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杨雪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献华，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莉，女，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嘉年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嘉年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2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莉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错误，吉祥嘉年华公司与黄莉不存在劳动关系，黄莉与福建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嘉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从订立劳动关系的过程来看，柳南是福建嘉年华公司派驻北京筹备项目的成员，其代表福建嘉年华公司面试、招聘黄莉，黄莉对此是明知的。2.陈青兰是福建嘉年华公司财务部出纳，陈青兰支付黄莉的工资是福建嘉年华公司支付的。3.从工作地点来看，F05酒店项目是福建嘉年华公司租赁使用期限20年的经营酒店场所，该酒店是福建嘉年华公司投资，使用权归福建嘉年华公司所有。4.从工作内容来看，黄莉负责筹备“北京嘉年华酒店”人事行政工作直接受柳南领导，柳南根据福建嘉年华公司管理层和股东庄木飞等的指示开展工作，黄莉提供的工作内容的证据材料恰恰证明其与福建嘉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莉辩称，不同意吉祥嘉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论工作内容还是工作地点，均证明黄莉系与吉祥嘉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祥嘉年华公司与黄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吉祥嘉年华公司向黄莉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工资12413.88元；3.吉祥嘉年华公司向黄莉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13.88元；4.吉祥嘉年华公司向黄莉支付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25日劳动报酬1724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莉2019年8月1日入职，职位人力资源总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工资10000元/月，转正后工资15000元/月。2019年10月21日，黄莉被柳南微信通知自2019年10月22日开始解除劳动关系。黄莉主张其系与吉祥嘉年华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吉祥嘉年华公司主张黄莉与福建嘉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及相关问题，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黄莉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7月22日至30日，黄莉与柳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黄莉的入职申请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黄莉与柳南于2019年7月22日互加为微信好友，黄莉要求柳南将酒店的整体介绍及准备设置的部门和层级发给自己，当日二人亦有语音通话；2019年7月24日，黄莉告知柳南自己做完了杨董要的文件，请柳南转交并将北京嘉年华薪酬体系、组织结构与编制188人、岗位编制预算、工资结构、工资标准、周边酒店薪酬调研情况6个文件微信发送给柳南；2019年7月28日和8月1日，黄莉与柳南讨论工资及五险一金情况，柳南告知黄莉已经和老板说好，工资12000，试用期两个月工资10000，八月入职，黄莉询问五险一金情况，柳南说黄莉应该没问题，员工一金应该没有。职位申请表显示黄莉应聘人力资源总监岗，面试合格，柳南2019年7月25日在面试评定表中签字同意，试用期工资10000元，转正工资15000元。吉祥嘉年华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及职位申请表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柳南系福建嘉年华公司派驻“北京嘉年华酒店”的代表，其代表福建嘉年华公司招聘黄莉为人力资源总监。2.黄莉名下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佐证吉祥嘉年华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8月、9月工资。该明细显示案外人陈青兰个人账户于2019年9月16日向黄莉支付8月份工资10000+餐补600共10600元，2019年10月16日向黄莉支付9月份工资10000+餐补600+报销费用433.1元。吉祥嘉年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主张陈青兰系福建嘉年华公司出纳，该工资系福建嘉年华公司支付。3.黄莉与柳南、杨雪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黄莉为吉祥嘉年华公司办理电子营业执照并根据法定代表人杨雪辉的要求，在吉祥嘉年华公司处为其朋友赵斯亮办理社保增员，代为交纳社保。微信聊天内容与黄莉陈述基本一致。吉祥嘉年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4.黄莉与北京京宇伟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宇伟业保洁公司”）职员杨影的微信聊天记录，京宇伟业保洁公司与吉祥嘉年华公司签订《劳务服务协议书》、《日常保洁合同》、银行付款记录，佐证京宇伟业保洁公司参与吉祥嘉年华公司日常保洁服务工作的招标，与柳南确认服务价格、服务方式等合作细节，黄莉负责与保洁公司进行合同条款的审核、签署、付款等工作对接事宜。