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刑初58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1956年4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吴宝刚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女，1958年10月1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吴宝刚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吴宝刚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2009年4月17日出生，满族，学生，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吴宝刚长子。法定代理人张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2012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学生，住天津市蓟州区，系被害人吴宝刚次子。法定代理人张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暨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秀云，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1，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满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镇××村××排××号（户籍地同××）。2019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马继超、刘丽晶，天津瀚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二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吴宝刚的近亲属吴某3、白某、张某2、吴某1、吴某2以要求被告人张某1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子悦、检察官助理丁俊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暨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秀云、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马继超、刘丽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某1及其妻杨某1与吴宝刚三人曾系初中同学，且张某1与吴宝刚自幼相识，关系密切，二人分别成婚后又系邻居关系，且多年来共同承包电力工程。2017年以来，吴宝刚与杨某1始终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间，曾被被告人张某1多次发现，后经沟通、商议，二人均保证不再联系，吴宝刚亦曾向张某1书写保证书，均获其原谅。2019年11月10日15时许，被告人张某1在天津市蓟州区××镇××村××排××号其家中发现杨某1所藏匿的与吴宝刚单独联系所使用的手机，后经张某1质问，杨某1再次承认与吴宝刚仍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该张心生愤怒，其与杨某1先后用手机联系吴宝刚，吴宝刚在饮酒期间接听电话后，随即至其家中，二人见面后均情绪激动，继而在客厅内言语不和、发生口角，该张恼羞成怒，从茶几上拿起水果刀，吴宝刚见状亦从茶几上拿起玻璃杯，杨某1上前未能劝止，即跑出房间寻求帮助。其后，被告人张某1与吴宝刚在相互厮打期间，该张持刀捅刺吴宝刚胸部左侧一刀，吴宝刚持玻璃杯砍砸该张左肩部等处，后双方继续扭打，张某1又持刀捅刺吴宝刚腹部右侧一刀。其后，吴宝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宝刚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肝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未离开现场，公安人员处警后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同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认定，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对张某1从重处罚。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以下代理意见：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张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200元、丧葬费37938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200元、误工费3504.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6598元，共计1644620.48元。被告人张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以下辩解：其承认吴宝刚的死亡结果是其造成的，但其并不想伤害吴宝刚，案发当天其给吴宝刚打电话是为了解决吴宝刚破坏其家庭的事，吴宝刚到其家里后先对其进行攻击，其情急之下才拿水果刀进行回击，后来在夺刀的过程中其并没有主动攻击吴宝刚，是吴宝刚扑倒在其身上时，才失手扎到他的左胸部。其对于附带民事部分发表答辩意见如下：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但目前无力负担相关费用。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吴宝刚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吴宝刚的死亡结果系在夺刀时因重心失衡倒在张某1身上被刺中左胸部所致，并非张某1有意刺入，张某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张某1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自首，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具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其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1与被害人吴宝刚自幼相识，二人分别成婚后均居住于本市蓟州区××镇××村××排，平时来往密切。