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法定代表人：吕建楚，该集团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杨烨。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杨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碧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菱湖大道**中国传感网国际创新园E2-103-58/div>法定代表人：段建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益，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江广电集团）与被上诉人无锡碧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云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广电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年8月4日作出的(2020)苏0214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对涉案文章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文章享有著作权。1、案涉文章发表时间晚于其他同类文章。涉案文章与武汉协和医院的“小儿内分泌林医生”的微博文章“对不起，我撒了个谎”(以下简称林鸣文章)存在多处内容重合的情况，林鸣文章发表于2020年3月10日0点04分，而案涉文章发表于2020年3月10日21点30分，且林鸣文章也写道“......其当时都婉拒媒体跟进此事件”。2、被上诉人未提供实际采访的相关证据。经上诉人在“全国记者网”查询记者证，并未查到案涉文章记者“李文滔、罗梦婕”的记者信息。就《职务作品声明》而言，任何人都可以单方面出具该份证据，可信度极低，无法就此认定案涉作品的权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初步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文章的权利人，被上诉人可能只是通过在先的文章的内容整理出案涉文章，无实际采访，对案涉文章并无著作权。(二)案涉文章系问答式作品，被上诉人不享有完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提起诉讼。涉案文章是一篇以一问一答形式展开的对话新闻，属于问答式作品，即将采访过程和内容的实录整理成文章，以采访者提问、被采访者回答的问答体发表的专访作品。其中，采访者主要是负责将作品进行整理，而被采访者则根据采访者的提问进行表述回答。由此可以看出问答式作品是采访者对被采访者的相关回答进行简单的文字整理后发表的作品，并未进行实质上的改动。除此之外，涉案文章也多处引用了林鸣的微博文章，存在大量重合，因此，涉案文章主要体现的是受访者林鸣的智力成果和独创性，林鸣是案涉文章的著作权人或共同著作权人之一，被上诉人不享有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使用了涉案图片。被上诉人提供的侵权证据并非公证，仅为可信时间戳。原告仅使用了一只手机操作，一只手机进行录屏，并未使用第三只手机对操作和录屏手机进行录像，且对录屏手机也未进行清洁设置，不排除预设网页、篡改设置、更换内容的可能性。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发布广告、具有盈利存在事实错误，且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原审法院判决(判决书第6页第4行)查明“动听968并发布有‘TutorABC’视频广告”，但事实上，上诉人旗下“动听968”微信公众号并未发布商业广告，相关广告均由第三方微信平台发布的。此外，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侵权证据系充分、有效的，上诉人使用疫情相关事迹内容均是为了弘扬社会正能量，具有公益性质。且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代理合同，并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及打款记录，不排除虚增维权费用的可能。原审法院基于错误事实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碧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已经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充分的认定。碧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1.浙江广电集团立即停止侵犯作品《90岁老母亲陪护4天4夜的儿子还是走了对话医生林鸣：隐瞒近一个月的善意谎言》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停止使用该作品；2.浙江广电集团赔偿其经济损失7000元；3.浙江广电集团支付其因著作权维权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浙江广电集团一审辩称：1.案涉文章的权利人并非碧云公司。首先，与案涉文章存在多处内容重合的武汉协和医院“小儿内分泌林医生”的微博文章《对不起，我撒了个谎》发表于2020年3月10日0点04分，早于案涉文章发表时间，且《对不起，我撒了个谎》一文中作者提出其当时都婉拒媒体跟进相关事件，在碧云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排除其系根据原文编造的可能。即使确实采访了林鸣，但案涉文章是问答体发表的专访作品，是采访者对被采访者的相关回答进行简单文字整理后发表的作品，未进行实质上的改动。案涉文章多处引用了林鸣的微博文章，存在大量重合，案涉文章主要体现的是受访者林鸣的智力成果和独创性，碧云公司实质上并非案涉文章的权利人，或者说案涉文章的著作权人并不仅仅是碧云公司。其次，案涉文章发布于红星新闻APP，相应管理平台属于碧云公司运行管理，碧云公司可自行修改时间及其标注的版权声明，且在当日存在多篇相似文章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系首发。最后，碧云公司提供的职务作品声明和授权声明签订日期晚于授权日期，存在矛盾。2.