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妹，女，汉族，2000年10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泽霖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龙七路**斌豪创客空间A217（空港白云）。法定代表人：马应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汉族，1994年9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山西省五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氢松用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之**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杨冷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生中路38号民生大厦第十九层。负责人：郑晓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嘉汝，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云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广东，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大华二路自编**金满城西八街**铺用途）。法定代表人：汤灼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竹苑路102号证券大厦三楼315室、四楼。负责人：梁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英妹、广州泽霖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磊、广州氢松用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广州云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李英妹、广州泽霖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分配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范围内向原告李英妹赔偿5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王磊、广州泽霖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李英妹赔偿90580.8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英妹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原告李英妹负担1373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165元，被告王磊、广州泽霖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18元。上诉人李英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都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90580.83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由王磊、广州泽霖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泽霖公司”）、广州氢松用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氢松公司”）、广州云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云塔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氢松公司、云塔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错误。氢松公司、云塔公司和泽霖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均未尽到合理的车辆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且氢松公司、云塔公司和泽霖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运营收取营运收益，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氢松公司、云塔公司和泽霖公司应当与王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免赔的免责条款，因投保人氢松公司在一审中否认了都邦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向其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王磊即使不具备从业资格证书，也不是显著增加驾驶危险。故一审法院认定都邦保险公司无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泽霖公司辩称：除对李英妹关于由泽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表示不同意之外，同意李英妹的其他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氢松公司辩称：氢松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使用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都邦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保险理赔。被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以向本院书面提交《民事答辩状》方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都邦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主张免赔的免责条款不能因保险条款是统一的保险条款格式而无效。都邦保险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任何违法行为，不应在此类案件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云塔公司辩称：云塔公司对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云塔公司是不知情的，故不同意李英妹关于由云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泽霖公司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撤销一审判决泽霖公司向李英妹承担赔偿90580.83元的判项内容；3.撤销一审判决由泽霖公司承担诉讼费的内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注册于网约车平台滴滴平台，该平台为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根据《广州市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为乘客购买100万元承运人责任保险，没有与王磊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对王磊是否具备网约车驾驶员证和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进行严格审查就给予涉案车辆进行注册，存在严重过错，是对李英妹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一审遗漏了该承担责任主体，理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泽霖公司与王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云塔公司一审提交的《员工宿舍免责协议书》《入职表》，是泽霖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的工作疏忽，将本来用于公司其他行政人员签署的文本格式给合作司机王磊签署的，不能从实质上证明该公司与王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涉案《司机合作协议》，协议的名称表明该协议的性质不是劳动合同；协议内容表明王磊租用该公司车辆用于网约车经营，王磊能够给该公司分配多少营运收入是不确定的，营运发生事故时该公司不承担责任，王磊的收入直接由其从滴滴平台上提取。故泽霖公司与王磊不存在劳动关系，泽霖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氢松公司与云塔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因王磊驾驶的涉案车辆是登记在氢松公司名下，该车辆性质为预约网约车，涉案车辆在滴滴平台上注册的手续是氢松公司负责完成，注册时，氢松公司与云塔公司没有要求王磊提供网约车驾驶员证，氢松公司与云塔公司之间、云塔公司与泽霖公司之间不是简单的汽车租赁关系，而是基于网约车出租行业特点形成的紧密合作关系，泽霖公司仅负责寻找合适的司机，氢松公司与云塔公司实际是泽霖公司和王磊的上级管理公司，故两公司都应对李英妹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四、一审认定都邦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成立，不承担保险理赔是错误的。都邦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都邦保险公司必须将免责条款明确为“驾驶网约车的司机必须持有网约车驾驶员证”，故该免责条款的内容没有涵盖网约车司机有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形，都邦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上诉人李英妹辩称：一、其是涉案车辆外的第三人，非车上乘客，故事发生时与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是否为涉案车辆购买承运人责任保险无关，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故不要求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泽霖公司以追加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之一的理由主张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二、一审关于泽霖公司与王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对泽霖公司主张都邦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同意。四，对泽霖公司主张的氢松公司、云塔公司和泽霖公司之间关系的上诉意见，予以同意，认为氢松公司、云塔公司和泽霖公司应与王磊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氢松公司辩称：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一审判决没有违反程序，不同意泽霖公司主张本案发回重审的意见。但对泽霖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李英妹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广州云塔公司辩称：对于泽霖公司关于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但对泽霖公司其他的上诉请求不予同意。被上诉人王磊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李英妹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泽霖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滴滴网约车平台界面”的截图打印件、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网页打印件；2.王磊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打印件、王磊提现记录截图打印件；3.《广州市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4.泽霖公司与王磊签订的《司机合作协议》、王磊的《入职表》；5.图片一组（王磊身份证、驾驶证，涉案车辆行驶证，涉案车辆照片，王磊与涉案车辆的合照的照片）（泽霖公司注明该组图片为云塔公司要求王磊提交平台注册的资料）；6.微信群名称显示为“云塔泽霖车辆对接群”的聊天截图打印件、氢松公司工商登记的网页打印件；7.氢松公司与云塔公司签订的项目为“北汽EU260租赁合同”的合同书。二审庭审后，泽霖公司向本院书面回复，决定不向本院提供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十六条，交通运输部、工信部等七部委《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驾驶网络出租汽车从事经营性客运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的驾驶员，应当经出租汽车行政管理部门注册后，方可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服务。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服务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公司、驾驶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因此，上述的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系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的驾驶网络预约出租机动车应先取得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一，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免责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都邦保险公司提交的涉案《投保单》可以证明投保氢松公司对都邦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确认的事实，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王磊驾驶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据该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关于事故发生时，王磊与泽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泽霖公司与王磊签订的《司机合作协议》、王磊的《入职表》来看，泽霖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王磊；王磊受泽霖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从事泽霖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运营活动（且该运营活动是泽霖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事运营活动的车辆由泽霖公司提供），由泽霖公司负责向王磊发放营运分成（协议约定鉴于网约车的运营流水所得均直接由驾驶员通过银行卡收取，运营流水属于公款，驾驶员将收取车辆运营所得的银行卡交由泽霖公司保管，并由泽霖公司设置密码及分配银行卡里面的全部营运所得）。经审查，泽霖公司和王磊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两者之间包括经济上及人格上具有从属性。因此，一审据此认定王磊与泽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泽霖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事故发生时，泽霖公司与王磊存在劳动关系，王磊在从事运营活动时造成他人损害的，属于执行泽霖公司工作的行为，泽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李英妹作为受害人明确表示不要求网约车平台的经营管理方承担赔偿责任，且没有证据证明氢松公司和云塔公司作为涉案车辆出租方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氢松公司和云塔公司对李英妹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泽霖公司以网约车平台的经营管理方是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一审遗漏该责任主体为由，上诉认为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英妹和泽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130元，由李英妹负担2065元，由广州泽霖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褚程足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