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 法定代表人：张肇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淼今，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思源湖农业园 法定代表人：车日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志，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思顿公司”）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偿债框架协议》约定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债务，全部清偿后，涉案设备归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所有。以上协议均未执行即涉案设备未实际交付……”。上述认定并未能客观、全面地描述《偿债框架协议》的内容，且存在逻辑错误。（一）《偿债框架协议》主要约定四部分内容：第一，各方确认标的设备所有权归国投贸易公司；第二，标的设备存放于万思顿公司处；第三，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泰果公司）向国投贸易公司支付款项；第四，万森泰果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前，标的设备所有权仍归属国投贸易公司，万森泰果公司支付完毕后，标的设备所有权归属万森泰果公司。《偿债框架协议》约定了标的设备所有权归属国投贸易公司，且标的设备继续存放于万思顿公司场地，同时约定了万森泰果公司向国投贸易公司支付款项后，标的设备归属于万森泰果公司，即回购标的设备。然而一审法院却仅认定《偿债框架协议》约定万森泰果公司代万思顿公司向国投贸易公司偿还欠款，对《偿债框架协议》其他内容只字未提，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偿债框架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实际上标的设备一直存放于万思顿公司场地，即各方已经按照该约定履行了协议内容。后续万森泰果公司也依据《偿债框架协议》约定与国投贸易公司签订了相关进口代理协议，并开展了一部分进口代理业务，虽然未能向国投贸易公司支付全部标的设备回购款项，标的设备所有权也未转移给万森泰果公司，但这与本案并无实际关联，并不影响协议各方对标的设备所有权及占有的约定，符合“占有改定”的法律规定。然而一审法院认定《偿债框架协议》未实际履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逻辑错误。协议三方通过《偿债框架协议》，实际上是约定了标的设备所有权归属国投贸易公司，并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实现物权变动，而后万森泰果公司通过加价委托代理的方式向国投贸易公司支付款项，该行为应认定为回购标的设备，所涉加价款项应认定为标的设备回购款而非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不清，逻辑混乱，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提到《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即“占有改定”条款，但却仅敷衍地认定“且《偿债框架协议》的约定亦不符合’占有改定’的意思表示”，至于不符合“占有改定”意思表示的原因未进行任何论述。实际上，《偿债框架协议》中对于标的设备的所有权约定及实际占有的相关约定，完全符合“占有改定”意思表示，应认定发生物权的变动，国投贸易公司已取得标的设备所有权。一审法院未能正确理解与适用“占有改定”的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偿债框架协议》的约定完全符合“占有改定”条款的构成要素，标的设备已通过“占有改定”约定完成了动产物权变动。但一审法院却敷衍地认定《偿债框架协议》没有“占有改定”的意思表示，但对此却完全没有做任何解释。一审法院对《偿债框架协议》的内容条款及“占有改定”的理解与适用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对众多事实问题未进行认定，对众多法律问题也未进行深入分析。本案于2020年8月6日开庭，8月6日当天即作出判决，对于国投贸易公司在庭审中提到的众多观点及事实完全未做评价与认定，国投贸易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一审判决是在完全并未听取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意见的情况下出具的，仅是为了配合万思顿公司破产程序而展开。一审法院对国投贸易公司所阐述的《偿债框架协议》的签订背景、条款含义以及“占有改定”的法律概念、构成要素等问题完全未做分析，有失司法机构的专业与严谨，明显不符合一般取回权的审理思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特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 万思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设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并没有实际交付，不发生物权的转移，上诉人后期签订的《偿债框架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也不能作为上诉人占有改定取回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望二审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投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存放于被告处的生产设备(具体见设备清单)；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偿债协议》，双方确认被告欠原告到期货款及利息14419466.41元，并约定因被告无力偿还，被告以其所有的生产设备抵偿债务，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到期后，因被告未履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2016年7月21日出具调解书“一、被告应于2016年8月31日之前，将《偿债协议》约定的全部抵债设备及被告购买设备的发票交付原告，被告应全力配合交付工作；二、若设备清单上某项抵债设备毁损导致被告无法交付原告，则原告应将该设备维修完好后交付原告。”2018年4月1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三方达成《偿债框架协议》，约定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负责偿还被告所欠原告14419466.41元债务，上述欠款全部还清之后，原、被告不再履行调解书，设备所有权转移至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9日，被告进行破产清算程序，破产管理人为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原告主张取回涉案设备，破产管理人未同意原告的主张，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偿债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一周内交付设备及购买发票；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8月31日之前交付设备及发票；原、被告及案外人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偿债框架协议》约定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债务，全部偿还后，涉案设备归山东万森泰果食品有限公司所有。以上协议均未执行即案涉设备未实际交付，且《偿债框架协议》的约定亦不符合“占有改定”的意思表示，不发生物权设立和变动的效力，原告仅享有涉案债权，现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可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相应债权，但原告主张取回涉案设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国投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国投贸易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涉案设备是否具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争议设备虽经一审法院调解确认由被上诉人抵偿给上诉人，但该调解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诉讼双方与第三方签订《偿债框架协议》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向第三方交付，上诉人主张的占有改定已不能成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争议设备的所有权没有转移，仍然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取回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吴 琦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蕾蕾 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