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彩云，女，汉族，生于1994年10月13日，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春海，男，汉族，生于1975年2月8日，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 法定代表人：杨彩云，总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彩云、杨春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海，男，汉族，1979年10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丽华，女，汉族，生于1992年8月8日，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iv> 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飞飞，男，汉族，生于1994年8月9日，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iv> 王飞飞、张丽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声波，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丽华、王飞飞诉杨彩云、杨春海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川1304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川13民终196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嘉陵区人民法院重审中，依法追加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谊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嘉陵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川1304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杨彩云、杨春海、贝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彩云、杨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海、冯志强，上诉人贝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彩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被上诉人张丽华、王飞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声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彩云、杨春海、贝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确认杨彩云、杨春海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或撤销该两份协议（诉讼中，明确以胁迫为由予以撤销），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杨彩云已支付的款项348,200元；二、案件一审本诉、一审反诉受理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投资协议书》为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解除投资协议书》仅为杨彩云个人名义与张丽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又为张丽华以贝谊公司股东身份与杨彩云签订。后两份协议的签订不具备相应主体资格，严重损害了贝谊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二、《解除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之所以如此混乱且不具备主体资格，恰恰印证“杨彩云、杨春海主张系受到王飞飞父亲等人的多次胁迫不得已签署该两份协议”属实。本案一审庭审中，杨彩云、杨春海已举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处警记录、河西派出所的书面《证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大量证据，其中2017年7月5日南充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接处警情况已明确载明“值班民警到现场了解，是报案人杨东海侄女与王飞飞经济纠纷，王飞飞父亲带社会闲杂人员吴未东到他办公室闹事，要求杨春海、杨彩云必须签订退股协议，并威胁如不照办，将长期找他麻烦，并向上级相关部门上访，造成严重的政治影响”。前述大量证据，结合《解除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非常混乱且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情况，足以证明“王飞飞及其父亲王林国等人多次以伤害杨彩云、杨春海及其家人、亲友的生命财产安全、毁损亲友声誉前程等方式胁迫杨彩云、杨春海签订《解除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杨彩云、杨春海基于此胁迫行为造成的巨大精神压力，被迫与张丽华签订了违背真实意志、显失公平的协议，该协议意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背了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损害了贝谊公司及杨彩云、杨春海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属无效。此外，假若人民法院最终还是认定《解除投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那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合同变更或撤销的规定，杨彩云、杨春海受胁迫所签依法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两份协议。张丽华应当返还杨彩云已支付的348200元。三、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的联营合作，资金往来混乱且至今无法结算，张丽华实际掌握着项目财务资料但拒不提供财务资料以供法院查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杨彩云举示了“证实张丽华负责合作项目做账的微信聊天记录，张丽华QQ名片截图（张丽华QQ名为：Dream），张丽华通过名为Dream的QQ向杨彩云发送《公司账单》的截图及《公司账单》打印件，《截止2017年5月12日账单统计情况》（证实从银行转款凭证上看截止2017年5月12日张丽华共投入项目资金640,232元，但从公司账单上看张丽华私人拿走现货238,805元，目前张丽华的未回收投资款仅为403,314元），《公司账单》收支统计表，《公司账单》各项小计统计表，李贞伟、伍琪尔、刘明、幸红燕欠贝谊公司手机货款的欠条，商家刘应旭与贝谊公司有手机业务往来的交易明细及说明，杨镇武关于未支付杨彩云手机款的《说明》，李华冬诉请杨彩云支付手机款的《民事判决书》”大量证据，充分证实：案涉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的联营合作，资金往来混乱且至今仍有大量货款未能收回，又因该联营合作实由张丽华掌握着大量财务资料，张丽华拒不提供财务资料用于结算，因此该项目至今不能结算。