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蕊，女，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住所地法库县秀水河子镇秀水河子村。投资人：齐立伟，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锡伯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维、王**晨，系辽宁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立伟，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锡伯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维、王**晨，系辽宁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立冬，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锡伯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维、王**晨，系辽宁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齐放，男，1985年10月15日，锡伯族，住辽宁省法库县。上诉人张福蕊因与上诉人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以下简称远征加油站）、被上诉人齐立伟、齐立东、原审第三人齐放不当得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蕊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19)辽01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焦点是：原告张福蕊依约交付定金后，被告未依约与其订立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构成违约，从而决定被告是否应双倍返还原告所交付的定金。二、双方未能订立合同，且未能订立合同的原因系被告根本违约。在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时(2017年9月8日)，被告加油站多项手续不全，被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即使双方继续订立合同，被告方也无法正常履行，原被告之间拟订立的合同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继而导致双方无法订立承包经营合同。第一，案涉加油站缺少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资质。被告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8年2月5日——2021年2月4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时(2017年9月8日)，被告并未取得该许可证。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实施办法》(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令第57号)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列入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适用行业目录、使用危险化学品从事生产并且达到危险化学品使用量的数量标准的化工企业(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除外)，需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根据第八十四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经营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停业整顿直至吊销其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并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其办理经营范围变更登记或者吊销其营业执照：(一)向不具有本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相关许可证件或者证明文件的单位销售剧毒化学品、易制爆危险化学品的。(三)向不具有本条例第三十八条款、第二款(‘依法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安全使用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凭相应的许可证件购买剧毒化学品、易制爆危险化学品')规定的相关许可证件或者证明文件的单位销售剧毒化学品、易制爆危险化学品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因此，根据以上规定，若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告方根本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行为，更无法达成合同的主要目的。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如约正常签订，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在原告交付定金、被告收受定金后，原告发现该情况，继而根本无法如约与被告签订合同，无法实现交付定金继而订立合同的目的，系被告根本性违约。第二，案涉加油站缺少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的合格报告。法库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法库县秀水远征加油站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批复》文件中第六条明确显示，“该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进行试生产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自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项目方可正式投入生产。”该文件下达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而本案原告张福蕊向被告交付定金的日期为2017年9月7日，也就是说被告在知道且应当知道其应该向有关部门申请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且没有申请、无法向原告出具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的合格报告的情况下收受了原告定金。第三，案涉加油站的汽车加油站防雷装置检测报告和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加油机检定证书均已过期。截至本案首次开庭前，被告的汽车加油站防雷装置检测报告(有效期：2017年9月15日-2018年3月)和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加油机检定证书(有效期：2017年11月26日-2018年3月25日)均已过期。第四，案涉加油站缺少消防验收合格报告。