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雨艳（系候某之妻），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候幸平（系候某之长女），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候革平（系候某之次女），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候佳良（系候某之长子），男，1991年3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慧，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新疆尚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雨艳、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因与被上诉人王**芳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雨艳、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慧、被上诉人王**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雨艳、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候某与王**芳经营的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源市政公司）之间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南源市政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候某，候某也受该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且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1.候某与韩某共同确认和田话费记录以及候某与南源市政公司江会计、韩某、王某1、马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候某按照南源市政公司的会计制度履行财务报销手续。2.2018年7月25日，即候某等人出发去和田的当日，被上诉人王**芳向候某分两次转账20000元作为预支差旅费。南源市政公司江会计根据候某上报的差旅费单据制作《南源市政费用报销单》，并在2018年7月25日至27日报销单中明确记录了“原借款金额20000元”，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明南源市政公司的财务制度适用于候某，候某也受南源市政公司的劳动管理。3.被上诉人王**芳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6月28日向候某转账支付7000元，虽然该转账无附言，但候某与王**芳除劳动关系外，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款项系南源市政公司向候某支付的工资。4.2018年8月6日晚，王**芳让候某、韩某等人速回石河子，候某在回公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事实证明候某受南源市政公司的劳动管理。5.候某死后，王旭锋于2018年8月10日替王**芳向上诉人转账支付20万元，用于支付上诉人部分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在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王**芳向上诉人给付大额款项，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6.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不认可候某与南源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无证据证实其辩称内容。另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韩某系王**芳的驾驶员，可以印证韩某所述与候某系工友的真实性。7.微信昵称为“一生无悔”的微信账号所关联的手机号码是13×××，该号码与一审法院核实的王**芳的电话号码一致，可以认定“一生无悔”账号的所有者即王**芳。根据候某与王**芳、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看出候某向王**芳报销出差费用、汇报工作的情况，证明候某按照南源市政公司的会计制度履行财务报销手续、受该公司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南源市政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南源市政公司与候某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 王**芳辩称，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领取、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及工作管理的证据，提供用人单位即南源市政公司向候某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及劳动者证实劳动关系存在的证人证言，然而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雨艳、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候某与被告王**芳经营的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芳系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经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区分局登记注册，依法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经石河子市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2018年8月7日，案外人韩某（系被告王**芳驾驶员）驾驶新A**××号小型轿车与受害人候某共同返回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公司所在地石河子途中发生自翻，致使受害人候某被抛出车外后，被车辆翻滚碾压后现场死亡。经洛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某承担这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新A**××小型轿车的候某无责任。2020年4月28日，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新疆南源市政工程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石劳人仲不字〔2020〕3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至该院。 另查，1、原告田雨艳与候某系夫妻关系，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系田雨艳与候某的婚生子女。2、被告王**芳持有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100％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候某与被告王**芳经营的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劳动者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形成的法律关系。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监督和管理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并支付劳动者相应的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述条款规定了劳动争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即劳动者有义务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候某与被告王**芳经营的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领取、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及工作管理的证据，提供用人单位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候某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及劳动者证实劳动关系存在的证人证言。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上述相应有效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的事实，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雨艳、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从候某生前使用手机像册内下载的照片、与南源市政公司江（音）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已经过公证，一审提交的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5日候某与南源公司职工江会计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候佳良作为公证申请人参与了公证的整个过程，不能客观反映公证的事实，也不符合公证要求；公证书无法证明有关微信截图确系来自候某的手机；南源市政公司没有江姓会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公证书的制作过程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对该公证书保全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被上诉人否认南源市政公司有江姓会计，而候某手机微信截屏显示向其发送《南源市政费用报销单》的微信名为“jiang”，仅凭此虽然无法认定其姓江，但可以认定其为南源市政公司的财务人员。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候某与南源市政公司驾驶员韩某及与王某1、王某2、马某等人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截屏、候某的手机短信截图、公安机关对韩某的询问笔录、王某1替王**芳转款凭证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候某于2018年7月至8月期间接受南源市政公司的指派到西安、和田等地出差；候某在此期间通过微信方式向南源市政公司财务人员报销其本人和其他公司人员的费用；王**芳先后于2018年5月25日、6月28日分别向候某支付7000元；2018年8月10日，王某1替被上诉人向候某亲属转款200000元。3.上诉人一审提交候某的手机短信截图，显示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7月25日分两次向候某转款共计20000元，与候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中收到的，由南源市政公司财务人员制作并于2018年7月30日向其发送的《南源市政费用报销单》（2018年7月25-27日）截图上显示的“原借款金额”20000元相符。4.关于韩某的身份，被上诉人否认韩某是南源市政公司的驾驶员，只认可韩某系其个人司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辩解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相矛盾，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南源市政公司2018年9月12日的股东决定，公司注销后，公司的一切文书资料和账务账册等由王**芳负责保管。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南源市政公司驾驶员韩某证明候某系该公司员工，事发前韩某与候某等人在南疆出差。候某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于2018年7月至8月期间为南源市政公司出差及在出差期间向公司财务人员报销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本人或者委托他人，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6月28日、7月25日、8月10日向候某及其亲属支付了多笔费用，其中：5月25日、6月28日各支付给候某7000元，上诉人认为是支付的工资；7月25日支付给候某的20000元系预支的出差费用；8月10日候某死亡后，被上诉人支付其亲属200000元。以上事实说明，候某事发前接受南源市政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提供的劳动与南源市政公司业务有关。虽然上诉人未能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提供南源市政公司向候某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但相关证件只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参考依据之一；一审法院将提供劳动合同、工资领取、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及工作管理等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审原告，而上述证据一般应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劳动者往往也难以举证。王**芳不认可南源市政公司与候某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按照上述通知的规定，提供由其掌握的南源市政公司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以及考勤记录。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未提交上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确认2018年4月1日至8月7日期间，上诉人亲属候某与被上诉人经营的南源市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未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田雨艳、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2018年4月1日至8月7日期间，上诉人田雨艳、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的亲属候某，与被上诉人王**芳经营的原新疆南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四上诉人预交），由被上诉人王**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田雨艳、候幸平、候革平、候佳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新宝 审 判 员 商 栋 审 判 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杜 丹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