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成银，男，汉族，1961年6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国，重庆市万州区高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运财，男，汉族，1963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42891586M。 法定代表人：袁家国。 原审第三人：袁家国，男，汉族，1958年8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邓成银因与被上诉人任运财、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腾公司）、原审第三人袁家国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成银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任运财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中，邓成银明确其依法改判的具体诉请是改判驳回任运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为邓成银在合伙期间没有投资，这是完全错误的。从庭审过程，合伙人现有投资票据1550万元，国腾公司投520万元、任运财投200万元、邓成银投830万元。2、2013年12月17日合伙人转500万元（国腾公司300万元、任运财200万元）给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村委会），是基于邓成银于2013年12月8日与万**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2013年10月14日，邓成银与余绍本签订了山林经营使用权属转让协议书，2013年9月16日打款给余绍本等土地、林地使用权人500万元，后才办理利川市林证（2008）第197xxx号林权证。此证先是在邓成银一人名下，后转到袁家国、任运财、邓成银三人名下。因袁家国、任运财没有按合伙比例交费，最后通过公安机关将此林权证转到邓成银一人名下。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3、任运财起诉退还200万元有违一事不再受理的原则。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2802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要求万**村委会返还定金500万元，而任运财就本案的200万元在上述500万元定金之中。4、八角丘的投资项目是包括他们三家合伙协议的项目，从2013年12月13日的合伙协议第四款2可以看出。邓成银为此投资450万元，另挂靠费交了100万元。另外，案涉合伙协议共计5份，协议载明了所开发的项目，包括八角丘和许家大坪两个工地。当时协议约定各方的投资额，邓成银占10%、任运财占39%、袁家国占51%。之后袁家国投入520万元，任运财投入200万元，邓成银投入830万元，合计1550万元。投入后，由于政策变化，不能开发。任运财起诉邓成银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任运财主张邓成银没有投入任何费用，但邓成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邓成银投入的具体数目是1000万元，这在2018年7月28日个人合伙协议可以看出。同时，邓成银提供的2018年12月28日的打款记录，任运财签字认可。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最高人民法院合伙协议纠纷裁判意见七则，其中第一作为合伙人的出资对象是合伙人而非其他合伙人……。邓成银与任运财都是合伙人，在合伙协议尚未解除，且未完成清算的情况下，合伙人无权直接要求其他合伙人返还出资。任运财请求返还出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任运财辩称，任运财以及国腾公司、袁家国与邓成银进行合伙，是基于邓成银声称已经取得“泊景湾”三期的林地使用权。袁家国、任运财在其后的投资过程中发现取得的许家大坪林地使用权并未包含在“泊景湾”三期项目范围内，由此产生本案诉讼。邓成银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邓成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向合伙事务进行了投资。2018年7月28日，邓成银、任运财与案外人牟斌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邓成银总计投资1000万元，是以取得林地使用权估价500万元，加上由任运财、袁家国支付给万**村委会的500万元流转费定金组成的。事实上，邓成银并未就合伙项目进行实际出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成银未实际出资并无不当。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2802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处理的是不同时段、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的事由，（2019）鄂2802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任运财、邓成银、牟斌作为合伙整体对外与万**村委会之间的纠纷，是在本案各当事人解除合伙后产生。而本案解决的是任运财、邓成银、袁家国之间的合伙纠纷，是合伙内部事项。因此，本案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邓成银上诉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不应适用于本案。该规则指的是在合伙过程中，合伙人不得要求其余合伙人退还出资。一审法院判决邓成银返还任运财投资款200万元，是基于各方已经解除合伙协议，且邓成银及国腾公司、袁家国在一审中也同意解除合伙。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任运财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依据的。综上，邓成银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国腾公司未作答辩、袁家国未作陈述。 任运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任运财与邓成银、袁家国、国腾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8日、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解除邓成银与邓成银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3.邓成银向任运财返还投资款200万元；4.诉讼费由邓成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任运财、邓成银与袁家国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万**村林权、林场由邓成银10%、任运财39%、袁家国51%，三人共同出资负担流转金，其份额按流转金的总额的股份比例分摊。