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2153号原告：深圳市晶扬电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俊，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睿，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杰特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被告：吴文景被告：刘海芳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序中，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翔，北京市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晶扬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安杰特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杰特公司）吴文景、刘海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晶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俊、钟睿，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序中、金翔，证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晶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安杰特公司偿还所欠原告垫付资金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916,275.76元（利息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2、请求被告安杰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3.被告安杰公司、吴文景、刘海芳与被告安杰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由于股东系在香港注册的法人即安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杰公司），安杰公司的股东两人分别系中国的台湾人吴文景、香港人文志洪，安杰特公司包括实际用工等办公在内的一些日常开支向原告请求借款并代为垫付，原告共计借给并替安杰特公司垫付款1,281,661.3元，除部分偿还外，安杰特公司至今还拖欠其向原告借的垫付款916,275.76元。后经原告多次催促，安杰特公司至今拒不支付。为了所谓实际控制人吴文景规避风险、逃避责任，安杰特公司背后的法人即股东安杰公司背后大股东也即实际控制人吴文景和安杰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海芳均存在私下个人账户转账行为。另查，根据我国《公司法》第63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安杰公司系安杰特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安杰公司显然要对安杰特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有关法规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安杰特公司、吴文景、刘海芳共同辩称，1.本案不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原告与安杰特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案涉款项为投资款项。2.原告诉请的款项916,275.7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被告不予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亦无法律依据，被告不予认可。3.原告要求吴文景、刘海芳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的依据，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刘艳芳系原告晶扬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微信号为：×××。刘海芳在2019年6月10日前系安杰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微信号为：×××。原告晶扬公司提交的刘艳芳与刘海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艳芳与刘海芳自2017年4月24日起成为微信好友，二人通过微信对接与安杰特公司相关的事宜，如2018年2月1日，刘艳芳发送名为“晶扬代安杰采购请款对账单2018.1.31.ｘｌｓｘ”的文件；2018年3月28日，刘海芳发送信息：“刘姐，新同事入职时间是：3月17日，工资从3／17开始计算”“社保及公积金和其他同事一样按最低基数计算，他的社保及公积金从4月开始交”；2018年3月30日，刘海芳发送信息：“刘姐，上午已经汇款，麻烦您通知财务明天帮我们发薪水。”2018年12月25日，刘艳芳发送了一份名为“安杰特2018年.xls”的文件，刘海芳于次日将修改的“安杰特2018年.xls”文件回传，刘艳芳后根据刘海芳的修改对文件进行了修正，并于2018年12月27日将文件发送给刘海芳，另发送文字“已改了”，刘海芳回复“好的，刘姐”。刘艳芳于2018年12月27日发送的文件记载：截至2018年9月11日，晶扬公司在核算项目“[客户]-[738]吴文景”中出借款项余额为916,275.76元。2018年12月17日，刘艳芳发送了一份名为“20181227债权债务协议.doc”的文件，并提示“海芳，以这份为准”。2019年1月2日，刘艳芳发送信息“海芳，彭工几号才能回来把合同盖章了？”“你告诉他回来就赶紧把债权债务协议盖章了哈”，刘海芳回复“他7号回来，一定会盖章”。刘艳芳发送的“20181227债权债务协议.doc”的文件内容如下：为妥善解决安杰特公司（甲方/债务人）、晶扬公司（乙方/债权人）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经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务转移协议，以资信守：（1）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经双方结算完毕，安杰特公司尚欠晶扬公司916,275.76元。（2）各方一致同意，安杰特公司将支付给晶扬公司共计916,275.76元的全部债务。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前述“20181227债权债务协议.doc”文件，安杰特公司并未盖章。2.证人黄某陈述，其曾为安杰特公司员工，在任职期间，曾代表安杰特公司向晶扬公司代为请款，晶扬公司曾代安杰特公司向其发放了部分月份工资。3.2019年8月9日，晶扬公司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事宜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为916.28元。同日，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晶扬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为916.28元。4.原告晶扬公司在起诉时，曾将安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安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湾居民商事纠纷。被告吴文景虽系台湾地区居民，但对于涉案纠纷的处理，诉争主体均未选择适用的法律，鉴于原告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的定性；二、晶扬公司未获清偿的金额应如何确定；三、各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现就前述焦点问题一一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的定性原告晶扬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晶扬公司代安杰特公司支付货款、员工工资、缴纳员工社保等所产生的费用，晶扬公司与安杰特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各被告认为，原告与安杰特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案涉款项为投资款项，而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晶扬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刘艳芳与刘海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大量的对账内容，亦有刘海芳请求刘艳芳代为办理员工社保、公积金及发放员工工资的记录；证人黄某的证言亦能证明安杰特公司向晶扬公司请款以及晶扬公司为安杰特公司代发员工工资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共同证实原告垫付款项的事实。