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1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负责人：陈令伟，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慧娴，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珍兰，女，1940年1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聂珍兰的女儿。原审被告（被告）：长沙市岁宝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朱碧江，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珍兰、原审被告长沙市岁宝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岁宝百货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主张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聂珍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首先，岁宝百货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安保义务。洗手液系前一个顾客不小心弄洒，未及时告知岁宝百货公司的工作人员，且短时间内聂珍兰经过而摔倒，此情况也非岁宝百货公司所能预料。摔倒后，岁宝百货公司立即将聂珍兰送至医院救治，并垫付医药费，积极履行了义务。本案中，岁宝百货公司没有主观故意，且充分履行了义务，承担责任应当与其相适应。其次，聂珍兰是75岁的高龄老人，此年龄段老人平衡能力差，容易摔倒，且不宜独自出行，需有相应人员照看，若因为聂珍兰在岁宝百货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摔倒就认定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和岁宝百货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严重加重了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责任，不符合公平责任。再次，聂珍兰家属也未尽到监护责任，在超市人流密集的场所，其家属让老人单独在超市购买物品，应当预见到行动不便的老人独自出行的危险，但主观上放任危险的存在，此行为与聂珍兰的摔倒具有因果关系，当然应当承担责任。最后，根据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与岁宝百货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而一审判决要求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损失的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故应予以纠正。综上，岁宝百货公司的责任应为过错补充责任，其责任比例应不超过20%为宜，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故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聂珍兰辩称：聂珍兰的家属已尽到了监护责任，事发当天，聂珍兰是由其儿子陪同去的超市。聂珍兰之所以摔倒是因为超市地上有洗手液，超市没有及时处理，也没有设置围栏。聂珍兰认为事故的发生是超市的责任。关于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的其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聂珍兰不认可。聂珍兰的家属已尽到了责任，聂珍兰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岁宝百货公司述称：没有意见。聂珍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岁宝百货公司向聂珍兰赔偿残疾赔偿金16974元；2、请求判令岁宝百货公司向聂珍兰赔偿后续治疗费6855.89元；3、请求判令岁宝百货公司向聂珍兰赔偿护理费22150元；4、请求判令岁宝百货公司向聂珍兰赔偿营养费12000元；5、请求判令岁宝百货公司向聂珍兰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6、请求判令岁宝百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下午，聂珍兰在岁宝百货公司超市购买商品时，因不慎踩到超市地面上残留的洗手液滑倒在地上，滑倒后聂珍兰无法站立。事故发生后，岁宝百货公司总经理随即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将聂珍兰送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急诊诊断为：腰部活动受限，摔伤。当日晚上8时许，聂珍兰转入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住院治疗。该院骨科诊断为：1、胸椎压缩性骨折（T12）；2、腰背部软组织挫伤；3、多发脊柱陈旧性压缩性骨折（T8、T10）；3骨质疏松症；4、脊柱退行性病变；5、T9椎体血管瘤；6、冠心病；7、肺部感染。2019年5月16日长沙市中医医院为聂珍兰行“胸12椎体压缩骨折PKP手术”，手术后，聂珍兰双下肢感觉活动无异常，术后顺利安房。因聂珍兰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于2019年5月29日转入内科治疗。聂珍兰经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6月3日出院，住院治疗26天，出院诊断为：1、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2、胸椎压缩性骨折（T12）；3、脊柱后凸侧弯畸形；4、脊椎退行性病变；5、骨质疏松；6、腰部软组织挫伤；7、多发脊柱陈旧性压缩性骨折（T8、T10）；8、T9椎体血管瘤。出院医嘱：1、建议休养一周，低盐低脂饮食；2、避免劳累，风寒，感冒；3、不适随诊，出院带药。在聂珍兰住院治疗期间，岁宝百货公司垫付了2次120急救车费用240元，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治疗费1140.8元，长沙市中医医院急症挂号费7元、住院医疗费51664.66元。聂珍兰在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岁宝百货公司支付了2019年5月8日至5月22日共15天的陪护费用2700元（每日180元）。2019年7月17日，长沙市开福区新河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聂珍兰的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8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聂珍兰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定人后续可行适当的康复、对症治疗，费用约需0.3万元或者以实际发生计算；3、被鉴定人本次损伤需1人护理4个月，营养期限为4个月。岁宝百货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2019年11月24日，聂珍兰自述“反复头晕5年，再发加重1天”到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湖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为其给予药物降压、止眩、抗骨质疏松，中医疗法活血化瘀、舒筋活络，并积极配合电针、灸法舒筋通络、特大中药封包治疗、红外线TDP治疗温经通络等综合特色治疗，聂珍兰病情改善于2019年12月5日办理出院，共计住院11天，此次住院医疗费总计9089.98元，其中统筹支付6213.74元，自费支付2876.24元。2020年1月19日，聂珍兰自述“反复头晕5年，再发9小时”再次到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湖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医院为其给予益气养血、升清止眩、归脾汤加减；普通针灸针刺、头皮针、眼针以疏经通络；隔物灸法升清止眩，中药热罨包治疗疏经通络；药物予止头晕、改善循环、护胃等积极治疗。聂珍兰病情好转，于2020年1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5天，此次住院医疗费总计4394.53元，其中统筹支付3415.38元，自费支付979.15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岁宝百货公司向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一份《公众责任保险》，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岁宝百货公司对超市地面上的残留的洗手液未予及时清理，亦未设置围栏等警示标识，致使聂珍兰在购物时踩到洗手液而滑倒摔伤，应认定岁宝百货公司没有尽到对购物顾客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聂珍兰要求岁宝百货公司赔偿受伤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岁宝百货公司辩称聂珍兰系近80岁老人，应在其家人陪同下行动，事发时其家人均不在其身边，聂珍兰也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顾客在购物时其注意力一般放在需选购的商品上，商场、超市作为人员往来密集场所，更有义务保障顾客的人身安全，而聂珍兰系踩到超市地面残留的洗手液而滑倒摔伤，其滑倒是无法提前预见到的，与聂珍兰是否年迈及有无家人陪同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岁宝百货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岁宝百货公司应对聂珍兰的受伤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系岁宝百货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的承保方，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3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二、对于聂珍兰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问题。