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运山，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城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301480806XR。法定代表人尹冬苟，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胡国敏，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广场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30148087644。法定代表人程峰，该办事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石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3MB155032XC。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建，江西派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庐陵新区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少玄，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曾传侣、张竞方，吉安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及应诉科工作人员。上诉人胡运山因其诉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州区政府）、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塘街道办）、吉安市吉州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吉州区城管局）2019年7月23日强拆其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及吉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安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8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3日，吉安市吉州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胡运山作出吉州城管罚字［2018］第802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胡运山在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吉南南岸村因未经批准搭建建筑物，违反了《江西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根据《江西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限2018年9月7日前自行拆除违章建筑，逾期不拆除的，将采取强制拆除措施。胡运山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12月12日，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03行初217号行政判决，驳回胡运山的诉讼请求。胡运山不服，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赣08行终3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运山仍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赣行申534号行政裁定，驳回胡运山再审申请。2018年9月21日，吉州区城管局将胡运山位于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吉南南岸村的占地面积约170平方米和约30平方米的建筑物强制拆除，胡运山不服，向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确认吉州区城管局、白塘街道办强制拆除该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5月20日，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8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确认吉州区城管局于2018年9月21日强制拆除胡运山位于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吉南南岸村的占地面积约30平方米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胡运山不服，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赣08行终90号行政判决：一、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吉州区城管局于2018年9月21日强制拆除胡运山位于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吉南南岸村的占地面积约170平方米和约30平方米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7月23日，吉州区城管局以拆除违法建筑为由强制拆除了胡运山位于吉安市吉州区的涉案房屋。2019年10月10日，胡运山向吉安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吉州区政府、白塘街道办、吉州区城管局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12月9日，吉安市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胡运山对吉州区政府、白塘街道办的复议申请；维持吉州区城管局于2019年7月23日对胡运山位于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吉南南岸村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胡运山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吉州区城管局以拆除违法建筑为由强制拆除了胡运山的涉案房屋，但吉州区城管局提供的吉州城管罚字［2018］第8025号行政处罚决定、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行初217号行政判决及该院（2019）赣08行终33号行政判决并不能证明原吉安市吉州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中限期拆除的违章建筑包括胡运山的涉案房屋及两级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是否要限期拆除进行了审理，故吉州区城管局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证据不足。根据胡运山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白塘街道办提供的胡运山建房规划建设申报表和建房呈报审批表，可以证明胡运山涉案房屋的建设经过了审批且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只是存在少批多建现象，并不能认定为涉案房屋全部属违法建筑。吉州区城管局即使要强制拆除胡运山涉案房屋中的违法建筑部分，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程序规定实施强制拆除，但吉州区城管局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程序规定进行强制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强制拆除的程序规定。由于该强制拆除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吉安市政府复议维持吉州区城管局的该强制拆除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胡运山主张吉安市政府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问题。经查，吉安市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胡运山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2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未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由于疫情原因，邮局未及时接收邮件，导致胡运山收到复议决定时，已超过法定复议期限，并不能以此认定吉安市政府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吉州区城管局强制拆除胡运山涉案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吉安市政府复议维持该强制拆除行为错误，胡运山的诉请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吉安市吉州区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7月23日强制拆除胡运山位于吉安市吉州区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吉府复字〔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胡运山不服，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8行初13号行政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的证据足以认定吉州区政府（高铁指挥部）强拆了涉案房屋。白塘街道办事处的《答复书》证实参与拆除的还有多家单位的工作人员，他们统一受高铁新区的调派，参与拆除活动，区城管的工作人员在本案中的地位和街道办地位相当，案涉房屋并非以区城管的名义实施的拆除，而是受指挥部的调派和组织，因此，实际拆除主体是高铁指挥部。《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是指挥部强拆胡运山房子。指挥部以其名义组织各部门强拆了案涉房屋，依法应当以组建指挥部的区政府来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区城管局拆除了案涉房屋。吉州城管罚字〔2018〕第8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吉州区城管局自称的强拆行为是收到区政府的委托而实施，以拆违之名行征收之实，依法应由区政府来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涉案房屋“少批多建”。