二、林权所有证（林权证号：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的流转办理按国家规定执行，林权证流转协议的保管由邓成银负责，其余合伙人保存复印件，由邓成银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三、余绍本、邓成银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流转协议》，由邓成银签字，合伙人以余、邓的流转协议为准，其内容合伙人共同认可。......”。 2013年12月8日，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邓成银（乙方）签订《“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约定，“甲方所有的许家大坪山林约700亩，在2007年承包给余绍本，在甲方同意下，于2013年10月14日转让给乙方邓成银。......一、除原余绍本与甲方签订的合同由乙方继续履行外，在此合同基础上再延长46年，到2084年10月30日止。按利川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林权证所载范围由乙方经营、管理、使用，甲方应保证权属和边界清楚，与他人无争议。二、......2013年12月20日哦前由乙方给甲方定金五百万元，乙方利用面积确定后，定金作为转让费双方结算付清......”。 2013年12月13日，国腾公司（甲方）、任运财（乙方）与邓成银（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共同投资开发湖北省利川市泊景湾旅游地产项目达成一致。形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情况：项目地块位于湖北省利川市谋道镇万**村许家大坪。丙方已获得《林权证》，林权证号：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面积700亩，并与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三、出资股权比例：1.公司项目前期暂定投资3000万元，出资比例按甲方51%、乙方39%、丙方10%缴纳......3.本合同签订后，丙方与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民委员会签订《“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及丙方取得的《林权证》，所有权归甲、乙、丙三方共有（按出资比例）......四、项目出资方式及利润分配：......2.丙方已取得泊景湾三、四、五期土地《林权证》，（林权证号：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甲、乙、丙三方议定丙方花费为500万元，系获得泊景湾三期项目内林权款项......3.在项目未实际开发前，因此项目所发生的一切收支费用由甲方现有会计、出纳等工作人员代为管理，但每笔收支费用必须经甲、乙、丙三方签字认可。......”。 2014年1月18日，国腾公司（甲方）、任运财（乙方）与邓成银（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项目情况：项目地块位于湖北省利川市谋道镇万**村许家大坪。甲、乙、丙三方已获得《林权证》，林权证号：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面积700亩，林权证中所有权权利人“袁家国、任运财、邓成银”实为“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任运财、邓成银”，仅系以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家国的名义办理该林权证权属......”。 2014年3月4日，国腾公司（甲方）、任运财（乙方）与邓成银（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2013年12月13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下称原协议书）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原协议书中第四条第2款中，甲、乙、丙三方议定三方按股权比例支付丙方获得泊景湾三期项目内林权款合计人民币500万元，甲方已经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余下的人民币450万元在签订本补充协议后支付。二、甲、乙、丙三方支付完上述款项后，丙方必须保证在2014年5月1日前三方与利川市巨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并保证泊景湾3期项目中房产的正常施工建设。三、甲、乙、丙三方议定按股权比例支付丙方合计人民币10万元作为丙方协调经费，由丙方负责协调，并保证修路至泊景湾3、4、5期工程的正常进行。......”。 2014年10月26日，任运财（甲方）与邓成银（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4年3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上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为甲、乙双方与国腾集团袁家国一起签订的共同投资开发湖北省利川市泊景湾旅游地产项目（该项目位于利川市谋道镇万**村）。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由于多方面的原因，使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内容不能执行，现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本着公平、公正、合法、自愿的原则，甲方同意解除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供甲、乙双方共同遵守：1.甲、乙双方以后与国腾集团袁家国解除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的内容，不影响此《协议书》执行，甲、乙双方均确定以此《协议书》为准，双方执行此《协议书》......5.泊景湾项目4、5、6期林权原属甲、乙和袁家国三方共有，现将该林权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在办理该项目4、5、6期林权证转让时，甲方协助办理（时间：以甲、乙双方与国腾集团袁家国解除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时的时间开始）所产生林权转让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5年1月29日，任运财、邓成银与袁家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3年10月9日，原合伙三人经余绍本介绍所签关于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林权证林权合作协议书，因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合作，经三方协商，任运财、袁家国将所执股份转让给邓成银所有。任运财、袁家国二人对该林地不再主张任何权利。” 庭审中，各当事人均认可合伙约定的是开发“泊景湾三期”项目，“泊景湾三期”项目实际所在地的小地名叫“八角丘”，而邓成银实际取得的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林地的小地名叫“许家大坪”。邓成银亦当庭认可，“八角丘”并未包含在“许家大坪”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7日，任运财向国腾公司转款200万元。同日，国腾公司向利川市谋道镇单位往来过渡户转款500万元。对该事实，邓成银予以认可。 