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阳市南明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跃,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东,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地址龙里县。 法定代表人:丁某,系该公司行政经理。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与上诉人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8)黔2730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延迟付款利息303,948.49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9日,之后按此标准支付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与2015年11月28日验收合格,至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超过了保修期限,但是,在此期间,一审已实际查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拒付工程款理由,其行为属于恶意拖欠工程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即使上诉人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承担的是修复责任,两者不能相互抵消,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延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应予以就纠正。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在涉案工程未竣工的情况下,已经擅自使用,因此,工程质量问题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且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也超过了工程质量保修期,超过质量保修期后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 上诉人华安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二审法院准许对华安堂公司办公楼、综合生产厂房、食堂宿舍楼工程修复费用进行重新鉴定;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适用的(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严重违反了《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故上诉人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鉴定人主体均不具备注册造价工程师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果失实,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科学,该《价格评估报告》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却以该《价格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重新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由于被上诉人违反规范,弄虚作假、偷工减料,其承建的GMP盖章项目新厂区工程,交付使用后,不断发现工程质量问题,该工程尚在质保期内,他们却不予过问,多次要求其来整改修复都置若罔闻,工程质量问题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300多万的经济损失,一审对此没有进行处理,显然对于上诉人事不公平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后依法裁判。 原审原告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反诉原告)华安堂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77,000元,并支付延迟付款利息303,948.49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9日,之后按此标准支付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贵州省龙里县龙山工业园区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GMP异地改造项目新厂区建设工程违约损失赔偿费用人民币70万元(于2020年5月20日申请变更为350万元);二、判令一建公司对本项目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三、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由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一建公司与华安堂公司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安堂公司将其位于贵州省龙里县龙山工业园的华安堂公司GMP异地改造项目发包给一建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土建、施工图示所有内容(生产设备,净化工程除外),合同工期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元月28日共20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要关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价款1300万元;…第八条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通用条款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基础完工,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一百万元工程款,框架完成支付五百万元工程款,框架完成后的工程款按当月完成产值的85%进行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七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0%,审计完成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7%,剩余3%作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十四日内由发包人向承包人付清(无息)。…其中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部分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1、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2、装修工程为2年;3、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4、供热与供冷系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5、住宅小区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6、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四条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1、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低于施工合同价款的2%,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39万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0元。