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宇飞，女，汉族，1988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安大道中粮鸿云商业裙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660399X1。负责人：许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彦超，广东宝城（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亚虎，男，汉族，1986年2月11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肖宇飞因与被上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朱亚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宇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无权向肖宇飞主张权利。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11月23日，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起诉在2019年1月10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无权向肖宇飞、朱亚虎主张权利。（二）有关事故损失应向保险公司主张，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保险公司索赔。肖宇飞和朱亚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有关损失，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三）事故发生后，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迟延取车，导致损失扩大，该部分损失不得向肖宇飞、朱亚虎主张。肖宇飞对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并不清楚，据实际驾驶人潘X瑞称，其服刑并不是因为交通肇事罪，而是因为其他事情，事故发生后已立即给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打电话，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第一时间知悉事故情况。2015年11月23日交通事故发生后，潘X瑞因其他事情弃车逃逸，后也是因其他事情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作为车主，收取了押金3000元和违章预授权2000元，完全可以直接向交警部门缴纳罚款、领取车辆，提前预缴的意义也在于此。但是其直至2016年8月5日才缴纳罚款、取回车辆，致使损失扩大，对于该部分租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辩称：肖宇飞作为不承担责任的一审被告不具有上诉资格，法院应裁定驳回其上诉。即使肖宇飞具有上诉资格，其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认为车辆损失应向保险公司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承租人承担租金损失及维修费用正确。租赁期间，承租方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变更车辆号牌并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车辆被扣押以及维修损失，明显违反法律及《租车合同》约定，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有权要求朱亚虎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车辆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亚虎辩称，对肖宇飞的上诉没有意见。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车合同》；2.朱亚虎支付租金51,555.5元；3.朱亚虎支付违约金10,311.1元；4.朱亚虎支付维修费40,39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0,3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9月1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朱亚虎支付其他费用340元；6.朱亚虎支付违章罚款3000元；7.朱亚虎支付滞纳金（以拖欠的租金51,555.5元为基数，按日0.5%的标准计付，自2015年11月2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已收的押金3000元用于抵扣部分滞纳金）；8.肖宇飞对朱亚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9.朱亚虎、肖宇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1月18日，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与朱亚虎、肖宇飞签订《租车单》《租赁合同》，《租车单》记载承租方为朱亚虎、担保方为肖宇飞。双方约定：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将粤Ｂ×××**号车辆租赁给朱亚虎使用，租金为每天87元、租赁期限为8天即自2015年11月18日至11月25日，押金3000元、违章预授权2000元、保险费40元、手续费20元、其他费用340元。《租赁合同》另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方未归还车辆亦未办理续租手续的，应每日按车辆租金的150%支付费用，并且出租方有权收回车辆；采用担保人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应就承租方履行本合同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签订《租车单》后，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向朱亚虎交付车辆，朱亚虎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支付押金3000元，租金及保险费、手续费共计949元。（二）2015年11月23日，案涉车辆在107国道发生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8月9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案外人潘X瑞在驾驶案涉车辆时存在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违法行为，决定罚款3000元。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并未接到朱亚虎、肖宇飞及案外人潘X瑞的通知，其于2016年8月5日接到交警电话，于8月9日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在知悉事故发生后，曾口头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但被拒绝赔付，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因此支出维修费40,395元；现案涉车辆已于2018年11月21日转售他人。朱亚虎、肖宇飞主张，事故发生后，潘X瑞第一时间致电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事故发生情况，因潘X瑞此前涉嫌故意伤害，故其未留在原地处理事故而自行离开。（三）发生事故时，案涉车辆登记在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名下。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向朱亚虎、肖宇飞送达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涉案《租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8日至11月25日止，双方亦未就租期届满后自动续租进行约定，故双方《租车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5日终止，无须判令解除。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亚虎作为承租人，在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应及时通知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并协助处理事故，但其却并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长期无法收回车辆，该部分租金损失，朱亚虎应予支付。但是，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登记车主有条件亦有能力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依法主动收回车辆，但其未主动收回车辆，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朱亚虎应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支付的租金损失为合同约定日租金的75%，依此计算，朱亚虎仍需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支付租金损失16,573.5元[87元/天×254天（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8月5日）×75%]。双方签订的租车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5日终止，此后未建立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朱亚虎应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系因其违约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无须再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滞纳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诉求朱亚虎按租金的20%支付违约金及按日0.5%标准支付滞纳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在租赁过程中因朱亚虎将车辆交案外人使用而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受损属客观事实，但该车已经维修并出售，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实际受损情况及其向保险公司理赔及拒赔情况，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维修费，故一审法院酌定朱亚虎应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用1万元，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在租赁过程中因使用人行为不当造成行政处罚，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虽未提供罚款缴纳凭证，但车辆已由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取回并转售，足以证明其已缴纳罚款，故该部分罚款应由朱亚虎承担。