吉祥嘉年华公司认可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黄莉申请京宇伟业保洁公司职员杨影出庭作证，杨影当庭陈述：公司通知京宇伟业保洁公司去嘉年华酒店谈业务，到的时候有几家保洁公司已经到场，黄莉黄经理带大家看了一下整个酒店区域，看完后回去做方案了，做完计划书之后交到了酒店，酒店总经理柳南柳总接待，后签订了保洁合同，对接人是黄莉，2019年11月5日终止了保洁合同。吉祥嘉年华公司对杨影有些陈述真实性不认可，其陈述恰证明其与黄莉存在利害关系，黄莉仅是负责行政人事工作，工程上的事和她无关。5.北京煜仁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仁公司”）与吉祥嘉年华公司的《劳务服务协议书》、银行付款记录，佐证煜仁公司在2019年9月16日与吉祥嘉年华公司签订协议书，柳南在协议上签字，煜仁公司支付保洁费用。吉祥嘉年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6.杨继革、张广田、陈琰的职位申请表面试评定及招聘实习生邮件，佐证黄莉为嘉年华酒店管理公司招聘房务总监、工程主管、培训主管及实习生。杨继革与陈琰的面试评定接见者均为黄莉，黄莉在人事主管处签字同意，柳南在总经理处签字同意。邮件附件中包括吉祥嘉年华公司营业执照、相关资质及简介。吉祥嘉年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邮件的附件内容恰证明吉祥嘉年华公司隶属于福建嘉年华公司。7.雅阁酒店集团网页录屏及截图，佐证2019年12月11日，在北京嘉年华雅阁大酒店入驻签约仪式上，吉祥嘉年华公司总经理柳南作为驻店代表参加合作签约仪式。吉祥嘉年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柳南不是吉祥嘉年华公司的总经理。网页截图显示：柳南的身份系北京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公司驻店代表，庄木飞身份系嘉年华酒店投资管理公司总裁，杨雪辉系嘉年华酒店投资管理公司董事长。8.黄莉与柳南2019年10月21日的对话录音，佐证入职后，吉祥嘉年华公司未按照入职前的承诺与黄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莉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吉祥嘉年华公司不予办理。柳南本人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吉祥嘉年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证明目的。录音包括：……黄：还有我得跟您说个事，就是咱们明天住房公积金最后的缴费日期，那这个五险一金上不上，您要不要向庄总请示一下？柳：你要问他就完蛋了。有上过吗？有上谁的吗？黄：灭有，现在就是只有杨总的那个朋友，给他加上了那个五险，只要加上之后就自动转了。柳：他没有加是吧？黄：这个月咱们刚开户，这个月还不好补，所以还不行。一金的话是设到25号，25号得提前3天，22号明天最后一天，要不您请示下？虽然那天庄总说五险一金不能给员工上，但还是得问问。再有就是员工的这个劳动合同，咱所有人都没有签劳动合同呢。这劳动合同也得签啊。这我更没签啊，您也没签。柳：我是不愿意签啊。黄：我说庄总咱们这儿都没签劳动合同呢，庄总说再等等吧，看看外面这工程。可是这劳动合同等不了啊，得给员工签啊。我还跟他说呢，我也没签劳动合同，我都工作两个半月了，您得想着点，别把这是都忘了，怎么弄啊？柳：等他来吧……柳：庄总一天给我打三个电话，海华丝你这边看怎么……黄：他怎么说？柳：他还要什么怎么说啊。黄：就是跟我解除？柳：对。黄：那就给我开《解除通知书》呗。那他有没有说这个劳动合同啊？没有提？不给员工签劳动合同，也没给我签劳动合同。柳：签。不是说马上就到了吗？……黄：我怎么那么招他恨啊，我不就说了个五险一金，跟员工签合同。柳：很多事情从他们的角度去看，他们也不去考虑后面的东西。黄：您问问谁在北京能不上五险一金，不签劳动合同啊。刘：这个休息的事情。黄：不就应该给员工双休吗？咱们不也是合法的吗？不合法您也不同意啊，而且还延长了一个小时，这40个小时不正好吗？柳南：然后还有一个就是算工资的事情，我估计爆发点就是那天那个。黄：算工资？他工资是除以30，然后我跟小徐说，在这边算工资的话，得除以21.75，然后小徐就跟庄总去说了，我后来问小徐……。柳：我也没见过除30天的。……。9.2019年10月21日、30日黄莉与柳南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吉祥嘉年华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单方通知黄莉自2019年10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0月30日，柳南再次发信息要求黄莉办理工作交接等事宜。10月21日微信通知内容为：你好，我代表公司通知您从明天（10月22日）起，停止公司的一切工作并办理好离职的相关手续。10月30日微信通知内容为：黄莉，你在使用期间工作未能达到公司要求，公司已多次通知你办理离职和交接手续。现公司最后一次正式通知立即来公司办理辞职手续并完成交接。谢谢合作！吉祥嘉年华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吉祥嘉年华公司主张黄莉与福建嘉年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针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万开金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福建嘉年华公司之间的酒店项目交接确认单；2.北京万开金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8月30日为福建嘉年华公司开具的酒店保证金收据；3.福建嘉年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并申请柳南出庭作证，佐证北京万开金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福建嘉年华公司签订了北京市丰台区丽泽金融商务区F-05地块酒店投资项目，投资开办了“北京嘉年华酒店”，黄莉系福建嘉年华公司雇佣。福建嘉年华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5月与北京万开金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丰台区丽泽金融商务区F-05地块酒店投资项目，计划投资开办“北京嘉年华酒店”。