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四一路**。负责人：吴昊，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男，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庆，男，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家龙，男，汉族，1965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琴，女，汉族，1965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涛，男，汉族，1987年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汉族，1988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辉，男，汉族，1958年4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八一路金源大厦****法定代表人：袁家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光辉、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原审被告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韩国庆，五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四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对本案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实现的先后顺序,被上诉人应当对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对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2019年12月6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与被上诉人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述借款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合同第六条第6.2条约定甲方(上诉人)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上诉人)有权要求乙方(被上诉人)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被上诉人)承诺不因此提供抗辩。甲方(上诉人)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仍继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保证合同》中对实现担保物权有明确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因此不管抵押物是否处置,上诉人都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对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对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价款之外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部分表述“原、被告没有约定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如何实现债权”,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合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光辉、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原审被告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12月6日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贷款并未实际发生，属于典型的贷新还旧行为，保证人王光辉、袁家龙、赵德琴、李娟对此毫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够违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上诉人对主债务人名下的林地使用权等进行了抵押贷款登记，担保人只应当对不足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即便担保人有约定，该约定担保人并不知情，贷款没有实际发生，不知是贷新还旧；即使当时人有约定，该约定也不能够违背担保法的规定，否则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999917.4元及利息12719.65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2020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被告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对以上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对被告袁涛所有的位于罗山县××乡××面积610亩，树种:茶树，林权证号:豫罗林证字(2015)第0061号，林权他项权证(2016)第007号进行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4、依法对被告王光辉所有的位于河区××花园××楼××单元××号，房产证号: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信房他证浉河区字第000732**进行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被告吉祥公司依据与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签订编号为0171800017－2016年（老城）字00022号的《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与原告工行信阳分行签订《委托支付协议》，由原告工行信阳分行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吉祥公司提供融资。实行全额受托支付，用途为购茶苗。受托支付对象为信阳市天艺农林科技公司。2016年4月26日，原告工行信阳分行根据被告吉祥公司的《提款通知书》向信阳市天艺农林科技公司账号转款320万元。为了保证该贷款合同履行，原告工行信阳分行于2016年4月5日与被告袁涛、李娟签订了编号为0171800017-2016年老城(抵)字00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被告袁涛（当时任被告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被告李娟共有的位于罗山县××乡肖畈村林权{林权证号：豫罗林证字（2015）第0061号），面积610亩}进行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自2016年1月18日至2021年1月17日期间，在人民币4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该林权已于2016年4月19日办理抵押登记，林权他项权证号：(2016)第007号。同日，原告工行信阳分行与被告王光辉签订了编号为0171800017-2016年老城(抵)字0003－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被告王光辉位于河区××花园××楼××单元××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信房房权证浉河区字第**）行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自2016年4月5日至2021年1月17日期间，在人民币23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该房屋所有权已于2016年4月8日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信房他证浉河区字第**。该笔贷款于当年12月28日到期后，一直采取循环续贷方式至2019年12月6日，被告吉样公司与原告工行信阳分行签订编号0171800017-2019年(老城)字0004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续贷金额30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旧贷本金，借款期限为9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贷款利率按照年4.8％执行，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挪用借款罚息利息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还款计划为2020年7月6日前还30万元，2020年8月6日前还30万元，2020年9月6日前还240万元。为保证该借款合同的债权实现，2019年12月6日，原告工行信阳分行与被告袁家龙和赵德琴夫妇、被告袁涛和李娟夫妇、被告王光辉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三份，合同中均约定上述被告对被告吉祥公司与原告工行信阳分行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9年12月10日，被告吉祥公司向原告工行信阳分行出具了300万元借款借据。之后，被告吉祥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贷款，截止到2020年8月21日，被告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贷款本金2999917.4元，贷款利息12719.65元。现原告根据双方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第9条第9.3款约定，以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以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为由，起诉来院。另查明，被告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2年5月23日。2015年7月10日营业执照载明袁涛任法定代表人，2020年7月17日营业执照载明袁家玉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12日，被告吉祥公司向原告工行信阳分行出具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二条承诺以股东袁涛林权证为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第三条承诺对工行贷款承担连带责任。股东王光辉、袁家龙、袁涛签名认可。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他项权证等相关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1、被告吉祥公司的偿还责任问题。被告吉祥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工行信阳分行贷款，双方签订了《小企业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吉祥公司自2016年之后采取循环续贷的方式用款，原告亦如约放款，被告吉祥公司应当按照续贷合同中的约定按时还款。现因被告吉祥公司未能履行还款计划，造成违约，原告依据合同要求收回贷款，证据充分，且六被告通过与原告核对，已经认可原告起诉的贷款余额2999917.4元及利息12719.65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吉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偿还下欠贷款本息的责任。2、被告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的担保责任问题。2016年4月被告吉祥公司首次贷款之时，被告袁涛、王光辉分别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以各自的林地、房屋所有权为被告吉祥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抵押物均已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担保期限至2021年1月17日。2019年12月，被告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分别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被告吉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辩称，根据担保法规定，有物保和人保应该首先对物保处分之后，不够偿还的时候再追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据此认为原告的第二项请求不应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原、被告没有明确约定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如何实现债权，被告袁涛、王光辉均为被告吉祥公司的股东，他们提供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应当视为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原告主张对被告袁涛所有的林权、被告王光辉所有的房屋所有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依据《保证合同》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但是应在上述抵押物担保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袁德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作为连带保证人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提出的辩解理由，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下欠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借款本金2999917.4元及截止2020年8月21日的利息12719.65元(2020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对被告袁涛、李娟共有的位于罗山县××乡肖畈村林权{林权证号：罗林证字（2015）第0061号）}，以该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对被告王光辉所有的位于河区××花园××楼××单元××号房屋（房产证号:信房权证浉河:信房权房权证浉河区字第**价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对上述林权和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01.10元，由被告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写的续贷申请书、照片，拟证明担保人知晓贷款。被上诉人质证称，照片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看出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对主债务人吉祥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评估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借款续贷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保证人核保书、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担保人知晓贷款性质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本院予以采信。资产评估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对于保证和抵押权的实现是否进行了明确约定,债权人是否有权要求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该法律明确规定了确保债务担保效力实现赋予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债权实现方式及顺序的自由选择权,其立法本意是充分尊重民事活动意思自治原则,鼓励自由交易、确保交易安全。因此,当事人对债权担保方式、实现顺序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债权人就有权按照约定方式实现债权,而不必坚持物权优先原则。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六条第6.2款均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提供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继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该条款关于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实现的约定明确而具体,按照通常解释其真实意思表示为上诉人在按照其意愿主张债权时,上述保证人均放弃要求债权人先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抗辩，上诉人有权要求依照合同约定实现债权。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本案相关合同条款的理解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变更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0901.1元，由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1.1元，由信阳吉祥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袁家龙、赵德琴、袁涛、李娟、王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峰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许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