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京行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睿格基础设施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D·L·科赫恩，首席法律和知识产权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琳，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侯为贵，董事长。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被上诉人维睿格基础设施公司（简称维睿格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兴公司）发明专利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琼、朱明雅，维睿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琳到庭参加诉讼。中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专利号为03806589．4，名称为“对数据接收进行计费的系统”的发明专利，其优先权日为2002年3月12日，申请日为2003年3月11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5月2日，专利权人原为诺基亚公司，后变更为维睿格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对数据接收进行计费的方法，包括：使用基于确认的协议将数据传送给用户，其中所述协议维持的传输要求用户对数据接收进行确认；将用户报告的服务质量与应有的服务质量进行比较；以及当应有的服务质量与所报告的服务质量相差超过预定的数量时，向所述用户计费。2．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确认被捎带在服务质量规范上。3．根据权利要求2的方法，其中根据所述规范进行计费。4．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确认被捎带在与预定的服务质量构想相一致的服务质量规范上。5．根据权利要求4的方法，其中根据所述规范进行计费。6．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7．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协议是可依赖的组播协议。8．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9．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比较是在网络接入点处执行的。10．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比较是由QoS验证模块执行的。11．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12．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13．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相同网络上传播。14．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不同网络上传播。15．一种对数据接收进行计费的系统，包括：用于使用基于确认的协议将数据传送给用户的装置，其中所述协议维持的传输要求用户对数据接收进行确认；用于将用户报告的服务质量与应有的服务质量进行比较的装置；以及用于当应有的服务质量与所报告的服务质量相差超过预定的数量时，向所述用户计费的装置。”针对本专利，中兴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如下附件：附件1：公开号为CN1701329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的复印件，公开日为2005年11月23日（即本专利公开文本，简称证据1）；附件2：公开号为WO03/077052A2的PCT国际申请公开说明书的复印件，公开日为2003年09月18日（即本专利的PCT国际申请公开文本，简称证据2）；附件3：授权公告号为CN1701329B的中国发明专利复印件（即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中兴公司认为：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15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专利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第一款、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兴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提交了补充意见陈述书，并补充提交了以下附件（编号续前）：附件4：公开号为CN1311933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复印件，公开日为2001年9月5日（简称证据3）；附件5：公开号为WO01/28219A2的PCT国际申请公开说明书复印件及其部分内容中文译文1页，公开日为2001年4月19日（简称证据4）；附件6：公开号为WO00/64108A1的PCT国际申请公开说明书复印件及其部分内容中文译文2页，公开日为2000年10月26日（简称证据5）；附件7：公开号为WO00/74336A2的PCT国际申请公开说明书复印件及其部分内容中文译文1页，公开日为2000年12月7日（简称证据6）。在本次补充意见陈述书中，中兴公司不仅坚持了无效意见请求书中的意见，还补充了涉及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无效理由，本次补充的具体意见为：1、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3不具备新颖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2、权利要求1-15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具体评述方式如下：①以证据3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由于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3不具备新颖性，因此也不具备创造性；即使权利要求1-15与证据3公开的内容有些微差别，这些差别也属于本领域的惯用技术手段或公知常识或被其他证据所公开，因此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3与本领域公知常识或其他证据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其中对于权利要求15，根据方法步骤对应的功能将系统划分为对应的各个内部子装置属于本领域的惯用手段，因此权利要求15相对于证据3和本领域惯用手段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②以证据4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4与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4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4和本领域的惯用手段公开，权利要求3、5、10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4公开，权利要求6、7、9、13、14的附加技术特征是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权利要求8的附加技术特征是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3公开，权利要求11的附加技术特征应该不予考虑或属于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4公开，权利要求12的附加技术特征应该不予考虑或属于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3公开；因此在引用的独立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14也不具备创造性；③以证据5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5、证据4和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4、6、7、9、13、14的附加技术特征属于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权利要求3、5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4公开，权利要求8的附加技术特征是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3公开，权利要求10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5公开，权利要求11的附加技术特征应该不予考虑或属于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4公开，权利要求12的附加技术特征应该不予考虑或属于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3公开；因此在引用的独立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14也不具备创造性；④以证据6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6与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4、6、7、9、13、14的附加技术特征属于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权利要求3、5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6公开，权利要求8的附加技术特征是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3公开，权利要求10的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5公开，权利要求11的附加技术特征应该不予考虑或属于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4公开，权利要求12的附加技术特征应该不予考虑或属于本领域的常用技术手段或被证据3公开，因此在引用的独立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从属权利要求2-14也不具备创造性。