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朝东，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广斌，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龙斌，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芝如，广东顺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月玲，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利贝尔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齐英，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黄齐英，女，199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原审第三人：杨进财，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徐朝东因与被上诉人谷广斌、谷龙斌、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利贝尔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贝尔公司）、黄齐英、杨进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朝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谷广斌、谷龙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一审法院以谷广斌、谷龙斌向法人转账为由，即认定其二人完成出资。但股东向法人转账并不一定是缴纳出资款，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规定，股东的出资要开具出资证明，并备案至股东名册。谷广斌、谷龙斌在诉讼中并没有相应证据提交，其二人向他人转让股权时也没有将相应实际出资登记为完全出资状态，转让时登记的出资为50000元说明其二人一直到转让股份时也是明确确认实际出资为50000元，并没有完成出资义务。股东在国家相应机构转让其股份的登记和声明具有对第三方的公示效力，其内部的转账行为不能对第三人产生效力。二、谷广斌、谷龙斌在未转让股权之前，有多次向法人账户转账付款的记录，其转账记录金额远远超过出资额度，即使在转账备注为投入资本金的总数也远多于注册资本的数额，这也说明其备注为投入资本金并不是缴纳注册资金，仅为入账的名目，不符合确认缴纳投资款的法定条件，不应被认定为缴纳投资款。三、本案法人在经营过程中有种种不合理行为，难以认定股东转入法人账户的资金是货款还是其他性质资金。根据利贝尔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转账记录，利贝尔公司总计支出为10899525.01元，付款账户上百家，而应收款单位仅三家，收款5703608.38元，其中一家就为5629461.38元，另一家为73217元，第三家为930元，严重不符合经营规律，只能说明其他的收款是为各股东个人收取。而从账户明细可以看出，除这三家转入款项外，就是三股东和案外人谷广洋的个人账户转账，说明法人的经营是由股东个人资产与法人资产严重混同，严重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事实上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股东不能侵占的公司货款再以投入资金的名义转入公司账户以逃避缴纳注册资金的义务。四、根据转账记录，谷广斌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以抽取备用金的名义从公司账户内抽取资金237万余元，远远超出备用金的小额、预备的用途，明显是抽逃资金的行为，应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综上，谷广斌、谷龙斌在转让股权时已向工商管理部门确认其实际缴纳注册资本合共为50000元，现又以其向公司账户转入资金为由，要求认定已完成缴纳注册资本的义务互相矛盾，其诉请不应对抗向工商机关确认的事实。加之谷广斌、谷龙斌在法人经营过程中有明显的违法之处，有私人收取货款再将货款转入法人账户，并注明为投资金的嫌疑，同时其二人未能提供相关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此难以认定其二人已完成缴纳注册资本的义务。谷广斌、谷龙斌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谷广斌、谷龙斌已足额、按时缴纳资金，不存在抽逃出资，出资不到位的情况。利贝尔公司、黄齐英、杨进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谷广斌、谷龙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2019)粤207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二、判令确认谷广斌、谷龙斌不是(2018)粤2072执1731号案的被执行人且无需对前述执行案的执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因利贝尔公司未自觉履行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粤2072民初938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徐朝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2072执1731号。2018年6月1日，经一审法院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利贝尔公司仍未履行义务，且其在本市辖区内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徐朝东在限期内亦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利贝尔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故一审法院裁定终结（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月9日，徐朝东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谷广斌、杨进财、谷龙斌、黄齐英为（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2执异4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第三人谷广斌为（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被执行人，谷广斌在其收取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内范围承担连带责任；追加第三人谷龙斌为（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被执行人，谷龙斌在其收取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内范围承担连带责任。谷广斌、谷龙斌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谷广斌、谷龙斌主张其按注册资本实际出资，并提交银行转账单予以证明。徐朝东确认银行转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该转账款只是证明三人向利贝尔公司转账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款项属于缴纳注册资本金，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缴纳注册资本金应当由公司出具出资证明，并在股东名册中备案登记，谷广斌、谷龙斌仅凭其转款记录不符合缴纳资本金的程序。况且其俩人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过程中，从未对实际缴纳资本金5万元提出异议，该缴纳资本金的事实已在工商档案中明确登记，从未变更，不应对抗第三人，因此不应认定其转账款项为缴纳注册资本。此外，在三股东经营利贝尔公司过程中，有多笔向公司账户转账的记录，该六笔仅是其中部分，并作出备注而已，且投入资本金与缴纳注册资本名称不符。经查，银行转账单反映谷龙斌于2017年1月11日一次性向利贝尔公司转款285000元，谷广斌于2017年1月12日、13日分三次向利贝尔公司转款共570000元，杨进财于2017年1月11日分两次向利贝尔公司转款共95000元，每笔款项均备注为“投入资本金”。徐朝东主张利贝尔公司股东由原股东谷广斌、谷龙斌、杨进财变更为现股东黄齐英、杨进财时，原股东谷广斌、谷龙斌、杨进财仅实缴出资50000元，距离认缴出资人民币1000000元严重不足，并提交利贝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明。谷广斌、谷龙斌确认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实际出资情况应以实际缴纳为准。经查，工商登记资料反映，利贝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2年8月23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住所地为广东省中山市*********底层第三卡，法定代表人为谷广斌，股东为谷广斌、谷龙斌、杨进财。