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5民初6044号原告：孙后根，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海，天津君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利，宝坻区正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明魁，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告：天津市宝坻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开元路与渔阳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康德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桂祥，天津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业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人民西大街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张金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生，总经理。被告：王程伟，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告：张云舒，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第三人：周学丽，女，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原告孙后根与被告王明魁、天津市宝坻区城市管理委员会（简称城市管理委员会）、天津业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业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后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利、被告王明魁、城市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桂祥、业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生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本院依原告孙后根申请追加王程伟为被告，追加周学丽为第三人；依被告王明魁申请追加张云舒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1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后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海、刘振利，被告王明魁、城市管理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桂祥、业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生、被告王程伟及第三人周学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云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后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明魁给付工程款961,429元，业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城市管理委员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孙后根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明魁给付工程款961,429元；2．判令业晟公司、王程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撤回对城市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4日，城市管理委员（原名称为天津市宝坻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与业晟公司签订协议书，城市管理委员会将开元路东侧绿化工程发包给业晟公司，工程内容为绿化工程、铺装工程、给水工程及设施工程，工程总价款为1,877,918元。业晟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明魁。王明魁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孙后根，并于2018年3月23日与孙后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施工费用为1,600,000元，其他内容与原协议相同。孙后根按照约定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9年10月1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城市管理委员会。王明魁与王程伟系合伙关系，张云舒是王明魁的现场负责人。王明魁通过张云舒给付孙后根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欠工程款961,429元未给付。故此，提起民事诉讼。王明魁辩称，请求驳回孙后根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王明魁并非涉诉工程的当事人，仅是介绍人。张云舒承揽涉诉工程后让王明魁联系施工人，王明魁通过朋友介绍孙后根施工。因张云舒与孙后根互不信任，故此，由王明魁与孙后根签订了施工协议。协议签订后，王明魁曾与张云舒一起到施工现场确认施工进度，此后就不再参与，亦不再联系张云舒。王明魁从未结算或支付过工程款。城市管理委员会辩称，涉诉工程发包给业晟公司，合同价款为1,877,918元，因工程量缩减及工程设施短缺等原因，涉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1,719,395元。城市管理委员会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业晟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理由如下：2017年，业晟公司经过公开投标承揽了涉诉工程，中标价为1,877,918元，因工程量缩减等因素，工程结算价款为1,719,395元。业晟公司将该工程交由王程伟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城市管理委员会向业晟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业晟公司扣除了税款及投标成本等费用后，全部给付王程伟及王程伟指定的孙后根、周学丽。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三人已出具收款凭证，确认业晟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并承诺不再向业晟公司主张工程款。王程伟辩称，业晟公司的陈述属实，不同意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理由如下：王程伟承包涉诉工程后，转包给张云舒施工，并将工程款给付张云舒。王程伟对于张云舒转包的事实并不知情，亦与王明魁、周学丽、孙后根不相识。2020年7月22日，孙后根、周学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找到业晟公司，要求业晟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王程伟与张云舒联系，经过与张云舒、周学丽共同沟通磋商之后，通知业晟公司将工程尾款338,571元给付孙后根、周学丽，其余85,000元作为王程伟转包工程的提成。孙后根、周学丽、王程伟共同出具收款凭证确认业晟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并承诺不再向业晟公司主张权利。孙后根与王程伟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张云舒未作答辩。周学丽述称，涉诉工程是王明魁转包给孙后根，其作为孙后根的项目经理，负责涉诉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张云舒是王明魁的现场代表。涉诉工程因存在减项等原因，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1,719,395元，该款由城市管理委员会分三次给付业晟公司，其中第二次、第三次的付款支票均由周学丽转交业晟公司。张云舒给付工程款合计300,000元。因王明魁不给付孙后根工程欠款，在得知城市管理委员会支付工程尾款后，周学丽与孙后根找到业晟公司要求直接截取工程款。业晟公司表示工程转包给王程伟，并找来王程伟处理。王程伟在与张云舒沟通后，通知业晟公司给付孙后根工程款338,571元，其余85,000元由王程伟领取。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领取了工程款并共同出具收款凭证，确认业晟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并承诺不再向业晟公司主张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天津市宝坻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改建为城市管理委员会。2017年，天津市宝坻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发包宝坻区开元路东侧绿化工程。业晟公司经过公开投标承揽了该工程，并于2017年7月24日与天津市宝坻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以下称为《协议书1》），《协议书1》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开元路（潮阳大道-开元路）东侧绿化工程，工程地点：开元路（潮阳大道-开元路）东侧。二、工程内容：绿化工程、铺装工程、给水工程、设施工程等，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三、合同工期：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23日。