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文本送审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而原告交付定金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文本送审时间远远晚于原告交付定金时间，且无消防验收合格报告。综上，截至原告交付定金、被告收受定金时，被告无能力将该加油站合法承包给原告，原告亦无法实现该加油站承包后的正常经营，责任均在被告，双方未能订立合同的原因系被告根本违约。三、原审法院认为定金罚则的适用应以当事人对合同不能订立存在主观恶意为条件，即以当事人恶意不订立合同为条件，本案中被告在订立收取定金以前，隐瞒案涉加油站多项证照过期或缺乏的事实，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能取得相关运营资质，就收取了当事人的100万定金，并在原告知晓后主动协商其退还定金时，故意不予返还，完全可以推断出被告的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在原告交付定金(2017年9月8日)、被告收受定金后，原告曾向被告方多次发送律师函进行催告，催告被告与原告尽快签订书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将加油站交付给原告，被告签收该律师函后，依然对于该合同的签订迟迟未答复，实际是以默示的方式拒绝与原告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被告针对加油站缺乏多项手续、无法正常经营一事对原告故意隐瞒，致使双方拟订立的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交付定金后数月无法签订合同。如果在交付定金前，被告向原告如实告知加油站的实际情况，手续不全，无法正常运营，在2017年10月前也无法签约，原告不会承租该加油站，更不会交付壹佰万元整定金。被告无论在与原告拟订立合同、磋商合同内容的过程中、还是在收受原告定金时均未对以上情况如实告知，因此，被告是在已知双方拟订立的合同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继而无法订立承包经营合同的情况下收受了原告方的壹佰万元整定金，该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在交付了壹佰万元整定金后得知以上情况，知悉了即使双方签订合同，合同的主要目的也无法实现，继而双方无法继续签订合同。四、即使法院无法认可定金罚则，那么在原告2017年11月27日向其邮寄律师函后，其也应当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与原告协商，其恶意不返还定金的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了损害，至少应当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五、对于要求齐立冬、齐立伟共同承担返还定金责任问题，双方并未单独签订定金合同，只有一张收款收据上面写明定金为100万，由于齐立冬是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是基于对齐立冬、齐立伟两个人共同的信任与保证，才支付了100万，定金合同的签订主体应为原告与加油站及齐立冬、齐立伟四方。因此加油站及齐立冬、齐立伟作为定金合同的一方应当连带承担定金返还责任。远征加油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定金1，000，000.00元；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没有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不能确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定金，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罔顾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在无法确认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错误解释定金规则的适用，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承包经营合同未能订立的原因系双方未能就合同条款协商一致、没有就合同的订立达成完全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对于合同未能签订均无过错，因此判令上诉人返还定金；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缺乏事实基础、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交付定金的情况属实，按照签订合同的一般认知规则，在没有对拟签订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共识、没有签订合同强烈意愿的情况下，缴纳如此高数额的定金行为并不符合一般的交易规则，表明双方对于承包合同的订立并非仅停留在意向性的阶段；尤其是被上诉人及其丈夫林峰在2017年9月5日已经先行签订另一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关于合同条款并未协商一致的辩解意见显然并不成立，至少对于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条款、租金交付及租赁期限应当是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并确认的；2、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上作为承包方的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且载明被上诉人身份证号码信息；如按被上诉人所主张双方仅为意向性协商并未就合同条款达成一致，那么上诉人是无法获知被上诉人身份信息并将之列入合同内容的，显然该身份证号码信息只能是由被上诉人所制作添加，也能够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系被上诉人制作提供的事实；3、虽然被上诉人对于证人苏某的证言予以否认，但从被上诉人交付定金的行为及时间、由其丈夫林峰代为洽谈签订苏某加油站的租赁事项、林峰通过苏某与上诉人洽谈加油站承包租赁事宜的经过，能够确认苏某帮助联系加油站租赁、参与协调租赁事由的过程、关于双方对合同条款的修改与增加等事项是真实的，包括后期被上诉人不想签订合同、索要定金的过程也是通过苏某向上诉人所提出，因为从承包事项的提起与洽谈都是林峰参与并决定，而苏某作为中间人参与其中，但被上诉人本人与上诉人并无实际的接触，所以苏某的证言能够还原事件的基本经过；同时，苏某证言中关于双方在进一步完善合同过程中就加油站改造事项达成一致的过程，与被上诉人提交并由上诉人(齐立冬)按照被上诉人意愿添加双方针对改造达成共识的事实也能够相互印证；尤其是合同洽谈时考虑到冬季不能施工、合同确定承包期间从下一年3月份开始计算的事实，通过苏某的证言、合同条款的确认亦可以证明。虽然被上诉人提到苏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所以证言不可采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反而是苏某与被上诉人(林峰)间加油站承包关系事实存在且还在延续，真正的利害关系反而是发生在苏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此苏某的证言在没有相反证据能够否认或推翻的情况下，应该更接近于事实。上诉人认为，通过上诉人提交合同上载明内容确认的事项，结合苏某对事件过程的阐述以及被上诉人(林峰)交付巨额定金的行为，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加油站的承包并非如其所述仅为意向性阶段，实质是通过确定承包合同主要条款并交付定金的行为，排除上诉人与其他正在洽谈承包加油站各方继续沟通接触的可能，确保被上诉人为唯一承包方，以实现被上诉人达到承包上诉人加油站的合同目的。