2017年2月间，张某1发现吴宝刚与张某1之妻杨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与吴宝刚产生矛盾。2019年5月，张某1再次发现吴宝刚与杨某1仍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吴宝刚为此向张某1书写保证书并承诺不再与杨某1联系，后吴宝刚送给杨某1一部深蓝色ｖｉｖｏ手机进行单独联系。2019年11月10日15时许，张某1在其家中发现杨某1所藏匿的ｖｉｖｏ手机，在张某1的质问下，杨某1承认其与吴宝刚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张某1遂给吴宝刚打电话，提出当面解决此事。吴宝刚在饮酒期间接听电话后，随即来到张某1家中。在二人争吵过程中，因吴宝刚对张某1施以言语刺激，致张某1恼羞成怒，当即从客厅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吴宝刚见状亦从茶几上拿起一玻璃杯砸向张某1。期间，杨某1因劝阻二人互殴未果，遂外出寻求邻居帮助。后双方在厮打过程中，张某1左手持刀先后刺中吴宝刚腹部、胸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杨某1等人返回现场时，双方已停止打斗。经现场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吴宝刚被送至医院救治，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张某1得知他人报警未离开现场，公安人员处警后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宝刚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肝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归案经过的证据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9年11月10日16时20分，本市蓟州区××镇××村××排8号村民吴某3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营房村有人持刀伤人，伤者已被120拉走。公安蓟州分局接警后即派员赶赴现场处置，经现场调查走访，了解到报警人吴某3的儿子吴宝刚在××镇××村张某1家被张某1用刀捅伤，现已被送往蓟州区人民医院治疗。民警与120急救中心核实，吴宝刚已死亡。后民警将在营房村2区2排15号家中等待的犯罪嫌疑人张某1口头传唤至公安蓟州分局官庄派出所接受调查。公安蓟州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2.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录、病情告知书、心电图、蓟州区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证明：2019年11月10日16时19分，被害人吴宝刚被送至蓟州区人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胸部、腹部被刀刺伤，患者送来时已经意识丧失，血压、心率为0，无自主呼吸，颈动脉无脉搏，心电图呈一直线，于当日18时8分停止抢救。（二）证明本案案件起因的证据1.被害人吴宝刚于2019年5月7日所书写的《保证书》证明：吴宝刚承认其与张某1的妻子杨某1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向张某1保证不再与杨某1有任何联系和往来。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张某1的妻子，张某1和某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其和张某1、吴宝刚都是初中同学。两三年前其和某开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有一次张某1发现其和某聊天记录很暧昧，让其和某别再联系了，吴宝刚也答应了。后来吴宝刚给其买了一部白色ｖｉｖｏ手机单独联系，但在2019年5月份被张某1发现了，其承认仍然和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吴宝刚还给张某1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打扰其和张某1的生活。但没过多长时间，吴宝刚又给其买了一部深蓝色ｖｉｖｏ手机进行联系。2019年11月10日下午，其和张某1想把家里的18600元现金存进银行，在找钱的过程中张某1发现了其和某单独联系的手机，其承认还在和某偷偷联系。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杨某1的哥哥，2019年5月份，杨某1和张某1打架了，杨某1到其家里住了几天。其问张某1和杨某1打架的原因，张某1说杨某1和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给其看了一部杨某1和某单独联系的手机，其看了手机上二人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一些露骨、暧昧的内容。后来经过其劝说，张某1把杨某1接回家和好了。4.证人冀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杨某1的嫂子，其听说张某1和某是发小，之前关系很好，后来因为杨某1发生矛盾。其在2017年听张某1说过杨某1跟吴宝刚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5月其听说他们两口子又因为杨某1与吴宝刚的男女关系问题发生了矛盾，三个人来其家里解决的这件事，吴宝刚还给张某1写过保证书。5.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吴宝刚的母亲，张某1和某是发小，两个人关系很好。2019年5月的时候，张某1找到其说吴宝刚和张某1的媳妇杨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张某1要和杨某1离婚，但是其不相信张某1说的话。6.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我和某是发小，而且我跟吴宝刚、杨某1是初中同学，我和杨某12010年结婚后，住在蓟州区××镇××村××排××号，吴宝刚家在我家斜对面。我们两家关系比较好，来往比较多。2017年情人节凌晨2点左右，我发现杨某1跟吴宝刚的微信聊天内容很暧昧，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杨某1承认了她跟吴宝刚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后我和杨某1、吴宝刚谈了一次，他俩保证不再联系。