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寻乌县新天地铁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寻乌县桂竹帽镇华星村。法定代表人：邝伟建，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华颐丰生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寻乌县金碧豪庭******。法定代表人：黄小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达，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宏航，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寻乌县新天地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华颐丰生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颐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4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被上诉人华颐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达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7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改判被上诉人排除妨害，不得阻挠上诉人通行桂竹帽坳背林场场区内的公路；2.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公路是国有公路，受《公路法》调整；二、被上诉人所要求收取的费用是通行费，而非护林补偿费，上诉人使用争议公路并不会增加被上诉人的护林损失，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未经行政机关批准，任何人和单位不得在公路上收费，并阻挠通行；三、《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任何人和单位收取道路通行费及拦截车辆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四、被上诉人无权阻挠上诉人通行争议公路，应当立即排除妨害上诉人通行争议公路。被上诉人华颐丰公司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公路不属于国有公路，不受《公路法》和《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的调整；二、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是护林补偿费，而非车辆通行费；三、《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四、被上诉人只是阻止上诉人运载矿石的大货车通行，其他车辆从未阻止过，这个阻止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明确约定，并不是行使公路的收费权，并不违背公共安全和公序良俗。一审中，新天地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协议书》（2007年9月27日签订）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华颐丰公司排除妨害，不得阻挠新天地公司通行桂竹帽坳背林场场区内的公路；3.请求依法判令由华颐丰公司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为响应国营林场体制改革号召，桂竹帽坳背林场经县政府依法拍卖，由福建老板林寿红依法取得了坳背林场五十年的经营管理权，林寿红成为新坳背林场的法人。尔后，林寿红将新坳背林场的经营管理权自愿转让给广东老板林坚，林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后，为方便新天地公司开采矿产资源，于2007年9月27日与新天地公司法人代表刘庆九签订了林区公路使用权《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条款约定包含：“1、甲方（林场）同意乙方（新天地公司）在采矿期间共同使用桂竹帽坳背林场至新居林区公路；2、乙方如需对路面进行扩宽，应在原公路的基础上扩宽4米左右，扩宽路面经费由乙方承担；3、乙方因开路造成甲方护林不便，乙方应给予甲方护林经费补偿，补偿标准为每年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并在每年公历9月30日一次性付清当年度经费补偿给甲方；4、乙方需对现有公路进行扩宽，须占用甲方承包山林，乙方应给予甲方一次性补偿，补偿标准按县政府2007年5月8日会议纪要补偿标准执行，面积按实际占用为准；5、本协议10年内护林经费补偿不变，10年后乙方需继续使用或转让经营权，都一律按本协议执行；6、乙方开完矿产资源后，林区公路归甲方使用，镇村两级和有关单位不得干扰甲方在新居水口、老墓山边进行废路；7、甲方应保证乙方在采矿期间车辆正常通行，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乙方，如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相应的经济、法律责任。如乙方不按期付款，甲方有权阻止车辆通行……”，该《协议书》有甲乙双方公司盖章和法人签名，还有林业局主要领导和桂竹帽镇政府主要领导盖章签名作见证单位及见证人。2011年，林坚将坳背林场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华颐丰公司，华颐丰公司取得了坳背林场经营管理权后，继续维护前任法人林坚与刘庆九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直至2012年6月，新天地公司按时足额地给甲方支付了护林经费补偿款。2013年开始，因新天地公司停止采矿护林经费补偿开始停交。2013年至2014年期间，由政府立项，在坳背林场原有的沙石公路基础上修建水泥四级公路，总投资为4309040元，国家投资1350000元，华颐丰公司自筹2959000元，修建水泥四级公路时华颐丰公司曾要求新天地公司出资，但新天地公司未出资。2019年底，县应急管理局为消除矿山安全隐患，要求新天地公司或第三方对梗背坑尾矿库进行清矿治理，在治理过程中将有一定数量的铁矿砂运往外地销售，获取可观的经济效益。因此，新天地公司及第三方需继续使用林区公路。该公司法人刘庆九于2020年1月5日主动与华颐丰公司沟通协商，作出了不愿补交拖欠七年的护林经费补偿，只愿补交七年中的一部分护林经费补偿和2020年的护林经费补偿的表态。但是，华颐丰公司明确表态，新天地公司单方违约，拖欠了7年的护林经费补偿，如需继续使用林区公路，无条件要交清所拖欠的7年护林经费补偿，否则，不准使用林区公路。因双方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没有解决好拖欠护林经费补偿问题遂产生了纠纷，期间双方多次调解未果，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新天地公司给付的是林区公路通行费还是护林补偿费。新天地公司为了方便运输矿产资源，于2007年9月27日自愿与林场当时的经营权利人林坚签订了林区公路使用权《协议书》，明确约定新天地公司应给予护林经费补偿为每年160000元，寻乌县林业局和桂竹帽人民政府及其负责人均作了见证，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011年，林坚将坳背林场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华颐丰公司，一并将公路使用权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转移，新天地公司也继续按《协议书》向华颐丰公司支付护林经费补偿款，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协议书》进行了确认和履行。