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沈汉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朔，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蓉，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浙江好太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法定代表人：沈永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东好太太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3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5187310号“好太太集成吊顶”商标，于2014年8月20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6类“建筑用金属盖板；金属天花板；金属大门；金属建筑材料；金属门框；金属窗；五金器具；挂锁；金属锁（非电）；钥匙”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5月20日，现商标权人为浙江好太太电器有限公司（简称浙江好太太公司）。引证商标一系第1407896号“好太太及图”商标，申请日期为1999年3月15日，核定使用在第21类“晾衣架”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广东好太太公司。引证商标三系第4041139号“好太太家品”商标，申请日期为2004年4月28日，核定使用在第6类“金属管道配件；金属螺丝”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9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广东好太太公司。引证商标四系第4955961号“Good-wife”商标，申请日期为2005年10月21日，核定使用在第9类“计算机存储器；电话机；支票记录机；电传真设备；霓虹灯广告牌；可视电话；扬声器音箱；漏电指示器；试电笔；电源材料（电线、电缆）；集成电路；自动旋转栅门；个人用防事故装置；电门铃；电池充电器；光电开关（电器）；遥控仪器；电子防盗装置”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20日，现商标权人为广东好太太公司。2017年11月24日，广东好太太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形式）：1．企业资料；2．商标转让证明资料；3．“好太太”系列商标注册资料；4．广告投放效果评估；5．总经销协议书；6．媒体报道；7．广告宣传资料；8．获奖情况；9．调查报告；10．在先裁定及判决；11．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广告证明、广告监测报告等。浙江好太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形式）：1．商标注册情况；2．在先裁定；3．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授权书；4．在先判决；5．部分广告及产品样本和纸箱图片、央视广告合同及图片；6．部分专卖店及展销会图片。2019年7月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152775号《关于第15187310号“好太太集成吊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认定：1．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广东好太太公司引证商标一、三、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具有一定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四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查明的事实以及广东好太太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可知，广东好太太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在核定使用的“晾衣架”商品上经过长期的使用和宣传，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但尚未达到公众熟知的程度，且本案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建筑用金属盖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籍以知名的“晾衣架”商品具有一定差异，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致使广东好太太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诉争商标在具体构成等方面与广东好太太公司的商号未达到相同或基本相同的近似程度，且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多是在“晾衣架”商品上的宣传使用证据，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广东好太太公司已将“好太太”作为其商号、名称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用金属盖板”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广东好太太公司商号、名称相联系，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在先权利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广东好太太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庭审中，广东好太太公司表示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只主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构成近似商标；要求认定引证商标一在晾衣架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主张的是在先商号权益。此外，广东好太太公司当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84号行政判决书、本院作出的（2016）京行终3609号行政判决书等作为参考资料，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分别在2010年1月14日、2010年4月29日之前在晾衣架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用金属盖板”等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差别，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结论正确，予以支持；2．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经销协议签订时间多为2000年左右，距离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日较远，且无发票等予以佐证。虽然引证商标一于2009年至2015年被评为广州市著名商标，并有一定的宣传证据，但在没有直接销售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其在2014年8月20日之前经过大量、持续、广泛的使用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广东好太太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一在其他案件中被认定达到驰名程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驰名商标认定需遵守“个案认定”的原则，在先案件中认定的驰名节点为2010年，与本案尚存在一定的时间距离，综合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晾衣架”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结论正确，对此予以支持；3．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证据多是诉争商标使用在“晾衣架”商品上的，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广东好太太公司的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相关的行业中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结论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好太太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东好太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2．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其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广东好太太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浙江好太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品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用金属盖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群组，且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差别，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若同时使用在上述商品上，不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来源主体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广东好太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该在先商号应为在与诉争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且诉争商标的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提供者与该商号权人产生混淆、误认的后果。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中，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号，可以作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在先权利”受到保护。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广东好太太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其核定使用的“建筑用金属盖板”等商品上使用“好太太”作为其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广东好太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多份《总经销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好太太”系列晾衣架产品自1999年起在全国多个省市进行了销售，具有较广的销售区域；北京未来广告公司及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广告部出具的“好太太”广告效果评估、多份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宣传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广东好太太公司对“好太太”商标在晾衣架商品上已进行长期宣传，广告受众范围较广、人数较多；中国社会调查事务所《调查报告》、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产品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好太太”晾衣架商品已在消费者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在晾衣架商品上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受到相应的保护。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在晾衣架商品上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了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为“好太太集成吊顶”，“集成吊顶”使用在“建筑用金属盖板”等商品上的显著性较弱，故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好太太”；引证商标一由中文“好太太”及图形构成，其显著识别部分为中文“好太太”。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相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构成、含义、呼叫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建筑用金属盖板、金属大门、五金器具、挂锁、钥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晾衣架”商品虽属不同类似群组，但均属于日常生活常见用品，二者在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重叠。在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的情况下，相关公众在购买上述商品时，容易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注册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并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致使广东好太太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广东好太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广东好太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34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52775号《关于第15187310号“好太太集成吊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15187310号“好太太集成吊顶”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双阳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