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虎，男，汉族，1987年7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磊，贵州黔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文君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贵阳双龙精品洁具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337285697B。法定代表人：刘文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连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百瑞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斗篷山路汽车商贸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DUMCU5T。法定代表人：刘仁虎。原审被告：刘文明，男，汉族，1984年8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刘仁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文君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君盛公司）、原审被告贵州百瑞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瑞隆公司）、刘文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仁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仁虎对百瑞隆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不承担补偿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文君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公司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法人，与公司的股东并无直接联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债权人只能向公司主张。只有在公司人格被否认和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文君盛公司要求百瑞隆公司、刘仁虎、刘文明向其履行付款义务，但文君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仁虎对百瑞隆公司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仅凭百瑞隆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权信息就认为刘仁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实则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就刘仁虎是否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并未向刘仁虎释明，同时也未要求刘仁虎向法院提供能证明其出资情况的相应证据进行是，而是根据公司章程载明的刘仁虎出资100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就认定刘仁虎至今实缴未到位，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刘仁虎已于2018年5月4日向百瑞隆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并已将该出资足额存入百瑞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中，同日中国建设银行出具《资金存款证明》，该银行转账凭证及《资金存款证明》均能证明刘仁虎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另本案《销售合同》签订于2018年3月18日，文君盛公司与百瑞隆公司又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欠款付款协议书》进行对账，在双方发生债权债务之前刘仁虎已经实缴出资到位，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所以刘仁虎无需对百瑞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客观事实，刘仁虎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文君盛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同时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刘仁虎持有百瑞隆公司100%股份，依法应当在2017年3月公司成立后的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物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现百瑞隆公司未依法进行年度财物会计审计，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足以令人对刘仁虎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百瑞隆公司的财产形成合理怀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文君盛公司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百瑞隆公司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文君盛公司已在一审提交了百瑞隆公司章程，该章程明确注明刘仁虎应于2017年3月6日实缴，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但刘仁虎并无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出资到位。2、就算刘仁虎于2018年5月实际出资到位，但其依法仍应对百瑞隆公司欠付文君盛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百瑞隆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6日，系刘仁虎100%持股的公司，刘仁虎若2018年5月出资，在百瑞隆公司成立至进账这一年多，百瑞隆公司根本没有营运资本，但在2018年5月前，百瑞隆公司已经对外正常经营。本案中2018年3月百瑞隆公司向文君盛公司购买的瓷砖，用于百瑞隆公司先前承包的观山湖国际金融中心相应楼盘的装饰幕墙工程，之前百瑞隆公司承接工程必定产生投标、预交质保金等大额支出，但在刘仁虎2018年5月出资之前，百瑞隆公司按理并无任何营运资本，但却又产生了上述支出，故刘仁虎于百瑞隆公司存在财物混同和人格混同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文君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百瑞隆公司、刘仁虎、刘文明偿还所欠文君盛公司货款1573022.6元；二、判令百瑞隆公司、刘仁虎、刘文明以欠付的1573022.6元货款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文君盛公司违约金（从2019年8月10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时止）；三、判令百瑞隆公司、刘仁虎、刘文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瑞隆公司（购货方、甲方）为购买瓷砖与文君盛公司（购货方、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总金额为5850000元。合同约定百瑞隆公司需支付定金80000元，到货同时三个月内付清。如货到完后15个工作日内未付清尾款按尾款1%的违约金给予供货方。需方逾期付款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付款的规定向供货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后有文君盛公司公司印章及百瑞隆公司印章、刘文明个人签字。文君盛公司供货后，百瑞隆公司并未及时支付货款，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又签订《欠款付款协议书》，协议载明截止2019年1月19日，百瑞隆公司共欠文君盛公司瓷砖货款1755078.2元（以实际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多退少补，不含定金）。百瑞隆公司承诺分期偿还上述款项，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共计6个月），每期（月）偿还欠款不低于300000元。