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37798694A。 法定代表人：李岳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英，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星，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英、被上诉人李金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所在村的村民，清运本村里产生的垃圾，工作地点在上诉人辖区并不具有特殊性。上诉人之所以让被上诉人清运垃圾，是因为被上诉人有一辆可以清运垃圾的拖拉机，被上诉人会驾驶拖拉机，符合承揽关系的规定。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已证实上诉人并不对被上诉人的工作进行指挥，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具有人身依附关系。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工作进行指挥，被上诉人只要向上诉人交付垃圾清运完成的成果即可。本案垃圾清运工作需要利用被上诉人的驾驶拖拉机技术以及自行提供拖拉机才能完成，不仅仅是单纯的清运劳务。双方约定每车50元计算报酬，而不是按照时间给付劳动报酬。清运垃圾虽不需要很强的专业性，但如果不是被上诉人有拖拉机及驾驶技术，上诉人也不会让被上诉人清运垃圾，也不会支付远高于他人的报酬。2.被上诉人之伤系其操作拖拉机不当导致，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在下坡时无法行驶，其自行找来村民协助拉车，在拉动的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操作不当导致胸口受伤，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金星答辩称，其受上诉人村委委员李建刚指派，为上诉人清运垃圾。李建刚系村委委员，负责村的卫生、治保及调解工作，李建刚指派被上诉人清运垃圾，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在工作中需听从其安排及指挥，说明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清运垃圾的工作不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工作时只需要简单的工具即可，如拖拉机、手拉车、三轮车等，甚至箩筐也可以。垃圾清运按每车50元计算，是劳务报酬如何计价的约定。如双方是承揽关系，不可能按照每车50元计价，必然是按一定期限如按年或月结算。其他装载垃圾的人也是上诉人村委委员李建刚指派，由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2017年9月左右，被上诉人同样在为上诉人清运垃圾时受伤，与本次提供劳务受伤的情形相同，但因上次受伤后支出的医疗费用较少，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受伤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清运垃圾的行为特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 李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157515.53元（已按80%折算过错比例）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62515.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下午，原告李金星为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清运垃圾，在清运过程中不慎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救治，前后两次共计住院27天，累计支付医疗费48011.51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2020年6月4日，原告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予以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900元。经鉴定，原告2019年9月10日的外伤构成十级伤残，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30日。另查明：李建刚系被告方负责垃圾清运工作的相关工作人员，原告的工作地点在被告辖区范围内，清运垃圾的拖拉机由原告自行提供。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受李建刚指派前往需要清运垃圾的场所进行垃圾清运工作，卸载垃圾的另有其他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李金星与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该院对此评析如下：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的区别在于以下三方面：1.目的不同。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并非单纯的劳务。2.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员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主的支配，在工作中须听从雇主的安排、指挥，与雇主之间形成准劳动关系。承揽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3.专业性不同。承揽关系一般具有专业性，承揽人不仅需要提供劳动，还需要提供一定技术、设备、材料等，以完成工作任务。雇佣关系一般为纯提供劳务，不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本案中，根据双方在庭审时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的工作地点在被告辖区范围内，虽清运垃圾的设备由原告自行准备，但原告系受被告工作人员指派前往需要清运垃圾的场所进行清运工作，且在工作过程中仅提供单纯的清运劳务，卸装垃圾的另有其他人员。另，清运垃圾工作不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未形成非单纯劳务的工作成果。据此，该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801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1848.44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均于法有据且金额合理，该院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经该院在国家统计局网站查询城乡统计代码可得，原告住所地为城镇，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但原告评定伤残等级之日已满63周岁，故计算年限应为17年；经该院核算，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02309.4元。误工费，结合原告年龄及本地用工实际，该院酌情按100元/天计算，共计12000元。精神抚慰金，该院结合原告伤残等级，酌情确定为3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总计182179.35元。本案中，原告作为从事垃圾清运工作的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对其自身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责任。该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127525.5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金星各项损失127525.55元；二、驳回原告李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5元，由原告李金星负担350元，由被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425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该院。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被上诉人李金星受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工作人员李建刚指派从事垃圾清运工作，被上诉人李金星以自己的拖拉机作为工具提供清运垃圾的劳务，以每车50元计算报酬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从目的性、人身依附性、专业技术性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金星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金星在提供劳务中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认定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70%赔偿责任，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51元，由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张百元 审 判 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国表 书 记 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