2、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即2013年8月8日,一建公司即进场施工,工程在2014年4月基本完工时,华安堂公司即入驻使用。2015年4月19日,案涉工程价款经一建公司与华安堂公司进行结算,工程价款为13600000元;同日,两家公司对已付工程款总金额进行了核对,截止2015年7月27日已付工程款为11123000元,欠付2477000元。2015年12月18日案涉工程经施工、监理、勘察、设计、建设单位验收后签署6合格并加盖上述单位印章2018年1月8日,一建公司以向华安堂公司屡次催收案涉工作尾款未果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受理,2018年1月10日,一建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华安堂公司名下价值28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黔2730民初7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华安堂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80万元或查封等值财产。华安堂公司在应诉过程提出未付尾款系因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并于2018年1月28日提起反诉,本院经现场查看,案涉工程的确出现办公楼渗水、食堂基础下沉、建筑墙体裂缝等问题,遂同意其提出反诉,并于2018年2月1日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8年1月28日,华安堂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贵州省龙里县建设工程的质量状况、修复需要的费用、施工中被甩项分部分工程价值进行鉴定。因网上摇号选定的评估机构皓天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无工程质量鉴定资质,本院另选网上公告并摇号,选中的北京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亦无工程质量鉴定资质。2018年8月6日,本院依法指定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工程质量鉴定,该所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编号: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2018］司鉴字第16号-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司鉴字第16号-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根据检测结果,华安堂公司新建ＧＭＰ生产线项目办公楼主体结构垂直度、梁、柱、板、构件混凝土强度、截面尺寸以及钢筋配置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板构件混凝土强度和钢筋配置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个别楼板厚度较设计值偏大。2、建筑墙体砌筑砂浆强度、墙体砌筑质量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多处填充墙未设置拉结筋,不满足设计要求。3、室内地坪出出鼓胀、导致开裂。4、该建筑多处填充墙未按设计或规范要求设置构造措施是填充墙墙体出现开裂、渗水的主要原因。［2018］司鉴字第16号-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根据检测结果,华安堂公司新建ＧＭＰ生产线项目食堂、宿舍楼主体结构垂直度、梁、柱、板、构件混凝土强度、截面尺寸以及钢筋配置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2、建筑墙体砌筑砂浆强度、墙体砌筑质量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大部分填充未设置拉结筋,不满足设计要求。3、该建筑多处填充墙未按设计或规范要求设置构造措施是填充墙墙体出现开裂、渗水的主要原因。［2018］司鉴字第16号-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根据检测结果,华安堂公司新建ＧＭＰ生产线项目综合生产厂房主体结构垂直度、梁、柱、板构件混凝土强度、截面尺寸以及钢筋配置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2、建筑墙体砌筑砂浆强度、墙体砌筑质量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个别填充墙未设置拉结筋,不满足设计要求,且部分拉筋未置于灰缝中,不满足规范要求。3、该建筑部分填充墙未按设计规范要求设置构造措施是填充墙体出现开裂、渗水的主要原因。该报告出具后,华安堂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中遗漏包括办公楼、宿舍楼的地基大范围沉降,造成该区域大面积的地面地砖、地脚线爆裂、玻璃站立柱爆裂;办公楼内多处上下水渗漏,造成多处墙体面层起泡脱落,屋顶石膏板泡水;生产厂房二楼地面面层大面积损切;宿舍楼的二楼渗漏严重;厂区室外地下排污管道一直不能向外部排出污水等施工质量不合格事故部位未进行鉴定,其结果不仅仅对于本项目工程总体质量状况难以评估,也导致下一步工程质量事故修复造价鉴定工作可能无法开展实施。2018年12月4日,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回复》,称根据司法鉴定协议,本次检测和检测收费均是针对华安堂公司新建ＧＭＰ生产线项目食堂、宿舍楼、综合生产厂房主体结构的施工质量,检测内容按照检测方案执行,依次为:（1）建筑基本情况调查;（2）建筑整体垂直度检测;（3）混凝土构件强度检测;（4）混凝土构件外观质量与缺陷检测;（5）混凝土构件钢筋隐蔽情况检测;（6）混凝土构件外观质量与缺陷检测;（7）填充墙及隔墙检测:Ａ．墙体砌筑砂浆强度检测;Ｂ．墙体砌筑质检测;Ｃ．墙体构造检测;Ｄ．墙体裂缝检测及缺陷检测。对于华安堂公司提出的申请书,办公楼室内地坪出现鼓胀、开裂情况已在报告中注明:现场检测时,并未发现宿舍楼大面积地基沉降引起的混凝土结构裂缝;三栋建筑的墙体裂缝和渗水原因已在报告结论中注明。对于申请书其他内容:如地面、地砖、地脚线爆裂、玻璃门立柱爆裂、排污排水等不属于本次房屋主体结构施工质量检测内容。2019年3月10日,华安堂公司再次就2018年11月28日《申请书》中的问题向本院申请,本院要求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补充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回复》,称;“关于华安堂公司申请对《贵州省龙里县龙山工业园区华安堂ＧＭＰ异地改造项目》新厂区建筑工程非主体结构的施工质量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材料,现对来函回复如下,我中心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是按照检测方案进行主体结构质量检测,且方案已经得到申请方的认可后才进行的检测,申请书中所描述的遗漏情况不属于主体结构检测范畴。因此鉴定报告中不存在申请方所述的遗漏。申请方提出的非主体结构工程质量检测问题,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无该检测资质的核发,故我单位不能进行该项检测。2019年4月18日,本院书面告知华安堂公司对其提到的非主体结构出现地面塌陷、漏水等问题的确存在,告知其进行下一评估修复鉴定。2019年4月30日,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向本院出具《关于“贵州华安堂公司新建ＧＭＰ生产线项目食堂、宿舍楼、综合生产厂房”填充墙、地坪质量问题的处理建议》,载明,根据“华安堂公司新建ＧＭＰ生产线项目办公楼、宿舍楼、综合生产厂房鉴定报告”结论,建议对上述建筑采取如下方式进行修复处理:1、室内地坪对室内出现鼓胀、沉降、开裂的地坪,采用砂石重新回填,压实度不小于0.94,并重新浇向混凝土地面。2、填充墙裂缝将填充墙灰缝凿除30-50ｍｍ凹槽,在拉结筋处理范围内满￠2.0（网格尺寸20ｍｍ×20ｍｍ）镀锌钢丝网,宽度每侧不小于500ｍｍ,钢丝网固定10间距300ｍｍ,呈梅花状布置,并采用Ｍ7.5水泥砂浆进行粉刷。对填充填与框架梁间的水平裂缝,先凿除填充墙砌体与梁底松动、不密实的部分,采用干硬性水泥砂浆进行封堵,硬化后挂￠2.0（网格尺寸20ｍｍ×20ｍｍ）镀锌钢丝网,宽度每侧不小于500ｍｍ,并采用Ｍ7.5水泥砂浆进行粉刷。