总之，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新天地公司以桂竹帽坳背林场场区内的公路属于公共公路，华颐丰公司无权在寻乌县国资委所有的公共道路上收取通行费，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请求认定合同无效并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的坳背林场公路是新天地公司为了自己公司的便利，经与林场经营管理人协商自愿出资扩宽，而后由华颐丰公司投资大头，国家补助小头进行了硬化的林区公路，并非《公路法》第二条、第六条所规定的公路，不受《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的调整。其次，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是护林经费补偿并非通行费，华颐丰公司也因该公路的修建增加了护林员工资等支出，且这种支出也不因新天地公司中途停产而取消。再次，认定合同无效，应当严格依照合同法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新天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协议的签订及其内容具有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对新天地公司请求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新天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护林经费补偿给被告，协议约定华颐丰公司据此情形有权阻止新天地公司车辆通行，新天地公司应受合同约束，不存在排除妨害问题，故对新天地公司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新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新天地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新天地公司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寻乌县应急管理局凹背林场公路通行纠纷调解工作组《凹背林场公路通行纠纷解决方案》和寻乌县司法局出具的《关于坳背林场至新居段林区公路使用权纠纷的法律意见书》，证明经专案调查小组和寻乌县司法局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在公路上收费，并阻止他人通行；第二组证据为涉案林场使用权转移的合同协议书等，证明案涉林场及林区公路使用权流转的情况；第三组证据为争议公路扩建硬化工程的审计报告、款项拨付单，证明争议公路的扩宽硬化系政府组织修建并出资；第四组证据为案涉林场产权证，证明案涉林场及林场公路的所有权属于国家。针对前述四组证据，华颐丰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凹背林场公路通行纠纷解决方案》真实性、合法性待查，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收取的并非公路费，而是护林补偿费；第一组证据中的《关于坳背林场至新居段林区公路使用权纠纷的法律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司法局的意见说案涉公路所有权归国家没错，但是使用权归承包人；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待查，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的水泥硬化政府只承担了一部分，大部分由我方自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待查，林地所有权属于国家，但是使用权是归我方所有。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系政府相关部门对案涉纠纷出具的文件，对本案事实查明具有一定作用，本院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已体现在一审判决中，本院不作重复审查；第四组证据与华颐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产权证原件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华颐丰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为寻乌县林证字（2011）第1902000001号与寻乌县林证字第（2011）第1902000003号林权证，证明目的为被上诉人拥有案涉道路使用权；第二组证据为《关于原垇（坳）背林场公路通行纠纷调解工作的情况汇报》和《协议书》，证明目的概括为县林业局认为新天地公司应给华颐丰公司护林经费补偿、双方已在林业局调解下达成了临时调解协议，新天地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护林经费补偿，双方争议得到临时解决；第三组证据寻乌县生态公益林场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为案涉公路水泥硬化属于民营公助，上级部门只是部分赞助，权属归华颐丰公司。针对华颐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新天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争议公路所有权系国家而非华颐丰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情况汇报的主要内容是建议性内容，没有对事实及相关法律问题的认定，对本案法院审理不具有参考性，对《协议书》“三性”均有异议，新天地公司并未签订《协议书》，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其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与华颐丰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采纳；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所反映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体现在一审判决中，本院不作重复审查。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公路位于华颐丰公司所承包经营的林区范围内，原系简易林区公路，为满足新天地公司铁矿石外运需要，经华颐丰公司的前承包人林坚与新天地公司协商一致，并在寻乌县林业局、寻乌县桂竹帽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新天地公司在原有林区公路的基础上投资扩宽路面4米，以满足新天地公司运输铁矿石的需要，同时因路面扩宽需占用部分林地，增加护林成本，双方约定由新天地公司每年补偿华颐丰公司护林费160000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双方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因新天地公司停产未支付补偿费用。其间，该公路进行升级改造为水泥路面，资金来源采取私建公助方式，即由华颐丰公司自筹大部分资金，国家资助小部分资金，在原有的路面基础上改建为四级水泥公路。现新天地公司在未履行支付补偿费用的情况，要求无偿使用公路，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有偿使用及公平原则。新天地公司主张华颐丰公司收取的是过路费与事实不符，对新天地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寻乌县新天地铁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合计29760元，由寻乌县新天地铁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方平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何 柳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