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特183号申请人：孙洁，女，汉族，1973年4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青，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小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380号654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张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德，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姜蕾，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刘少辉，女，汉族，1941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孙强，男，汉族，1976年4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孙月，女，汉族，1969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申请人刘少辉、孙强、孙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瑜华，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孙洁与被申请人上海小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小牛企业）、刘少辉、孙强、孙月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孙洁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沪仲案字第0925号裁决因存在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应予以裁定撤销。具体理由如下：原仲裁第二被申请人（第二反请求人）孙某已于2019年2月18日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应中止诉讼；原告死亡，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的，或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应终结诉讼。仲裁庭在孙某死亡后仍裁决其承担责任，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所作裁决应予以撤销。被申请人小牛企业称，1、仲裁的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将孙某去世的事实告知被申请人或仲裁庭，被申请人无法获知该信息。孙某在仲裁中亲自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且有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审理；仲裁庭审结束后，除调解事宜联络外，仲裁庭未再要求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或陈述意见；直至裁决作出，双方当事人均未进行任何的仲裁活动。因此，本仲裁案实质上并不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亦不影响裁决的公正性。2、申请人的申请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故法院不应当受理。仲裁庭于2019年9月11日向申请人送达了裁决书，而申请人提交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上所记载的日期为2020年4月，显然已超过了《仲裁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六个月的法定期限。被申请人刘少辉、孙强、孙月共同称，其对仲裁的情况不了解，孙某已于2019年2月18日去世，在这之后作出的裁决应属无效，其同意撤销仲裁裁决。经审查查明：2015年6月4日，小牛企业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称其与孙洁、孙某于2012年9月2日签订《北京XX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约定由小牛企业通过溢价增资的方式对孙洁、孙某注册成立的北京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投资500万元。2012年10月9日，双方又签订了《增资扩股合同》。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孙洁、孙某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且两人在个人诚信方面存在重大瑕疵，故其请求裁决孙洁、孙某：1、以250万元的价格回购其持有的XX公司10%的股权；2、支付其为案件支出的律师费17.92万元；3、承担仲裁费。孙洁、孙某在仲裁中答辩称，小牛企业主张的股权是小牛企业通过增资扩股取得的，并非由其转让给小牛企业的，故相关条款是附条件受让的约定。如小牛企业认为其违约，则其实际上违反的仅是预约合同，应承担违反预约合同的责任，涉及其是否受让小牛企业股权的问题。至于如何受让，双方并未进行过约定，故从股权回购的角度，小牛企业不能进行主张；而从股权转让的角度，双方又未作明确约定，故小牛企业要求其回购股权缺乏依据。此外，小牛企业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信用存在重大瑕疵，且系争合同并未约定因个人信用存在重大瑕疵需承担违约责任。无论股权回购还是股权转让，双方均未就小牛企业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格作出约定，故小牛企业的仲裁请求不能成立。孙洁、孙某在仲裁中还提出了仲裁反请求，请求裁决：1、小牛企业向孙洁、孙某支付律师费15万元；2、仲裁反请求费由小牛企业承担。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孙某在XX公司章程约定的期限内未能缴足1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且孙洁、孙某未能实现在系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目标公司销售收入达2,000万元的承诺，以及孙洁未自觉履行已生效的判决，导致目标公司63%的股权被冻结。上述失信行为给目标公司造成的损失已大于50万元，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小牛企业要求该两人回购股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按该两人各自持股的比例，孙洁应以175万元回购小牛企业持有的7%的股权；孙某应以75万元回购小牛企业持有的3%的股权。小牛企业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仲裁庭酌情确定其中的9万元由孙洁、孙某共同承担。孙洁、孙某提出的反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5）沪仲案字第0925号裁决：一、孙洁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小牛企业支付175万元，以回购小牛企业持有的XX公司7%的股权；二、孙某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小牛企业支付75万元，以回购小牛企业持有的XX公司3%的股权；三、孙洁、孙某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小牛企业支付律师费9万元；四、对孙洁、孙某的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五、本请求仲裁费72,915元，由小牛企业承担36,457.50元，由孙洁、孙某共同承担36,457.50元，孙洁、孙某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小牛企业支付该款项36,457.50元；六、反请求仲裁费9,050元，由孙洁、孙某共同承担。裁决作出后，仲裁庭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孙洁送达仲裁裁决书，孙洁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该裁决书。2020年3月5日，孙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我院寄送了《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另查明，孙某于2019年2月18日去世，其妻为刘少辉，孙强、孙洁和孙月为该两人的子女。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申请人的申请有无超过法定期限；二、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一、申请人的申请有无超过法定期限本院认为，根据《仲裁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撤销裁决的，应当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经查，申请人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其首次向本院邮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的时间为2020年3月5日，故其申请并未超出《仲裁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六个月的申请期限，被申请人关于申请人的申请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的抗辩不能成立。二、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仲裁法》和《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3年版本，以下简称《仲裁规则》）均未对当事人在仲裁中死亡应如何处理作出明确规定，但《仲裁规则》第八十六条概括性地规定了“本规则未规定的事项，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律的有关规定”，故对于当事人在仲裁中死亡的，可以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等相关规定。仲裁庭在孙某去世后未通知其继承人参加仲裁，在程序上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除需审查仲裁委或仲裁庭是否违反了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外，还需审查前述行为是否有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而本案中，申请人仅以孙某已死亡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但未说明和举证仲裁庭未通知孙某的继承人参加仲裁会对案件的正确裁决产生何种影响。事实上，孙某作为仲裁被申请人及仲裁反请求人在仲裁中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陈述和举证，依现有证据，本院并不认为孙某的继承人加入仲裁程序会对仲裁案件实体的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同时，鉴于孙某对被申请人的债务承担问题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即上述仲裁程序的瑕疵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被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及孙某继承人的相关抗辩权利并不因此而受影响。此外，申请人系孙某之女，其对于孙某去世的事实应当非常清楚，完全可以自己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仲裁，然其未能及时通知，现其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又以此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孙洁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孙洁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