2015年2月2日登记的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邓成银、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邓成银、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邓成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此宗地的林权权利人由原来任运财、袁家国、邓成银三人所有变更为邓成银个人所有”。 2015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42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邓成银偿还任运财借款300万元。后因邓成银未按判决履行义务，任运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12日，在（2016）渝0101执282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任运财与邓成银确认抵销100万元。 2018年7月28日，任运财、邓成银及案外人牟斌签订《个人合伙协议》约定，“因邓成银欠牟斌、任运财借款400万元，二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案号：牟斌（2016）渝0101执2843号，任运财（2016）渝0101执2821号）。......就股权抵债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合伙协议：第一条项目状况：邓成银就2013年12月8日与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700亩林地使用权估价认可作500万元及林地流转金500万元，邓成银合计总投资款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该整体项目投资款1000万元作为该项目100%股权。第二条股权转让：邓成银、牟斌、任运财三人多次协商，邓成银以股权转让抵偿欠牟斌、任运财借款400万元......邓成银转让给任运财30%股权抵债200万元......第三条......同意因增股东将林权证变更为三人所有，其中：邓成银40%，牟斌30%，任运财30%......第七条债务消灭与义务：......邓成银将林权证变更股权为邓成银40%，牟斌30%，任运财30%后，牟斌、任运财三个工作日内必须无条件向人民法院递交解除查封所有手续，解除对邓成银所有财产的保全、查封......邓成银、牟斌、任运财三人之前在万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有的债权、债务自然消灭”。 一审法院认为，任运财、邓成银及国腾公司、袁家国签订的系列合伙协议均合法有效，均指向开发“泊景湾三期”项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为了履行与任运财和袁家国在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邓成银于2013年12月8日与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由邓成银向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村民委员会支付500万元定金。但是，邓成银并未实际出资支付，而是在2013年12月17日，由国腾公司转款支付，该500万元定金由国腾公司出资300万元和任运财出资200万元构成。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邓成银并未实际出资，且获得的“许家大坪”林地使用权并非三人合伙约定指向的“泊景湾三期”项目所在地“八角丘”，以致于约定“泊景湾三期”项目无法开发。因此，邓成银在履行合伙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三人合伙开发房地产目的无法实现。庭审中，邓成银认可解除合伙关系，三人之间合伙关系存续的基础由于不能如约开发房地产已经丧失，成立合伙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加之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任运财请求解除任运财、邓成银及国腾公司、袁家国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三份《合作协议书》和2014年3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同时解除任运财与邓成银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按照邓成银于2013年12月8日与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中第二条约定，邓成银应当向利川市谋道镇万**村村民委员会支付500万元定金。由于该流转合同系邓成银为了履行三人的合伙协议而签订，邓成银只是合同形式上的付款义务人，三合伙人才应当认定为支付500万元定金的义务人。但是，无论作为实质还是形式的500万元定金支付义务人，邓成银均应当按照约定的10%合伙份额出资。但是，现已查明，万**村村民委员会实际收到的500万元系由任运财的200万元和国腾公司的300万元构成，邓成银并未实际出资。现在，三人的合伙关系由于邓成银未按照约定取得“泊景湾三期”项目林地的违约行为引起的合伙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加之邓成银实际并未出资且实际独自享有了“许家大坪”林地的全部权利，任运财事实上支付的200万元应当由邓成银返还。 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任运财、邓成银及案外人牟斌在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应当认定为是邓成银对其经由本案中三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事实上终止后而独自享有的“许家大坪”林地全部权利的处分行为，是邓成银对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林权证权利份额的重新分配和邓成银以其获得“许家大坪”林地的权利抵偿尚欠任运财及案外人牟斌的民间借贷债务行为。而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2802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本案中三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事实上终止后，任运财、邓成银及案外人牟斌依据三人的合伙关系，解除流转合同并要求万**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定金500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500万元定金的构成及支付情况是单一、明确的，（2019）鄂2802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的处理并不矛盾，万**村村民委员会是否以及如何返还500万元定金并不影响任运财基于本案中三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而向邓成银主张返还200万元。即使万**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了500万元，也是任运财、邓成银及案外人牟斌三人之间合伙关系是否解散、以“许家大坪”林地权利所抵偿的三人之间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如何清算的问题，而非本案涉及的“泊景湾三期”项目无法开发后产生的问题，独立于本案的处理。