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弋宁，女，199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珍琴，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水城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秀，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宦磊，男，199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赵弋宁因与被上诉人刘珍琴、宦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弋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没有法律禁止脱保的车辆进行买卖交易，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出卖给宦磊后，宦磊即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缴纳车辆交强险是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的义务，而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诉人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二）刘珍琴住院期间已经花费医疗费约四万元，该款项已经由宦磊垫付，若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则应和宦磊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赔偿的顺序先由交强险赔偿，不足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仍有不足，由相关的侵权人承担，赔偿顺序可以表明宦磊之前支付的医疗费应当认定为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而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宦磊支付的医疗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法院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从而确定是否采信该份证据。根据《贵州省电动自行车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应当遵守以下规定：（八）只能搭载一名12周岁以下未成年人，搭载学龄前儿童的，应当使用安全座椅”，而刘珍琴违反该规定，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共同被告。案涉地点为贵阳市中环道路，中环道路为快速行驶道路，根据贵阳市交通管理局相关规定，二轮电动车禁止驶入中环道路，而案外人赵高周违反相关规定驾驶二轮电动车驶入中环道路，因此案外人赵高周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部分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造成法律的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刘珍琴辩称，1．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就投入使用属于违法行为，上诉人将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交付至被上诉人宦磊使用的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原审法院并未遗漏医疗费的垫付情况，刘珍琴并没有主张赔偿医疗费，刘珍琴诉请的122,000元属于上诉人应投保的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本案并无审查医疗费用的必要。3．即使刘珍琴搭乘的案外人赵高周有违章行为，也不能因此断定此次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提出的违章具有因果关系。经交警部门认定宦磊对事故的发生负全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宦磊未到庭答辩。刘珍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宦磊、赵弋宁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94,316.78元（伤残赔偿金63,814元、误工费6,656.69元、护理费6,656.69元、营养费3,150元、伙食补助费6,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39.4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20时00分许，被告宦磊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从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方向沿中环路南段往南岳山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南明区艺校立交站路段时，在变道过程中未注意安全驾驶，与同向赵高周搭乘原告刘珍琴正常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事故造成两车受损、赵高周及原告刘珍琴受伤。2018年11月12日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第5201021201800007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宦磊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珍琴、赵高周无责任。经医院诊断住院63天（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2日）。2019年3月18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贵警院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339号）认定：被鉴定人刘珍琴因交通事故致额部皮肤软组织缺损及挫裂伤，现遗留面部色沉达十级伤残。刘珍琴支付鉴定费7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原告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贵阳供电局缴纳发票、贵州宏立城物业公司及南明区花果园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交其儿子周吕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抚养人生活费。提交其丈夫周启付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护理费用。并称被告宦磊垫付了医疗费用，该费用未予起诉。被告赵弋宁提交聊天记录及《车辆买卖协议书》，证明被告赵弋宁于2018年10月10日已将涉案车辆卖给被告宦磊，且当日已交付。另查，事故发生时被告赵弋宁系贵Ｇ×××**号车辆所有人，经询问，被告赵弋宁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在交付被告宦磊时，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宦磊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31日12时起至2019年10月31日12时止，该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处于脱保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宦磊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从南明区花果园方向沿中环路南段往南岳山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南明区艺校立交站路段时，在变道过程中未注意安全驾驶，与同向赵高周搭乘原告刘珍琴正常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事故造成两车受损、赵高周及原告刘珍琴受伤。2018年11月12日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第5201021201800007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宦磊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珍琴、赵高周无责任。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对原告的请求依据法律规定分述如下：1、原告诉请伤残赔偿金为63184元，贵警院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339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刘珍琴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根据相关规定，予以认定；2、原告诉请误工费为6656.6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原告诉请6656.69元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原告诉请营养费为31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原告诉请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就医治疗及复查期间确有使用交通工具的必要，酌情支持800元；7、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告伤残评定十级，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原告诉请鉴定费7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9、原告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1039.4元（20788元／年×1×10%÷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以上赔偿款总计93486.78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宦磊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即被告宦磊承担上述全部赔偿款。庭审中，被告赵弋宁辩称该涉案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该车辆已交付给被告宦磊支配，被告赵弋宁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根据庭审询问，被告赵弋宁未能证明其买卖涉案车辆时，该车辆处于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第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可见，投保交强险是侵权责任法层面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不应在道路上通行。被告赵弋宁未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按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义务，并在明知该车辆脱保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卖给被告宦磊，该行为对于不特定的因交通事故受害的第三者的权益保护和受偿产生影响。为了保护受害人的权益，被告赵弋宁应对该行为给原告受偿产生的影响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赵弋宁与被告宦磊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宦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珍琴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93486.78元；二、被告赵弋宁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刘珍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被告宦磊、赵弋宁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刘珍琴）。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赵弋宁提交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458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赵弋宁已将车辆出售并交付给宦磊，赵弋宁与赵高周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未判决赵弋宁承担连带责任。刘珍琴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充分证明赵弋宁将脱保车辆交付宦磊使用的事实，并且宦磊并不知道交强险脱保，赵弋宁并未履行告知义务。宦磊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已生效的（2020）黔01民终458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赵弋宁与宦磊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赵弋宁将车牌号为贵Ｇ×××**号车（发动机号133013）转让给宦磊；赵弋宁、宦磊均认可车辆转让的事实，但宦磊称其买车时不知道车辆是一个脱保状态。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赵弋宁认为其已将案涉车辆转让并交付，其不是投保义务人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发生交通事故的贵Ｇ×××**号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为宦磊，上诉人赵弋宁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判断其是否是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赵弋宁与宦磊于2018年10月10日就贵Ｇ×××**号车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将该车出卖给宦磊，并主张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且宦磊也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只是表示其不知道车辆是脱保状态。因机动车作为动产，以交付作为其所有权转移的标准，即案涉车辆经交付给宦磊后，所有权已发生了转移，此时，机动车受让人宦磊作为真正的机动车所有权人、管理人，该车的投保义务人亦已变更为宦磊。原车主赵弋宁在车辆交付后，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其不再是该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现该车在交付后，由宦磊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宦磊既是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亦是实际实施侵权行为的行为人，应当由其向被侵权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赵弋宁则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弋宁为案涉车辆的投保义务人认定事实错误，赵弋宁认为其不是投保义务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上诉人赵弋宁不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而刘珍琴、宦磊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赔偿金额、确定的责任比例及责任主体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赵弋宁的其余上诉理由，本案中不再审查。综上所述，赵弋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宦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珍琴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93,486.78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赵弋宁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驳回原告刘珍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刘珍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宦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刘珍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