由上可知，张丽华所称的“其与杨彩云就该项目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的《解除投资协议书》”不是事实。理由如下：其一：案涉联营方为张丽华与贝谊公司，张丽华当时掌握着贝谊公司的公章，那么在贝谊公司没有给杨彩云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杨彩云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其二：前述证据已证明案涉联营项目资金往来混乱难且有大量货款未收回，项目盈亏根本无法确定。而《解除投资协议书》签订时，张丽华却要享受项目投资分红，显然不合理，处于非胁迫状态下的杨彩云、杨春海根本不可能签订如此损害自己及贝谊公司利益的协议；其三：《解除投资协议书》约定的138万元，包括股本金30万元、利润28万元、借款80万元，然而张丽华实际掌握着项目合作的大量财务凭据，其举示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该股本金30万元、利润28万元、借款80万元如何组成。实际上，张丽华不具备贝谊公司股东资格，该股本金30万元根本不存在；案涉项目未结算且有款项未回收，利润28万元也无从谈起；借款80万元，张丽华也没有举示充分的借款凭证以证明。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张丽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遗漏审查之处，判决结果亦超出诉讼请求。第一，联营合作中，贝谊公司委托了杨彩云使用其个人账户代为收支相关款项，杨彩云并未将项目合作款挪作个人的其他用途。一审法院认定杨彩云个人财务与贝谊公司财务混同，进而认定杨彩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案涉证据现金视频里的现金实际仅有20万元，然视频里却陈述有21万元，显然实物与陈述相矛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甲方为乙方出资30万元现金作为公司项目营运资金（以现金视频为准），杨彩云认可张丽华履行投资协议约定的提供流动资金30万元的义务”，认定该事实与现有证据相矛盾。第三，一审庭审中，杨彩云举示了大量证据证明案涉联营项目由张丽华负责财务且张丽华掌握着大量的财务凭证及数据，同时也举证证明了案涉项目财务混乱尚未结算、盈亏不定，然而一审法院确遗漏对该证据的审查，并遗漏了对该事实的评判。 此外，三上诉人还关注到，张丽华的诉讼请求只针对杨彩云、杨春海二人，没有对贝谊公司提出诉求，直接判决贝谊公司承担责任，显然超出诉讼请求。 张丽华、王飞飞辩称：1.基于杨彩云的特殊身份是贝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独立自然人，既代表个人又代表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效。从内容看也看得出来杨彩云既代表个人又代表公司；2.上诉人称受胁迫，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认为张丽华系合作业务中的财务人员，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贝谊公司在一审中追加为被告，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 张丽华、王飞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杨彩云、杨春海支付股权款1,031,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彩云、杨春海承担。 杨彩云、杨春海反诉请求：1.撤销杨彩云、杨春海与张丽华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张丽华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股权受让款348,200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张丽华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贝谊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股东为杨彩云、张锐、杨洋，杨彩云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销售纺织品、针织品、服装、鞋帽、化妆品、电子产品、工艺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7年3月15日，张丽华作为甲方与贝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以资金管理的方式委托给乙方，并由乙方作为受托人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对资金进行经营，以期最大限度获取收益，乙方将资金用于公司项目运营、周转、管理。甲方有权了解乙方运营项目及运营情况，有义务向乙方提出运营建议，积极支持乙方运营工作，甲方有知情权、管理权、决策权、表决权，乙方承诺将委托管理资产定向投资于公司合作的指定项目，甲乙双方不能以个人意愿处理公司任何事情，须有双方协商，意见统一后实施，如有一方违反，将视为自动放弃公司一切权益；甲方为乙方出资30万元现金作为公司项目营运资金（以现金视频为准），乙方出资4万元流动资金及17万平台保证金作为公司的经营资金，甲方在两个工作日内支付投资，乙方需拿租赁协议以及甲方认可后把资金打入乙方账户，若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打款，支付10%违约费用；本协议自甲方全额出资的当月起，乙方需每月按照利润比例，在扣除相应手续费后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若公司出现内部经济纠纷，甲方可优先在流动资金中撤资，公司剩余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再按入股比例分配；甲乙双方平均共享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一方有违反本合作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一方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做对企业有损害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计算，即从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止。