对出现裂缝多、宽度大的墙体,可采用重新砌筑墙体的方式进行修复处理。2019年5月14日,本院函告摇号选择的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编号:中Ｊ240006,资质范围包含工程审价、工程造价等各类标的价格评估及各类损失、有偿服务价格评估的资质）依据《处理意见》对案涉龙里县高新区华安堂公司的综合生产厂房、食堂、宿舍楼修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经现场勘察后,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交《关于华安堂公司工程修复费用的价格评估报告（初稿）》,未加盖公章,在报告中初步评估总价格为5382656元。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一建公司提出该评估是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报告依图纸所测算,不客观、真实,应依据实际测量数据进行核算。本院将该情况向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反馈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出具《联系函》,载明:我司受贵院委托,评估华安堂公司的综合生产厂房、食堂、宿舍楼、办公楼的工程修复费用。评估依据之一为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出具的《关于“华安堂公司新建ＧＭＰ生产线项目食堂、宿舍楼、综合生产厂房”填充墙、地坪质量问题的处理建设》,其中对于填充墙的各种处理方法对应的工程量不明确,我司的评估报告（初稿）为全按重新砌筑处理（因质理鉴定报告中提到部分墙体质量不合格,但未明确具体位置,我司考虑到保证墙体质量为前提,故全部采用重新砌筑）。对于初稿的异议,我司与一建公司已经核对完成,华安堂公司的相关疑问也可处理。为减少分歧与异议,请贵院协调贵州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需对处理意见中填充墙各种处理方法对应的部位进行明确,以便客观合理的作出评估值。本院将该上述情况向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进行转述,该中心于2019年8月27日函复本院称质量检测是按规范要求随对建筑构件进行抽检,不是全部检测;现因工程修复费用评估,需对处理意见中填充墙各处理方法对应的部位进行明确,以便客观合理的作出评估值。所以需对建筑进行补充检测,即对建筑墙体全部进行检测,确定填充墙情况,以便达到墙体修复处理方案的深度要求。检测产生的费用需要另行收费。经向华安堂释明后,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告知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要求其一个月内向本院补充说明涉案工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具体工程名称与工程量进行逐一详细说明。2019年9月28日,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函复本院对于因工程修复费用评估,需确定修复范围的补充检测需另行收费45000元。本院告知申请人华安堂公司另行交费后,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重新补充测量并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检测报告》（报告编号:ＪＧＡ002191200015号）,检测内容为华安堂公司建设项目办公楼、综合生产厂房、食堂宿舍填充墙裂缝及缺陷进行检测,12检测结果为1．办公楼结构形式为3层框架结构,建筑平面呈“矩”形,楼、屋面采用现浇板,填充墙采用小型混凝土空心砌块,实测一层层高为4.2ｍ,二层和三层层高均为3.6ｍ,建筑总高11.7ｍ,现作为办公使用;食堂宿舍楼结构形式为2层框架结构,建筑平面呈“矩”形,楼、屋面采用现浇板,填充墙采用小型混凝土空心砖块,实测一层层高3.6ｍ,二层层高3.6ｍ,建筑总高7.5ｍ;综合生产厂房结构形式为1层框架结构（局部2层）,建筑平面近似“凹”形,楼、屋面采用现浇板,填充墙采用小型混凝土空心砖块,实测一层层高6.0ｍ,二层层高5.0ｍ,建筑总高11.3ｍ。现场检测时,上述建筑物周边没有大的振动源,也没有基坑开挖等对地基有不利影响。我中心于2018年10月受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委托对办公楼、综合生产厂房、食堂主体结构的施工质量进行检测,根据检测结果,办公楼、综合生产厂房、食堂的部分填充墙未设置拉结筋,不满足设计要求。2、根据现场检查,办公楼、综合生产厂房、食堂填充墙均出现不同形式的裂缝,例如,填充墙竖向、斜向、水平裂缝,填充墙与框架梁交接处水平裂缝,填充墙与框架柱交接处竖向裂缝,填充墙在门、窗洞口位置裂缝,部分楼板、墙体渗水,办公楼和食堂宿舍楼出现鼓胀、开裂。并出具了相关数据。一建公司、华安堂公司对该报告均无异议。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的质量及修复方案鉴定收取鉴定费220000元。本院随即将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出具的［2018］司鉴字第16号-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12月16日《检测报告》（报告编号:ＪＧＡ002191200015号）移送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4月8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载明:“…五、价格评估依据（一）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4．《民用建筑可靠性评估标准》（ＧＢ50292-2015）;5．《贵州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2016）》、《贵州省通用安装工程计价定额》（2016）及相关配套文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修缮工程消耗量定额》（ＴＹ01-41-2018）第一册结构工程、第二册装饰工程;6、其他相关规定。（二）委托方提供资料”1．《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函》一份;2、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出具的《关于华安堂公司建筑项目办公楼、综合生产厂房、食堂宿舍楼填充墙裂缝及地坪质量缺陷问题的检测报告（含处理建议）》一份;3、民事起诉状、民事反诉状一份;4、质证笔录一份;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册;7、设计施工图每栋各一套。六、价格评估方法为定额测算法;…八、价格评估结果经过测算,华安堂公司的办公楼、综合生产厂房、食堂宿舍楼工程修复费用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996567.81元,其中办公楼的修复费用为321857.67元;综合生产厂房的修复费用为436410.12元;食堂宿舍楼的修复费用为238300.02元。对此报告一建公司无异议,但认为产生质量的原因在华安堂公司在竣工验收前提前使用工程,应由华安堂公司自行承担。2020年4月24日,华安堂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请求本院指令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修复费用进行复核,重新出具评估报告。本院将该申请书情况告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回复本院,对于华安堂公司提出的（一）办公楼、宿舍楼的地基大范围不均匀沉降、造成该区域大面积的地面砖、地脚线爆裂、玻璃门立柱爆裂;（二）办公楼内多处上下渗漏,造成墙体面层起泡脱落,屋顶石膏板泡水;（三）生产厂房楼地面面层大面积损毁;（四）厂区室外地下排污管道完全损毁,一直不能向外排出污水;（五）生产厂房配电房的备用电源系统未安装;（六）办公楼三楼玻璃顶面接口处渗漏造成三楼地板泡水损坏;（七）与梁、柱连接部位缺少拉结钢筋植入;（八）填充墙裂缝及缺陷修费用中的楼面、地面、墙体渗漏;其中第（一）、（二）、（三）、（四）、（六）因所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中未体现以上内容,没有具体的需要修复部分和处理方案可作为评估依据,故未予评估;第（五）不属于修复费用的评估范围;第（七）已根据质量检测报告标出的部位及处理方案作出相应费用评估;第（八）质量检测报告中虽标有部分墙体渗漏,但未提出具体的修复方案,我司评估人员无法对该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收取评估费25000元。