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华，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博物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法定代表人：龚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炜，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博物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玉华、被上诉人南京博物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京博物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玉华在古墓发掘处栽植有杨树等树木，有当地村委会干部及村民证实，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录制的现场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出发掘现场生长有树木，南京博物院提交的补偿报销单也进一步证明王玉华种植树木的事实。同时，王玉华在家庭承包田的土地上种植有竹林约一亩。一审判决驳回王玉华对竹林、树木损失赔偿的诉请，事实认定错误。南京博物院辩称，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录制的现场视频是事后拍的一个场景再现，并不是王玉华所主张的发掘现场的真实场景，且视频中树木也不是意杨树。南京博物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王玉华已经领取了竹林、杂树以及土地青苗费等补偿费用。据此，王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京博物院赔偿其损失1203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华系江苏省盱眙县马坝镇云山村大山组村民。2009年因一伙盗墓贼在大云山挖掘古墓，惊动了当地政府和文物部门，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南京博物院自2009年9月起开始抢救性考古发掘工作，一直持续到2014年10月。南京博物院在发掘古墓过程中损坏了包括王玉华在内的当地村民所有的树木及青苗，2010年1月8日，南京博物院给予王玉华竹林0.33亩赔偿款200元，按每亩600元计算，杂树30棵赔偿款600元，按每颗20元计算。2011年9月8日，南京博物院再次给予王玉华4.2亩青苗赔偿费2500元，按每亩600元计算。之后，王玉华认为南京博物院在发掘古墓的过程中，用推土机将王玉华栽种的意杨树728棵和竹林损毁。王玉华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如下：1.栽种的意杨树直径15厘米以上516棵，要求按每棵5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且每棵意杨树树杆约120公斤，共计61.92吨，按每吨600元的标准，价值37152元；树枝每棵80公斤，共计41.28吨，按每吨400元的标准，价值16152元；2.直径10厘米以上212棵，要求按每棵3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且每棵意杨树树杆约110公斤，共计23.32吨，按每吨600元的标准，价值13992元；树枝每棵65公斤，共计13.78吨，按每吨400元的标准，价值5512元；3.竹林共计7.5吨，按每吨2000元的标准，价值15000元。关于南京博物院在发掘古墓的过程中，是否损毁了王玉华所有的意杨树及竹林，是否已给予赔偿的问题。王玉华称，南京博物院在发掘古墓的过程中损毁了其所有的意杨树及竹林，只给予部分赔偿。提供的证据为：1.视频，证明2008年8月28日南京博物院将王玉华的竹林损毁；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份、2016年3月10日的《申请》1份、2014年7月22日的《证明》1份；3.关于王玉华树苗及塘口处理意见、2019年8月30日五位同村村民出具的《证明》1份、云山村大山组树苗分发到户及王玉华回购明细表1份、王玉华2014年3月28日写给南京博物院龚良院长的信件。南京博物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视频没有拍摄时间，没有拍摄地点，视频内容很短，只能看到一个挖掘机，挖掘机是谁在开，是受谁的指示，视频上看不出来有王玉华诉称的意杨树及竹林，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时间是2010年12月，记载的是土地纠纷，报警时间与王玉华诉称时间不吻合，不能证明王玉华所称的情况存在。对于2016年3月10日的《申请》中村委会的公章认可，但认为这份《申请》所载内容系王玉华的单方陈述，《申请》上签名的证明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不能证明签名的人员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条件，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故不具有证据效力。此外，王玉华提供的2014年7月22日《证明》一份并非原件，故不予认可；3.对于证据3“王玉华树苗及塘口处理意见”的真实性认可。对2019年8月30日五位同村村民出具的《证明》及回购明细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南京博物院称，其在考古挖掘的时候，挖掘点没有王玉华所说的156棵树木。王玉华2014年3月28日写给南京博物院龚良院长的信件需要核实真实性，即便这份函件真实，也仅是王玉华的单方主张，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南京博物院称，在发掘古墓的过程中，确实损毁了树木及竹林，但并没有王玉华所称的数量，且已给予赔偿。一审中，南京博物院提供证据如下：1.报销单2张，证明南京博物院已经按照规定赔偿给了王玉华相应的赔偿款，王玉华已经签字确认，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2.