2017年7月3日，经批准，利贝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齐英，股东变更为黄齐英、杨进财；在2017年6月27日的股东股权变更信息记录表中反映公司的实收资本为50000元。其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谷广斌认缴出资6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杨进财认缴出资1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谷龙斌认缴出资2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谷广斌、杨进财、谷龙斌应于2020年12月30日前以货币方式缴足认缴的出资额。另一审法院根据徐朝东的申请，调取了利贝尔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并当庭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发表意见。谷广斌、谷龙斌确认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印证了其方已实际出资。徐朝东确认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利贝尔公司原股东在经营中有严重将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现象并将公司资产转入个人资产的嫌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公司共向外支付10899525.01元，与应收账户严重不符，有资产混同嫌疑，根据转账记录谷广斌抽取资金2370000元，从2017年1月12日谷广斌、谷龙斌在缴纳投资款后又以抽取备用金形式抽取金额600000元左右，相当于抽逃资金；另外，谷广斌以其名义向公司转入16笔账目，注明投资款有9笔，共计838000元，已远超出应投入的注册资本金；谷龙斌向公司转账5笔款项共计1092664元，2017年1月11日标注285000元注明是投资款，说明其投资款与缴纳注册资本名目不符；杨进财投入2笔款95000元；以上投资款投入没有相应股东名册与出资证明书印证，只能说明谷广斌、谷龙斌向公司转让资金，该资金性质无法认定是缴纳注册资金，且股东有抽逃公司资金行为。经查，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的转账记录与谷广斌、谷龙斌提交的银行转账单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谷广斌、谷龙斌作为利贝尔公司的股东是否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虽然被告不确认谷广斌、谷龙斌提交的缴纳出资的银行转账单，但未能提交反驳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认定谷广斌、谷龙斌于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12日、13日期间向利贝尔公司分别缴纳出资款285000元、570000元。同时谷广斌、谷龙斌主张在利贝尔公司成立时缴纳了出资50000元，与最初的工商登记一致，因利贝尔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已登记成立，谷广斌、谷龙斌的主张符合一般的常理，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谷广斌、谷龙斌的该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谷广斌、谷龙斌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足额缴纳了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谷广斌、谷龙斌已依法按期限足额缴纳出资款，故谷广斌、谷龙斌无需对利贝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谷广斌、谷龙斌无需为（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被执行人利贝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朝东负担（该款谷广斌、谷龙斌已预交，其同意由徐朝东直接向其支付，徐朝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迳付100元给谷广斌、谷龙斌，法院不另收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除“其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谷广斌认缴出资6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杨进财认缴出资1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谷龙斌认缴出资2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谷广斌、杨进财、谷龙斌应于2020年12月30日前以货币方式缴足认缴的出资额。”外，其余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利贝尔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谷广斌认缴出资6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杨进财认缴出资1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谷龙斌认缴出资3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谷广斌、杨进财、谷龙斌应于2020年12月30日前以货币方式缴足认缴的出资额。谷广斌、谷龙斌提交的银行转账单显示，谷龙斌于2017年1月11日向利贝尔公司转账285000元，谷广斌于2017年1月12日、13日分别向利贝尔公司转账330000元、240000元，该三笔款项均备注“投入资本金”。另，2017年6月27日的自然人股东股权变更信息记录表显示，利贝尔公司实收资本为50000元。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利贝尔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经核准变更登记，股东由谷广斌、谷龙斌、杨进财变更为黄齐英、杨进财。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追加被上诉人谷广斌、谷龙斌为（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前述执行案的执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利贝尔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债务人徐朝东主张谷广斌、谷龙斌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追加谷广斌、谷龙斌为（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利贝尔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经核准变更登记，股东由谷广斌、谷龙斌、杨进财变更为黄齐英、杨进财。利贝尔公司章程显示谷广斌认缴出资600000元，杨进财认缴出资100000元，谷龙斌认缴出资300000元。谷广斌、谷龙斌主张其在股权转让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单拟证明其主张。银行转账单显示谷广斌、谷龙斌于2017年1月11日、12日、13日向利贝尔公司分别转账285000元、330000元、240000元，该三笔款项备注了“投入资本金”。同时谷广斌、谷龙斌主张在利贝尔公司成立时缴足了出资50000元，与工商登记一致，符合一般常理。谷广斌、谷龙斌二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单等证据证明其二人在股权转让时已经完成了实缴出资义务，虽徐朝东不认可银行转账单，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关于徐朝东主张谷广斌、谷龙斌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银行转账单并未显示谷广斌、谷龙斌存在将公司财产转入自己名下等抽逃资金的行为，徐朝东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徐朝东主张应追加谷广斌、谷龙斌为（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前述执行案的执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谷广斌、谷龙斌无需为（2018）粤2072执1731号案件被执行人利贝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徐朝东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朝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