2020年5月20日将原反诉诉请的违约损失70万元申请变更为350万元。2020年6月1日,本院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华安堂公司认为应以2019年7月12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龙里法院提交的《关于华安堂公司工程修复费用的价格评估报告（初稿）》作为案涉工程修复工程的依据,未提及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资质问题。2020年6月8日,华安堂公司向本院提交重新进行司法造价鉴定的申请,请求本院将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重新鉴定,理由:1、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作为本案工程修复费用司法鉴定结论的做法违法,鉴定人不具备相应工程造价鉴定资格;2、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所采用的法律法规依据存在严重偏差和错误,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同日,华安堂公司向本院提交查询一建公司档案,认为实际施工人为王海旭,王海旭挂靠于一建公司。经核实,王海旭系一建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不是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华安堂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一:王海旭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王海旭作为一建公司指派在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收取款项是受一建公司指示,一建公司也提供了王海旭的聘用合同及为其交税的凭证。故王海旭不是实际施工人。 本案争议焦点二:华安堂认为工程存在备用电源设备未安装完毕,并要求评估该笔费用。根据庭审查明案涉工程一建公司于2013年8月8日进场施工,在2014年4月基本完工时,华安堂公司即入驻使用,2015年4月19日,一建公司与华安堂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此时华安堂公司未提出工程存在未完成情况。而2015年12月18日案涉工程经施工、监理、勘察、设计、建设单位验收后签署合格,华安堂公司亦未提出过工程有未完工的情况,并在建设方一栏加盖印章。故本院认为无论工程是否完工,华安堂对案涉工程现状是明知,并予以结算验收的。因此对其提出工程未完工部分价款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备案涉工程修复费用的鉴定资质。根据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资质证书所载,该公司具备工程审价、工程造价所涉及的房地产等标的价格评估及各类损失评估的资质。且华安堂公司在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时未在异议期内对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资质提出异议。故对其在异议期后对鉴定机构的资质提出异议进而拟推翻评估报告并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修复费用依据采用哪一份报告。2019年7月12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关于华安堂公司工程修复费用的价格评估报告(初稿)》未加盖印章,后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做出了说明,称是在无基础数据的情况下按整个工程推倒重作来计算的费用,故该份价格评估报告(初稿)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020年4月8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以双方无争议的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出具的基础数据结合市场价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计算,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案涉工程中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列出的有质量问题处的修复费,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案争议焦点五: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未能进行鉴定的主体工程以外的附属设施是否存质量问题。首先,案涉工程的确存在质量,但导致质量问题的原因责任在建设方还是施工方,双方各持己见。经庭审查明华安堂公司对未竣工验收时(2014年4月)即使用工程,在一建公司向本院诉请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应诉答辩时(2018年1月28日)才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认为在应诉前即向一建公司提出过工程质量,但未举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结合双方合同约定,除建筑物主体外,仅有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渗漏未超出5年的质保期,而引起外墙面渗漏的原因系因填充墙拉结筋不满足设计要求引起,该部分修复费用已包括于(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的评估费用中。 本案争议焦点六:欠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支持利息损失,对于工程款本金经双方结算,的确尚差欠2,47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一建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部分的确存在质量问题,违反了我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JG37-87)第1.0.4条建筑而久年限的规定:“…二级耐久年限50～100年适用于一般性建筑”,而填充墙属于主体结构的围护结构,属于主体结构的一个重要组成作用,在房屋结构中起着重要部分:外墙承担围护结构,承受风荷载,起着保温隔热作用;内墙起着房屋造型、隔断及围护作用。因一建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主体工程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违约,故利息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七:鉴定费用由哪一方承担,案涉工程主体部分的确存在质量问题,鉴定费用系因一建公司主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引发,故由一建公司承担。 