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3行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刚，男，汉族，1989年5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余守学，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军，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解放路**大院。法定代表人徐文海，局长。委托代理人钟志浩，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孙艳，该局民警。原审第三人曾德华，男，汉族,1977年11月25日出生。上诉人冯晓刚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8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9日上午8时40分许，第三人报警称其在××实验楼208房办公室被原告殴打。深圳市公安局大鹏分局（以下简称大鹏分局）所辖葵涌派出所民警出警后查明，原告因工作上的事，认为第三人有针对其的行为，于2019年8月9日上午8时30分许与第三人在××实验楼208房办公室发生冲突，后第三人跑出办公室外并报警。询问过程中，第三人称，其当时在办公室接打电话，原告进来后，支开办公室的另一名同事，之后突然关上门，并将电灯关掉，上前用拳头击打第三人头部，但被其用手挡住了，之后对方用拳头打其左下胸方处一下，其用手扶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就跑出门外并报警。原告称，其进入208房办公室后，两名同事都出去办事，就剩下其和第三人，原告看到第三人正在打电话，就在一旁等着，后将电灯关闭，待第三人打完电话，其质问对方为何在工作上针对其，第三人起身拿起一张铁凳子顶着其肚子，其就用力将凳子推开，并用手甩了一下，碰到第三人身体了，但不知道碰到哪里。苟××（原告与第三人的同事）作证称，原告进入办公室后，叫其回避一下，他要跟第三人谈点事，其随后离开了办公室，后听到208房办公室有吵闹声，不久就看到第三人跑出来说被打了，但未能见到双方冲突的经过。此外，因冲突现场即208房办公室没有安装监控设施，且周边走廊、楼梯口监控设施也已经损坏，无法调取案发时的监控视频。2019年8月9日上午11时，第三人到大鹏新区葵涌人民医院检查，初步诊断为胸部挫伤；2019年8月28日，第三人到大鹏新区葵涌人民医院复诊，诊断结果为左侧第九肋弓骨折；同日，经大鹏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第三人的伤情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第三人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9月19日，大鹏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成立，决定对原告不予行政处罚。第三人不服，于2019年10月15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当天受理了该复议申请，制作了《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通过ＥＭＳ邮寄送达第三人；同时，向大鹏分局发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大鹏分局于2019年10月18日向被告递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被告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申请的行政复议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告知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通过ＥＭＳ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于2019年10月24日签收，行政复议期间，原告未向被告提出意见。2019年12月11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大鹏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大鹏分局对案件重新处理，并于次日通过ＥＭＳ将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邮寄给第三人和原告，经查邮寄给原告的决定书于2019年12月13日由他人代签。以上事实有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ＥＭＳ邮寄送达凭证，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ＥＭＳ邮寄送达凭证及签收件，行政复议决定书，ＥＭＳ邮寄送达凭证及签收件，深圳市公安局大鹏分局葵涌派出所行政卷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系大鹏分局法定复议机关，具备履行法定职权的资格，系本案适格被告。收到第三人的复议申请后，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和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大鹏分局原《不予处罚决定书》的理由是否成立。大鹏分局在本案中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书》认为，当事人双方各执一词，对案件事实部分陈述相差较大，本案也无其他目击证人和监控视频可以证明双方纠纷过程，经调查暂未发现其他能证明殴打过程的直接证据，故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成立。被告复议审查认为，根据案件证据材料（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证人证言，门诊病历，诊断报告书，法医鉴定书等），第三人指认原告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原告虽不承认殴打了第三人，辩称是第三人“起身拿起一张铁凳子顶我的肚子、我就用力将凳子推开”，双方有关事发经过的叙述不完全一致，但原告明确承认自己用力将凳子推开，并用手甩了一下，碰到第三人身体了，其用手甩了一下的行为，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同时亦不足以认定为正当防卫行为；同时该陈述内容与第三人的诊断报告和法医鉴定书等证据均不冲突；此外，原告对其到第三人办公室后的关灯关门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辩解，亦未对其支开其他同事等情节进行如实陈述。因此，大鹏分局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成立的理由并不充分。此外，根据门诊病历，诊断报告书，法医鉴定书等证据，第三人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但大鹏分局对导致第三人伤情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人称，原告先支开同事，随后关门关灯，（属于）有预谋，根据其被殴打后的报警时间、就医时间、门诊病历、医院诊断结论、鉴定结论、其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殴打第三人。被告认为原告的复议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予以采纳。被告经行政复议审查认为，本案在相关证据材料已经具有一致证明作用的情况下，大鹏分局得出不能证明原告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成立的结论理由不充分；在案件尚不能认定原告殴打他人属于“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以及“依据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况下，大鹏分局对原告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被告经过行政复议审查认为大鹏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系大鹏分局及被告在案件调查及复议过程中，对在案证据审查标准不同导致。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系履行正常的上下级监督职责和履行法定复议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也对原告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直接影响。原告可就大鹏分局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依法通过法律途径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晓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撤销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深公复决字[2019]33115号行政复议决定；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于正当防卫，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所依据事实是否存在的情况下，就主观认定上诉人存在故意攻击、殴打原审第三人曾德华的违法行为，很大程度上属于主观推断，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二、原审第三人曾德华所遭受的伤害不能认定是上诉人所导致的，也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况且两次医学检查之间的间隔时间差不多为二十天，原审第三人在此期间有无发生其他意外，或其自身是否存在旧伤都存在极大疑点。三、至于上诉人支开同事，随后关门关灯的行为动作，完全是在履行公司所赋予其的工作职责，且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可以充分印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大鹏分局原《不予处罚决定书》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纠纷起因和伤害事实各执一词，但根据现有案件证据即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门诊病历、诊断报告书、法医鉴定书，以及原审第三人曾德华的明确指认，上诉人不能对其到原审第三人办公室后关门关灯、要求苟××回避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并对原审第三人曾德华所述伤害事实作出充分反驳，也不能证明其系因履行岗位职责对原审第三人进行正常工作谈话受到原审第三人主动攻击而采取正当防卫，故上诉人关于其未实施殴打行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认为大鹏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但被上诉人未明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具体目次，属引用法律条文的瑕疵，现予指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冯晓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毓莉审判员  王强力审判员  谭植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余梓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