（转租费的损失：260元／亩×5亩×1年=1300元；5亩地一年的纯收入：1300元／亩×5亩×1年=65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闫传海于2020年秋收后立即将其耕种的5亩土地返还给张洪海；二、闫传海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洪海经济损失共计7800元（转租费的损失：260元／亩×5亩×1年=1300元；5亩地一年的纯收入：1300元／亩×5亩×1年=6500元）。案件受理费25元，由闫传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闫传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张德军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洪海一审提供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没有交付租金，属于土地抵押协议，是在张洪河将土地抵押给张洪海，张洪河还钱后张洪海还地，张洪河将土地交付给张洪海使用，属于流押条款，协议无效，且张德军明确表示张洪河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证据二，（2018）吉02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洪海与张洪河之间存在制造虚假协议逃避债务的行为。证据三，闫传海分别和尤志勇、徐雪飞两人的录音光盘和相关文字材料，证明张洪河和张洪海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的基础是多名债权人要求耕种张洪河土地用于抵偿债务，因此张洪海和张洪河起草虚假协议回避债务。张洪海质证称，证据一张德军未出庭，其证言不能采信，且证明内容不真实；证据二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待证问题。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张德军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明材料不予采信。（2018）吉02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及闫传海与尤志勇、徐雪飞的录音光盘不能证明张洪海与张洪河之间存在制造虚假协议的行为，故本院对闫传海的此主张不予确认。张洪海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闫传海主张张洪河承诺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其耕种，同时又主张案涉土地不是张洪河合法经营的土地，两者互相矛盾，且均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闫传海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闫传海主张张洪河与张洪海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闫传海的此主张不予支持。因闫传海无证据证实其耕种案涉土地的合法性，一审判决闫传海返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闫传海没有合法根据占有案涉耕地并进行耕种收益，依法应当赔偿有权占有人张洪海的经济损失，其损失应当与张洪海自己耕种土地的收益相当。闫传海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每亩地纯收入1300元，在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自认错误的情况下，其在二审对土地纯收入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闫传海赔偿张洪海每亩地纯收入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现并无证据证明闫传海自认的每亩地纯收入1300元已经扣除了土地租金，故一审判决闫传海另行给付土地租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闫传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闫传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张洪海经济损失共计6500元（1300元／亩×5亩×1年）；四、驳回张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闫传海负担；闫传海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闫传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