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利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路伟诚街****铺-6。法定代表人：梁仲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戈，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能辉，广东合拓（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利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桦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戈，被上诉人杨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杨桦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杨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利好公司收款收据表明已实际收取全额首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收据并非利好公司盖章出具，并不合法。1.根据杨桦提供的证据及其另案起诉广州致青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青春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示，案涉25000元的实际收取方是致青春公司，杨桦对此认可，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但在利好公司明确该收款收据并非其真实盖章，且杨桦也未能证明该收款收据的经办人是利好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方面认定利好公司已实际收取全额首期款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款项实际收取方的认定自相矛盾。利好公司与致青春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利好公司无权对致青春公司作出的收款行为或出具的收款收据作出作废的处理。2.即使利好公司对于是否实际收取案涉25000元的事实构成自认，一审法院也应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从杨桦的银行流水可知，案涉的25000元已经实际交付给致青春公司，而非利好公司。利好公司的自认或收款收据所反映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应确认。（二）如一审法院认定利好公司有权对致青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作出作废的认定，则该认定对致青春公司的权利义务有利害关系。在致青春公司未有参与本案诉讼活动的情况下，不宜作出对致青春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认定。（三）利好公司已按照《服务协议解除书》的约定，退还已实际收取的款项，无需再退还案涉款项。结合双方的《入户项目服务协议》约定，杨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足额的预付款。故如要利好公司足额退还全额预付款，脱离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违公平原则。杨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利好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桦与利好公司签订的《入户项目服务协议书》；2.判令利好公司向杨桦返还服务费25000元及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6%年利率计收）；3.判令利好公司向杨桦支付违约金132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利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杨桦与利好公司签署《入户项目服务协议》，显示杨桦有权利根据本协议规定获得利好公司提供的入户广州的手续申办及相应的增值服务，完成落户广州；入户方式为特批入户；费用支付：杨桦须支付利好公司的委托服务项目的总费用为110000元，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杨桦向利好公司支付预付款66000元，利好公司完成本协议规定的委托服务事项后，杨桦支付协议余款44000元；退款处理：特批入户，学历入户、已持有技能入户，非因杨桦的原因，导致杨桦无法进行入户申请，杨桦可要求解除本协议，利好公司需退还服务费用的100%等条款。杨桦出具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2018年6月8日向利好公司支付41000元，2018年1月20日向致青春公司支付25000元。利好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显示今收到特批入户客户杨桦办理费用的首期款合计66000元（2018年1月20日开具的NO427517收据作废，以此收据为准）。2018年1月20日，致青春公司向杨桦开具收款收据（编码NO0427517）显示今收到杨桦交来入户首款25000元。2019年7月17日，杨桦与利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显示杨桦同意将合同服务时间延长至2019年9月30日，利好公司在延长服务时间内协助杨桦办理好广州户口事宜。杨桦出具《服务协议解除书》显示甲方为杨桦，乙方为利好公司，双方约定关于2018年6月7日所签订杨桦的特批入户项目服务协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解除本合作协议并在解除协议之日起的15个工作日内，利好公司按合同规定将服务费退还给杨桦等内容，乙方落款签名为潘艳葵。杨桦称潘艳葵系利好公司员工。杨桦出具微信群“特批入户客户杨桦小姐”的聊天截图显示，2019年10月24日，杨桦对微信备注“卜范彦”说“卜总今天查好，你跟林总对接好了就给我退钱吧，昨天我已经收到林总退给我的41000元”，对方回复“好的”；2019年11月14日，杨桦对“卜范彦”说“卜总，当时的25000元的账单我发上去给你”，对方回复“好”。杨桦对微信备注为“艾迪安逊林会润”说“林总，签退款协议已经20多天了，为什么还没有退款到我账户”；2019年10月25日，杨桦称“林总，这银行流水够清楚了，如果没有任何疑问，就把剩下的25000元给我退回来”，对方回复“明白，我会跟卜总沟通清楚”等关于退款的相关事宜。杨桦与微信备注为“入户陈艺丹”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6月6日，杨桦称“我们明天先签合同，但是钱还没凑够，要过两天周末才凑够钱付给你们”；对方回复“好的”等关于签订合约及办理入户事宜的内容。利好公司出具银行回单显示，2019年10月23日利好公司退回41000元给杨桦。2019年7月8日，致青春公司的股东由明晶晶、卜范彦变更为袁丹慧、廖廷灏。2019年5月30日，利好公司经理由明晶晶变更为梁仲光；同时卜范彦系利好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杨桦与利好公司签订《入户项目服务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杨桦按照协议约定向利好公司支付款项，虽杨桦仅向利好公司支付41000元，但利好公司出具收据明确已收66000元并确定致青春公司开具的25000元收据作废，则表明利好公司已实际收取全额首期款。利好公司未能依约协助杨桦领取广州市入户指标卡、完成落户广州的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应依照双方协议退还服务费用。基于利好公司与杨桦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支付凭证，退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足以推定《服务协议解除书》系真实有效的，利好公司与杨桦的《入户项目服务协议》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故杨桦再行主张协议解除不当。