照片5张，2009年2月10日2张，11月21日1张，2009年12月25日1张，2010年8月22日1张，证明王玉华所称的意杨树树林和竹林不存在；3.大云山汉墓景区网站打印件，证明王玉华诉状事实部分称的奖励是不存在的，没有事实依据。王玉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2011年9月8日的报销单不是王玉华的签字，手印也不是王玉华所捺，但不要求鉴定；2.南京博物院拍摄的照片离墓地较远，不能反映树木及竹林被损坏之前的情况；3.对证据3没有异议。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当时的江苏省盱眙县马坝镇云山村大山组村民进行了调查，王玉华提交的证据中的《申请》和《证明》中的签名人秦某、汪某、戴某、庄某到云山村委会接受了调查，其中秦某、戴某、庄某均陈述南京博物院在发掘古墓时损毁了王玉华栽种的意杨树及竹林，但具体有多少棵不清楚。汪某陈述知道王玉华种过树木，但数量不清楚，因为当时其在外打工，故不知道考古队损毁了王玉华的树木。王玉华对法院的上述调查笔录无异议。南京博物院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调查笔录的内容并不能证明王玉华的诉请。上述四位证人并不能证明王玉华所种杨树的数量。当法庭询问他们时，他们只是回答王玉华种过意杨树，但是并不知道数量。四位证人都提到他们在王玉华的书面证明上签过字。但证人在法庭调查的时候明确表示他们并不知道意杨树的具体数量，与证人在王玉华提供的2016年3月10日的《申请》上签字证明王玉华栽种意杨树728棵相互矛盾，故应当以法院调查笔录的为准。庄某、戴某、秦某证明南京博物院已经给予王玉华相应的补偿款，庭审中王玉华虽对部分事实予以否认，但该三位证人可以证明南京博物院对此做过补偿结算，既然双方已经补偿完毕，王玉华再提起诉讼不能成立。综上，上述四位证人不能证明在2009年南京博物院考古挖掘的时，王玉华被村里回购的树仍然存在，也不能证明案涉树木是被南京博物院推掉、毁损。庄某、戴某、秦某在调查笔录中所说的考古队推掉了王玉华家的树，指的是南京博物院已经赔偿的王玉华家的杂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玉华称南京博物院在其村发掘古墓时，损毁了其意杨树728棵及竹林，其提供的视频证据不能证明拍摄的时间、地、地点面模糊，不能证明南京博物院有损毁王玉华的树木和竹林的行为；其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只能反映在2010年12月16日，王玉华与考古队施工队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并不是损毁树木发生纠纷；王玉华提供的《申请》《证明》等证据，仅提供了四个证人接受法院调查，上述证据中均有村民委员会公章，但当时的村长、书记均未对上述证据中所载事实予以证明。南京博物院在审理中提供了其给予王玉华赔偿的报销单两份，王玉华对其中青苗费的补偿的报销单真实性有异议，但从王玉华陈述，可以认定王玉华已收到该报销单上的补偿款项。另一份报销单已载明给予王玉华的补偿为竹子和树木的补偿，该报销单上的签名，王玉华认可是其所签，可以证明南京博物院已给予王玉华竹子和树木的补偿。综上，王玉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损毁的竹林和树木未得到南京博物院的全部补偿，南京博物院已提供证据证明给予了王玉华损毁的竹林和树木的补偿。因此，王玉华的诉请，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玉华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王玉华提供中央科教频道录制的电视节目光盘2张，证明在古墓发掘场地均种植有意杨树。南京博物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光盘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南京博物院就该两张光盘的内容向南京博物院的考古队队长（即出现在视频中的人员）进行了核实，实际情况是中央电视台得知古墓被发现后，需要录制一档节目，由于当时古墓已经发掘完成，故拍摄组就在当时考古队驻地后面找了一个水塘进行情景再现，其所拍摄的情景并非发掘地的原貌，更不是王玉华所主张的意杨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京博物院在发掘古墓过程中是否毁损了王玉华728棵意杨树及竹林，是否应予赔偿。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玉华上诉称，南京博物院在古墓发掘时损坏了其种植的意杨树728棵，对此，王玉华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从王玉华一审提供的《云山村委会处理意见》以及由五位村民签名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来看，王玉华于2007年曾种植意杨树230棵，但被大山组村委会收购后，其仅从各农户手中回购意杨树156棵，与其所主张的种植有728棵意杨树，数量上明显差距较大。王玉华提供的证人秦某、汪某、戴某、庄某，在接受法庭调查时均也未能准确陈述王玉华在古墓发掘现场所种植树木的具体品种、规格及数量。二审中，王玉华提供的视频资料系中央电视台拍摄的节目，无法确认该节目中出现的场景系事后取景还是案涉古墓发掘过程中现场的实时录像记录，亦无法证明节目中出现的树木系王玉华所种植，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玉华在古墓发掘现场种植有728棵意杨树。据此，王玉华关于南京博物院损坏了其728棵意杨树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竹林损失问题。本案中，王玉华认可已经收到南京博物院的竹林补偿款200元，但上诉称其是在被迫无奈的情形下才签名领取了上述赔偿款，对此主张，王玉华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对王玉华的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元，由王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