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莹，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刘悦，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荣，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夏莹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海荣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刘海荣在诉状中对于涉案钱款的性质存在“借”和“以夏莹的名义买房投资”两种矛盾的说法，刘海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过借贷合意。2．刘海荣的银行卡并未交给夏莹保管，一审法院将刘海荣的银行卡进账均视为刘海荣转给夏莹的钱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统计的金额本身亦存在错误。3．即使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海荣曾向夏莹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4．从双方之间复杂的账目记录、共同生活开支等情况来看，本案应为同居男女之间的经济纠葛，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海荣辩称，涉案款项为借款，刘海荣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出于信任，没有要求夏莹出具借条。在双方同居期间，刘海荣共给付夏莹200余万元钱款，不可能全部用于生活开销，且在一审审理中，已经考虑到双方共同生活的开支，故变更了诉讼请求。综上，不同意夏莹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莹归还借款1，570，000元。审理中，刘海荣鉴于2016年6月至2019年7月间双方存在同居并产生过生活开支，愿意在出借款项的总额中放弃借款570，000元，变更请求为要求夏莹归还借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11月20日，刘海荣与案外人戴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戴某向刘海荣购买本市浦江镇浦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屋总价为1，760，000元。戴某于2017年3月30日向刘海荣银行账户转款730，000元，同日，刘海荣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交易网点在其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向夏莹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转账陆拾伍万元正(650，000)。2017年12月26日，戴某向刘海荣银行账户转款130，000元，同日，刘海荣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交易网点在其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向夏莹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转账壹拾贰万元正(120，000)。2018年2月22日，戴某向刘海荣银行账户转款800，000元，同月24日，刘海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交易网点在其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向夏莹银行账户(卡号********…XXXX)转账捌拾万元正(800，000)。二、刘海荣与案外人管某原为夫妻。2016年4月27日，刘海荣与管某至本市闵行区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协议为：一、双方自愿离婚；……三、共同财产处理，坐落于闵行区浦航路******的产权房壹套，离婚后归男方所有，此房女方可无偿居住三个月，男方于2016年8月1日支付女方壹万元，其他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处理，双方婚姻期间无共同债权，所有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2016年4月25日，夏莹通过银行账户(账号********…XXXX)向刘海荣银行账户(账号********…XXXX)转款140，000元；4月27日，刘海荣通过银行账户向管某的银行账户(账号********…XXXX)转款140，000元。三、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刘海荣通过银行账户向夏莹转款：华夏银行108，574.78元；支付宝40，770元；微信15，390元；工商银行168，805.57元；交通银行104，920.87元；农业银行182，359.31元；招商银行69，673.38元；建设银行52，754.83元；合计743，248.74元。夏莹通过银行账户向刘海荣转款：建设银行578，620元；支付宝18，546元；微信22，593元；合计619，759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须同时具备借款合意与钱款交付两个法律要件。本案中，争议集中于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借款的合意。根据双方提供了银行结算业务证据，证实刘海荣有钱款进入夏莹处，交付事实成立。而夏莹对于收取该款系刘海荣的还款，夏莹实际为刘海荣的债权人，除刘海荣自认的140，000元借款之外，其余款项未提供证据佐证。一方面，夏莹以刘海荣归还夏莹的借款或补偿共同生活开支等理由否定与刘海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除涉案款项外，存在互相转款、金额笔数众多开支，而涉案的金额为刘海荣的房屋出售款，也系夏莹获取“国瑞瀛台”楼盘房屋主要款项。另一方面，夏莹除140，000元借款之外未提交刘海荣向其借款的证据，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刘海荣依据转账所提起的民间借贷，其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夏莹未举证。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资金发生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刘海荣款项的主要来源系出售房产所得，而夏莹购买的房屋亦主要系刘海荣所交付的资金，剔除双方的生活开支和往来款项，排除非借款而为还款或生活开支等其他性质款项的可能性，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合意，双方只是碍于当时的特殊关系未书写借据。现夏莹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达到规避风险的责任。因此，对于夏莹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证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予认定。夏莹向刘海荣借款，理应履行还款义务，现夏莹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刘海荣要求夏莹归还借款，与法不悖，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中，刘海荣变更诉讼请求调整还款金额，系当事人的自主意思表示，予以采纳。判决：夏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海荣借款1，0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夏莹补充提供：1．夏莹与刘海荣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分手时，提到涉案钱款时，刘海荣提出“分家”的概念，当时也不认为系争款项属于借款；2．关于启东房屋开盘预售时间的网上信息、启东房屋预售合同，证明启东房屋是在2017年11月底才开盘预售，夏莹签约购买时间是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刘海荣出售浦航路房屋是在2017年初，由此可知不可能是为了购买启东房屋才出售浦航路房屋；3．保单、停车费收据，证明夏莹为刘海荣支出的部分费用。经质证，刘海荣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是两个人在生气的状态下讲的话，夏莹认为刘海荣只能分十几万，刘海荣表示无法接受，只能起诉至法院。关于房屋买卖，双方当时是基于买房计划出售浦航路房屋，后来多处看房，最终选定启东房屋。停车费并不全是夏莹支付的，共同生活期间，刘海荣共计给付夏莹200余万元。刘海荣补充提供交通银行业务单，证明其名下交通银行账号(尾号为XXXX)之前的短信密码签约手机号为夏莹的手机XXXXXXXXXXX，刘海荣于2020年10月19日进行了变更，进一步佐证刘海荣之前将银行卡交给夏莹保管，刘海荣无法绑定支付宝或微信使用。经质证，夏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不能证明刘海荣将所有银行卡都交给夏莹保管，根据刘海荣自己提供的支付宝、微信消费记录可知，其支付宝和微信账号均由其自行保管，因此所有通过支付宝和微信的消费记录均为其本人支出。本院审理中，夏莹及刘海荣一致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刘海荣通过银行账户向夏莹转款情况中载明的钱款并非全部是由刘海荣通过银行账户向夏莹转款，还包括刘海荣名下银行卡的进账，双方对于刘海荣的相关银行卡是否交由夏莹保管，具体转账金额仍存争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一审法院查明的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刘海荣通过银行账户向夏莹转款情况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二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款项的交付均无异议，但对于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刘海荣主张鉴于双方特殊的关系未要求夏莹出具借条，但是双方曾经口头约定涉案钱款属于借款。夏莹对此予以否认，认为系刘海荣归还之前的借款及对共同生活开销的补偿。本院认为，涉案钱款给付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双方之间亦有较多的资金往来，刘海荣主张涉案钱款系借款，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现刘海荣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涉案款项达成过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若双方对同居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分割存在争议，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夏莹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海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65元，由刘海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刘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