碧云公司不能证明其侵犯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经其核实，相应“动听968”微信公众号中并无案涉文章，碧云公司提供的时间戳证据固定证据过程并未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完全存在碧云公司预设网页、篡改设置程序进行取证的可能性，不能证明其侵犯了碧云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其作为一家新闻媒体机构，报道与疫情相关事迹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对案涉文章的引用属于合理使用。3.碧云公司无权主张其赔偿经济损失。碧云公司并非案涉文章的著作权人，其并不存在侵犯碧云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使其存在侵权行为，碧云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亦过高，碧云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及其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的办法》，相应稿酬应在120-450元之间。其次，碧云公司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无法证明维权费用。最后，其系响应国家关于宣传报道疫情事迹的号召，并不具有盈利的主要目的，也没有侵权的故意，若判决其承担高额赔偿费用显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碧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6月11日，罗梦婕出具《成都商报社员工职务作品声明》，声明：其在成都商报社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者主要利用成都商报社的物质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的作品属于其在成都商报社任职期间的职务作品，从2019年8月2日起完成的作品所包含的全部知识产权均属于成都商报社所有。成都商报社可以充分自由地处分这些作品，含提起维权诉讼等。上述作品有关的署名权（依照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应由成都商报社署名的除外）可以由其享有。2020年6月19日，李文滔出具《成都商报社员工职务作品声明》，声明：其在成都商报社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者主要利用成都商报社的物质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的作品属于其在成都商报社任职期间的职务作品，从2017年3月20日起完成的作品所包含的全部知识产权均属于成都商报社所有。成都商报社可以充分自由地处分这些作品，含提起维权诉讼等。上述作品有关的署名权（依照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应由成都商报社署名的除外）可以由其享有。2020年6月20日，成都商报社出具《授权声明》，声明：其授权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刀豆公司）以独占性专有的方式享有其通过成都商报（网址：××／）及红星新闻ＡＰＰ账户发布的《90岁老母亲陪护4天4夜的儿子还是走了对话医生林鸣：隐瞒近一个月的善意谎言》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其中，维权权利是指刀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成都商报社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且刀豆公司有权将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转授予第三方行使，该转授行为无须再经成都商报社同意，成都商报社不再进行重复维权。授权期限为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2年5月13日止等。2020年6月24日，刀豆公司出具《授权声明》，声明：刀豆公司经成都商报社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该报社通过成都报（网址：××／）及红星新闻ＡＰＰ账户发布的《90岁老母亲陪护4天4夜的儿子还是走了对话医生林鸣：隐瞒近一个月的善意谎言》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刀豆公司将成都商报社所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碧云公司，碧云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的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成都商报社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刀豆公司不再进行重复维权。授权期限为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2年5月13日止等。另查明：成都商报社网页https://static.cdsb.com/micropub/Articles/202003/439b1f49a8503f7c3d524fcac4b20af6.html网页发布有《90岁老母亲陪护4天4夜的儿子还是走了对话医生林鸣：隐瞒近一个月的善意谎言》一文，标题下方标有“红星新闻”，发布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21:30,文末标有“红星新闻记者李文滔罗梦婕图片由受访人提供”“编辑李彬彬”的字样及“版权声明”。微信公众号“动听968”账号主体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2020年6月27日12:50，戴志平通过移动客户端“权利卫士”进行电子数据时间戳认证，相应电子证据显示：《对不起，我撒了个谎！》，发布日期为2020年3月11日，并标注“动听968”。文末标有“来源：北晚新视觉、红星新闻、梨视频、澎湃新闻，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并设有“浙江第一音乐广播”的二维码。二维码下方显示：“阅读7637”“在看9”，并发布有“TutorABC”视频广告。相应文章文字内容与成都商报社相应网页中《90岁老母亲陪护4天4夜的儿子还是走了对话医生林鸣：隐瞒近一个月的善意谎言》的文字内容基本一致。