协议的尾部甲方有张丽华的签名捺印，乙方有杨彩云的签名捺印及贝谊公司的签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杨彩云认可张丽华履行协议约定的提供流动资金30万元的义务，张丽华认可贝谊公司已履行出资4万元流动资金和平台保证金义务,遂开展经营手机分期付款销售业务。在实际经营中，由杨彩云联系业务后，张丽华（含其男友王飞飞）将所需资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的方式将绝大部分资金转给杨彩云个人账户，杨彩云向卖方支付货款，回款后，杨彩云再将回款资金通过上述方式转给张丽华和王飞飞个人账户。随着业务量的不断增大，张丽华、王飞飞的参与度逐渐增加，投入经营的资金量越来越多。由于合作过程中发生矛盾，双方的合作至2017年6月底，张丽华决定退出经营，要求杨彩云给付投资款。 因双方未协商一致，张丽华、王飞飞等人在成都找到杨彩云协商退股，双方发生争执，杨彩云当日报警后成都市公安局合江亭派出所于2017年7月4日接警进行调处；2017年7月5日，张丽华、王飞飞等人又到杨彩云二爸杨东海所在南充市经济开发区的办公室与杨东海发生争执，杨东海当日报警后南充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接警进行调处，处警情况载明“值班民警到现场了解，是报案人杨东海侄女与王飞飞经济纠纷，王飞飞父亲带社会闲杂人员吴未东到他办公室闹事，要求杨春海、杨彩云必须签订退股协议，并威胁如不照办，将长期找他麻烦，并向上级相关部门上访，造成严重的政治影响”。 2017年7月6日，张丽华（甲方）与杨彩云（乙方）签订《解除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自愿解除与乙方于2017年3月15日在棕榈湖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签订本协议书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本金30万元（股本金已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利润28万元以及因公司经营需要向甲方及甲方男友王飞飞的借款累计80万元，共计138万元，支付时间如下：（1）双方签订此协议当日支付25万元；（2）2017年7月13日前支付10万元；（3）2017年8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4）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5）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25万元；（6）2017年9月7日前支付58万元（含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若乙方未按上述协议向甲方支付相关款项，乙方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倍支付违约金（逾期未超过2天除外）；3.除第2条约定的款项外，乙方及其股东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终结；4.此协议签订时，甲方须立即向乙方移交营业执照、财务章、法人章、税务登记证及甲方掌管的一切公司材料；5.此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乙方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甲方不得再向乙方及其股东主张任何权利；6.此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插手乙方的日常经营活动，不得再有任何干预乙方日常经营的行为，并不得做出任何影响乙方及其股东形象和利益的行为……。协议尾部的甲方处有张丽华的签名捺印，王飞飞之父王林国在甲方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杨彩云的签名捺印，杨彩云之父杨春海在乙方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张丽华（转让人、甲方）与杨彩云（受让人、乙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将张丽华持有的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51%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杨彩云，股权转让总价款30万元，于2017年9月7日前给付。协议签订后，杨彩云向张丽华支付款项共计34.82万元，后经催收无果，张丽华、王飞飞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请求，杨彩云、杨春海提出前述反诉。 原审另查明，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后，贝谊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张丽华与王飞飞在合同履行期间系情侣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个人合伙的主体是公民，而贝谊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故张丽华与贝谊公司共同出资经营手机分期付款销售业务，并对出资额、盈余分配、亏损承担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应为联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飞飞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定？3.《解除投资协议书》是否有效？ 关于王飞飞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王飞飞并非本案案涉的《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投资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其参与项目运营及转入投资款亦仅是基于与张丽华的情侣关系，应视为代理张丽华的行为，故王飞飞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定问题。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的是投资协议，而非入股协议，协议签订后，贝谊公司也没有作出股权变更登记，张丽华根本就不持有贝谊公司的股权，故张丽华与杨彩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退还投资款。 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杨彩云系贝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彩云签订《解除投资协议书》是以贝谊公司名义签订的，故杨彩云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系代表贝谊公司的行为。杨彩云、贝谊公司主张《解除投资协议书》是在受胁迫、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且合作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应属无效，应返还已支付的348,200元。