二、被上诉人提出合同没能签订的原因(租金的差异)与其庭审中主张上诉人油站相关资质及手续欠缺是导致合同未能订立的根本原因之间相互矛盾、被上诉人陈述内容存在较大差异，无法确认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行为诚实可信；一审法院没有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对于被上诉人前后主张不一致的说辞没有依法进行审查。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2017年11月的一份律师函，从制作时间来看是在其交付定金两个月之后，同时还提交了一份借据用以证明交付的定金系从他人处借款、因上诉人无法及时返还而产生损失，时间是在2017年2月；虽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关于借款与本案诉争事实有关的主张未予采信，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何以作出如此阐述没能审理查明，放任被上诉人在谎言没有得到确认的情况下采取另行编造其他事实的手段对其主张自圆其说；2、关于该律师函，由于双方并未签订承包经营合同，那么对于该函载明内容所依据的是何种事实证据就显得尤为关键了；鉴于该函并未将其所依据的合同作为附件向上诉人一起邮寄，所以该函件必然因为缺乏基本事实、缺少基本证据而导致无效，不符合我国法律所规定的证据形式，对其上所载明内容及函件本身无法起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合同租期、租赁金额等内容上存在较大歧义的证明作用；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关于函件内容是否有相关证据证明进行审查，也没有传唤林峰(被上诉人丈夫)出庭询问相关事实，因为被上诉人本人是没有直接或间接参与到涉案合同的协商过程中，其关于函件内容的阐述并不具备客观真实性；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先是强调未能签订合同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提出的租金价格过高、与周边加油站租金价格存在明显差异，系上诉人恶意提高租金价格所致；其后在庭审过程中一再主张上诉人经营的油站缺乏相关运营手续、达不到实际经营条件，上诉人隐瞒未告知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是造成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证照手续不全、不能正常经营的主张未予采纳，但并未就被上诉人对于未签订合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所依据理由前后矛盾的供述依法进行询问审查；事实上，上诉人的加油站一直处于正常营业过程中，并未出现歇业、停业的情况，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存在违约事实的前提下，意图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通过寻求上诉人的营业手续、经营资质方面缺陷入手，而此行为恰恰对被上诉人之前关于双方仅为意向性、没有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的陈述予以否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陈述并不属实：不认可双方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的认同行为，却对上诉人经营所需手续、资质等情况了如指掌，能够反映出上诉人所质疑的、被上诉人在洽谈承包合同时已然存在恶意磋商的意思表示，是双方未能最终签订合同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单方面行为所致，所以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虽然针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提出应当适用定金罚则的规定，但在没有依法审查事实的基础上、在确认事实存在错误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各自的违约行为，却在适用同样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对被上诉人作出有利的解释，该法律适用明显不当，且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与职权的行为。1、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提出权利主张的一方，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于合同未能最终签订存在过错，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驳回其要求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定金义务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事实认定来看，一审法院既未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同时也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而是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认定上诉人无权继续占有该定金，显然该认定不仅属于对法律适用解读不当，也是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为，因为本案审理的案由是定金合同纠纷，或者认定上诉人违约双倍返还，或者认定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要求返还定金，而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无权占有的理由形式判令上诉人返还定金，明显属于对公平、诚信原则的滥用；并且在庭审中，一审法院也没有就案由问题向双方进行释明，没有依法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或案由，显然一审法院对案件结果的判定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超越了法律所赋予的审理权限及法官自由裁量权的适用准则，行为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的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确认涉案合同最终未能订立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而引发的违约行为，按照我国现有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违约责任及后果，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审理不当的行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齐立伟、齐立东辩称，同远征加油站的意见。齐放未发表答述意见。