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4065232X9。 法定代表人：汪卓，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三元巷****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梦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晟然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义乌小商品城**楼**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MA3CA17Q82。 法定代表人：范允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光村汽渡路码9142011769834631XN。 法定代表人：邱荣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男，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靓，湖北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劳务）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晟然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晟然材料）、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劳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0591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山东晟然材料、中交二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江苏建工劳务未与山东晟然材料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山东晟然材料无权向江苏建工劳务主张权利。首先，《外墙施工班组协议》《外墙施工合同》《外墙抹灰补充协议》加盖的印章均为“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广利港项目专用章”，江苏建工劳务未刻制过上述印章，上述三份协议并非江苏建工劳务签订。其次，江苏建工劳务提交一份由山东晟然材料向湖北苏商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承诺书》，足以证明江苏建工劳务与山东晟然材料不存在合同关系。二、江苏建工劳务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单位，而山东晟然材料主张的款项中既包括人工费也包括材料费，明显与江苏建工劳务的承包范围不同。首先，江苏建工劳务与中交二航签订《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在涉案工程中约定甲供材、甲供设备，而江苏建工劳务在涉案工程中提供的是劳务而不包含相关材料。其次，从山东晟然材料向湖北苏商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承诺书》内容来看，山东晟然材料在涉案工程中的人工费已经全部收到。而江苏建工劳务在涉案工程中是劳务分包，即使山东晟然材料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其也无权向江苏建工劳务主张人工费之外的费用。关于材料费，山东晟然材料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三、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山东晟然材料的诉讼请求。对账单、结算单属于两个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行为，江苏建工劳务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单位，即使山东晟然材料存在真实的施工行为，也应当是由江苏建东劳务向其出具对账单、结算单，其他人无权代表江苏建工劳务出具相关文书。山东晟然材料无证据证明陈江峰等人是涉案项目负责人，江苏建工劳务也未对陈江峰等人授权，其出具的对账单、结算单对江苏建工劳务不产生法律效力。山东晟然材料是本案原告，其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以及施工工程量。四、江苏建工集团不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苏建工劳务设立时，其股东江苏建工集团已经实际缴纳出资，并出具了验资报告，应当由江苏建工劳务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虽然江苏建工劳务设立时为一人公司，但公司和股东之间的工作及人财物等都是相互独立的，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江苏建工集团不应当对江苏建工劳务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中交二航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交二航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其应当履行施工义务，但中交二航并未实际施工，亦未履行其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的监督、管理义务。如果山东晟然材料作为无施工资质的单位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实际施工行为，中交二航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山东晟然材料、中交二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晟然材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苏建工劳务支付山东晟然材料工程款1,342,804.93元并赔偿损失（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江苏建工集团对上述工程款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中交二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建工劳务、江苏建工集团、中交二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江苏建工劳务向中交二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江苏建工劳务副总经理费建平为其单位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东营广利港辅建区工程的房屋建筑与安装施工工程的投标活动中以其单位名义签署投标书和投标文件，与招标人协商、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 2017年6月6日，江苏建工劳务（乙方）与中交二航（甲方）签订《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因施工实际需要，确定将承建的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交由乙方实施，并约定工程数量、合同金额、合同工期、工程质量等事项，费建平作为乙方代表签字确认。 2017年8月17日，山东晟然材料法定代表人范允超代表山东晟然材料（乙方）与江苏建工劳务（甲方）签订《外墙施工合同》和《外墙施工班组协议》各一份，《外墙施工班组协议》中甲方代表陈江峰签字确认，加盖江苏建工劳务广利港项目专用章。《外墙施工合同》中甲方代表施永利、陈江峰签字确认，加盖江苏建工劳务广利港项目专用章。合同约定甲方将东营广利港辅建区工程（包括办公楼、消防站、消防站训练塔、供水调节站、变电所、生产车间、综合仓库）单体外墙抹灰、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工期自2017年8月20日开始至2017年12月5日结束。合同约定了计量方式及单价，原、被告签订外墙抹灰补充协议约定“关于外墙抹灰及保温、车间及仓库为50mm、60mm厚B1级挤塑聚苯板保温外墙面，综合单价为123.75元/平米（含税、统算）”。施工过程中山东晟然材料、江苏建工劳务工作人员签署零星用工签证单。2017年12月6日陈江峰、王民华、王沈在工程量计算单中签字确认。山东晟然材料履行施工义务后，2017年12月31日范允超、王沈、施永利、施奔奔、陈江峰签署现场测量结算单。山东晟然材料于2018年1月16日向江苏建工劳务出具对账函，载明总工程金额2,302,804.03元，已支付工程款金额170,000元，依据《东营广利港辅建区工程（包括办公楼、消防站、消防站训练塔、供水调节站、变电站、生产车间、综合仓库）单体外墙抹灰、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贵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前应付至2,072,523.63元，已付款170,000元，尚欠我公司1,902,523.63元。陈江峰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同时签署“以上为现场核对量，最终结算以公司预算部门审核确认工程量”意见。2018年2月11日，费建平与山东晟然材料法定代表人范允超签署结算单，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承包的中交二航局山东省东营市广利港项目由乙方山东晟然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承包的外墙保温、真石漆项目，合计工程款约2,302,804.93元整，已付180,000元整，2018年2月11日付850,000元整，下欠1,272,804.93元整，于2018年4月30号以前付下欠的50%，于2018年5月31号以前付全部余款。