2019年7月初，我公司委派柳南到北京筹备“北京嘉年华酒店”工作事宜，柳南是我公司派驻“北京嘉年华酒店”的代表，其面试黄莉，黄莉应聘人力资源总监，黄莉是我公司雇佣的，吉祥嘉年华公司与黄莉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通过出纳陈青兰支付了黄莉2019年8月份和9月份工资，由于黄莉在劳动合同试用期考核不合格，试用期公司通知了黄莉解除劳动合同，但黄莉迟迟不办理交接手续。目前“北京嘉年华酒店”还在装修期，还没有正式开业。柳南当庭自述及回答问题时陈述有如下内容：自己是2019年7月由福建嘉年华公司派到北京项目部，筹备吉祥嘉年华酒店的项目，2019年8月1日代表福建嘉年华公司招聘黄莉做人事，具体负责招聘人员和行政，10月份时代表公司通知黄莉其试用不合格，让其办理离职手续。……未签订书面合同，因为当时书面合同在制定，需要公司审批，需要一个过程。陈青兰是福建嘉年华公司的财务，自己工资也是陈青兰直接发放。……自己是2019年7月1日入职，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没有为自己交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工资标准每月实收2.5万元，自己在厦门公司上班，在福建嘉年华公司是顾问形式，厦门公司的全称不记得了。……在北京负责项目工程，接受福建嘉年华公司的工作安排。……对黄莉所提交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在对话录音中提到公积金、劳动合同及保险是因为在拟定劳动合同有确定五险一金情况。黄莉面试评定表是自己签的字，日常工作需要向自己汇报，黄莉负责行政事务及招聘，曾招聘过杨继革、张广田等人，这些人的面试评定表上的签字均是自己所签，这些人是黄莉为吉祥嘉年华公司招聘的（庭审结束后，柳南又以当庭未听清为由自书黄莉是为福建嘉年华公司招聘），平时在北京的工作地点是吉祥嘉年华公司注册地，黄莉亦在此办公。黄莉的上班时间、休息时间都是由她拟定的，因为她负责这一块……。黄莉认可该交接单真实性及福建嘉年华公司证明的真实性，但主张：1.交接单只能证明福建嘉年华公司的投资行为，无法证明实际运营管理者就是福建嘉年华公司，与本案无关；2.收据真实性无法核实；3.福建嘉年华公司与吉祥嘉年华公司的法人股东一致，属于关联公司，福建嘉年华公司系作为利益关联方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明目的亦不认可；4.柳南是吉祥嘉年华公司的在职员工，作出的证人证言与公司有利益关系，不认可。庭审结束后，吉祥嘉年华公司根据法院要求提供了陈青兰的与福建嘉年华公司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但未按法院要求提供陈青兰缴纳社会保险、工资发放及纳税的相关材料。吉祥嘉年华公司另代替柳南向法院提交了法院要求柳南提供的其在厦门公司的社会保险交纳记录，显示柳南在厦门宇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2月至2020年9月在厦门宇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社会保险，月平均工资开始1500—1800元不等。另，福建嘉年华公司还自行在庭审结束后向法院邮寄提交了《关于F05酒店项目用途的函》复印件及福建嘉年华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该两份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另查，福建嘉年华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7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杨雪辉，股东为杨雪辉（持股比例60%）、庄木飞（（持股比例20%）、杨海风（持股比例20%）；吉祥嘉年华公司成立日期2018年9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杨雪辉，股东为杨雪辉（持股比例60%）、杨海风（持股比例40%）。另，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黄莉于2019年11月25日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9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567号裁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黄莉与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根据黄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协议、收据、对话录音等证据材料，可以看出黄莉工作内容包括吉祥嘉年华公司制定薪酬体系、工资结构及标准、岗位编制预算、工资结构、工资标准、周边酒店薪酬调研、招聘人员、协调签订劳务服务协议等行政及人事工作，接受柳南及杨雪辉领导，工作地点亦在吉祥嘉年华公司注册地，虽然其工资发放系通过陈青兰个人账户，即便陈青兰系福建嘉年华公司出纳，因吉祥嘉年华公司与福建嘉年华公司系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杨雪辉，控股股东亦为杨雪辉，柳南在招聘黄莉时未向黄莉明确告知该两公司中的哪个公司招聘黄莉，且柳南在雅阁酒店集团网页目录截图载明的身份系北京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公司驻店代表，亦不能据此得出黄莉与福建嘉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莉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吉祥嘉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吉祥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福建嘉年华公司的证明及柳南的证言因与吉祥嘉年华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而难以得到采信，其他的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福建嘉年华公司招聘黄莉，反而能够显示两公司在人事管理、工资发放、对劳动者权利保护方面存在问题，故法院依法认定黄莉与吉祥嘉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吉祥嘉年华公司2019年10月21日微信通知黄莉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合法性依据，黄莉与柳南对话录音及吉祥嘉年华公司当庭陈述解除与黄莉的劳动关系原因包括黄莉鼓动员工办理社保等事实，可以认定系吉祥嘉年