综上,华安堂公司应付一建公司工程款2,477,000元;一建公司应付华安堂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修复费用及鉴定费用共计1,241,567.81元(996,567.81元+220,000+2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477,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违约损失赔偿费用共计1,241,567.81元(含修复费用及鉴定费);三、综合一、二判项,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235,432.19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9,0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047元［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付］,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2,431元,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31,616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7,400元［被告(反诉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87元,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9,413元。综合扣减后,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3,629元。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安堂公司上诉主张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因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相应的资质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经审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3月22日已获得《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有效期至2021年3月21日,取得价格评估机构综合涉诉讼类甲级资质证书,具有从事资产评估、工程审价、工程造价的价格评估资质。本案工程质量修复费用的鉴定属于工程造价、资产评估范围,故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而作出(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的两位鉴定师也获得价格鉴定师执业登记证书,也具有鉴定资质。该评估报告也根据相应法律法规规定运用定额测算法对本案工程质量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而华安堂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该评估报告违法或与客观事实相悖,故该评估报告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在一审审理中,华安堂公司对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资质并未提出异议,且确认其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关于华安堂公司工程修复费用的价格评估报告(初稿)》。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作出说明该初稿系对于填充墙的各种处理方法对应的工程量不明确而作出,故该初稿未盖章,不能作为鉴定意见使用。因此,一审认定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贵州省龙里县龙山工业园的华安堂公司GMP异地改造项目2015年12月18日才经施工、监理、勘察、设计、建设单位验收合格,但在2014年4月华安堂公司就已入驻使用。因此,华安堂公司又以涉案工程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应不予支持。而一建公司对基础和主体结构的质量仍然应承担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贵州省建筑科学研究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定鉴定,华安堂公司新建GMP生产线项目办公楼、食堂、宿舍楼、综合生产厂房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并经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19)皓评字第170号《价格评估报告》,经过测算,华安堂公司的办公楼、综合生产厂房、食堂宿舍楼工程修复费用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996,567.81元,该费用应由一建公司赔偿华安堂公司。 一建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华安堂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已于2015年4月19日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3,600,000元,按双方约定应由华安堂公司在竣工验收即2015年12月18日后七日即2015年12月25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0%即12,240,000元,而至2015年7月27日华安堂公司仅支付11,123,000元,该期款项尚欠1,117,000元未支付。双方已约定发包人违约按GF-1999-020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承担责任,该通用条款约定在结算后28日内未支付工程价款的、从第29日起按银行借款利率承担利息。因此,华安堂公司应从2015年5月19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工程款1,117,000元的利息。 双方约定“审计完成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7%”,在诉讼中,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工程已完成审计,而本案工程并非法律规定必须进行审计,故审计不是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华安堂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18日经各方验收合格,华安堂公司应自验收之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未而支付,应从验收之日起计算剩余工程款的利息。贷款利率发布自2019年8月已作调整,对2019年8月以后的利息应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各自所提部份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上诉人各自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8)黔2730民初74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17,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36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违约损失赔偿费用共计1,241,567.81元(含修复费用及鉴定费); 五、驳回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047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400元,合计51,477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96元,由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1,181元;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8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9元,共计34,627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26元,由贵州华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7,7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