2019年5月的一天，我看见杨某1在藏一部手机，就用软件恢复了手机信息，里面都是杨某1跟吴宝刚暧昧聊天的内容。这件事之后，我就把杨某1赶到他哥哥杨某2家住去了，最后吴宝刚也给我写了保证书，后来我也就原谅了杨某1。2019年11月10日下午3点左右，我想把家里的现金18600元找出来存到银行里，当我翻看西屋衣柜时找到一部手机，就问杨某1这部手机是哪来的，杨某1告诉我是吴宝刚给她的，我当时就明白吴宝刚跟我老婆不正当男女关系还没有断。7.随案移送清单、手机物证照片、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津公技鉴字［2020］第00003号、津公技鉴字［2020］第01724号检验结果证明：吴宝刚送给杨某1手机进行单独联系及二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情况。（三）被告人张某1实施杀人犯罪的证据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灰色塑料把水果刀一把（刀把、刀身已分离）。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张某1和其都给吴宝刚打过电话，让吴宝刚过来。后吴宝刚来到其家里，把院门关上了。当时吴宝刚喝了酒，情绪比较激动，一进屋就对其说“你没有家了，回来我带你走，给你一个家”。张某1就问吴宝刚，你咋保证的，然后就用脚踹了吴宝刚，这时两个人就抓在一起打了起来，其还看到吴宝刚从茶几上抄起玻璃杯去砸张某1，然后张某1侧着身子伸胳膊朝吴宝刚上半身打。其就赶紧去拉开他们，但是没有拉开。其就跑出去叫邻居“二嫂子”来帮忙劝架。等回来的时候看见吴宝刚已经倒在沙发上了，身上还有不少血。民警到现场后，其在地上找到折断的水果刀后交给民警。吴宝刚、张某1、杨某1的手机通话记录照片，对杨某1关于2019年11月10日案发前张某1、吴宝刚、杨某1之间用手机通话的证言内容予以了佐证。3.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吴宝刚的父亲，张某1和某是从小玩到的朋友，他们两家住斜对门。2019年11月10日下午，其从蓟州区回来，在路上遇到邻居王福中说吴宝刚让张某1扎了，要够呛，已经被送进县医院了。随后其拨打了110，过了几分钟民警就来了，其看见民警进到张某1他们家，过了一会儿民警把张某1带走了，随后其就去了县医院，到医院以后其发现吴宝刚身上有刀伤。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和张某1、吴宝刚是邻居，2019年11月10日下午，其在家里听到门外有人喊，之后看到张某1的两个女儿和杨某1一边哭一边让其救命，其就跟着杨某1去了她家里。到了东屋客厅后，其看到张某1在靠南墙的沙发上坐着，手上有血，又看到吴宝刚头朝南躺在客厅靠东墙的沙发上，肚子和沙发上都是血。杨某1用其电话打的120急救电话。大夫给吴宝刚抢救时，其问张某1刚才发生了什么，张某1说自己杀人了，并让其赶紧报警，他自首去。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在现场先后找到了一个刀把和一个刀身。5.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其和张某1、吴宝刚是邻居，2019年11月10日下午3点至4点之间，张某1的媳妇杨某1领着两个孩子哭着在其家门口喊，让其上张某1家瞅瞅去，说是出事了。其就跑进张某1家，看到张某1坐在客厅南面的沙发上，吴宝刚斜靠在客厅东面的沙发上，当时吴宝刚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偶尔睁一下眼，之后120救护车就来了。6.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其是张某1、杨某1的女儿，11月10日下午，其在家听到其父亲和某在嚷嚷，其母亲杨某1让其去隔壁叫其邻居“二妈”过来，其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吴宝刚和其父亲张某1在互相踹对方。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本市蓟州区××镇××村张某1家。该户为农宅，坐北朝南，东西两侧是住户，南北两侧是村街。现场南门内是南北通长的过道，过道东侧分为客厅、东卧室、北卧室，过道西侧分为厨房、西卧室、卫生间、杂物间和洗澡间。客厅内靠东墙有沙发，沙发上有靠枕和沙发垫。北侧靠枕上有31×19厘米的血迹（提取靠枕上血迹），沙发垫上靠近南侧扶手处有26×25厘米的血迹（提取沙发垫上血迹）。靠南墙有两个沙发，沙发北侧有茶几。茶几北侧地面41×22厘米范围内散在有滴落血迹（提取地面血迹），茶几西侧地面有一损坏的垃圾桶。靠西墙有单人床和吊椅。靠北墙根的地面上有笤帚和杯子碎片。客厅北侧连通东卧室，室内靠西墙有双人床和梳妆台。8.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证明：公安机关经对被告人张某1进行人身检查，提取张某1毛衣前胸、毛衣右袖口、右鞋帮上血迹各一份。检查中发现张某1左手小指有浅表划伤，并提取张某1血样一份。经对现场水果刀进行检查，提取刀柄拭子、刀刃上血迹各一份。9.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津公蓟技鉴字[2019]第010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尸表检验：被害人吴宝刚身长183cm，双侧耳腔、鼻腔、口腔未见异常分泌物流出。口唇粘膜无破损，牙齿无松动。头皮未见挫伤，未触及血肿，面部无明显外伤痕迹，颈部无扼、勒痕迹，胸廓对称无畸形，左乳头内下3cm处可见1.8×0.7cm创口，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达左侧胸腔，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侧季肋部可见2×0.8cm创口，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达腹腔，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余肢体未见明显外伤异常。（2）解剖检验：“一”字形纵向切开胸腹部皮肤及皮下组织，见胸部创口自左侧4、5肋间锁骨中线处入左侧胸腔，可见胸腔积血1200ml，心包破裂6cm，心尖可见1.5×0.4cm破裂口，与左心室贯通；腹部创口自右侧肋弓处入腹腔，腹腔积血300ml，肝脏右叶可见2×0.1cm破裂口。（3）毒化检验：（津公技鉴字[2019]第08000号）从吴宝刚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37.2㎎/100ml，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和毒鼠强成分。论证：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侧胸部、右上腹部损伤具有明显出凝血等生活反应，故认定为生前伤。