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7民初222号 原告：杨秀林，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智（特别授权），宁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钱靓，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被告：肖龙富，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被告：四川省凯地里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地里拉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宁南县宁远镇下村韩家梁子。 法定代表人：林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超（特别授权），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科旭（特别授权），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宋，四川邱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秀林与被告钱靓、肖龙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开庭审理，原告申请追加凯地里拉公司为被告，本院通知凯地里拉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20年6月2日第二次开庭审理，2020年7月8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2020年7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秀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智与被告钱靓，被告肖龙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凯地里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超、邱宋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凯地里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科旭、邱宋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秀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2,087.7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二被告合伙承包了宁南县三岔河引水工程部分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2016年9月15日，被告钱靓将转包给原告杨秀林的工程量工程报价清单交给了原告。清单上载明了工程量、约定了工程单价，让原告组织民工施工，双方建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2017年，被告凯地里拉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叶宇（音）通知被告钱靓去收方，钱靓说没空，让原告代表他去。由于这个工程是总的承包给上海金桓公司的，金桓公司不想做零星工程，就把零星工程退给凯地里拉公司，凯地里拉工司又找钱靓做，所以收方的时候还通知了上海金桓公司和监理单位。原告组织民工施工的工程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计量，有宁南县三岔河引水工程计量单为证。根据被告钱靓交付给原告杨秀林的工程报价清单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计量单载明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原告杨秀林组织民工施工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496,652.62元，扣减双方口头约定杨秀林应当支付给钱靓、肖龙富的管理费13%即64,564.84元及已付190,000元外，被告应付242,087.78元。 被告钱靓辩称，不同意给付工程款。2016年10月凯地里拉主动将温泉泉眼部分零星工程交给答辩人施工，答辩人没有将工程转包给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报给凯地里拉的单价结算，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以凯地里拉的方量和单价结算，结算完毕后，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3%给答辩人。被答辩人组织民工施工，工程完工后，被答辩人背着答辩人与发包方监理对该工程进行验收及收方，具体工程量清单上没有业主签字，导致至今无法核实工程量。老街沿途的工程量也没有验收，因此无法结算。肖龙富不是答辩人的合伙人。故被答辩人主张的工程款与答辩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已经支付工程款19万是事实，但都是预付款，剩下工程款有多少还不知道。凯地里拉公司没有通知答辩人参加收方，下午收方完成后，肖龙富才打电话问答辩人有没有参与，答辩人这时才知道收方的事。上海金桓不想做零星工程，凯地里拉公司让答辩人做是事实。答辩人多次找凯地里拉结算，凯地里拉曾让两个员工与答辩人一起去测量，后因与当地村民发生冲突，没有量完。 被告肖龙富辩称，我与钱靓是合伙关系，报价单是我草拟的，当时给原告说，做完工程后按报价单抽13%的管理费给我和钱靓。这个工程只有部分进行了收方，还有的没有收，总造价是多少我不清楚。 被告凯地里拉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不实，凯地里拉从引水到核心工程全部承包给上海金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施工的，合同中约定的是包干价，所以原告所说的工程与公司无关，公司并不知情；上海金桓公司主体施工完成后，2017年3月16日凯地里拉只将道路硬化、围墙等工程包给了钱靓，合同是包干价252,925.74元，凯地里拉已经按约支付了95%的工程款，只有5%的质保金没有支付；工程根本不需要挖土石方、沉砂池等，也不需要请监理单位，只有上海金桓公司才请了监理单位，因此原告诉状中所说的工程与凯地里拉无关，公司并不知情，如果是上海金桓分包的，应该向上海金桓公司主张权利，原告将工程中的法律关系混淆了，应当分别主张权利。