首先，杨彩云、贝谊公司提交的杨彩云及其家人于2017年7月4日、7月5日向辖区公安机关报警记录及与张丽华、王飞飞微信聊天记录，仅证实张丽华与杨彩云双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发生纠纷，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显失公平、有重大误解的情形。其次，《解除投资协议书》中明确该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充分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第三，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内容看，也没有杨彩云、贝谊公司所主张“合作双方未结算”的意思表示。第四，《解除投资协议书》签订后，杨彩云也依约履行了部分义务，支付了张丽华的部分款项。因此，杨彩云、贝谊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解除投资协议书》系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贝谊公司应返还张丽华投资款30万元、利润28万元、借款80万元，共计138万元，现杨彩云支付部分款项后，尚欠103.18万元未支付给张丽华，贝谊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贝谊公司向张丽华支付103.18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彩云系贝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本案联合经营过程中，杨彩云和贝谊公司的行为、资金发生混同，故杨彩云应对贝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春海自愿在《解除投资协议书》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应对贝谊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贝谊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一）项、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贝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丽华支付103.18万元；二、杨彩云、杨春海对贝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飞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彩云、杨春海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6元，反诉费3,262元，合计17,348元，由贝谊公司、杨彩云、杨春海负担。如未按照判决所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1.关于经营情况。杨彩云陈述，对外整个交易额接近400万元，她通过私人账户转给张丽华、王飞飞回款有200多万元，没通过公司账户。经营情况由张丽华记账。 张丽华陈述，经营上，都是杨彩云在操作，她和王飞飞提供资金，所有钱都是转给杨彩云。杨彩云称她是财务，（具体情况是）杨彩云要多少钱她就转多少钱，她就记录，数字都是杨彩云告知的。杨彩云给她转过款，当时说了每笔项目是三天周期，后面就光出不回了，不断让他们转。他们不清楚杨彩云经营什么业务，杨彩云说的是手机分销业务，但他们不晓得供货商，唯一知道的（供货商）是李华冬，还是杨彩云介绍的，杨彩云让她把手机卖了变成现金，再拿去投资。 2.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磋商、起草情况。杨春海陈述：2017年7月1日晚上，杨彩云打电话喊他去成都，说有人找他。他去成都后，张丽华、王飞飞及王飞飞的父亲王林国等限制了杨彩云人身自由。7月2、3日双方开始清账。（算好后）他要求看账，王林国威胁他必须按照王林国说的内容回复短信，要不然让他们回不了南充。 王飞飞陈述，他父亲王林国找杨彩云目的，想看双方项目怎样，准备告杨彩云诈骗。 张丽华陈述，2017年6月30日，他们去找过杨彩云，杨彩云及其父亲杨春海都在成都，没谈拢，说要明确债务，第二天（还是）没谈拢。然后杨彩云、杨春海就不在成都了。由于他们不知道杨彩云、杨春海住在南充具体的地方，根据聊天记录知道杨彩云的二爸杨东海是在经开区工作，他们就去找到了杨东海。 在《解除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王飞飞的父亲王林国与杨春海之间就双方纠纷有短信交流。杨春海：王总，我回南充去解决资金问题，书面协议我在南充整理好了我发电子版给你，25万元我尽快在这两天搞定……。王林国：要是明下午能搞定的话我就真心感谢了！杨春海：王总，钱最快明天下午，大家今天达成共识希望你就不要再改了。王林国：我在昨晚那个地方附近等你。（2017年7月6日）杨春海：王总，你们过去吧。王林国：扬（杨）总，一句话，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及良心保住，无愧于天地则无怨无悔即可，希望你能理解。杨春海：好的，王总我一定做到。 3.关于报警情况。2017年7月4日，张丽华、王飞飞等人在成都找到杨彩云协商退股，双方发生争执，杨彩云报警，后成都市公安局合江亭派出所接警进行调处，2017年7月4日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双方因生意账目问题发生纠纷，7月4日杨春海称受到王林国的威胁短信，杨春海怕受到侵害，故报警备案。 2017年7月5日，张丽华、王飞飞等人从成都到南充，找到杨彩云二爸杨东海，在杨东海所在南充市经济开发区的办公室与杨东海发生争执，杨东海当日报警后南充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接警进行调处，处警情况载明：值班民警到现场了解，是报案人杨东海侄女与王飞飞经济纠纷，王飞飞父亲带社会闲杂人员吴未东到他办公室闹事，要求杨春海、杨彩云必须签订退股协议，并威胁如不照办，将长期找他麻烦，并向上级相关部门上访，造成严重的政治影响”。 一审法院重审中，杨彩云、杨春海提供了南充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河西派出所2019年6月26日出具证明：2017年7月5日下午，杨东海报警称有人在他办公室无理取闹、干扰办公并对他进行威胁。当班民警迅速到杨东海办公室进行处置，将闹事的当事人王林国、吴未东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并做了接警记录事由，是对方与杨东海侄女杨彩云之间合伙经营手机而引发的经济纠纷。经核实吴未东有违法犯罪前科。鉴于王林国、吴未东行为干扰正常办公的行为轻微，值班民警对进行了批评教育，并予以警告。次日，杨东海与其哥（杨春海）来我所称其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杨彩云、杨春海与对方签订了协议，要求给予撤销……大概过了一个月，杨东海又报警说有人在他办公室闹事，当班民警赶去看见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由于二人干扰杨东海办公行为轻微，我们劝其离开。 4.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在双方签订协议的当日，杨彩云、杨春海向张丽华给付了25万元，后来又向张丽华给付了5、6次有9万多元，共计向张丽华给付了34.82万元。 