再查明，2020年6月29日，碧云公司与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为3000元。诉讼中，碧云公司确认上述“动听968”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对不起，我撒了个谎！》已经删除。诉讼中，浙江广电集团提供“小儿内分泌林医生”微博上发表的《对不起，我撒了个谎》的微博文章手机网页及打印件1份，相应文章发表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0:04，欲以证明案涉文章的权利人并非碧云公司。碧云公司认为上述文章与案涉文章内容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首次发表时的署名者为作者。李文滔、罗梦婕在案涉作品《90岁老母亲陪护4天4夜的儿子还是走了对话医生林鸣：隐瞒近一个月的善意谎言》上署名，该文章虽然与“小儿内分泌林医生”微博上发表的《对不起，我撒了个谎》针对的是同一个事件，但文字内容上存在明显不同，不能认为是同一作品。浙江广电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早于成都商报社网页上发表案涉作品的情况，也无证据证明案涉作品存在其他著作权人，故可以认定李文滔、罗梦婕系案涉作品的作者，且相应作品属于其二人在成都商报社任职期间的职务作品。碧云公司经受让取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浙江广电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故其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动听968”上使用案涉作品，侵犯了碧云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浙江广电集团作为一家具有较大影响力的新闻媒体机构，其不仅没有对使用他人作品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还在使用案涉文章时发布有商业广告，且其使用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故对其使用案涉作品不具有营利目的，属于合理使用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碧云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浙江广电集团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商业价值、社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以及碧云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浙江广电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碧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二、驳回碧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碧云公司负担10元，由浙江广电集团负担15元。上诉人浙江广电集团对一审查明事实存有以下异议：1.关于李文滔、罗梦婕的声明，该两人在中国记者网上未查出相关的记者资质，且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证明，成都商报社有关职务的声明是无效的；2.案涉文章就是林鸣自述文章的一个重新编辑整合；3.“tutorABC”这个广告不是浙江广电集团发布，而是腾讯微信官方发布的。被上诉人碧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上诉人浙江广电集团在二审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李文滔记者资格证查询截图；2.罗梦婕记者资格证查询截图,证据1、2用以证明李文滔、罗梦婕并非成都商报社记者或员工，其授权无效；3.小儿内分泌林医生《疫情期间照顾64岁儿子4天4夜，90岁硬核奶奶人动容》百家号文章，证明案涉文章与林鸣撰写的文章高度重合，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作品；4.被上诉人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信息截图；5.被上诉人在裁判文书网的查询截图；6.（2020）苏0214民初4677号判决书；7.（2020）苏0214民初4682号判决书；8.（2020）苏0214民初4686号判决书；9.（2020）苏0214民初4687号判决书,证据4-9证明被上诉人系以盈利为目的进行批量维权的公司,被上诉人已经存在批量维权的行为；10.第6-9项判决书所涉作品原文截图；11.（2020）浙0192民初2719号判决书；12.（2020）浙0192民初457号判决书，证据10-12证明同类作品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差异大，针对批量维权作品，一审法院判赔额度过高。碧云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林鸣的《情况说明》一份。经质证，碧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需要庭后在中国记者网进行核实，但即使前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直接表明李文滔、罗梦婕并非成都商报社记者以及其记者身份。上诉人应当从专业的机构对李文滔、罗梦婕记者身份进行认定，被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是著作权侵权，李文滔、罗梦婕的身份与被告著作权侵权之间没有关联性，即使其二人作为自然人，其创作的作品也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另外，李文滔、罗梦婕与成都商报社之间出具的职务作品声明，并非表明其一定具有劳动关系，即使双方是雇佣关系、委托关系都可以出具该声明，该声明是李文滔、罗梦婕二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证据3，一审判决已经就其文字内容上存在明显不同进行了认定，两份作品不能认定是同一份作品；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该份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企业营业信息；对证据5-12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不存在可比性，每个案件的被告身份以及每个案件所针对的作品都是不同的，所以不具备参考价值。