张福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0万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原告张福蕊丈夫林峰经案外人苏某介绍与被告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投资人齐立伟及其弟弟被告齐立冬达成意向性协议，二被告同意将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租赁给张福蕊。2017年9月8日，原告张福蕊给被告齐立冬转账10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并载明:“2017年9月7日收张福蕊承租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定金壹佰万元整。”收款人处加盖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和齐立伟印章，收款人齐立冬签字。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齐立伟。被告主张原告方提供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文本载明：“第一条、标的物及基本情况。第二条、承包期限。承包期限共计15年，被告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即将加油站交付原告改造，改造期间免收承包费用。第四条、租金及支付方式：1、第一个5年，每年租金是110万元，5年的租金合计是550万元；第二个5年，每年租金是120万元，5年的租金合计是600万元；第三个5年，每年租金是130万元，5年的租金合计是650万元；15年的租金总额是1800万元。2、租金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原告先支付被告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前两年的租金共计220万元，之后租金为一年一交，需提前一年支付下一年租期的租金。第五条、税费及其他费用。第六条、加油站设施及外观包装。第七条、甲乙双方的声明和承诺。第八条、加油站资产和证照的交接。第九条、人员安置。第十条、债务承担。第十一条、加油站及附属设施的保养和维护。第十二条、加油站的改造。第十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五条、租赁物处置。第十五条、合同变更及解除。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第十七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八条、合同的生效、变更。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盖章处均未盖章或签字，亦未注明签订日期。原告提供的律师函及邮寄查询结果载明：“2017年11月27日，文娇律师受张福蕊委托和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的指派向被告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发出律师函，内容如下：一、案件基本事实。2017年9月，贵单位与我方委托人张福蕊经协商达成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承包经营事宜，贵单位同意将位于法库县秀水河子镇秀水河子村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承包给我方委托人经营，承包期限10年，承包金每年50万元，支付方式为每年支付一次。为保证合同的顺利签订，我方委托人于2017年9月7日向贵单位支付定金100万元，但定金支付后，贵单位至今未与我方委托人签订书面承包经营合同并将加油站交付给我方委托人改造经营。二、根据前述事实，我们提出以下意见。根据我方委托人的要求，希望贵单位在2017年12月25日前，与我方委托人签订书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并将加油站交付给我方委托人改造经营，若贵单位不履行上述事宜，请贵单位依法退还我方委托人已支付的定金。三、致函律师的目的。致函律师希望贵公司能够就上述事实采取积极的态度，妥善处理贵单位与我方委托人关于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承包合同纠纷一事。致函律师并不希望事态向相反的方向发展，若因贵公司的原因引起诉讼，贵公司将额外支付大量费用，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对贵公司的声誉和威望带来负面的影响，望贵公司三思慎决。因此，望贵公司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与本律师联系，就关于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承包合同纠纷一事给出书面答复，从而保护贵公司的信誉及利益，并避免贵单位遭受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金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即被告方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被告方是否无须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订金合同具有以下特征：1.定金合同属于从合同，定金属法定的担保方式之一，其目的是为主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提供担保；2.定金合同属于要式合同；3.定金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4.定金罚则的效力。原告张福蕊交付给被告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的定金，齐立冬出具定金收条，应当认定是立约定金。所谓立约定金，是指当事人一方以保证合同签订为目的，而向另一方交付定金订立合同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立约定金目的是为了促使或约束双方当事人订立主合同，而不是保证主合同的履行，当双方善意地履行了合同洽谈义务，因为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最终未能达成合意，立约定金罚则不发生作用。换言之，定金罚则的适用应以当事人对合同不能订立存在主观过失为条件即以当事人恶意不订立合同为条件。本案中，主合同应为原、被告之间并未完全协商一致、签字确认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从合同即原告向被告交纳100万元定金的定金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原、被告定金合同达成后，被告虽主张原告提供了草拟的一份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但根据该合同文本第十八条第一项“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原、被告并未在作为主合同的秀水河远征加油站的承包经营合同文本上签字，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并未对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文本全部条款的签订进行最终签字确认，表明双方就主合同内容进行了协商，但对订立主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未达成完全一致意见，尚有争议，张福蕊和被告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未能签订正式的书面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双方之间的主合同并未成立生效。