《服务协议解除书》约定在解除之日起15工作日内退还服务费，故杨桦主张利好公司退还剩余款项2500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杨桦所主张按年利率6%计收不当，应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关于违约金计收，杨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好公司称并未收到致青春公司所转入的25000元无需退还，但其出具的收据已明确款项的收取，其认为未收取的，系其与致青春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5月14日判决：一、利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桦支付款25000元及利息(按本金25000元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驳回杨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利好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杨桦负担130元，利好公司负担252元。二审期间，利好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质证意见书、EMS回执，拟证明利好公司在一审时已表示相关收款专用章不是利好公司的；2.公章备案证，拟证明利好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收据的专用章是不一致的，收据是卜范彦私自开出；3.民事起诉状，（2019）粤0106民初2860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卜范彦有欠利好公司钱，其个人信誉有问题，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利好公司;4.《内部通告》《内部处分通报》《对外声明》，拟证明因卜范彦的客户来利好公司闹事，利好公司才发现卜范彦开展违法违规业务并未将钱退给相关人员，其开展的业务与利好公司并不一致；卜范彦和谢丽璇是致青春公司的员工，由于其二人可以随意进入利好公司，所以利好公司出具了对外声明。杨桦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利好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收据上的章是收款专用章，并非财务专用章，一审时利好公司承认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利好公司与致青春公司一起办公，存在人员混同，即使章有问题，也构成了表见代理。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备案时间为2017年，盖章时间为2018年，盖章的是收款专用章，不在提交的公章备案证上，该证据无法证明收款收据的章是虚假的。3.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案是调解结案，并没有认定相关事实。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外声明》的时间是在2018年8月1日，说明此前卜范彦和谢丽璇是利好公司的员工，故2018年6月11日的收据应认定为有效；至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应由其自行解决。二审查明，利好公司曾于2018年8月1日作出《对外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因我司内部业务结构调整，从2018年8月1日起，我司将不会再对外开展任何有关教育、培训、入户的业务。同时以下员工亦于近日前正式离职，其日后的一切行为均与本公司无关，属个人行为，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名单如下：卜范彦、明晶晶、谢丽璇等。另查明，一审法院曾受理杨桦诉致青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0106民初4574号，杨桦主张致青春公司向其返还服务费25000元及利息。一审认定:杨桦与致青春公司签订《入户项目服务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杨桦按照协议约定向致青春公司支付25000元，但致青春公司未能依约协助杨桦领取广州市入户指标卡、完成落户广州的合同约定。基于技能入户方式不能履行，杨桦与利好公司签订《利好公司入户项目服务协议》，入户方式改为特批入户并且利好公司开具的收据明确利好公司承接继续履行协助杨桦入户广州的义务，以及利好公司已确定收取66000元服务费用（包括杨桦向致青春公司支付的25000元），且致青春公司开具的收据已作废，杨桦收到收据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杨桦已确定其与致青春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已解除，由杨桦与利好公司重新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新的合同关系自此成立。利好公司未依约完成入户手续，并不能构成法律关系的回转。故一审法院驳回了杨桦的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再查明，《收款收据》收款单位盖有“广州利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经手人为“谢丽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利好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桦返还服务费25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利好公司主张应由致青春公司向杨桦返还案涉服务费25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利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明确已收到66000元并确定致青春公司开具的25000元收据已作废，说明利好公司认可已向杨桦实际收取66000元的首期款。利好公司主张《收款收据》不真实，其没有使用过该收款专用章。但是，利好公司于2018年8月1日作出《对外声明》，对外表示谢丽璇于2018年8月1日起其行为与利好公司无关，而《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6月11日，早于《对外声明》的作出时间，虽不能确认谢丽璇在处理该份收据时是否是利好公司的员工，但可以证明其曾代表利好公司工作。而且，利好公司提供的公章备案证明中仅能证明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进行过备案，并不能以此证明利好公司从未使用过未备案的收款专用章。其次，《入户项目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利好公司与杨桦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杨桦应向利好公司支付预付款66000元。如利好公司仅收到41000元，但确从未向杨桦主张剩余预付款，也有违常理。再者，(2020)粤0106民初4574号中，杨桦曾向致青春公司主张案涉服务费25000元，一审法院驳回了杨桦的诉讼请求。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收款收据》是利好公司向杨桦所开具，利好公司确认杨桦向其交付的预付款金额为66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利好公司向杨桦返还服务费25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好公司称并未收到致青春公司所转入的25000元，系其与致青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利好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利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上诉人广州利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晞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