四、质量标准：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五、合同价款：1,877,918元。协议签订后，业晟公司将涉诉工程转交王程伟施工，由王程伟自负盈亏。王程伟又将工程转包给张云舒。孙后根是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后根依据2018年3月23日与王明魁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称为《协议书2》）施工涉诉工程，《协议书2》约定：王明魁为发包人，孙后根为承包人，工期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合同价款为1,600,000元（含税），其他约定与《协议书1》相同。孙后根认可《协议书2》是根据《协议书1》签订。周学丽作为孙后根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现场管理。涉诉工程于2019年10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城市管理委员会。因涉诉工程存在减项，结算价款为1,757,531元。此外，施工方实际种植的树木及安装设施短缺导致扣款38,136元。城市管理委员会最终应付工程款为1,719,395元，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城市管理委员会分三次将全部工程款给付业晟公司，分别为：2019年1月30日付款563,000元，2019年8月27日付款563,000元，2020年7月14日付款593,395元。业晟公司收取工程款后为城市管理委员会开具了税票（税率10%），并在扣减了税款、投标成本等费用后，将其余工程款1,460,371元全部支付给王程伟及其指定的孙后根和周学丽。2020年7月22日，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共同为业晟公司出具收款凭证，载明：今有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收到业晟公司给付的开元路东侧绿化工程款（尾款）423,571元，其中85,000元汇入王程伟账户，其余338,571元汇入周学丽账户，以上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业晟公司及魏振生不欠工程款。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承诺如出现纠纷与业晟公司及魏振生无关，同意承担因此给业晟公司造成的损失。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对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孙后根主张工程尚有欠款，确认业晟公司付清工程款显失公平，其承诺无效。孙后根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638,571元，其中张云舒给付300,000元，王程伟指令业晟公司给付338,571元。各方当事人关于涉诉工程的转包情况表述如下：业晟公司将工程转给王程伟，该事实经王程伟与业晟公司共同确认，因此，王程伟是转包的第一环节；王程伟称与王明魁、孙后根、周学丽不相识，将工程转包给张云舒并向张云舒支付工程款，王程伟为此提供了向张云舒付款的微信记录印证付款事实。周学丽陈述：其与孙后根去业晟公司截取尾款时，王程伟联系张云舒，是在与张云舒沟通后，王程伟指令业晟公司给付了孙后根工程尾款。由此可见，张云舒是转包的第二环节。孙后根是实际施工人，孙后根确认张云舒向其支付了300,000元工程款，并提供了张云舒的付款凭证。张云舒从王程伟处转包涉诉工程后，向实际施工人孙后根直接支付工程款履行发包人的义务，证明张云舒与孙后根之间再无其他转包环节，是直接转包的关系。至于孙后根与王明魁签定涉诉合同并非与张云舒签订，王明魁称其为张云舒介绍孙后根施工涉诉工程，因孙后根与张云舒互不信任，故由王明魁代张云舒与孙后根签订涉诉合同。张云舒对王明魁主张的代签合同的事实未予确认。孙后根坚持认为张云舒是王明魁的现场代表，不对张云舒主张权利。另查，孙后根不具有涉诉工程的施工资质。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1》、《协议书2》、工程交接验收申请书、工程移交单、工程量确认单、验收报告、移交工程扣款明细、工程结算审查书、张云舒付款汇款明细、王程伟出具的收款收条（三份）、王程伟与孙后根、周学丽共同出具的收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王程伟与张云舒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诉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涉诉工程款数额的确认；三、涉诉工程款责任主体的确定。一、涉诉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揽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孙后根并不具备涉诉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王明魁签订的《协议书2》应为无效合同。涉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是不争事实，因此，孙后根有权按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二、涉诉工程价款数额的确认。孙后根确认其与王明魁签订的《协议书2》即涉诉合同，是在《协议书1》的基础上签订。两份合同的差别仅在工程价款不同，可见，涉诉合同价款1,600,000元是依据《协议书1》的工程价款1,877,918元确定。涉诉工程因存在减项及扣款等情形，最终的结算价款为1,719,395元，少于原约定价款158,523元。故此，涉诉合同的价款亦应在约定基础上相应减少，经本院核算孙后根应得的工程款为：1,600,000元-158,523元=1,441,477元。另外，涉诉工程款为含税价，依据业晟公司实缴10%税款的事实，孙后根应承担的税款为144,148元。孙后根已经实际取得工程款638,571元。故此，本院确认尚欠的孙后根工程款为658,758元。三、涉诉工程款责任主体的确定。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诉工程的发包人是城市管理委员会，孙后根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本院业已查明的事实，城市管理委员会已将全部工程款给付业晟公司，因此，城市管理委员会对孙后根无付款责任。业晟公司将涉诉工程交由王程伟施工，业晟公司与王程伟系转包合同关系。业晟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已经转包人王程伟及实际施工人孙后根共同确认。同时，孙后根已明确表示涉诉工程款与业晟公司无关，不向业晟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孙后根主张业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后根以工程尚有欠款，确认业晟公司已付清工程款显失公平为由主张其承诺无效。本院认为，孙后根承诺其不向业晟公司主张权利，并不排除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更不等于放弃工程款。事实证明孙后根已向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王明魁主张了权利。孙后根与业晟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从业晟公司截取了部分工程款后，孙后根承诺其余工程款与业晟公司无关，合乎情理，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涉诉合同是孙后根与王明魁签订，孙后根与王程伟无合同关系，孙后根要求王程伟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后根主张王明魁给付工程款，王明魁称其代表张云舒与孙后根签订合同，应由张云舒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王程伟将涉诉工程转包给张云舒，并提供了向张云舒支付工程款的凭证，能够证明张云舒为涉诉工程转包链条中的一环。同时，根据张云舒直接给付孙后根工程款的事实，证明张云舒直接向孙后根履行了发包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定孙后根与张云舒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对王明魁主张其受张云舒委托与孙后根签订涉诉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明魁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孙后根签订涉诉合同，孙后根选择向王明魁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孙后根不向张云舒主张权利，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涉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孙后根主张王明魁给付尚欠工程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云舒经本院合法传唤既不应诉，又未出庭抗辩，法律后果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明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后根工程款658,758元；二、驳回孙后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4元，由孙后根负担4,144元，王明魁负担9,000元（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文海审 判 员  屈雅梅人民陪审员  张艳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高海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由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