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1.《凯迪（地）里拉温泉泉眼及零星工程报价清单》（以下简称报价清单）1份，拟证明钱靓将工程转包给杨秀林施工，载明了工程量，约定了工程单价； 2.《宁南县三岔河引水工程计量单》（以下简称计量单）复印件2份，拟证明钱靓转包给杨秀林施工的工程量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计量验收； 3.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清单1份,拟证明工程款总额； 4.原告抄录的工程量数据，拟证明场地平整方量。 被告钱靓发表质证意见：对计量单有异议，没有钱靓及业主单位的签字，是原告自己找人验收的；对结算清单有异议，是原告自己算的；对报价清单和原告抄录的数据无异议。 被告肖龙富的质证意见与钱靓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凯地里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报价清单不予认可，对公司没有约束力；计量单上写的是上海金桓公司，并无本案当事人，原告应向金桓公司主张权利；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清单是原告自行制作的，与公司无关；原告抄录的数据不真实，无公司签名。 被告钱靓提交如下证据：1.凯地里拉泉眼处零星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测量记录复印件1页、结算单复印件1页，拟证明业主单位认可了钱靓的工作并支付了95%的工程款，这部分涵盖了原告所做的工程，合同载明的围墙、围墙砖体、围墙的土方开挖、围栏等工程结算86,155.24元，钱靓已经支付给原告9万元；计量单复印件2份，拟证明原告将计量单交给钱靓，钱靓不认可。 原告质证无异议。 被告肖龙富质证无异议。 被告凯地里拉质证，计量单上写的是上海金桓公司，并无本案当事人，原告应向金桓公司主张权利；余无异议。 被告肖龙富未提交证据。 被告凯地里拉提交如下证据： 1.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凯地里拉的主体工程以包干价全部承包给了上海金桓公司，并没有另外承包给被告钱靓和肖龙富； 2.付款凭证复制件1份，拟证明与被告钱靓签订合同的工程款已经支付了95%，只剩5%没有支付。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上海金桓未完成全部施工，还遗留了部分工程，被告凯地里拉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钱靓、肖龙富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的笔录，凯地里拉公司认为由单方指出定位，具体数据不祥。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杨秀林提交的工程报价清单系由肖龙富拟定，经杨秀林同意后，钱靓、肖龙富与杨秀林达成施工协议的基础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清单系原告自己制作，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合同相对方钱靓、肖龙富对原告抄录的数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计量单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当事人未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案情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的笔录，因原告施工工程已基本被覆盖，而尚存的围墙、围栏已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勘验笔录不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可作为参考材料。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被告钱靓让肖龙富拟定报价清单1份，与原告杨秀林协商，让杨秀林按所报价格施工，工程竣工后，杨秀林从总工程款中抽取13%的管理费给钱靓和肖龙富。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杨秀林便组织人员施工。原告杨秀林与被告钱靓、肖龙富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报价清单载明：一、水池、混泥（凝）土560元/m3,黄土填方包括买土、运输、装车在内160元/m3,围墙78元/m2,场地平整6元/m2,浆砌石挡墙220元/m3。二、五一村沿途沟路等：二队水沟0.3×0.3，长2米，75元/m；清土沟59米，12元/m；公路后挡墙2.6m3,300元/m3；公路外堡坎4.37m3，300元/m3。五队沟抹面长44米，10元/m；清理土沟长44米，15元/m；挡墙10.5，300元/m3；过水沟14米，80元/m。三队挡墙1.5m3,400元/m3；过水沟7米，95元/m；沟边墙7m3,420元/m3，过水沟桥1.6m3,580元/m3；包热水管3m3,580元/m3。四队挡墙6.9m3,580元/m3；支墩2个8m3,800元/m3；0.6×0.6沟13米，130元/m。六队过水沟4.9米，75元/m。八队0.3×0.3水沟178米，75元/m3。说明：以上报价，包工包料、2次转运，不含税。报价人：钱靓、肖龙富，施工人：杨秀林。2016年9月15日。 报价清单中的工程，浆砌石挡墙及支墩2个没有做，其他均按约完工。2017年上海金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监理单位及原告杨秀林等对案涉工程进行过测量，制作了计量单2份，上海金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人员分别在施工单位栏、监理单位栏签字确认。桩号为泉眼区黄土回填、混凝土挡墙、水渠、集水井的计量单载明：土方开挖：187.2m2、黄土回填：1321.20m3,C20混凝土挡墙：156.45m3,C20集水井：3.61m3,C20砼踏步：3.975m3,沉砂池上保温层：5.176m3,沉沙池四周砖砌体0.53m3,沉砂池上C20砼：5.176m3。