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2108号 原告：杭州力强索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544030415，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闻兴村。 法定代表人：王雪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灿东，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谊燕，女，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范仲芳，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华，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杭州力强索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强公司）诉被告陈谊燕、范仲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宸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由审判员茹华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灿东，被告陈谊燕、范仲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华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对被告范仲芳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审理期间，原、被告曾申请庭外协商，本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依法扣除审限二个月，另委托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扣除审限一个月。原、被告同意本案审理期限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力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详见清单）的分割无效；2.判令被告范仲芳将上述财产被告陈谊燕部分返还。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被告将萧山区北干街道北干一苑10幢57＃营业房及49幢2单元302室、402室，车牌号为ＡＧ××××车辆过户给范仲芳的行为；2.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3600元。之后的诉讼过程中，原告又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撤销被告陈谊燕将萧山区北干街道北干一苑49幢2单元302室、402室房屋所有权转让给被告范仲芳的财产分割行为。 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9日，被告陈谊燕同意为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沿支行（以下简称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向杭州丹钦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钦公司）在2016年6月29日至2020年12月30日期间内提供最高融资限额4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本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8月1日，丹钦公司向联合银行浦沿支行贷款2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5.4‰。2017年12月25日，丹钦公司向联合银行浦沿支行贷款2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5.5‰。2018年6月30日，上述款项其中200万元贷款到期。在此期间，丹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熊烈因资金问题大肆在外举债，并出售丹钦公司生产营业地之房屋及土地。2018年7月9日，两被告离婚，并约定两被告共有的房产萧山区北干街道北干一苑10幢57号营业房及49幢2单元302室、402室，车牌号为浙ＡＧ××××车辆均过户给被告范仲芳。2018年9月4日，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2018年9月26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对被告陈谊燕及丹钦公司等债权转让纠纷，并于2019年4月1日判决被告陈谊燕归还上述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等，被告陈谊燕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中院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陈谊燕未按判决书履行还款付息等责任。2019年11月9日，原告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谊燕，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后查明陈谊燕无可供执行财产清偿上述债务。 原告认为，被告陈谊燕无偿转让上述财产给被告范仲芳的行为，事实上是为了逃避债务，该行为客观上减少了被告陈谊燕履行债务的责任财产，降低了债务清偿能力，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予以撤销。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陈谊燕、范仲芳辩称： 一、两被告因感情破裂于2018年9月7日离婚，双方离婚是根据婚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对离婚、共同财产分割进行约定，而且实际进行了分割，财产分割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作为婚姻共同财产的分割并不存在有偿、无偿的问题，因为在婚姻关系中，并不仅仅是财产问题，还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方感情付出、财产付出的因素，不存在无偿转让的问题。 二、本案中，原告起诉的被告陈谊燕是在其他案件当中作为担保人而存在，在担保合同中，分别有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之分，担保人与债务人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作为担保人来讲，其主要是保证债务人及时偿还债务，或者在债务人不履行的时候，代为履行或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保证人是债权人对保证人的人身信赖，而不是物的担保，担保人不同于债务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可以撤销，我国法律规定的是债务人，而不是担保人，因此，原告要求撤销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三、本案两被告离婚的时间是2018年7月9日，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关于财产转移、分割的时间也是2018年7月9日，截至目前已经超过了我国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原告已经没有权利行使撤销权。 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力强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8）浙0108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终396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经过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原告对被告陈谊燕享有4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损失等的债权的事实； 2.离婚登记表、离婚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两被告于2018年7月9日协议离婚，并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范仲芳的事实； 3.房产记载信息查询记录1份，拟证明2018年11月1日前，被告将共同共有的北干街道北干一苑49幢2单元302室、402室房屋按离婚协议约定过户到范仲芳名下的事实； 4.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2018）浙0108民初5050号判决书生效后，被告陈谊燕未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经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被告陈谊燕因上述转移财产的行为导致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 5.诉讼保全保险保单、诉讼保全保险发票各1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撤销权而支付保全担保费3600元的事实； 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各1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撤销权而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 7.