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且本案吉祥嘉年华公司未就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系提交充分证据，故黄莉主张继续履行，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黄莉与柳南之间的对话录音，可以看出黄莉曾要求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故对黄莉要求吉祥嘉年华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黄莉于2019年11月25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故对其主张的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的劳动报酬17241.5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黄莉与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二、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莉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工资12413.88元；三、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莉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13.88元；四、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莉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1724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吉祥嘉年华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注册成立，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根据黄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协议、收据、对话录音等证据材料可以看出，黄莉从事吉祥嘉年华公司投入运营前的筹备事项及行政、人事方面的工作，工作地点为吉祥嘉年华公司注册地，接受吉祥嘉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雪辉及柳南的管理。双方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吉祥嘉年华公司主张黄莉系经福建嘉年华公司员工柳南招聘、由福建嘉年华公司财务人员陈青兰发放工资，故黄莉应为福建嘉年华公司员工，但吉祥嘉年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柳南与陈青兰为福建嘉年华公司员工，且柳南在雅阁酒店集团网页目录截图载明的身份系北京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公司驻店代表、柳南作为甲方吉祥嘉年华公司的代表在《劳务服务协议上》、《日常保洁合同》上签字等事实，亦与吉祥嘉年华公司上述主张不符。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未采信吉祥嘉年华公司上述抗辩意见，确认黄莉与吉祥嘉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吉祥嘉年华公司无合理理由解除与黄莉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黄莉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吉祥嘉年华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工资一节，该期间黄莉正常提供劳动，吉祥嘉年华公司应该按照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根据黄莉提交的面试评定表，黄莉试用期工资为10000元，转正工资为15000元，结合微信记录中确定的试用期两个月，吉祥嘉年华公司应该按照转正工资15000元的标准发放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工资9783元。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一节，根据上节论述，吉祥嘉年华公司无合理理由解除与黄莉之间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黄莉于2019年11月25日提起仲裁，黄莉主张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黄莉于2019年8月1日入职吉祥嘉年华公司，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黄莉主张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黄莉应得工资为19783元，吉祥嘉年华公司应该支付黄莉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783元。一审对吉祥嘉年华公司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及数额所作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吉祥嘉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莉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工资9783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2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莉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783元；四、驳回黄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祥嘉年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元（已交纳），黄莉负担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