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秀，女，1978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立秀，女，196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立琴，女，1963年3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荣，女，1946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解放南路天盈星城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90154711U。 法定代表人：黄伦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柱，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胜，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因与被上诉人黄家荣、安徽安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物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被上诉人黄家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被上诉人安达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黄家荣承担主要民事责任;2、被上诉人安达物业公司承担物业管理不当的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三上诉人临时清洗家禽系普通、常态的生活日常行为。2019年11月21日下午4时左右,三上诉人因购买了家禽(鸭子),在六安市金安区大岗头康宁小区舒鑫家常菜门前接水临时清理一下鸭毛。舒鑫家常菜门前是一开阔的水泥地坪,南北长7米左右,东西宽4米左右。舒鑫家常菜房屋系建筑物的最东端一间,水泥地坪最东端立有宣传栏一排,行人不能通过。三上诉人用水地点在靠近宣传栏旁边(有排水沟),利于用水的排出,基本不妨碍路过的行人通行。从一审录像内容反映,三上诉人用水产生的水渍仅占水泥地坪的五分之二左右。当时系下午4时左右,阳光很好,视线通透,舒鑫家常菜门前尚有晒太阳取暖的居民。如有通行的行人,正常会看见用水的地方,避让行走。因舒鑫家常菜门前有宽约1、5米左右的水泥地坪滴水檐路面是干燥的,上诉人的用水没有影响到。舒鑫家常菜门前水泥地坪7米外即是公路边的行人通道。三上诉人的用水并不必然阻断、妨碍通行的行人行走。三上诉人的用水行为,没有产生影响他人正常通行的后果,也未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二、被上诉人黄家荣应当承担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1、被上诉人是自西往东行走,面向三上诉人用水的地点,视线良好,完全能够看清前面和地面的状况。2、被上诉人当时有成年亲属陪同行走,且该成年亲属提醒其避让,被上诉人没有听从。3、被上诉人事发前,身体存在前期手术后遗症,其左右腿长短相差2厘米,本身身体机能状况与正常人不同,且年已74岁,但其头脑思维清晰,在视线良好、完全看清前面三上诉人正在用水的情况下,不主动避让,防止踩上地面的水渍,对自身安全行走出于放任态度。4、三上诉人清洗家禽(清洗鸭毛)的用水不会大量产生地面油水，更不会产生地面油污,与雨后的路面状况基本相同。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其本身身体机能状况有必然、直接的关联。5、三上诉人的用水,没有阻断、严重妨碍行人的通行,南、北方向均有未受用水影响的宽敞路面。被上诉人自身放弃谨慎注意义务，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因素。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偏高,请求二审予以核减。四、被上诉人安达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物业管理、服务职责不当的责任。被上诉人系案发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单位,对小区建筑的门前状况应当履行管理、服务的职责,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合理、合法的确认和分配几方当事人的责任,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家荣答辩称，一、三上诉人在小区门口人群通行密集道路旁（康宁小区舒鑫家常菜门口）清洗鸭子，造成含有油脂的污水流淌于路面，是造成本案被上诉人黄家荣滑到的主要原因，该行为并非日常行为，而是制造危险的行为。1、三上诉人的清洗鸭子行为与当天天气相结合形成了危险源。案发时间时2019年11月21日下午16时左右，当日最低温度7度，最高温度16度，三上诉人也并非如上诉状中所述清洗鸭毛，而是整个清洗。由于温度低，从清洗盆中溢出油污，水中油脂很快便凝结，从而造成路面湿滑。2、三上诉人的用水行为加之发生的季节及案发位置，一起造成了三上诉人的行为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三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如三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描述舒鑫家常菜位于建筑物最东端一间，水泥地坪最东端由宣传栏一排行人不能通过，而本案被上诉人自东向西走来的面对环境就是下面是宣传栏阻挡不能通过，上面是一段高于地面的台阶，且有清洗鸭子的水盆在，正前面是三上诉人清洗鸭子后流水形成的条形流水地带，被上诉人黄家荣作为一名75岁的老年人，所选择的肯定是从下方小心通过，这也符合常理，也是自身尽到注意义务的体现。二、被上诉人虽然自身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但相对于三上诉人的制造危险行为来说，明显起到次要作用。1、从被上诉人黄家荣选择的行走路线来看，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其明显已经尽到注意义务。2、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黄家荣左右腿相差2厘米，身体机能与正常人不同，与本案明显没有关联性。3、三上诉人清洗鸭子的地方位于两排门面的交叉处，加之旁边宣传栏的阻挡，此处为路过行人的必经之路，三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制造了危险，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作为此次摔倒的伤者黄家荣进行了髋关节置换。截至二审开庭前，仍然不能独立行走，或许以后就失去了独立行走的能力，对其心理和生理上的伤害可想而知，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四、安达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物业管理、服务职责不当的责任，具体由二审法院查明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安达物业公司答辩称，一、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承担管理不当的民事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黄家荣没有上诉，其在本案当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75095.0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5048元、医疗费33914.62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5945.6元、住院伙补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期治疗费用40000元、误工费23746.8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辩称，原告诉称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在清洗鸡鸭猪肉，但事发时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仅是将杀好的鸭子在现场进行褪毛清洗，并没有猪肉等其他生活用水，也没有将清洗后的油污倾倒在路上，原告陈述违背事实；本案立案的案由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但是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不属于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本案原告诉请的应当属于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原告应当负全部的举证责任；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清洗鸭子的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也无物理上的关联关系，所以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与原告损失无关联性，不应承担赔偿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1日下午,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在六舒路康宁小区舒鑫家常菜饭店门前用水清洗鸭子，致使该饭店门口的路面上有积水，黄家荣路过舒鑫家常菜饭店门口时没有注意脚下的积水，致使其滑倒、受伤。