因此，任运财请求邓成银退还2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邓成银辩称的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按照比例清算亏损的问题。首先，邓成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人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存在亏损。其答辩状中列举的相关支出是否实际用于三人合伙约定的“泊景湾三期”项目，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其次，2015年1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任运财及第三人袁家国将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林权证“许家大坪”林地中所持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邓成银，放弃对该林地主张任何权利，并在2015年2月2日变更登记至邓成银一人名下，如前所述，邓成银因此实际独自享有了“许家大坪”700亩林地的权利。最后，邓成银因民间借贷而欠任运财300万元，在执行程序中抵销100万元后尚欠200万元。2018年7月28日，邓成银将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林权证“许家大坪”林地的30%权利作价200万元抵偿给了任运财，清偿完毕其尚欠任运财的200万元借款。该抵债行为应当认定为，邓成银依据其获得的“许家大坪”林地上的全部权利进行了市场交易，交易价值200万元。综上，合伙成立并履行过程中，邓成银并未实际出资，但获得了利川市林证字（2008）第197xxx号林权证“许家大坪”700亩林地的权利，并使用该林地的权利清偿其对任运财的民间借贷债务，难谓亏损。因此，邓成银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解除任运财、邓成银、袁家国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解除任运财、邓成银、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三、解除任运财、邓成银、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四、解除任运财、邓成银、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五、解除任运财、邓成银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六、邓成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任运财2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任运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任运财、邓成银、国腾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自动作废”。本院审理中，任运财、邓成银陈述，任运财、邓成银、国腾公司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就2013年12月13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误，实际应为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本院认为，任运财、邓成银和国腾公司（或袁家国）分别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8日订立3份《合作协议书》、于2014年3月4日订立《补充协议》、于2015年1月29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12月13日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在三方于2014年1月18日订立《合作协议书》时失效，故对三方具有约束力的是2013年10月9日、2014年1月18日订立的2份《合作协议书》，以及2014年3月4日订立的《补充协议》和2015年1月29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前述协议，任运财、邓成银和国腾公司意欲利用流转的“许家大坪”林地开发“泊景湾”三期房地产项目，而根据查明事实，“泊景湾”三期项目所应使用的地块并不在流转的“许家大坪”林地，导致合伙项目无法进行，邓成银作为具体负责林地流转的合伙人对此存在过错。任运财作为合伙人为流转“许家大坪”林地支付了200万元，而“许家大坪”林地使用权通过任运财、邓成银、袁家国于2015年1月29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由任运财、邓成银、袁家国三人共有变更为邓成银一人享有，各方事实上已于此解除合伙关系。《股权转让协议》虽未明确任运财基于林地流转支付的200万元如何处理，但鉴于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流转的林地使用权已由邓成银一人享有，故任运财请求邓成银返还其基于林地流转支付的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在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否进行清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进行清算，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合伙过程中，各方除进行了相关土地流转事务，并未对意欲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开展相关活动，而流转的林地使用权业已转移登记在邓成银一人名下，无需通过清算分配合伙财产。关于邓成银上诉主张任运财提起本案诉讼有违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万**村委会收取的林地流转定金500万元，邓成银、任运财与案外人牟斌已另案诉讼解决。该500万元虽系任运财与国腾公司基于约定向万**村委会支付的款项，但邓成银、任运财与案外人牟斌就该500万元向万**村委会主张权利，系邓成银于2015年1月受让任运财、袁家国对“许家大坪”的林地使用权份额后，于2018年7月28日与任运财、牟斌签订《个人合伙协议》，而由任运财、牟斌和邓成银共同享有邓成银与万**村委会订立的《“许家大坪”村级山林流转合同》之权利。同时，任运财向万**村委会主张前述流转合同的相关权利，并非是基于任运财向万**村委会支付了200万元，而是基于前述《个人合伙协议》而取得的权利。任运财虽在起诉万**村委会的案件中获得了利益，但该利益的获取与任运财在本案主张的权利无关。因此，任运财基于前述流转合同而支付的200万元，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 综上所述，邓成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邓成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武 审 判 员 龙江莉 审 判 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 军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