②根据死者身上创口创角一侧钝一侧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且无组织间桥，分析其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现场提取的水果刀能够形成上述损伤。③根据毒化检验，从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37.2㎎/100ml，未达致死量；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和毒鼠强成分，故可排除其因上述毒物中毒导致死亡。④根据尸体检验见死者心脏及肝脏破裂，故分析其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所致。鉴定意见：吴宝刚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0.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津公技鉴字［2019］第08019号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靠枕上血迹、沙发垫上血迹、地面上血迹、张某1毛衣右袖口血迹、水果刀刀刃上血迹、水果刀刀柄拭子、张某1毛衣前胸血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吴宝刚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4633×1031。11.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我给吴宝刚打电话，让他到我家来把跟我老婆男女关系的事情说清楚。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吴宝刚到我家了，我就冲着吴宝刚骂街，吴宝刚跟我说：“不和你解决了！”然后他又转身跟杨某1说：“咱俩有家。”吴宝刚对杨某1说完这话，他俩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我，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没考虑后果，本意我真没想拿水果刀刺他，当时就是太生气了，就下意识把茶几上的水果刀拿起来，刀是塑料把手，全长有10多公分。这时我老婆让我闺女去找邻居来劝架，但吴宝刚进我家院时把院门锁上了，所以孩子开不开门，杨某1就跟着出去开门找邻居。吴宝刚看到我从茶几上拿了水果刀，可能也急眼了，抄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砸到我左肩上又掉到地上摔碎了，然后我左手拿着刀，刀尖朝前，下意识持刀扎了他一下，这一刀扎在他的右侧了，大概位置是腹部或者肋部，具体部位我没有注意。我挡完这一下之后，自己也完全站起来了，然后吴宝刚就右手攥着我拿着刀的左手，往我身上扑，我同时也是顶住劲，把刀尖朝着他左胸附近的位置，用力持刀往前扎，随后我跟吴宝刚就在沙发搂在一起，等我发现他身上有血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动弹了，我把压在我身上的吴宝刚推开后，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刀只剩下刀柄了，刀刃不知道哪去了。他当时头朝南面朝西，躺在东侧沙发上，没有说话，喘着大气。这时我媳妇和邻居“二嫂子”来了，我们已经打完了，我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就让“二嫂子”用她自己的电话打120求救，之后我还让她打110报警，她说别人已经报警了。过了一会儿120来了，我还嘱咐救护人员说吴宝刚喝酒了，别用与酒精起冲突的药。一会儿警察来了，也把我带走了。证人李某的证言对张某1关于其曾向120救护人员讲过别对被害人使用与酒精有冲突的药物的供述，予以了佐证。（四）其他相关证据材料1.被害人、被告人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吴宝刚、被告人张某1的身份情况。2.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打击犯罪侦查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某1供述其曾被被害人吴宝刚使用玻璃杯击打左肩。张某1到案后，办案人员曾对张某1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相关位置存在伤情。另查明，被告人张某1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白某、张某2、吴某1、吴某2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丧葬费部分，按上一年度（2019年）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75876元计算6个月，共计37938元；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部分，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以上赔偿数额总计37938元。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张某1是否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以及其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1）从主观方面来看，被告人供述、证人杨某1、杨某2、冀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吴宝刚手书的保证书、手机物证照片及提取在案的手机通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张某1在案发前曾多次发现吴宝刚与其妻杨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对吴宝刚产生不满情绪。案发当日，张某1因再次发现吴宝刚与杨某1私下联系的手机，遂要求与吴宝刚当面对质。吴宝刚来到张某1家中后，再次对张某1施以言语刺激，致使张某1自述其被吴宝刚“彻底激怒了”，在冲动情绪的支配下“没考虑后果”，“下意识把茶几上的水果刀拿起来”，捅刺的部位为吴宝刚的腹部、胸部等人体要害部位，且创口深达腹腔、胸腔。从其使用的工具、捅刺的部位、打击的力度等情节综合判断，足以认定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尽管张某1在案发后曾有参与对被害人救护的情节，但并不影响其因心情激愤、情绪失控而在作案时不计犯罪后果的主观心态。