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平安财富中心2F-3F、12F-15F、30F-31F。法定代表人：韩宪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红，女，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琴，黑龙江佛艾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市香坊区安通街**。法定代表人：柏春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绒绒，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文红、哈尔滨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10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误工费、营业损失、租金损失的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韩文红、热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误工费、营业损失、租金损失不属于公众责任险保险责任。保险合同中公众责任险保险责任明确约定“在保险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在保单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即公众责任险承担被保险人生产经营中造成第三者的财产直接损失，而误工费、营业损失、租金损失等不属于第三者因事故造成的财产直接损失，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三者的停产停业等造成的一切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付”，且保险合同已交付给投保人，上诉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营业损失、租金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存在重复赔付的情形。韩文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热电公司辩称，热电公司在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供热责任险，所发生的保险事故产生的所有赔偿，均应由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来负责，一审未判决热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服从一审判决。韩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热电公司赔偿韩文红物品修复费用38,054元(机器、衣服、裤子、鞋)（按照鉴定）、地、地砖及围墙木板的修复费用15,6943元（按照鉴定意见）、卫生费800元（我们自己雇人实际产生的）、误工费10,000元（2019.10.11-2019.11.30停业期间给付两个员工工资每人每月3000元，3000元/30天×50天×2人=10,000元）、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40,000元（停业前营业收入每天800元×停业50天=40,000元）、停业期间的租金损失10,959元（每年租金80,000元/365天×停业50天=10,95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热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0日，韩文红（乙方）与案外人宋桂云（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埠街276号（280号）房屋租给乙方使用，期限自2017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租期五年，每年租金为8万元。协议签订后，韩文红将案涉房屋作为经营场所，经营UCC国际洗衣店。热电公司负责案涉房屋的供暖。2019年10月11日，韩文红经营的该洗衣店卫生间内的供热管线泄漏。2019年10月17日，热电公司出具《关于安埠小区401栋未投热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0月11日15时23分，由于冲水打压造成安埠小区401栋门市，安埠街280号国际洗衣店管线泄漏，给业主造成一定损失。为此我们承诺此事件为哈热供热公司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韩文红申请，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因漏水导致的地砖及围墙木板损失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8日作出黑中力造鉴字〔202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香坊区安埠街280号1楼室内地砖及围墙木板的修复费用预计为15,694.93元”。经韩文红申请，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委托哈尔滨隆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中干洗机、水洗机、烘干机、衣服等因漏水浸泡造成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哈尔滨隆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出具哈隆飞〔2020〕评司鉴字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埠街280号UCC国际洗衣店内物品损失修复费用在鉴定基准日2020年7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叁万捌仟零伍拾肆元整（38054.00元）。本鉴定报告有效期自鉴定基准日起一年内有效（即从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韩文红花费鉴定费，共计10,000元。2019年6月3日，热电公司在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投有公众责任保险（供暖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6月30日24时止，每次事故及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0,000元，其中人身伤亡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10,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财产损失为1000元，人身伤亡无免赔，供气/热/水管道爆裂引起的事故无免赔。2019年10月19日，热电公司赔偿韩文红10,000元，韩文红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热电公司是供热单位，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七款的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对供热设施进行管理、维护和检修，保证设施完好、安全。韩文红及热电公司对漏水原因系热电公司冲水打压导致管道泄漏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该部分供热设施应由热电公司负责维修及养护，故热电公司应赔偿韩文红因漏水造成的损失。由于热电公司在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投有公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韩文红诉请物品修复费用38,054元以及地砖及围墙及木板的修复费用15,694.93元的问题，热电公司、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韩文红该项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及保险限额，予以支持。案涉房屋发生漏水后，热电公司已赔偿韩文红10,000元，故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应赔偿韩文红物品修复费用、地、地砖及围墙木板修复费用计43,748.93元（38,054元+15,694.93元-10,000元），并返还热电公司垫付的10,000元赔偿款。关于韩文红诉请卫生费800元的问题，由于韩文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该项费用，故对韩文红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鉴于房屋的漏水原因、漏水导致的损害情况，结合韩文红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韩文红因漏水停业50天符合常理，予以采信。关于韩文红诉请误工费10,000元的问题，发生漏水的房屋系韩文红用作经营洗衣店使用，鉴于洗衣店的规模，韩文红雇佣服务人员符合常理，韩文红主张以每月3000元标准支付了两名员工的工资，该标准低于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及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韩文红该项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及保险限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应赔偿韩文红误工费10,000元。关于韩文红诉请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40,000元的问题，案涉房屋系韩文红用于经营洗衣店，此次漏水事件造成韩文红停业不能经营，确实会产生相应的营业损失，韩文红主张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业期间营业损失数额的问题，韩文红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营业损失的数额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洗衣店系韩文红与其丈夫共同经营，停业期间的损失应按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及其它服务业月平均工资5,444.92元计算为宜，故原审法院支持韩文红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18,149.73元（5,444.92元÷30天×50天×2人），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应赔偿韩文红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18,149.73元。关于韩文红诉请停业期间的租金损失10,595元的问题，根据韩文红提交的租赁合同显示，每年房屋租金为8万元，韩文红因漏水停业50天，故韩文红该项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及保险限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应赔偿韩文红租金损失10,959元。关于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误工费、营业损失、租金损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问题，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未提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上述费用不在保险理赔限额内，热电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关于韩文红诉请鉴定费10,000元的问题，该项费用系韩文红为明确其诉讼请求支出的必要费用，并有票据为证，故原审法院对韩文红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应给付韩文红鉴定费10,000元。关于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问题，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未提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证明双方明确约定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限额内，热电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平安财产四川分公司主张物品的残值应由韩文红给付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的问题，因鉴定机构对物品损失并未按全新全损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对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韩文红亦表示同意，故双方可自行协商进行交接，如在交接过程中产生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未提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证明双方明确约定诉讼费不在保险理赔限额内，故诉讼费应由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付韩文红。判决：一、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韩文红物品修复费用以及地砖及围墙木板修复费用，共计43,748.93元；二、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韩文红误工费10,000元；三、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韩文红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18,149.73元；四、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韩文红租金损失10,595元；五、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韩文红鉴定费10,000元；六、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热电公司为韩文红垫付的赔偿款10,000元；七、驳回韩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7元（韩文红已预交2357元），由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承担，并与上述款项一同给付韩文红。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既未举示证据证明误工费、营业损失、租金损失不属于其与热电公司订立的公众责任险保险赔偿范围，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关于误工费、营业损失、租金损失不应予以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期间，韩文红举示的工资收条能够证明韩文红在停业期间实际支付了员工工资，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应予赔偿。韩文红夫妻系个体业者，以经营洗衣店为生活主要来源，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及其它服务业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韩文红的营业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定的韩文红营业损失中，并未包含其雇佣员工的成本以及租赁案涉房屋的租金，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四川分公司赔偿韩文红误工费、营业损失、租金损失，不存在重复赔付的情形。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