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连网物联网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富士康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H5507E。法定代表人：姜国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松，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金，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映辉，男，汉族，1988年9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上诉人深圳市富连网物联网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连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映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连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二、改判富连网公司无需向李映辉支付绩效奖金21000元；三、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李映辉承担。事实和理由：针对富连网公司是否应向李映辉发放绩效奖金的一项，争议焦点在于认定富连网公司能否以李映辉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签字为由无需向李映辉支付绩效奖金，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书对相关问题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一、李映辉同意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签字，是与富连网公司就绩效奖金充分沟通、协商后，权衡利弊、自愿放弃绩效奖金的结果。李映辉从刚开始的拒绝接受离职补偿方案，到同意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签字，到最后按约办理离职交接，说明李映辉知晓并同意协议中涵括绩效奖金事项的一揽子打包解决的离职补偿方案。一审判决中对此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二、双方自愿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富连网公司据此还需向李映辉支付15000元的绩效奖金，属法律认定有误。首先，李映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做出的相关权益的处分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在协议中达成的“其他费用为0且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后不存在任何请求或者争议，亦不得再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的约定为双方自愿签署，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仅仅涉及李映辉的财产权益纠纷，李映辉自愿处分的是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的内容也并未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使得李映辉遭受重大利益损失，不构成可撤销的情形。最后，双方已按约履行完本协议后，李映辉再诉请2019年1-7月的绩效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协议内容的效力和内容不予认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李映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映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连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李映辉与富连网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时约定了绩效工资。根据李映辉提供的薪资单，薪资单明确载明其他奖金1、其他奖金2，数额为2047元至4094元不等，以及富连网公司在一审中亦确认存在根据绩效评核结果给李映辉发放奖金的情形，完全可以证明李映辉入职富连网公司时，双方是约定了绩效工资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富连网公司向李映辉支付绩效1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富连网公司一审中否认其与李映辉约定了绩效工资，而在上诉状中却认可与李映辉约定了绩效工资，只是在李映辉离职时，与李映辉达成协议，李映辉放弃了绩效工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2、《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其他费用为无且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并收到上述费用后双方不存在任何请求或争议，乙方亦不得再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的约定不包含关于富连网公司与李映辉之间绩效工资的约定，如果《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有关于绩效工资的约定，其应当明确载明绩效工资、基本工资等，而不是约定经济补偿金以及笼统的约定其他费用为无、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3、如上述，李映辉与富连网公司之间确系约定了绩效工资，且《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并不包含绩效工资的约定，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以每月绩效工资3000元为基数，计算5个月，未超过合理范围，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连网公司支付李映辉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绩效工资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李映辉于2018年4月27日入职富士康科技集团郑州市富连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2018年10月15日转至富连网公司处，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离职时间：2019年7月31日。三、关于绩效工资：李映辉主张其月工资为基本工资6500元+绩效3000元，绩效工资按季度计算，在下一个季度的第一个月核算上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富连网公司按照绩效评核表发放绩效工资。富连网公司认可李映辉基本工资为6500元，但主张并未约定有绩效工资，且劳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奖金和津贴不属于李映辉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其无需支付该部分款项。四、仲裁请求：李映辉向深圳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富连网公司支付李映辉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21000元。五、仲裁结果：深圳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深华劳人仲（龙华）案[2019]2170号仲裁裁决如下：驳回李映辉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富连网公司确认其与富士康科技集团郑州市富连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系关联公司，且李映辉提交的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薪资单格式、载明的李映辉工号等信息均一致，故法院认定富连网公司与富士康科技集团郑州市富连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李映辉与富连网公司自2018年4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薪资单载明富连网公司自2018年7月份至2019年3月份止，每月均有发放“其他奖金1/其他奖金2”项目，数额为2047元至4094元不等，与李映辉主张的关于奖金的发放情况一致，富连网公司亦确认存在根据绩效评核结果向李映辉发放奖金的情形，故法院认定富连网公司有按月向李映辉发放绩效奖金。关于绩效奖金的发放标准，富连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映辉主张系每月基数为3000元，未超合理范围，法院予以采信。富连网公司以劳动合同中已约定绩效奖金不属于李映辉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及李映辉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签字为由主张无需支付绩效奖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富连网公司确认并未支付2019年1月份之后的绩效奖金，李映辉亦确认富连网公司自2019年6月份处于完全停滞等事实，法院酌定富连网公司支付李映辉绩效奖金15000元（3000元/月×5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一、富连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映辉绩效奖金15000元；二、驳回李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富连网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富连网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该证据系《富连网员工离职薪资结算资料统计表》，证明双方签署《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后，李映辉按约在2019年7月31日办理了离职交接，并在《富连网员工离职薪资结算资料统计表》中第四项，再次确认李映辉应支付的奖金/津贴项为0。被上诉人李映辉质证称：1、该《富连网员工离职薪资结算资料统计表》没有富连网公司或者用人单位的盖章，也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退一步讲，即使《富连网员工离职薪资结算资料统计表》是真实的，但从其本身内容来看，并未表述奖金/津贴项为0，而是空白，仅仅凭该统计表不能证明富连网公司欲证明的待证事实。3、该《富连网员工离职薪资结算资料统计表》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依法应当不予采纳。很显然，如果《富连网员工离职薪资结算资料统计表》是客观真实的，那么该统计表一定由富连网公司持有，其一定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富连网公司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另外该统计表也不属于通过向法院申请调取而无法调取的情形，更何况在一审中富连网公司并未向法院申请调取该统计表，因此，该统计表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审理中法院依法应当不予采纳。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连网公司与李映辉之间的原劳动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到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连网公司是否应向李映辉支付绩效奖金。富连网公司主张根据其与李映辉签署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其无需再向李映辉支付绩效奖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富连网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载明“双方基于劳动合同产生之权利义务终止”，“双方不存在其它任何债权债务，乙方（李映辉）在签署本协议并收到上述费用（经济补偿金）后，双方不存在任何请求或争议，乙方（李映辉）亦不得再向甲方（富连网公司）提出任何要求”。本案中，富连网公司与李映辉已就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李映辉虽不认可富连网公司的主张，但并未否认《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且上述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又，二审中富连网公司提交了一份加强证据《富连网员工离职薪资结算资料统计表》，以证明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已进行结算，明确了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亦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和要求。虽然李映辉主张该统计表上无富连网公司的盖章。但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日的该统计表上有富连网公司职能部门人资主管的签名及考勤人员、人事承办人员的签名，以及员工本人李映辉的签名，李映辉并未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该统计表上的奖金、津贴、以及其他所有项目均以斜杠划去，显示为无。该份证据与《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富连网公司以李映辉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签字为由主张无需支付绩效奖金依据不足属认定不当，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富连网公司无需向李映辉支付绩效奖金。综上，上诉人富连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映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映辉负担。被上诉人李映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