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龙，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四明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英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星（特别授权代理），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石剑平（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龙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北仑执法局）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206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的一天，被告北仑执法局工作人员夏某某会同其他人员将原告莫龙停放在戚家山街道渡头村一场地内的浙Ｂ6××××轻型货车装运至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达平土建工程队场地内；2018年11月5日，被告北仑执法局工作人员陈某某出具印制有“戚家山街道行政执法中队”《违停提车单（提车联）》一份给原告并同原告莫龙一起前往该停车场，因该车辆被损坏，原告莫龙未将其提走。被告北仑执法局的拖车行为已经被该院（2019）浙0206行初5号判决书确认违法。 另查明，案涉车辆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人莫龙，号牌号码为浙Ｂ6××××，车辆类型为轻型普通货车，使用性质为营转非，强制报废期为2025年11月24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莫龙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关于原告莫龙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被告北仑执法局主张其行政赔偿未经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故原告莫龙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形式要求。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法律设置的提出赔偿的两种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原告莫龙先提起要求确认北仑执法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这表明原告莫龙未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此种情形应视为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了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无需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故原告莫龙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被告北仑执法局关于原告莫龙未向其先行申请赔偿而直接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北仑执法局应否赔偿原告莫龙主张的损失问题。该院认为，本案被告北仑执法局对原告莫龙的案涉车辆实施强制拖走的行为，已被该院（2019）浙0206行初5号判决书确认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案涉车辆被拖走后存在损坏的情形，故被告北仑执法局应当对该车辆损坏的部分负责修复，并返还给原告莫龙。 关于原告莫龙主张的案涉车辆被拖走期间，无法进行营运，要求被告北仑执法局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的诉请。该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该案涉车辆为非营运车辆，原告莫龙主张的“营运损失”不属于应当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且原告莫龙仅提供一份电话录音证据，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莫龙为本案多次到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给其造成一定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具体金额该院酌定5000元。关于原告莫龙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以及要求公开道歉的诉请，鉴于本案不存在侵犯人身权的事实，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赔礼道歉的情形，故该请求事项不成立。 综上，原告莫龙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仑执法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浙Ｂ6××××轻型货车损坏部分予以修复，并返还给原告莫龙；二、被告北仑执法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莫龙损失5000元；三、驳回原告莫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莫龙上诉称，其有一辆车牌号为浙Ｂ6××××小货车，2018年10月11日将该车停在小港季景路旁边的一个停车场里面，同年10月13日晚上其去开车拉货时发现该车不见了。后打电话报警，得知该车是被戚家山街道行政执法中队拖走了。其遂找被上诉人协商，但后者未予理会。起诉到北仑法院之后，该院却不顾其遭受的损失，仅同情性的判决赔偿5000元，其不服，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北仑执法局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在询问中称一审判决正确，且目前车辆已经修好，但上诉人拒绝接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微法院上提供涉案车辆维修厂家的证明一份，修复后行驶的视频，拟同一审时提供的修理清单等一起证明涉案车辆已经完整修复。上诉人莫龙质证认为因修理过程中车辆的大樑被切断重整过，因此，车辆的安全性无法得到保障，其拒绝接收该车辆。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予以认定。为确认该车辆的实际价值及判断是否需要由专业鉴定机构对车辆大樑修复的安全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宁波子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涉案车辆的重置成本（即新车）价格为3.58万元，在2018年被被上诉人拖车时的价格为6000元。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因上诉人莫龙先提起要求确认北仑执法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视为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了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其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北仑执法局关于莫龙未向其先行申请赔偿而直接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赔偿，涉及车辆本身的损害赔偿和因为车辆被拖走后引发的其他损失。本院分别作以下认定： 关于车辆本身的损害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涉案车辆被拖走后存在损坏情形，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北仑执法局对该车辆进行了修理，并主张其已经修复，根据其提供的汽车修理厂的证明及车辆开动的视频等证据，从一般生活经验来看，应认为车辆已经修复。上诉人质疑涉案车辆大樑修复的安全性，该问题需要专门经过专业机构的鉴定。经咨询，如果对涉案车辆大樑修复的安全性进行鉴定，所需要的费用为2万元以上。而涉案车辆本身的价值仅6000元，因此，进行鉴定明显不符合经济性原则，也与国家赔偿法的精神相背。故本院根据实际情况，不组织进行鉴定，而是提供两个赔偿方案供上诉人选择：其一是上诉人放弃车辆，由被上诉人按拖车时车辆的评估价格赔偿其人民币6000元，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其二是车辆仍然归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另外补偿一部分钱给上诉人。经本院在微法院上向上诉人释明，其明确要求要车辆，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修理车辆，直至其满意为止。本院认为，相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车辆由专业的修理厂出具的修复证明及可以行驶的视频等客观证据，上诉人主张的继续修理直至其满意为止这种非专业人员的纯主观判断无疑缺乏合理性。但鉴于对车辆大樑修复的安全性的专业鉴定因不符合经济性原则而未予完成，理论上还不能百分之一百排除可能存在安全隐患，而上诉人的选择存在不确定性，在此情况下，为彻底避免安全隐患，解决争议，本院认为应不返还车辆而由被上诉人按拖车时车辆的评估价格赔偿上诉人人民币6000元。 关于拖车导致的其他经济损失。上诉人主张按每天损失1500元，按11个月零27天计算，共计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该主张实际上是指车辆的营运收入，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涉案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故上诉人主张的“营运损失”不属于法定的直接损失范围，即便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因车辆被拖走，其不得不租用车辆用来替代使用，但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相关实际损失存在。一审法院鉴于莫龙多次到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客观上存在一定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赔偿人民币5000元，经了解，按该院的本意此5000元的主要部分实为可能存在的租车费用，本院认为，总体金额确定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赔礼道歉的，仅限于侵犯人身权情形，而本案不存在此种情形，故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莫龙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公开道歉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其判决结论因发生新的事实而应予以部分改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206行初7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由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按拖车时车辆的评估价格赔偿上诉人莫龙人民币6000元，涉案车辆不再予返还； 二、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206行初7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上述两项共由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上诉人莫龙人民币11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莫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为赔偿案件，诉讼费用依法免收。一审法院收取受理费50元不当，应予退还，本院予以指正。车辆评估费用2000元，由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碧儿 审判员  谭星光 审判员  秦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