（2018）浙0109民初22199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后被判决认为撤销权条件不符合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件中，担保人并不只有本案被告陈谊燕，原告的关联公司杭州力强实业有限公司也是保证人，但原告故意放弃了这个保证，要求本案被告陈谊燕来承担保证责任，本身是为了逃避债务的恶意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合法有效的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对象，房屋办理转移登记是在2018年7月9日，并不是2018年11月1日，登记为被告范仲芳作为权利人是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不存在转移财产而造成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清楚，也不提出异议，由法院查清；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提出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案件中，法院最后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而且，该案与本案的当事人及案由相同的，驳回理由其中一项是原告放弃了对其他担保的追偿，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再提出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显然违反了我国法律相关规定。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 被告陈谊燕、范仲芳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金融债权债务关系中，原告的关联企业杭州力强实业有限公司也是保证人之一的事实，该公司与原告系混同，原告故意放弃了对杭州力强实业有限公司的保证权利，还有其他担保人，原告放弃了对其他保证人的权利。 2.原债权人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出具的说明1份，拟证明原告方于2018年9月4日将款项打入原债务人丹钦公司账户后归还，原债务人丹钦公司与债权人的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如果原告代为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其相应的权利应当从2018年9月4日以后才成立，而两被告的离婚是在2018年7月9日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真实，原告与杭州力强实业有限公司也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如果被告认为两公司存在混同，应由被告负举证责任；证据2，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关于债权人身份已经过滨江法院及杭州中院确认，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就其代证事实，将在下文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6月29日，陈熊烈、陈谊燕向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出具《保证函》，陈熊烈、陈谊燕同意为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向丹钦公司在2016年6月29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内提供的最高融资限额4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本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7年8月1日，丹钦公司与联合银行浦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向丹钦公司发放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月利率5.4‰。2017年12月25日，丹钦公司与联合银行浦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向丹钦公司发放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月利率5.5‰。联合银行浦沿支行按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向丹钦公司发放贷款共计400万元。 2018年9月1日，联合银行浦沿支行与力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同意将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及相应保证合同项下联合银行浦沿支行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力强公司，上述债权的权利包括向丹钦公司及担保人全部追偿权，追偿范围包括贷款本金400万元、利息85449.22元、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内容。后力强公司按约向联合银行浦沿支行支付了债权转让款。 2018年7月9日，两被告离婚，并约定两被告共有的房产萧山区北干街道北干一苑10幢57号营业房及49幢2单元302室、402室，车牌号为浙ＡＧ××××车辆均过户给被告范仲芳。2018年9月4日，联合银行浦沿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 2018年9月26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对被告陈谊燕及丹钦公司等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0108民初5050号，该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1.丹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力强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9月4日为85449.22元，之后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2.丹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力强公司律师费20000元；3.陈熊烈、陈谊燕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终3961号案二审判决维持，现已生效。该案力强公司已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4月14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丹钦公司、陈谊燕、范仲芳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院（2019）浙0108执2958号案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合法债权；2.债务人向他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放弃其到期债权；3.债权人的债权因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受到损害；4.债权人的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本案中，首先，原告对被告的债权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本院作出的（2019）浙0108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谊燕向原告承担案涉金融债务的连带责任，能够证明原告对被告陈谊燕享有合法债权；其次，陈谊燕通过离婚析产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转移至被告范仲芳名下，没有支付对价，案涉房屋归范仲芳个人所有，陈谊燕对案涉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致使陈谊燕名下的责任财产减少，势必会影响到陈谊燕对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故陈谊燕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对原告的债权构成损害；再次，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原告是否知晓或同意陈谊燕将房屋转让给并不影响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只要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四个构成要件即可。且本案中，陈谊燕将案涉房屋转移至陈谊燕名下时两人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属于离婚析产，当时并未损害到原告的债权。后陈谊燕、范仲芳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范仲芳个人所有，直接导致陈谊燕责任财产的减少，直接损害到原告债权的实现，此时原告有权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请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支持。但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原告的债权为限。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陈谊燕负担，但要求范仲芳承担则缺乏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谊燕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幢××单元××室××室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范仲芳的行为； 二、陈谊燕支付杭州力强索具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3600元，合计13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杭州力强索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908元，减半收取计19454元，由陈谊燕负担。 原告杭州力强索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陈谊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茹华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富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