本案中，岁宝百货公司、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均对聂珍兰的伤残等级提出了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凿证据予以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异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结合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统计数据及聂珍兰的各项主张，一审法院对聂珍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聂珍兰因此次事故受伤，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以及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市第八医院）共花费急救车费用、挂号费、急症费、住院医药费共计53052.46，该部分费用有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聂珍兰主张营养费为12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聂珍兰伤后营养期为4个月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聂珍兰因此次事故受伤严重，且为骨折伤，出院医嘱确需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酌情按30元／天标准计算，认定聂珍兰的营养费为3600元（30元／天×4个月），对聂珍兰主张的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聂珍兰主张护理费为2215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聂珍兰损伤需1人护理4个月的鉴定意见。聂珍兰在长沙市中医院住院26天，岁宝百货公司为其垫付了15天的护理费2700元，该护理费有相应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下的护理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6351元的标准计算聂珍兰护理费为19087元（66351元／年÷365天×（4个月-15天））。聂珍兰的护理费用总计为21787元（2700＋19087），对聂珍兰主张的护理费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聂珍兰主张后续治疗费为6855.89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后续治疗费约3000元。聂珍兰2019年11月24日至12月5日，2020年1月19日至1月24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两次住院治疗的自费费用共计3855.39元，因该两次住院的原因均为聂珍兰自身头晕疾病而治疗，医院的诊断以及用药也不属于骨折方面的后续治疗及用药，故一审法院认定聂珍兰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两次住院治疗的费用不属于因本案事故摔伤骨折的后续治疗费用，不应列入本案的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聂珍兰的后续治疗费用为3000元，对聂珍兰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不予支持。5、聂珍兰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6974元。本案中聂珍兰因伤鉴定为十级伤残，事发时聂珍兰已满75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5年。按照2019年湖南省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及伤残等级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9921元（39842元／年×10％×5年）。现聂珍兰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6974元，一审法院以其主张金额16974元为限。6、聂珍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因聂珍兰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害严重，鉴定为十级伤残，这将给其精神上带来较大伤害，按照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对聂珍兰主张的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不予支持。7、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聂珍兰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元，该费用有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合以上各项，一审法院认定聂珍兰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05213.46元。三、关于本案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聂珍兰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05213.46元，岁宝百货公司在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聂珍兰的各项损失未超过保险赔偿超限额，故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岁宝百货公司为聂珍兰垫付了急救车费用、挂号费、急症治疗费、住院医疗费、护理费共计55752.46元，该费用应由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向岁宝百货公司予以支付。岁宝百货公司垫付的司法鉴定费18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由岁宝百货公司自行承担。剔除上述费用外，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还应向聂珍兰赔付47661元（105213.46元-55752.46元-1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公众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聂珍兰赔付4766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公众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长沙市岁宝百货有限公司支付55752.46元；三、驳回聂珍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60元，由长沙市岁宝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责任承担的问题；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群众性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本案中，岁宝百货公司作为涉案超市的经营者，应当采取相应措施防范可能存在危险因素，如在各个产品展示区安排工作人员巡查、保洁人员定期或不定期对可能存在湿滑的情况的地面进行排查和清理。现聂珍兰因超市地面残留的洗手液致摔伤，岁宝百货公司明显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责任。聂珍兰虽已年迈，但事故发生前，其行动便利，意识清晰，且有家人陪同，其之所以摔倒系地面残留的洗手液，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关于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称聂珍兰存在主要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在超市这种地面平整、无障碍物的购物环境中，消费者一般会基于对消费场所经营者的信任而将注意力放在商品的采购上，要求消费者随时关注地面情况防范风险有违常理，因此，对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公众责任保险条款中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款，但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并未以此进行抗辩，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岁宝百货公司明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公众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