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奥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原洛阳奥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长厦门街与开元大道交叉口开元壹号商务公寓楼****。法定代表人:李玉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锋，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强，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老城区艺博家电制冷维修部。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家电市场******iv>经营者:赵江辉，男，197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敏，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娟，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奥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艺博家电制冷维修部（以下简称艺博维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强、李玉锋，被上诉人艺博维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敏、徐保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艺博维修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艺博维修部属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体工商户，根本不能承接大型中央空调的安装工程，双方签订的《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系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指导意见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以此认定《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有效。（二）即使合同有效，一审判决第二项也显失公平，应根据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1、艺博维修部仅进行了部分施工，实际施工工程量在总工程量中的占比不足50%，合同约定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包含室内封盘安装、管道安装、室外主机安装以及室内电路安装，艺博维修部仅进行了室内封盘安装和管道安装，并且未完工,室外主机安装以及室内电路安装没有施工。工程共计175台封盘，艺博维修部仅安装158台，剩余17台封盘艺博维修部撤场时留在了仓库。因此，艺博维修部的全部工程量不足14万元，奥海公司已经先行支付给艺博维修部14万元。2、施工中存在诸多质量及安全问题，施工质量不合格,该事实有现场视频及照片予以证实,为此奥海公司还支付了3万余元的返工费用。3、艺博维修部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主动撤场,并将剩余材料装车拉走，该事实也有照片予以证实。4、奥海公司多次通过电话与艺博维修部赵江辉沟通,希望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据实支付工程款，赵江辉一直推脱。（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艺博维修部只进行了部分施工,并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主动撤场,拉走剩余材料并拒绝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2、奥海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在艺博维修部工人及安装材料进场后支付40%,双方并没有对该40%工程款的付款具体时间进行约定，依据行业惯例和奥海公司的理解，该40%付款应在室内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支付，并不是进场后立即支付。艺博维修部辩称，（一）《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艺博维修部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维修及安装、配件销售。艺博维修部长期从事空调安装及售后服务，系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洛阳市唯一指定的特约技术服务单位，具有格力空调技术服务资质。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二）双方关于工程款付款节点已进行明确约定，奥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全部安装及材料造价为360000元，奥海公司应于签订合同后付清全款的40%即144000元、于工人及安装材料进场后付款项的40%即144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15日内付清20%即72000元，工期为两个月。艺博维修部于2017年7月25日带领工人和材料进场，将除空调主机外的室内设施安装完毕，但奥海公司仅于2017年7月26日支付14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进场后的144000元迟迟不予支付。艺博维修部垫资施工一个多月后，奥海公司在不支付工程款也不提供空调主机的情况下要求艺博维修部停工，奥海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三）艺博维修部施工的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艺博维修部提供的安装材料均是合同附件指定的合格产品，奥海公司提供的多次通话录音也并未提及工程质量问题，且奥海公司认可在本案立案后已将艺博维修部施工的工程进行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艺博维修部施工的工程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艺博维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2.依法判令奥海公司向艺博维修部支付148000元及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由奥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艺博维修部与奥海公司签订《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艺博维修部到奥海公司位于伊川县××鹏北路天龙帝豪酒店北隔壁安装空调，合同总金额360000元,付款方式为:奥海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付清全款的40%即144000元,在艺博维修部工人及安装材料进场后支付40%即144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15日内付清20%即余款72000元。合同签订后,奥海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支付合同价款140000元,第一笔剩余4000元未支付。艺博维修部按照约定于2017年7月27日安排工人及安装材料进场,因奥海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亦未及时提供空调主机,艺博维修部于2017年9月停止施工并于2018年5月17日撤场。艺博维修部撤场后,奥海公司另行安排他人施工。后艺博维修部讨要剩余工程款,双方协商未果,艺博维修部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双方签订的《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是否无效?