此外，张某1虽辩解其无意伤害吴宝刚，但在其捅刺完吴宝刚第一刀后，吴宝刚为阻止其继续捅刺，赤手空拳抓住张某1左手腕，而张某1并未作出将水果刀扔弃或停止攻击被害人的相关举动，而是仍然持刀与被害人扭打，进而捅刺吴宝刚第二刀，足见其在作案时犯意的连贯性。（2）从客观方面来看，在案鉴定意见显示，被告人张某1持刀刺破被害人吴宝刚的心脏、肝脏，致吴宝刚失血性休克死亡，与张某1所作其持刀分别捅刺吴宝刚右上腹部及胸部左侧一刀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尽管张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部位的先后顺序存在辩解，但并不影响对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此外，张某1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明知自己的捅刺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客观上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最终伤害结果明显超过一般过失伤害行为的力度，不属于过失犯罪中“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情形，辩护人关于吴宝刚系重力失衡导致身体自行扎进水果刀的辩护意见，既不符合常理，亦与张某1在侦查阶段所作其与吴宝刚在争夺水果刀时“顶住劲，把刀尖朝着他左胸附近的位置，用力持刀往前扎”的相关供述相互矛盾。因此，张某1关于其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提张某1的行为应属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悖，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张某1到案以后是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以及是否构成自首。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案件来源及张某1的供述能够证明，本案案发后，张某1得知他人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赶来后无拒捕行为，归案后交代了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吴宝刚并致其死亡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关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中，“主要犯罪事实”包括对被告人行为性质的认定具有决定意义的事实、情节和对量刑具有重大影响的事实、情节。本案中，张某1虽承认吴宝刚的死亡结果与其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在涉及是否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这一关系到本案定罪量刑的关键情节上，辩称吴宝刚被扎到左胸部系夺刀时摔倒所致，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形，已经超出一般意义上对本人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故应当认定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予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所提张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张某1是否具有其他从轻处罚情节。经查，本案案发前，被害人吴宝刚与被告人张某1自幼相识、关系密切，且明知张某1与杨某1系合法夫妻关系，仍长期与杨某1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不仅有违公序良俗和社会主义道德风尚，且在案件起因上负有直接责任和明显过错。案发当日，因张某1再次发现吴宝刚破坏其家庭的相关证据后，遂打电话要求与吴宝刚当面解决此事，吴宝刚酒后进入张某1家中后不仅未能冷静处理，反而对张某1施以言语刺激，进而引发肢体冲突，是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冲突升级的直接原因。张某1持刀捅刺吴宝刚的行为虽然客观上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的后果，但其实施故意杀人系基于义愤引发的突发性犯罪，在犯罪情节上尚不属于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案发后，张某1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处置，并参与对被害人吴宝刚的救护，到案后有一定悔罪表现。其行为虽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对其主动投案的情节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因此，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张某1到案后具有悔罪表现，据此请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依照法律规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所提张某1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对张某1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张某1的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白某、张某2、吴某1、吴某2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0日起至2034年11月9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张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白某、张某2、吴某1、吴某2丧葬费人民币37938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白某、张某2、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文波审 判 员  王少兵人民陪审员  范宝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马国正书记员刘皓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