黄家荣受伤后被送至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8日在可视气管插管全麻下行“全髋关节置换”，于2019年12月7日出院，计住院16天。黄家荣为治疗计花去医疗费33745.62元。出入院诊断：1、左股骨颈骨折；2、高血压；3、××后肝硬化。出院医嘱：2-3天切口处常规换药，术后2周拆除缝线；休息6个月，避免患肢剧烈运动，可适当功能锻炼，加强营养。经黄家荣委托鉴定，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黄家荣因意外致左股骨颈骨折，行全髋假体置换术，属四肢任一大关节行关节假体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黄家荣误工210日、护理120日、营养120日；被鉴定人黄家荣后续髋关节人工假体更换需人民币4万元，更换周期为10年。黄家荣为伤残鉴定而花去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舒鑫家常菜饭店坐落于六舒路康宁小区，被告安达物业公司为康宁小区提供物业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家荣与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之间因原告滑倒而产出的损失赔偿事宜发生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中，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因到舒鑫家常菜饭店门前用水清洗鸭子，致使该饭店门口的路面上有积水，原告路过该饭店门口时没有注意脚下的积水，导致原告滑倒、受伤，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行走的地面状况进行细致观察，谨慎小心行走，避免遭受危险，原告未尽到自身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事实，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应对原告因滑倒摔伤而产生的损失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安达物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安达物业公司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其中，医疗费33745.62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金额为169元的走路扶架步行车，因原告未提供原始发票，且原告也未提供配置该步行车的医嘱，故本院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计算；鉴定费凭据计算；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计算；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本院分别酌定为300元、10000元。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因原告受伤时已年满73周岁，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后期治疗费用40000元，因后续髋关节人工假体更换周期为10年，该费用以后是否实际发生具有不确定性，不予采纳，但原告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权利。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确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3745.62元。2、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3、护理费14817.6元（120天×123.48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6天×30元／天）。5、鉴定费1900元。6、交通费300元。7、残疾赔偿金45048元（37540元／年×6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数额应由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共同赔偿50%，原告自行承担50%。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辩称其清洗鸭子的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其辩解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安达物业公司要求追加魏如英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因魏如英并非本案的侵权人，其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赔偿原告黄家荣残疾赔偿金45048元、医疗费33745.62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8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07991.22元的50%即53995.61元，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账号20000533126310300000155。收款单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本案受理费3810元，减半收取计1905元，由原告黄家荣承担1333元，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共同负担572元；鉴定费1900元，由原告黄家荣承担950元，被告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共同负担9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对黄家荣的损伤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原审对双方的过错程度划分比例是否适当，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二、安达物业公司是否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因清洗购买的鸭子，借用鑫家常菜饭店的水龙头接水清洗。在清洗过程中，未能妥善将清洗用水引入排水管道，反而是直接排向鑫家常菜饭店门前的公共同行路面，导致被上诉人黄家荣路过此处摔倒受伤，三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黄家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下午光线尚可的情况下，路过此处，未能观察到通行处脚下的路面有水渍，可能会存在安全隐患，进而避开此路段，对其摔倒受伤，自身应负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负同等过错责任，对三上诉人而言，该比例划分适当。被上诉人黄家荣本次摔伤，经司法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三上诉人实际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非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一审法院未判决安达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被上诉人黄家荣并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安达物业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黄家荣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朱玉秀、方立秀、孟立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