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人和东街华辰世纪嘉园商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007586621556。负责人：白相国，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宇，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艳，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德（与李海艳系姐弟关系），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望奎县。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宇、马晓东，被上诉人李海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李海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同意对投保申请书中李某签名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该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对案涉保险合同效力有重大影响。李某在2019年10月15日投保后又在犹豫期内退保，2019年10月20日投保书中如不是李某签名则保险合同无效，新华保险公司有权拒绝理赔。2.一审法院未同意新华保险公司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和鉴定人出庭，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混淆保险人说明义务和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李某的如实告知义务并不属于新华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范围，一审法院混淆双方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李海艳没有证据证实履行了告知义务。4.鉴定意见书是具有资质的机构针对死亡发表的意见，并非最终结论，新华保险公司对鉴定内容、程序均有异议，李某死亡原因不明确，有重大疑点。5.案涉合同文字清晰、明确，可以正常阅读，符合保险行业通用文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电子投保单与操作内容不符没有事实依据。李海艳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发生保险事故概率增大，影响保险公司利益，提高了保险公司的风险。望奎县公安局的结论仅是公文书证，效力高于一般证据，但并非唯一结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海艳辩称，1.新华保险公司一审提交多份证据，其仅对2019年10月20日投保书中李某签名有异议，对其他材料中签名没有异议，说明李某同意李海艳为其投保。投保当天，李海艳、李某均在现场，李某同意投保。2.望奎县公安局通过侦查、技术鉴定手段，排除自杀、他杀，最终认定李某符合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由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文书和证明，符合保险合同理赔条件，不存在新华保险公司所称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4.李海艳不但为儿子李某投保多份保险，为自己也投保了多份保险，李海艳不是骗保。事故发生后，多家保险公司已经自动履行理赔义务，李海艳已于2020年1月7日通知新华保险公司，新华保险公司等多家保险公司已到现场进行调查，该公司应予理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新华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230万元；2.要求新华保险公司自2020年5月29日起给付违约赔偿，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损失至实际理赔之日；3.由新华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保险人即新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对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的说明义务，投保人即李海艳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李海艳称向新华保险公司投保前，其和新华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陈某某就说过自己和孩子身上保险就很多，没有隐瞒在多家公司投保事宜。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新华保险公司的格式保险合同书中第2页至第3页两页投保告知里第3页中第8项，问：您是否以被保险人的身份投保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人寿保险？，答：否。此处，没有李海艳母子的签名，新华保险公司也没有明确如果李海艳以其子李某身份投保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应免责。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17日和10月24日投保单中各涉及26项问答，均未涉及李海艳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事宜的问题。2.被投保人李某是否因意外死亡。李海艳提供的2020年4月21日作出（黑望）公（刑技）鉴（法病）字第（2020）1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符合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还有望奎县公安局望公（治）死亡证字（2020）第006号死亡证明，李某死亡原因：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3.保全作业申请书-合同内容变更类中，李某的签名是否为李某本人书写。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有多处李某签名，新华保险公司提出投保单号888026255122中，李某的签名与其他签名不一样，若不是李某的签名，影响合同的效力。申请对李某的签名进行鉴定。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显示，2019年10月15日在李海艳为其投保主险时有李某签名，该保险单新华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审核。10月17日李某在投保单中有签名。说明李某同意李海艳为其投保。还有在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还显示，2019年10月20日李海艳为李某投保附加险的合同，保全作业申请书—合同内容变更类中，李某签名处空格较小，李某三字书写较其他签名较小些，也不明显系伪造签名。另外，此附加险受理是2019年10月24日，在同日的保全作业申请书—健康告知书中也有李某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李海艳与新华保险公司纠纷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上或者保险单等其他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在先，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在后，而且应是先后连续的，不应间断。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事后核查以及内部的核保业务管理手册，都不能说明新华保险公司已尽说明义务,核保业务管理手册是保险公司业务员掌握运用的内部工作流程，没有证据证实投保人已经知晓该内部规定。新华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中，新华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向李海艳说明的义务，就没有理由要求李海艳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17日和10月24日投保单中各涉及26项问答，均未涉及李海艳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事宜的问题。且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该两段格式的内容文字较小，不符合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说明和告知的文字样式的规定。另外合同中没有约定：李海艳以其子李某身份投保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应免责的规定。在签订该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新华保险公司业务员采用手机app操作方式完成其说明宣传和李海艳与其子的告知和办理投保程序，在此过程中李海艳和其子对保险业务员的操作程序和传输内容难以掌握，因此新华保险公司需提供该过程中的视频证据证实其业务员对李海艳和其子的说明和传输的行为内容，证实李海艳和其子的告知行为内容。新华保险公司完成上述手机传输投保材料后，事隔几日后将纸质保险合同交付给李海艳，且将新华保险公司的说明和李海艳的告知部分的内容用很小的文字打印。首先，该文字样本不符合要求；其次，不能保证该部分内容与前期新华保险公司业务员的操作传输内容相符。新华保险公司采取此种方式吸收李海艳投保过程不透明，影响李海艳和其子对投保的合同条款的充分了解和认识注意。李海艳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人身险，并未提高新华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保险法未禁止多家投保人身保险。望奎县公安局通过侦查，技术鉴定，排除他杀、自杀，最终认定李某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望奎县公安局的有关李某的死亡原因的结论，不容质疑，应予认定。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其他部门的材料，真伪难辨，且是针对个案及工作流程的材料。