被告虽称原告与安杰特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但是，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所持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原告垫付款项而起，其性质与出借款项引发纠纷无异，另案涉主体均非金融机构，故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二、晶扬公司未获清偿的金额应如何确定晶扬公司主张，就未偿清的垫付款916,275.76元，安杰特公司已进行了确认；安杰特公司则称，双方并未签署《债权债务协议》，原告主张的款项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晶扬公司虽向安杰特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海芳发送了《债权债务协议》，但是，双方均未加盖公章，因此，不能将《债权债务协议》作为双方结算之依据。而在《债权债务协议》之外，就案涉款项，实际存在其他的结算行为，具体表现在：2018年12月25日，刘艳芳向刘海芳发送了一份名为“安杰特2018年.xls”的文件，次日，刘海芳将修改好的文件回传给刘艳芳。刘海芳的行为可以表明，对于其本人回传的文件所载内容应是认可的。又因刘海芳时任安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是由法律授权，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其有权代理或者代表公司整体意志作出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在法定授权范围内代表公司所为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故刘海芳对于回传文件内容的认可，可视为安杰特公司已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同时，晶扬公司在收到回传文件后，并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情形，可认定晶扬公司与安杰特公司已进行结算，并达成了一致意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安杰特2018年.xls”文件列明的核算项目虽为“[客户]-[738]吴文景”，但文件中载明的多为“工资”“公积金”“社保”“办公租金”“货款”等项目，此类项目一般为法人开支项目。另在庭审中，安杰特公司未抗辩原告主张的款项系吴文景的个人款项，仅称原告与其没有结算。原告主张案涉款项系代安杰特公司垫付具有较大的合理性，基于此，由刘海芳代安杰特公司对款项进行确认合乎情理，于法不悖。关于晶扬公司未获清偿的金额，刘海芳回传的文件载明：截至2018年9月11日，晶扬公司出借款项余额为916,275.76元。此处的出借款项余额实为晶扬公司已支出但未获清偿的金额。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方未举证证明已偿还前述款项，本院依刘海芳回传文件的记载确认晶扬公司未获清偿的金额为916,275.76元。三、各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告晶扬公司主张，安杰特公司系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同时，吴文景、刘海芳均提供了私人账户供安杰特公司使用，二人与安杰特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故应对安杰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各被告则称，安杰特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注册，原告主张的金额中包含安杰特公司注册之前的款项，应予剔除；吴文景、刘海芳并不存在出借个人账户的情形，二人与安杰特公司不构成财产混同，不应对安杰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安杰特公司的责任，结合前述分析，刘海芳向刘艳芳回传“安杰特2018年.xls”文件，即视为安杰特公司已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因安杰特公司系对欠款进行整体确认，文件中列明的款项即便有一部分发生于安杰特公司成立之前，安杰特公司也通过实际行动进行了追认。因此，安杰特公司应对文件载明的金额916,275.76元承担清偿责任，而不能剔除安杰特公司在注册之前所发生的款项。原告晶扬公司另诉请安杰特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考虑到安杰特公司未如期偿还款项将给晶扬公司造成客观上的利息损失，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应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案涉916,275.76元的利息计算应表述为：以916,275.7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晶扬公司还诉请安杰特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16.2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晶扬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安杰特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晶扬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16.28元系晶扬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晶扬公司的损失部分，晶扬公司主张由安杰特公司负担该项费用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文景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独立上。本案中，吴文景并非公司股东，即使是实控人，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吴文景以个人账户为安杰特公司还款，因吴文景的还款行为实际将减少公司负债，而对于公司资本而言，还款行为将产生积极的、正向的影响，不构成对资本维持原则的违背，亦不会侵害公司的财产独立。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文景的个人财产与安杰特公司财产无法区分，进而导致安杰特公司丧失独立法人人格，本院对原告要求吴文景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刘海芳的责任，刘海芳虽为安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并非公司股东，且非公司实际控制人，现无证据证明刘海芳存在以个人账户多次、反复接收原告提供的借款之行为，原告诉请刘海芳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杰特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深圳市晶扬电子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16,275.7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16,275.7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安杰特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晶扬电子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16.28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晶扬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安杰特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吴文景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深圳市晶扬电子有限公司、被告安杰特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刘海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刘 劼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邹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