百瑞隆公司承诺上述每期（月）还款金额于当月底前汇入文君盛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协议签署后，如百瑞隆公司任何一期（月）不能按时还款，则余下应还款视为全部到期，文君盛公司有权追收百瑞隆公司全部应还所欠款额之外，还有权追索未付欠款月利率2%的违约金。协议书后有文君盛公司印章、百瑞隆公司印章及刘文明个人签字。2019年6月18日文君盛公司又与百瑞隆公司就涉及金融城的货物供应进行了核对并制作《金融城汇总表》，表中载明从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货物总计2560521.6元，备注：1.合同定金50000元。2.对公帐收300000元（2018.9.26）。3.对公帐收450000元，其中返回刘文明私账250000元（2018.10.26）。4.私帐收80000元（2019.1.13）。5.对公帐收258180元（2019.2.3）。现欠款1672341.6元。已开1.专票450000.2元（2018.10.28），已开2专票258180元（2018.11.29）。表后加盖文君盛公司及百瑞隆公司印章并有刘文明个人签字。同年8月9日、12日，百瑞隆公司向文君盛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另查，百瑞隆公司于2017年3月6日成立，刘仁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明任公司监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章程载明刘仁虎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0%，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庭审中，文君盛公司称诉请中货款1573022.6元的构成为《金融城汇总表》确认至2019年2月3日百瑞隆公司总计欠款1672341.6元，2019年8月9日归还了30万元，根据《欠款付款协议书》的约定，百瑞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故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00681元。至2019年8月9日百瑞隆公司共欠1672341.6+200681=1873022.6元货款及违约金，扣除2019年8月9日已支付的30万元，被告仍欠1573022.6元。另刘仁虎作为百瑞隆公司的股东并未出资到位，其依法应当对公司的对外债务在未出资到位的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商品经济活动中，正当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文君盛公司与百瑞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遵约履行。文君盛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瓷砖的义务，百瑞隆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由此引起诉争，百瑞隆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应支付所欠货款。根据《欠款付款协议书》可知，百瑞隆公司承诺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分期偿还款项，每期（月）月底前偿还欠款不低于300000元。但因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才形成最终结算的《金融城汇总表》，确认欠款金额为1672341.6元，故分期付款时间应当从2019年6月起算。但至2019年6月30日前百瑞隆公司并未支付货款，根据《欠款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如百瑞隆公司任何一期（月）不能按时还款，则余下应还款视为全部到期，文君盛公司有权追收全部应还所欠款额之外，还有权追索未付欠款月利率2%的违约金，故从2019年7月日起百瑞隆公司应当以欠付款项1672341.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8月9日，为43480.88元（39天）。又百瑞隆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归还3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可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具有利息性质，百瑞隆公司归还的款项应先行抵扣违约金再行抵扣货款本金，故2019年8月9日仍欠货款本金1415822.4元[1672341.6-（300000-43480.88元）]。2019年8月10日后的违约金以1415822.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刘文明虽系公司监事，但其并非公司股东，且其在《销售合同》、《欠款付款协议书》、《金融城汇总表》中签字亦无自愿加入债务的意愿，从证据可以看出其仅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文君盛公司要求刘文明归还欠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刘仁虎，其系百瑞隆公司100%的持股股东，公司于2017年3月6日成立，公司章程载明其认缴出资100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故从公司成立之日，刘仁虎便应当完成出资义务，但其至今资金实缴未到位，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刘仁虎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百瑞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文君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15822.4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15822.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8月10日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仁虎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贵州百瑞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贵州文君盛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贵州文君盛建材有限公司其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66元减半收取9233元，由被告贵州百瑞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仁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仁虎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单两张，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4日“付款人：吴鹰”向“收款人：贵州百瑞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账，主要内容为“用途：刘仁虎投资款”，两张各500万元，欲证明刘仁虎已于2018年5月4日向百瑞隆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文君盛公司质证称，这两份进账单不是新证据，刘仁虎应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现在才提交违反了法定的举证期限。该进账单款项并非刘仁虎直接打入百瑞隆公司账户，若是刘仁虎向吴鹰借款来出资，应提交借款出资的相关证据，同时，刘仁虎并未提交独立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以论证是否存在该两笔进账，以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刘仁虎提交的两张各500万元的转款凭证，在二审庭审调查结束后刘仁虎向法庭陈述实为刘仁虎为了给公司办理相关资质以“投资款”的名义存入的公司账户，但当天即从公司账户转走。本院认为，刘仁虎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其已经向百瑞隆公司实缴出资，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刘仁虎并未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向百瑞隆公司实缴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审判决刘仁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仁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6元，由刘仁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