新华保险公司对望奎县公安局有关李某的死亡原因结论有异议，可以向望奎县公安局提出，但在望奎县公安局没有撤销或改变李某的死亡原因结论前，本院采纳公安局的结论。新华保险公司对李某10月20日的签名有怀疑，而对24日的签名没有怀疑。李某于24日在健康告知单中签名，说明其同意李海艳为其投保附加险。即使20日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按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新华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李海艳提供的材料有审核的义务，在其将材料投档时收取李海艳保险金之前就该核实，在李海艳起诉后提出怀疑，实属不诚信，也不符民事证据规定要求。因此，新华保险公司提出的文字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新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时均应按合同法规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而不应在收取投保人的保险金后，遇到保险理赔时提出各种理由拒赔百般刁难投保人。综上所述，李海艳为其子李某投保健康无忧重大疾病保险和新增附加意外伤害保险，并按期交纳保险费，在保险期内，被投保人李某因意外触电死亡，符合保险理赔条件，李海艳作为保险受益人有权主张新华保险公司理赔，新华保险公司应予理赔。新华保险公司迟延履行属违约，应给付李海艳违约赔偿，赔偿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新华保险公司的辩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华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海艳保险理赔金230万元；二、新华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海艳违约利息损失，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损失至实际理赔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00元，由新华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海艳举示投保单7份，欲证实其本人也已投保多份保险，家中有投保习惯。新华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新华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系李海艳之子。2019年10月15日，李海艳以李某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保险公司业务员陈某某处为李某投保健康无忧重大疾病保险（C3款）、康健华贵B款医疗保险，并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李海艳、李某在投保材料中签字。后李海艳于2019年10月17日退保。2019年10月21日，李海艳又以李某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保险公司业务员陈某某处再次为李某投保健康无忧重大疾病保险（C3款）、康健华贵B款医疗保险，并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交纳保险费7,383.00元。新华保险公司于同日签发保险单。2019年10月24日，李海艳新增附加意外伤害保险，新华保险公司予以受理，李海艳交纳保险费2,991.78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10月21日。李海艳、李某在投保材料中签字。2020年1月6日5时许，李海艳起床发现李某倒在家中厨房位置后报警。望奎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警确认李某死亡后，委托望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对李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月7日，李海艳通知新华保险公司出险，新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随即派人到李海艳家中进行调查。望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黑望）公（刑技）鉴（法病）字[202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死者李某符合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2.死者李某心血未检出乙醇；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望奎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死亡证明，确认李某死亡原因为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2020年4月29日李海鲜向新华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新华保险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以故意不如实告知为由拒赔。另查明，李海艳自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间，在包括新华保险公司在内的8家保险公司为其子李某投保多份保险。李海艳本人亦在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等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多份保险。再查明，李某父亲李德民身故多年，其本人无配偶及子女。还查明，李海艳在一审中虽增加要求新华保险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并未就此部分交纳诉讼费用。本案二审期间，李海艳放弃要求新华保险公司赔付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华保险公司应否给付李海艳诉请的保险理赔款。本院认为，新华保险公司对李海艳为其子李某在该公司投保案涉保险并交纳保费的事实无异议，故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李海艳依据合同约定缴纳了保险费，新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责任。本案中，新华保险公司系以故意不如实告知为由拒绝李海艳的理赔申请，该公司在李海艳申请理赔时对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并未提出异议。且李海艳一审举示其与新华保险公司业务员陈某某的视频录像中，陈某某对李海艳、李某二人在其处投保案涉保险的事实无异议。据此，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故对新华保险公司提出2019年10月24日保全作业申请书中“李某”三字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在李海艳举示的视频中，陈某某明确表示“他说就在泰康上了，那小孩儿说的退了”“那你咋没勾呢？我说他都退了”。据此能够证实李海艳及李某在投保时已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为李某投保事宜，且投保过程中的操作系由陈某某操作，并非李海艳或李某操作完成。现新华保险公司以投保告知单中“是否已被保险人的身份投保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回答处为否，并据此认为李海艳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望奎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中已经明确载明李某系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该结论系在对李某死亡原因进行调查后结合相关鉴定意见作出。李海艳在保险事故发生第二天即已通知新华保险公司，该公司也已派人到现场调查核实。从新华保险公司出具的理赔决定书可知，该公司并未否认案涉保险事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庭审中新华保险公司对李某生前受到电击的事实亦予以认可，该公司虽对李某意外身亡的死亡原因有异议，但在望奎县公安局出具死亡证明中载明李某意外电击身亡的情况下，新华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李某系自杀或者他杀。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某生前受电击意外身亡，故对新华保险公司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新华保险公司如有证据证实李某并非意外身亡可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因案涉鉴定意见书并非人民法院委托后作出，如新华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可向相关机关提出，对该公司提出的鉴定人员出庭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外，一审中李海艳虽要求新华保险公司给付违约金，但并未就此部分交纳诉讼费用，鉴于其二审中已自愿放弃该请求，本院予以准许。现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李某意外身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新华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给付李海艳诉请的保险理赔款。综上所述，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李海艳已自愿放弃要求该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海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00元，均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轶楠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麻雪书记员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