二是奥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艺博维修部具有家用电器维修及安装、配件销售的资质,其安装中央空调属于超越经营范围,但并不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虽然艺博维修部超越经营范围与奥海公司订立合同,但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因奥海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合同价款,亦未及时提供空调主机,艺博维修部撤场后,奥海公司另行安排他人施工,双方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艺博维修部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对付款节点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签订合同后奥海公司付清全款的40%即144000元,在艺博维修部工人及安装材料进场后支付40%即144000元,艺博维修部按照约定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奥海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价款的义务。奥海公司辩称双方未进行结算,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以外的费用才需奥海公司签字盖章结算,艺博维修部主张的费用均系合同内价款,奥海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故奥海公司应向艺博维修部支付工程款14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奥海公司辩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及艺博维修部拉走相关材料,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艺博维修部与奥海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二、奥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艺博维修部工程款14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艺博维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2元,保全费1318元,以上共计4810元,由奥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奥海公司分别提交了六组证据（1）施工方吉朝文出具的伊川财神酒店中央空调安装费用，拟证明后续工程又支出了人工费和材料费；（2）吉朝文出具的伊川财神酒店中央空调材料明细表，拟证明在后续工程中支出材料费99690元；（3）吉朝文出具的中央空调永利酒店工地工程（二期），拟证明在后续工程中支出人工费162300元；（4）伊川财神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合同；（5）奥海公司向吉朝文付款的银行流水；（6）吉朝文现金收条三份。上述（4）（5）（6）证据拟共同证明后续施工奥海公司向第二次施工方吉朝文共支付工程款25.5万元，剩余还有部分工程款通过微信向吉朝文支付。艺博维修部质证认为：针对奥海公司（1）（2）（3）证据，已超过规定的举证期限，举证程序不合法、不认可；吉朝文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奥海公司未提供与吉朝文的施工合同，材料进场及工人施工证据，不能证实施工的时间、地点和、地点和工程量案工程不具有关联性，其主张的后续工程费用不具有合理性、真实性。针对奥海公司（4）（5）（6）证据，已超过规定的举证期限，对证据不认可；奥海公司本次主张的二次施工费用为25.5万元，与前述证据主张的261990元数额不一致，且工程地点有矛盾；鉴于吉朝文未到庭，就其出具的三张收条，无转账流水，真实性不认可；奥海公司提供的6张转账流水，不显示付款方及交易相对方，不能证实系涉案工程安装空调后续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艺博维修部提交有效期限2015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1日-2020年12月31日格力中央空调售后服务商复印件共六张，拟证明其是格力公司在洛阳唯一的指定销售安装服务点。奥海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系格力公司给艺博维修部内部出具的一个服务凭证仅是售后服务，而并非其具有建筑安装的资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奥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案涉酒店中央空调二次施工工程款金额为85000元。另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20年5月15日，洛阳奥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洛阳奥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奥海公司和艺博维修部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格力中央空调安装合同》，因艺博维修部不具备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故该案涉合同无效，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艺博维修部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应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无效，且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艺博维修部主张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但其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应参照合同约定及实际工程量计付。本院认为，工程进度款为根据确定的工程计量结果，根据承包人的申请，由发包人按照一定比例支付承包人的款项。案涉合同约定“奥海公司应于签订合同后付清全款的40%、于工人及安装材料进场后支付款项的40%”，该款项应认定为工程预付款。因双方对已完工程量存在争议，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判定艺博维修部已完工程量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总工程量的80%，故一审法院径行依照艺博维修部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支付节点判令奥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奥海公司欠付工程款的确定问题，案涉工程系隐蔽暖通工程且在使用中，双方均认可不具备鉴定艺博维修部已完工程量的条件；双方均未能提供艺博维修部撤场时的会议纪要、交接记录及监理材料、后续施工资料等交接手续，均有过错；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实行固定总价结算，后续工程已交由第三人施工完毕，综合考虑工程撤场时未能及时办理交接手续及工程未能完工的原因，本院认定奥海公司应支付艺博维修部的工程款为135000元（360000元-140000元-850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双方工程交付时间不明且案涉工程价款未予结算，故本案自艺博维修部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开始计付利息。综上所述，奥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奥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市老城区艺博家电制冷维修部工程款135000元及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洛阳市老城区艺博家电制冷维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洛阳奥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保全费1318元，共计4810元，由洛阳奥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洛阳市老城区艺博家电制冷维修部负担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洛阳奥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洛阳市老城区艺博家电制冷维修部负担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