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主要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问题。当事人未能签订正式主合同的实际原因与责任归属，即双方不能如期签订主合同，究竟是谁的违约行为导致对租赁经营加油站的协议不能达成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由被告方双倍返还定金，应当证明被告有违约行为的法律事实，才能适用定金罚则。但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被告不符合交付加油站的相关条件（包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期限、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是否合格及消防验收合格、防雷装置检测报告是否合格）及存在订立主合同的缔约过失，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要求适用定金罚则由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不予支持。被告主张不予退还定金，亦须证明原告有违约行为的法律事实，否则，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最终未能订立正式书面合同，在此过程中，并非哪一方存在过错从而导致合同未订立。虽原告支付了定金，被告方收取了定金，但因双方对合同修改磋商未果，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就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文本中具体条款及合同细节等相关内容并未协商一致，并非某方拒绝订立正式合同，故无法对原告适用定金罚则，原告不应承担丧失定金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不予返还定金1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被告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方违约的情况下继续占有定金100万元于法无据，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秀水河远征加油站应当返还原告定金10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齐立冬、齐立伟应与被告秀水河远征加油站共同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责任的问题。因被告齐立冬并非定金合同的相对人，只是代被告秀水河远征加油站收取定金并与原告方进行协商，且得到秀水河远征加油站的认可，该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齐立伟亦非定金合同的相对人，其系被告秀水河远征加油站的投资人，秀水河远征加油站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要求齐立伟共同承担责任，不予支持。被告秀水河远征加油站主张因原告原因丧失与大连、山东的公司客户订立合同的机会，并造成损失，并未提交相应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福蕊定金10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福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远征加油站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张福蕊交付100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争议，而就该款应否返还及返还数额发生争议。对此焦点问题的处理，应当先行明确该款的性质，再行确定应否返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虽有当事人提交的纸质合同证据，但其中未有当事人签字确认，不能认定已经形成书面合同，因此当事人诉辩主张的定金事实均不能成立，该100万元款项因当事人订约不符合定金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而不能认定为系定金。一审确定案不尽妥当。《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案件性质并是否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即使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也不必然导致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当事人应承担可能对其不利的诉讼风险。本案中,张福蕊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本金并给付等额本金的担保责任,本案处理不应超出当事人此诉讼请求范围。其次，本案不能认定已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其原因为虽然有款项交付事实，但付款之时，当事人显然没有形成合意，其后，双方多次协商但不仅没有共同签署书面合同，也未有证据证明以其它形式形成了合同关系，从双方沟通过程来看，直至本案成诉，未见双方就所谓租金标准、证照交接等合同成立必备的事项达成一致，即当事人未能形成意思表示一致，合同自不成立，远征加油站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同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本案案由宜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此，张福蕊主张返款于法有据，一审判予返还本金一节没有不当。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依此，远征加油站应当返还其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但直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时，款项交接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对欲达成之合同的处分才由人民法院审查，此前当事人自行协商处理人民法院不宜过多介入，即在本案起诉之前，因双方磋商，远征加油站对案涉款项的取得有期待权利，不宜否定，因此，远征加油站给付利息以应返之本金为基数，自本案起诉时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利率则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分别计算。综上所述，张福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应予支持；远征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福蕊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五、驳回张福蕊的其它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受理费13800元、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法库县秀水河远征加油站负担；张福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福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