桩号为泉眼区地梁基础开挖、C20地梁砼、围墙、围栏的计量单载明：地梁土石方开挖3：1计算：66.8m3,土方开挖：50.1m3,石方开挖：16.7m3,C20砼：66.8m3,砖墙：444.6m2,围栏：173米。 原告杨秀林与被告钱靓、肖龙富确认：1.报价清单中“水池、混泥（凝）土560元/m3”对应的是计量单中“C20混凝土挡墙156.45m3,C20集水井3.61m3,C20砼踏步3.975m3,沉砂池上保温层5.176m3,沉沙池四周砖砌体0.53m3,沉砂池上C20砼5.176m3、Ｃ20砼66.8m3”的工程；2.报价清单中“黄土填方包括买土、运输、装车在内160元/m3”对应的是计量单中“黄土回填：1321.20m3”的工程；3.报价清单中“围墙78元/m2”对应的是被告钱靓提交的证据结算单中载明的围墙长203.3米、高3米的工程；4.报价清单中场地平整及五一村2组、3组、4组、5组、6组、8组沿途沟路等内容原告已完工；5.被告钱靓提交的证据结算单中载明的围栏156米没在报价清单中，实际是原告杨秀林做的。 被告凯地里拉公司与被告钱靓签订《凯地里拉泉眼处零星工程承包合同》1份，工程承包内容为混凝土道路、泉眼处围墙、围栏、泉眼处管理房修建。2018年1月10日经结算，围墙203.3m×3m＝609.9m2，围栏156.3m。总工程款252,925.74元，已支付95%即240,279.45元给钱靓，剩余5%即12,646.29元作为保修金尚未支付，约定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七天内支付。原告杨秀林与被告钱靓、肖龙富确认，该合同中的工程围墙、围栏实际施工人是杨秀林。 原告所做工程凯地里拉公司已在使用，因洪水，后来经过重新修建或者被淹没，现已不复原来面目。 原被告之间一直没有进行结算，被告钱靓总的支付了190,000元工程款给原告杨秀林。 2020年10月14日，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现场勘验，被告钱靓临时称有事未到现场。经现场勘验，原告杨秀林与被告肖龙富确认场地平整面积：107m×15.7m＝1,679.9m2；围墙长203.3m，高3m，柱子60m2；围栏：156.3m；其他施工项目已被淹没，无法测量。 本院认为，被告钱靓与肖龙富将自己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转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照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虽然原告未提交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但业主方凯地里拉公司在工程竣工后进行了使用，视为工程已验收合格。原告杨秀林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凯地里拉公司作为发包人，可以确认欠付被告钱靓的工程款为合同约定的保修金5%即12,646.29元，双方结算时间为2018年1月，该保修金已过支付时间。故被告凯地里拉公司应将其欠付工程价款12,646.29元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杨秀林。 由于原告杨秀林与被告钱靓、肖龙富之间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而工程因时间校长，早已被淹没或重新修建，不能对全部工程进行测量或鉴定，依照建工解释一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本院对工程量分别进行认定。 1.围墙、围栏的工程量，以被告钱靓提交的凯地里拉泉眼处零星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单为依据，即围墙609.9m2×78元＝47,572.2元；围栏156.3m×39元＝6,095.7元； 2.场地平整，原告杨秀林提交的抄录工程量数据被告钱靓、肖龙富无异议，场地平整的工程量以之为依据，即1577.1m2×6元＝9,462.6元； 3.虽然原告杨秀林无证据证明被告钱靓委托其参与收方，但钱靓承认当天下午便知道收方的事，并在之后收到原告杨秀林提交的计量单，钱靓称其不认可计量单，但作为工程转包人，之后完全有时间另外组织施工人进行收方，因被告钱靓、肖龙富一直拖延收方，致使工程量已无法测量和鉴定，故水池、混凝土及黄土填方以计量单为依据，即水池、混凝土241.71m3×560元＝135,362元，黄土填方1321.20m3×160元＝211,392元； 4.五一村沿途沟路等，被告钱靓、肖龙富在提交报价清单时便明确了工程内容、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应以报价清单的内容为准，即二队水沟2m×75元＝150元，清土沟59m×12元＝708元，公路后挡墙2.6m3×300元＝780元，公路外堡坎4.37m3×300元＝1,311元；五队沟抹面44m×10元＝440元，清理土沟44m×15元＝660元，挡墙10.5m3×300元＝3,150元，过水沟14m×80元＝1,120元；三队挡墙1.5m3×400元＝600元，过水沟7米×95元＝665元，沟边墙7m3×420元＝2,940元，过水沟桥1.6m3×580元＝928元，包热水管3m3×580元＝1,740元；四队挡墙6.9m3×580元＝4,002元，沟13m×130元＝1,690元；六队过水沟49m×75元＝3,675元；八队水沟178m×75元＝13,350元，共计37,909元。 以上共计447,793.5元，扣除13%的管理费58213.16及被告钱靓已付190,000元，尚余199,580.34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钱靓、肖龙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秀林工程款186,934元； 二、被告四川省凯地里拉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钱靓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原告杨秀林12,646元； 以上款项均交本院转付； 三、驳回原告杨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32元，原告杨秀林负担642元，被告钱靓、肖龙富负担3,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鲁永洪 审判员  张 涛 审判员  周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曾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