浙江广电集团对碧云公司补充提交的林鸣《情况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声明系证人证言，应当由其本人出庭。庭后经核实，碧云公司表示李文滔、罗梦婕系成都商报社记者，且登录中国记者网，搜索“成都商报”而非“成都商报社”即能够查询到该二人信息，浙江广电集团搜索方法有误。本院认证：对浙江广电集团全部补充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碧云公司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虽然出具了原件，但该《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性质，在林鸣本人未到庭出具证言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综合全案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浙江广电集团登录“中国记者网-新闻记者证查询”页面，在单位名称栏输入“成都商报社”，记者姓名栏输入“李文滔”、“罗梦婕”，均未找到查询内容。在单位名称栏输入“成都商报”，记者姓名栏输入“李文滔”、“罗梦婕”，均能找到该二人信息。林鸣在百度百家号上以“小儿内分泌林医生”的名义发布《疫情期间照顾64岁儿子4天4夜，90岁“硬核奶奶”令人动容》的文章及三幅图片。碧云公司系一家注册资本为1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有多篇碧云公司起诉的不同被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裁判文书。其中，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就碧云公司起诉的四个不同被告关于《潜入家长群冒充班主任，骗子以收集资料费为名骗走7000多元》一文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件，分别给予了5000元-7000元的判赔数额。浙江广电集团据此主张碧云公司系以盈利为目的的批量维权公司。杭州互联网法院的两篇民事判决书显示，就浙江日报报业集团起诉的两个不同被告侵犯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件分别判赔350元和4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涉案文章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碧云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果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文章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浙江广电集团以涉案文章不具有独创性为由，主张其不构成著作法意义上的作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本案中，林鸣在百度百家号及微博上发表的文章系其基于本人与文章主人公徐奶奶的直接接触而对整个事件过程进行的亲历描述及个人感悟。而涉案文章却是由记者对林鸣本人进行采访后形成的采访稿件，采用问答形式，显然在文章形式、创作风格上属于不同类型，体现了作者的创作特点，具有独创性。涉案文章通过记者与林鸣的问答形式再现了事件的细节并配上了林鸣提供的照片，并非对林鸣所撰文章的抄袭，而是通过对林鸣的采访，从新闻媒体角度对同一题材内容的再创作，具有独创性，浙江广电集团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碧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作品《90岁老母亲陪护4天4夜的儿子还是走了对话医生林鸣：隐瞒近一个月的善意谎言》一文在标题下方即署名“红星新闻”，文末亦署名“红星新闻记者李文滔罗梦婕，图片由受访人提供”，且在文末“版权声明”部分，明确列明：“本文为成都商报及红星新闻原创作品”。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作品构成职务作品，成都商报社享有其著作权。一审法院认定碧云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浙江广电集团以碧云公司未提供实际采访的证据、以及在中国记者网上未查询到两名记者的身份信息为由，否认碧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浙江广电集团否认涉案作品系真实采访形成，否认涉案作品为职务作品，应当提供反证。由于其自身搜索方式有误，导致在中国记者网上未能查询到相关记者信息，进而否认涉案作品为职务作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内，并无不当。尽管对于碧云公司之类的专业维权公司所提起的维权诉讼，本院认为在判赔额度上确实应当相较其他原始著作权人适当降低赔偿金额，但浙江广电集团作为国内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省级媒体，应当更加注重尊重和保护知识产权，尤其是新闻稿件的著作权，其在微信公众号上未尽审查和注意义务，将其他媒体的新闻稿件照抄照搬，侵权行为明显。在碧云公司提起诉讼后，不仅不反思其行为的合法性和正当性，还以各种理由进行抗辩和上诉，有违一家省级著名媒体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浙江广电集团主张赔偿金额过高，本院不予采纳。浙江广电集团还主张碧云公司以可信时间戳取证，不足以证明其使用了涉案作品，因未提供反证推翻可信时间戳保全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浙江广电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浙江广电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聪审判员  张 浩审判员  李 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逸姗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十五条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