朱亚虎未举证证明已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预授权违章罚款2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诉求朱亚虎支付罚款3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款项应自朱亚虎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交付的押金3000元中抵扣，朱亚虎无须另行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支付。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宇飞系共同承租人，故肖宇飞仅应对朱亚虎的上述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共同清偿责任，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向肖宇飞主张对朱亚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亚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租金损失16,573.5元；二、朱亚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维修费1万元；三、朱亚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罚款3000元（该部分款项应自朱亚虎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交付的押金3000元中抵扣，朱亚虎无须另行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支付）；四、驳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903元，由朱亚虎负担30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根据本院2016年6月16日作出的（2016）粤03刑终1175号生效刑事裁定书的事实认定，肖宇飞与涉案车辆驾驶人潘X瑞系夫妻。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车辆驾驶人潘X瑞在事故发生后有无告知保险公司，肖宇飞称潘X瑞当时已电话通知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但没有告知保险公司。（二）首汽租赁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6年8月5日接到交警电话要求处理涉案车辆违章事宜，在8月9日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同时得知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逃逸；租期届满后曾通过电话向朱亚虎、肖宇飞主张返还车辆，但对方拒绝接听。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朱亚虎称：曾接到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的电话，但记不清楚在什么时候联系的。（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虽驳回了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关于肖宇飞对朱亚虎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但已对朱亚虎的债务内容及金额作出认定，并同时告知首汽租赁公司深圳分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向被告肖宇飞主张对被告朱亚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即使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保证人仍享有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故而虽然一审判决未判令肖宇飞承担责任，肖宇飞对一审判决仍具有上诉利益，本院对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关于肖宇飞无权上诉的主张不予采纳。就租期届满后的使用费而言，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至2015年11月25日届满，按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二审陈述，朱亚虎在2015年11月23日已电话告知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称联系不上驾驶人且不知车辆所踪，在租期届满后承租人既未交还车辆也未支付使用费的情况下，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即已知或应知应向承租人或连带保证人主张相应权利，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租期届满后各期按天计付的使用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则应自租期届满次日即2015年11月26日起逐日分别起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前述各期使用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转为三年，至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起诉时，2016年4月14日前按日产生的使用费请求权已超过时效期间。虽然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主张曾电话联系朱亚虎、肖宇飞要求返还车辆，但无证据显示电话联系发生在前述诉讼时效期间内，且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称对方一直拒绝接听电话，可知其主张权利的通知也未实际到达对方。而朱亚虎在二审中虽又承认曾接到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的电话，但同时也称记不清接到电话的日期，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关于必要共同诉讼人中一人的自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当然发生自认效力的规定，在连带保证人肖宇飞否认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在起诉前曾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债务人朱亚虎的前述自认亦不能对肖宇飞产生效力。据此，因不能认定存在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关于保证人享有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债务人诉讼时效抗辩权的规定，肖宇飞有权对2016年4月14日前发生的“租金”或使用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至于肖宇飞上诉所称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未及时收回车辆止损的问题，本院认为，除肖宇飞的单方陈述外，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朱亚虎、肖宇飞或实际驾驶人曾向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告知事故发生及遗弃车辆的地点，故而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在接到交警通知前无法实际收回车辆，在一审判决亦已酌定仅按租期内日租金标准的75%计算使用费的情况下，肖宇飞关于完全免除租期届满后使用费支付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车辆损坏及罚款损失的赔偿而言，按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在两审中的陈述，其在2016年8月5日接到交警通知处理涉案车辆违章事宜，在8月9日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同时得知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逃逸，由此可知，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在2016年8月9日应已知悉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损及违章罚款情况，车辆损坏及罚款的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则应自次日即2016年8月10日开始起计。鉴于原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转为三年，至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起诉时，自2016年8月10日起计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肖宇飞对车辆损坏及违章罚款的赔偿请求的时效抗辩不成立。至于肖宇飞上诉所称车辆事故损失应向保险公司索赔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在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朱亚虎、肖宇飞或实际驾驶人曾将事故情况和事故地点告知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就此则仅有肖宇飞的单方陈述为证，相反按现有证据，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则是在2016年8月因接到交警部门处罚通知方得知车辆所在，鉴于此时距事故发生已近九个月，其被保险公司拒绝赔付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事故损失，本院对肖宇飞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宇飞时效抗辩主张部分成立，但鉴于一审判决未判令肖宇飞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且朱亚虎亦未提出上诉，属对其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维持。如首汽租赁深圳分公司另行起诉请求肖宇飞对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中2016年4月14日前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宇飞可拒绝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75元，由肖宇飞负担1737元。肖宇飞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675元，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