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洪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章吉营乡榆树底村秃子沟。 法定代表人：董永琴，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琴，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臣，男，195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峰，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伟，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呼玛县。 委托代理人：辛占军，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化县洪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晨矿业）、董永琴、许志臣因与被上诉人李立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晨矿业、董永琴、许志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峰、被上诉人李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晨矿业、董永琴、许志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洪晨矿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矿协议书》、《采矿补充合同书》2份、《采矿经营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审判决将上述合同认定有效并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上述合同内容看，上诉人洪晨矿业将矿石开采施工承包给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合同，该合同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符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因本案被上诉人属于自然人，无法定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上述采矿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因采矿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基于该协议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总条》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该据实结算。2、从原审被上诉人诉状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原审请求的金额包括工人工资工程款和借款两项内容。工人工资应属于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承包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该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是所完工程验收合格，符合工程设计。对于被上诉人所完成的施工内容经隆化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执法检查，发现被上诉人完工的巷道断面与设计不符，遗漏设计项目施工等问题。工程质量合格是给付工程款的前提，对于被上诉人的施工工程量双方应共同核实，确定最终有效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款。3、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4,374,390元没有任何依据。从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借款金额不足200万元，而涉及的炸药款属于被上诉人的施工成本，《采矿合同书》也约定，乙方（被上诉人）负责矿山开采生产中所使用的爆炸物品及所生产机械的全部费用。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涉及炸药款的单据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能作为上诉人借款的依据。二、董永琴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董永琴系洪晨矿业法定代表人，非公司股东。其本人未以自然人身份对洪晨矿业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提供担保，原审判决上诉人董永琴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立伟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属于无效合同，合同的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定性应当是一种提供劳务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并非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供劳务一方无须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方也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为合同有效也同意解除，可以证明上诉人认为合同是属于有效合同。关于第二项理由，工人工资问题。该份证据是根据合同约定每掘进巷道1米是1,300元，这就是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将欠条写成欠工人工资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关于第三项理由，借款问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全部的证据和借款依据的明细清单，一审法院也调取了许志臣的银行流水，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主张董永琴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采矿经营协议书》，以及上诉人洪晨矿业的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许志臣与董永琴又系夫妻关系，存在法律上的财产混同。根据《采矿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董永琴、许志臣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法属于债务承担，就应当与洪晨矿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采信证据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采矿合同书》1份、《采矿补充合同书》2份、《采矿经营协议书》1份；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施工费及借款等本金6,668,700.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958,514.00元，合计7,627,214.00元，并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8‰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洪晨矿业系被告许志臣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许志臣与董永琴结婚，洪晨矿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永琴，股东仍为许志臣一人。2015年12月18日，原告李立伟与被告洪晨矿业签订《采矿合同书》，李立伟承包被告洪晨矿业的隆化县章吉营乡榆树底村秃子沟萤石矿采矿等生产经营事项。2015年12月24日再签订《采矿补充合同书》、李立伟与许志臣又签订《采矿补充合同书》，对采矿合同内容部分变更。原告李立伟承包期间，被告拖欠原告施工费、工资款，分次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因生产经营需要，被告又多次向原告借款，亦分次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借条、收条。至2018年10月14日，双方结算，许志臣、董永琴为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洪晨矿业欠李立伟6,668,700.00元，此款项包括工人工资、工程款及借款，约定先偿还2,560,000.00元，利息按8厘计算。2018年10月24日，洪晨矿业再与李立伟签订《采矿经营协议书》，确认此前所签合同继续有效，因被告方未支付生产费用、工人工资等原因致原告方无法继续生产，被告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期限至2021年12月15日止。被告洪晨矿业拖欠原告工人工资、工程款2,294,310.00元，另向原告借款4,374,390.00元，合计6,668,700.00元。因洪晨矿业无力支付款项，新、老矿区经营权归原告方，开采矿石销售所得优先清偿上述债务。如不能按约定收回上述款项及利息，由洪晨矿业、董永琴、许志臣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事项。当日，被告许志臣、董永琴就上述款项再为原告出具总欠条，并加盖公司印章。上述款项，被告未能给付，原告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间存在采矿经营及民间借贷等基础法律关系，由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由双方结算确定。原告提交了较为完整的结算依据，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结算后，被告先于2018年10月14日为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再于2018年10月24日与原告签订《采矿经营协议书》、出具总欠条。上述合同均有效成立，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欠款的义务。被告不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欠款6,668,7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2,560,000.00元，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8‰支付利息。剩余4,108,700.00元，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采矿合同，被告同意解除，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予以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立伟与被告隆化县洪晨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采矿合同书》、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采矿补充合同书》、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采矿经营协议书》；解除原告李立伟与被告许志臣签订的《采矿补充合同书》；二、被告隆化县洪晨矿业有限公司、许志臣、董永琴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立伟欠款6,668,7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560,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支付。其余4,108,7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支付；三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9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洪晨矿业与李立伟签订的《采矿合同书》、《采矿补充合同书》2份、《采矿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应予解除。二、上诉人是否应向李立伟返还6,668,700.00元并支付利息。三、上诉人董永琴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合同效力及解除问题。洪晨矿业与李立伟签订《采矿合同书》、《采矿补充合同书》、《采矿经营协议书》，约定洪晨矿业将矿山的开采任务承包给李立伟，洪晨矿业向承包人支付一定的报酬，并享有承包人的劳务成果，该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劳务承包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采矿合同书》、《采矿补充合同书》2份、《采矿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洪晨矿业在一审中表示如认定合同有效同意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李立伟与洪晨矿业签订的《采矿合同书》、《采矿补充合同书》、《采矿经营协议书》；解除李立伟与许志臣签订的《采矿补充合同书》并无不当。 关于结算数额问题。2018年10月14日，洪晨矿业向李立伟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李立伟欠款6,668,700.00元，包括工人工资、工程款及借款。2018年10月24日，洪晨矿业作为甲方与李立伟又签订了《采矿经营协议书》，并出具了《总条》，均加盖了洪晨矿业公章及董永琴、许志臣签字。《采矿经营协议书》、《总条》再次确认尚欠李立伟工人工资及工程款2,294,310.00元、借款4,374,390.00元，合计6,668,700.00元。《还款承诺书》、《采矿经营协议书》、《总条》三份书面凭证相互印证，是证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以及双方最终结算数额的有力证据，上诉人对《还款承诺书》、《采矿经营协议书》、《总条》上加盖的公章及签字认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的事实认可，但认为双方结算数额不实，应按照实际工程量及借款数额确定。对此，上诉人提供一审时提交的史宝江书写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的算账过程予以证明，但该份证据上仅有一些数字及计算过程，并无双方的签字确认，也并未注明工程量及借款数额，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认可。上诉人仅凭该份证据不能推翻《还款承诺书》、《采矿经营协议书》、《总条》的证明力，亦不能说明工程量及借款数额是多少。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结算的工程款及借款总额6,668,700.00元不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董永琴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采矿经营协议书》约定了欠款总额6,668,700.00元及偿还方式，同时约定董永琴与许志臣对结算数额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采矿经营协议书》落款处有董永琴、许志臣签字确认，虽写明董永琴为法定代表人，但董永琴作为洪晨矿业法定代表人在《采矿经营协议书》上签字应知悉协议内容，对协议约定其承担连带责任认可。因此，上诉人主张董永琴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洪晨矿业、董永琴、许志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90.00元由隆化县洪晨矿业有限公司、董永琴、许志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审 判 员  袁宝山 审 判 员  刘树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艳玲 书 记 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