5.二审庭审后，杨彩云、杨春海向本院提交中止诉讼申请，理由：2020年9月25日，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贝谊公司与张丽华结算纠纷一案，其结果对本案事实认定产生影响，且其已将吴未东等人举报到公安机关扫黑除恶办公室，正等待受理结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问题。2017年3月，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由张丽华提供资金交由贝谊公司经营管理，同时贝谊公司也提供流动资金和平台保证金作为营运资金，贝谊公司每月按照利润比例扣除相应手续费支付给张丽华；双方平均共享投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在实际履行中，杨彩云具体负责经营业务，张丽华及王飞飞陆续投入资金，资金往来都是发生在杨彩云个人账户与张丽华及王飞飞的个人账户之间。根据双方陈述，经营中，杨彩云负责开展业务，张丽华负责记账，资金未通过贝谊公司账户。无证据证明贝谊公司对交易情况作会计建账记录。上述事实反映，虽然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但是，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杨彩云作为贝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用公司名义，邀约张丽华（王飞飞通过张丽华）提供资金，借助贝谊公司建立的平台，从事手机分销业务，故，认定杨彩云、张丽华之间为个人合伙较为恰当。 2.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017年5月，张丽华发现没有经营回款，双方发生纠纷。杨彩云的父亲杨春海、王飞飞的父亲王林国介入纠纷处理。根据杨春海、张丽华的陈述，以及杨春海、王林国之间的短信交流情况，双方对经营账目进行了清算，对协议内容进行了磋商，且在达成纠纷处理共识意见后尚未签订协议前，杨春海还担心张丽华、王林国反悔，希望按已经达成的意见处理。2017年7月6日，双方在南充签订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了杨彩云应向张丽华给付的金额以及给付的时间安排，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当日，杨彩云、杨春海向张丽华给付了25万元，后又给付了多次，累计34.82万元。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张丽华与贝谊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后，张丽华投资30万元并未成为贝谊公司的股东，该30万元用于了与杨彩云的经营业务。张丽华与杨彩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实质是对该笔款项进行结算。因此，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杨彩云、杨春海提供报警记录、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主张他们被胁迫签订了解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7月4日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反映杨春海称受到王林国的威胁短信，杨春海怕受到侵害，故报警备案；2017年7月5日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反映王飞飞的父亲带人到杨彩云二爸杨东海办公室闹事，要求杨彩云、杨春海签订退股协议。这两次报警均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不能证明张丽华、王飞飞邀约他人在2017年7月6日胁迫杨彩云、张丽华签订协议。2019年6月26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反映，杨东海称杨彩云、杨春海在2017年7月6日被迫签订了协议，但无2017年7月6日杨彩云、杨春海报警记录证明。因此，杨彩云、杨春海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受胁迫签订协议，且其主张遭受胁迫事实，与双方对账目进行了核实、对协议内容进行了磋商以及杨彩云、杨春海多次履行协议的事实不符。 3.关于实体处理问题。依照解除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杨彩云应向张丽华支付138万元，扣减已支付的34.82万元，还应支付103.18万元。杨春海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且未明确系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杨春海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贝谊公司未实质性介入本案经营活动，且张丽华、王飞飞对贝谊公司没有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承担责任不当。 4.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二审庭审后，杨彩云、杨春海以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受理贝谊公司与张丽华结算纠纷一案，其结果对本案事实认定产生影响，且其已将吴未东等人举报到公安机关扫黑除恶办公室，正等待受理结果为由，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由于本案系张丽华、王飞飞以双方签订的解除投资协议书为主要依据提起诉讼，要求杨彩云、杨春海履行给付义务，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杨彩云、杨春海依照解除投资协议书应否向张丽华、王飞飞履行给付义务，故本案不应中止诉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驳回王飞飞的诉讼请求”“驳回杨彩云、杨春海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丽华支付103.18万元”“杨彩云、杨春海对成都贝谊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杨彩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丽华支付103.18万元； 四、杨春海对杨彩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照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0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2元合计17,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8元，均由杨彩云、杨春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