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济润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8年6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济润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润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润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杨某，被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润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清算，根据清算结果进行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济润堂公司返还入股款7.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是，根据双方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入股协议第九条、第十条约定“孙某投资两年内撤资，则按济润堂的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四家药房进行分红，孙某撤资时如药房经营处亏损状态，则按孙某投资比例按比例扣除”。由于四家药房一直是亏损状态，本年度由于疫情经营情况更是一落千丈，岔路河店和烟筒山店因为难以承担租金而关闭，所以未曾分红。孙某虽然2017年将款项打给郭健，但是当时是用于门店经营，款项实际性质是借款，协议中第一条约定中体现的总投资额在2019年孙某签订投资协议的时候发生了变化，投资额总数增加了，通过济润堂公司提供的账目也可以得出结论，孙某的投资入股时间应该是2019年而不是2017年。孙某主张其2017年的款项就是入股的性质，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了济润堂公司与孙某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但是却在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济润堂公司对孙某投入的全部款项加以返还，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释明需要对八家药房财务报告进行审查，却将举证不能的责任推给济润堂公司，此种判决明显是错误的。2.济润堂公司并无违约行为，相反孙某突然提出撤资不符合双方约定。根据入股协议第七条，孙某如需撤资需提前30日通知济润堂公司，如因逾期通知给济润堂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济润堂公司保留追究其赔偿责任的权利。孙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济润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一审法院的审判范围，其上诉理由以及上诉请求应当另案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孙某与济润堂公司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入股协议》；2.依法判令济润堂公司返还入股款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润堂公司所属经营有上海路店、解放大路店、双吉店、九站分店、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8家药店。2013年4月份，孙某到九站分店从事营业员工作，2015年升任该店店长。2017年3月份，济润堂公司与孙某口头达成投资入股合意，2017年3月31日，孙某将投资款75,000元汇给济润堂公司指定的其公司监事郭健账户。2019年4月1日，济润堂公司（甲方）与孙某（乙方）补签了《入股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吉林市济润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上海路店、解放大路店、双吉店、九站分店、一拉溪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药房（以下简称“药房”），总投资额为9,025,270元；乙方出资75,000元。第二条：乙方占投资总额的0.831%，本协议投资期限为长期。第三条：出资各方应按前款所占投资比例分红，分红以季度为周期支付，甲方应当在扣除各项成本后，将前一季度的分红及时、足额支付给乙方。第四条：乙方必须在其投资前两年内担任药房店长（经理），负责门店的日常运营管理。第六条：乙方除履行药店店长（经理）职责外，不参与药房重大决策、经营方针及投资计划的研究与实施，但具有知情权。甲方需在每月5日前将上月财务报表发送给乙方。第七条：乙方如需撤资需提前30日通知甲方，如因逾期通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八条：乙方撤资后即丧失分红权利，分红计算截至撤资前一个月。第九条：乙方通知甲方撤资，甲方需在90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投资款；乙方撤资时，如药房经营处亏损状态，则按本协议第二条“投资比例”按比例扣除。第十条：如乙方在投资两年内撤资，则按济润堂公司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等四家药房进行分红。第十一条：如乙方投资满两年后辞去店长（经理）职务，可永久保留其投资分红权利。第十二条：乙方投资并在药房担任店长（经理）工作期间，其工资计入药房运营成本，所得工资不影响乙方按投资比例进行分红。第十三条：甲方无故辞退乙方、免去乙方店长职务、强令乙方撤资或甲方在投资两年内无故撤资的，应当承担乙方投资额20%的违约责任。第十四条：如乙方工作中有重大失误或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撤资，乙方应承担其投资款总额20%的违约责任。孙某投资75,000元后，一直没有得到分红。2020年4月份，孙某从济润堂公司辞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济润堂公司与孙某虽在2019年4月1日才签订书面《入股协议》，但孙某于2017年3月31日已按约定向济润堂公司汇入投资款75,000元，履行了投资入股主要义务，济润堂公司亦接受了投资款，且当时孙某已是九站分店店长，故济润堂公司与孙某之间的《入股协议》应于2017年3月31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入股协议》系济润堂公司与孙某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协议内容也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济润堂公司抗辩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孙某现主张撤资，投资未满两年，应按照《入股协议》第十条的约定，以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四家店经营情况进行分红，并提供了该四家店的盈余明细表证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证明未支付孙某分红符合协议约定，但《入股协议》实际成立并生效的日期应追溯为2017年3月31日，自此时起算，孙某要求撤资时已逾双方约定的两年。故济润堂公司以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四家店盈余情况衡量支付孙某分红与否，违反了双方最初投资入股的初始意愿，对此，双方补签的《入股协议》中也有体现，即济润堂公司与孙某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共同出资经营八家药房，可见，济润堂公司仅提供其中四家药房的盈余明细表，也不足以证明济润堂公司总体的盈余情况处于亏损状态。因此，济润堂公司抗辩依据《入股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即在药房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时撤资，应按照“投资比例”扣除，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八家药房处于共同亏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入股协议》约定，济润堂公司与孙某共同出资经营八家药房，孙某以其投资额占总投资额的比例按季度分得红利，且济润堂公司有义务于每月5日前将上月财务报表发送给孙某，但孙某在其投资期间既未获得红利，又未收到过财务报表，而济润堂公司又未能举证其已按协议履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孙某主张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双方的投资入股协议并返还投资款75,000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济润堂公司与孙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二、济润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孙某投资款75,000元。案件受理费838元、保全费770元，合计1608元，由济润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济润堂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济润堂公司八家药店的资产负债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济润堂公司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济润堂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仅加盖了济润堂公司的公章，亦没有提供制表所依据的基础材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润堂公司虽主张孙某2017年打款的行为实际性质是借款，但济润堂公司却未提供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孙某对该主张予以否认，结合双方签订《入股协议》的情况，一审判决从2017年汇款时开始计算孙某的投资时间，并无不当。孙某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济润堂公司却未按双方约定提供财务报表、定期分红。济润堂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亦未将孙某登记为公司股东，且在《入股协议》中约定孙某不参与药房重大决策、经营方针及投资计划的研究与实施。在此种情况下，孙某要求解除《入股协议》，返还投资款，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济润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吉林市济润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