涉案房屋是2008年审批，2009年一次性建造完成，验收合格后，发放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街道办提供的证据认为涉案房屋审批占地面积是90平方米，不属实。上诉人涉案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面积是99.73平方米。（4）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因疫情导致邮局未及时接收邮件，吉安市政府的复议决定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本案中上诉人的证据确实充分，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区政府（指挥部）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市政府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复议决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吉州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被答辩人根据白塘街道办事处的答复书认定答辩人强拆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依据。2.被答辩人提供的《公安接处警登记表》的记录，只有其自己的主观表述，并没有实际的调查笔录，来证明拆除房屋主体是谁。3.被答辩人提供的3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尚未核实，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答辩人并未对被答辩人的房屋进行违法强拆，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白塘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本案产生的原因。因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需要征收被答辩人胡运山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城市规划部门只审批其占地面积为90平方米，当时国土局也只审批了占地面积90平方米，但是胡运山实际上超出90平方米的占地面积。城市规划部门只审批其建3层，建设面积为270平方米。实际上案涉房屋建筑面积469平方米，超出面积属于非法。被答辩人要求违章面积也要按合法面积进行补偿，拒不配合政府拆迁工作，因国家高铁建设时间紧，故产生本案。2.上诉人以两位警察的对话来佐证拆迁主体，根本站不住脚。且未经允许，进行录音，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3.本案实际拆除房屋的主体是具有执法权的城管局。指挥部实际上是对城管局的指导行为，而不是组织者。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故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吉州区城市管理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后，答辩人持有意见，但从社会稳定、不占司法资源方面考虑，并未提出上诉。2.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胡运山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已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再审申请已驳回，该行政处罚决定中“搭建建筑物”包括胡运山的案涉房屋在内。3.该房屋拆除行为是依据答辩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由答辩人组织实施。4.《公安接处警登记表》所表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且系派出所单方的表述。5.吉州区高铁新区房屋征收工作指挥部及领导对胡运山作房屋征收相关工作，是依法依规进行，不能一次来认定是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吉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被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年12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在60日内结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答辩人在12月18日邮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行政复议决定按其性质来说，也是行政行为，即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给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之规定，答辩人从复议决定至邮寄送达，也在7个工作日内。并且，被答辩人的诉权并未因此得不到保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胡运山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吉州区政府、白塘街道办、吉州区城管局于2019年7月23日对胡运山位于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吉南南岸村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以及要求撤销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吉府复字〔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从胡运山在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卷宗材料来看，可以确定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是：一、在该次强制拆除行政行为中，谁是适格被告；二、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吉府复字〔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应当撤销。一、关于在该次强制拆除行政行为中，谁是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在一审庭审中，吉州区城管局以提供胡运山违建房屋的检查笔录为由，认为其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处罚依据就是对胡运山作出的吉州城管罚字〔2018〕第8025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书包含了本案房屋；其次，吉州区城管局认为，因高铁新区建设需要，吉州区城管局本身有执法权，于是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吉州区白塘街道办事处没有认定胡运山案涉房屋是否合法的职权，也没有实施拆除行为。吉州区政府在一审庭审中答辩，吉州区政府并未对上诉人胡运山的房屋作出拆除行为，且胡运山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是高铁指挥部强行拆除了案涉房屋。胡运山提供的《公安接处警登记表》的记录只有主观表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是吉州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综合上述情况，本案在无直接证据证实是吉州区政府、白塘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吉州区城管局自认其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且提供其据以采取强制拆除的处罚依据吉州城管罚字〔2018〕第8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案涉房屋现场检查等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吉州区城管局是2019年7月23日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吉州区城管局是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于法有据。二、关于本次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中第三十四条至第四十四条明确规了行政机关作出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的送达、中止执行、终结执行、公告等程序，旨在保障行政机关依法进行强制执行。本案中，卷宗中所列《农民建房规划建设申请表》、《吉安市农民建房呈报审批表》等证据记载了批准建房面积90平方米，批准建筑层数3层，批准建筑面积270平方米的有关信息，证实胡运山案涉房屋依法经过有权单位审批的情况。胡运山所持有吉白集用（2010）第88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使用权面积是99.73平方米，证实胡运山取得农房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吉州区城管局在拆除胡运山案涉房屋建筑时，未依照上述法定程序正当履职，就直接拆除胡运山的案涉房屋，属于违法行政行为。故一审法院确认吉州区城管局该拆除行为违法，认定准确，于法有据。三、关于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吉府复字〔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中，从上述分析可知，吉州区城管局作出该次房屋拆除行为违法，故吉安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吉州区城管局该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吉府复字〔2019〕53号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胡运山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运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石清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古豪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徐依沫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