以上款项以最终决算为准。”山东晟然材料主张于2018年6月22日收到10万元工程款，认可截至庭审时江苏建工劳务已付款96万元，尚欠1,342,804.93元。2018年5月15日中交二航向江苏建工劳务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江苏建工劳务妥善处理好欠薪等事宜。中交二航主张已支付及代付工程款共计9,890,272.49元，江苏建工劳务主张实际收到工程款8,193,259.88元，并主张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费建平。 另查明，陈江峰、施奔奔、施永利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山东晟然材料无相应施工资质。涉案工程已经办理交工验收和交付使用。2015年2月1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江苏建工集团系江苏建工劳务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山东晟然材料与江苏建工劳务签订并实际履行了《外墙施工合同》。山东晟然材料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江苏建工劳务签订的《外墙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建设工程经交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山东晟然材料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建工劳务授权费建平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务，陈江峰、费建平在对账函、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为江苏建工劳务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江苏建工劳务承担，江苏建工劳务辩称其将工程内部承包给费建平不影响其责任承担，其申请追加费建平作为被告的主张，山东晟然材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苏建工劳务未提供公司预算部门审核确认的具体数额和最终决算款项数额，根据负责人出具的对账函、结算单显示欠付数额以及山东晟然材料认可收到的款项数额，江苏建工劳务尚需向山东晟然材料支付工程款1,342,804.93元。费建平向山东晟然材料出具的结算单中明确了具体的付款时间，山东晟然材料主张赔偿2018年6月23日后利息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实际付款情况和山东晟然材料实际主张利息损失依法应自2018年6月23日起算。涉案债务形成的时间和约定的还款时间均在2015年2月1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该段期间内江苏建工集团系江苏建工劳务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当时江苏建工劳务独立于江苏建工集团的财产，山东晟然材料主张其对江苏建工劳务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交二航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山东晟然材料主张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晟然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1,342,804.9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付工程款1,342,804.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1,342,804.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山东晟然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85元，由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案中，江苏建工集团虽提出上诉，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本案按江苏建工集团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于江苏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山东晟然材料提交的江苏建工劳务关于费建平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江苏建工劳务授权费建平以江苏建工劳务名义签署投标书和投标文件，与招标人协商、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执行与此有关的事项；需要说明的是，该授权委托书与江苏建工劳务提交的《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内部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中“费建平为东营广利港辅建区工程的房屋建筑和安装劳务工程施工责任人”的内容相印证。山东晟然材料提交的江苏建工劳务关于陈江峰的任命书，能够证明江苏建工劳务任命陈江峰为东营广利港辅建区工程的房屋建筑和安装工程材料项目负责人，江苏建工劳务虽对任命书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费建平、陈江峰所从事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民事行为系职务行为正确。本案中，山东晟然材料提交的《外墙施工班组协议》《外墙施工合同》《外墙抹灰补充协议》，不但盖有“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广利港项目专用章”，同时还有作为东营广利港辅建区工程的房屋建筑和安装工程材料项目负责人陈江峰的签字，江苏建工劳务仅以江苏建工劳务未刻制过该印章，继而否认江苏建工劳务与山东晟然材料签署过上述文件，该诉讼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综上，费建平、陈江峰在对账函、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对江苏建工劳务具有法律约束力，江苏建工劳务应向山东晟然材料承担欠付工程款的清偿责任。 从江苏建工劳务与中交二航签订的《东营港广利港区辅建区工程房屋建筑与安装劳务施工合同》，以及山东晟然材料与江苏建工劳务签订的《外墙施工班组协议》《外墙施工合同》《外墙抹灰补充协议》内容来看，案涉协议均系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建设工程转包或非法分包。江苏建工劳务上诉中罔顾本案事实，双重标准对待江苏建工劳务与中交二航、山东晟然材料之间签订的协议，关于江苏建工劳务提出的山东晟然材料无权向其主张人工费之外费用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江苏建工劳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山东晟然材料与江苏建工劳务签订的《外墙施工合同》《外墙施工班组协议》《外墙抹灰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涉案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工验收并实际使用，江苏建工劳务依法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山东晟然材料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中交二航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江苏建工劳务主张中交二航未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中交二航应承担向山东晟然材料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需要说明的是，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劳务在本案中递交同一上诉状，且上诉状明确苏建工集团与江苏建工劳务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因此，江苏建工集团应依法预交上诉费用，其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本案按江苏建工集团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关于江苏建工劳务提出的江苏建工集团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该主张对于江苏建工劳务不具有上诉利益，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江苏建工劳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案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处理； 二、驳回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5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