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补充意见陈述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维睿格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维睿格公司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4年11月24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本专利符合专利法和专利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针对本专利相对于证据3是否具备新颖性、创造性的无效理由主要陈述了以下意见：1、与证据3相比本专利具备新颖性。2、基于第1点中的陈述，证据3没有对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给出任何启示，且权利要求1与证据3相比至少存在以下区别特征“将用户报告的服务质量与应有的服务质量进行比较”、“当应有的服务质量与所报告的服务质量相差超过预定的数量时，向所述用户收费”，且上述区别特征也不属于常用技术手段，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具备创造性，从属权利要求2-14也具备创造性，与权利要求1相应的权利要求15也具备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2月3日举行第一次口头审理。中兴公司当庭明确以2014年6月30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中的无效理由为准，且创造性中涉及的具体评述方式与该意见陈述书中的记载一致。在此次口头审理中，中兴公司未明确权利要求1与证据3的区别特征，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未予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3日再次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5年5月18日举行第二次口头审理。其中载明：“本次口头审理涉及的主要问题是：合议组依职权引入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CN1311933A）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的审查,主要调查权利要求1中的特征‘使用基于确认的协议将数据传送给用户,其中所述协议维持的传输要求用户对数据接收进行确认’、‘将用户报告的服务质量与应有的服务质量进行比较’及权利要求15中的相应特征是否被证据3公开或者是否属于本领域中的公知常识。”维睿格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随该意见陈述书提交了修改的权利要求书，其中对权利要求的修改涉及到合并式修改，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的内容如下：“1．一种对数据接收进行计费的方法，包括：使用基于确认的协议将数据传送给用户，其中所述协议维持的传输要求用户对数据接收进行确认；将用户报告的服务质量与应有的服务质量进行比较；以及当应有的服务质量与所报告的服务质量相差超过预定的数量时，向所述用户计费，其中所述确认被稍带在服务质量规范上。2．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根据所述规范进行计费。3．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或者可依赖的组播协议；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其中所述比较是在网络接入点处执行的；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或者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以及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相同网络上传播。4．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或者可依赖的组播协议；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其中所述比较是由伽5验证模块执行的；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或者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以及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相同网络上传播。5．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或者可依赖的组播协议；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其中所述比较是在网络接入点处执行的；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或者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以及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不同网络上传播。6．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或者可依赖的组播协议；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其中所述比较是由QoS验证模块执行的；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或者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以及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不同网络上传播。7．一种对数据接收进行计费的方法，包括：使用基于确认的协议将数据传送给用户，其中所述协议维持的传输要求用户对数据接收进行确认；将用户报告的服务质量与应有的服务质量进行比较；以及当应有的服务质量与所报告的服务质量相差超过预定的数量时，向所述用户计费，其中所述确认被稍带在与预定的服务质量构想相一致的服务质量规范上。8．根据权利要求7的方法，其中根据所述规范进行计费。9．根据权利要求7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或者可依赖的组播协议；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其中所述比较是在网络接入点处执行的；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或者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以及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相同网络上传播。10．根据权利要求7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或者可依赖的组播协议；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其中所述比较是由Qos验证模块执行的；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或者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以及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相同网络上传播。11．根据权利要求7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或者可依赖的组播协议；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其中所述比较是在网络接入点处执行的；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或者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以及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不同网络上传播。12．根据权利要求7的方法，其中所述基于确认的协议是传输控制协议或者可依赖的组播协议；其中比较涉及探嗅分组；其中所述比较是由Qos验证模块执行的；其中所述计费考虑到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量或者由所述确认所确认的数据的类型；以及其中所述确认和所述数据在不同网络上传播。13．一种对数据接收进行计费的系统，包括：用于使用基于确认的协议将数据传送给用户的装置，其中所述协议维持的传输要求用户对数据接收进行确认；用于将用户报告的服务质量与应有的服务质量进行比较的装置；以及用于当应有的服务质量与所报告的服务质量相差超过预定的数量时，向所述用户计费的装置。”在第二次口头审理中，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1、在中兴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中，已经明确提出了以证据3作为最接近的对比文件，权利要求1-15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在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是否具备新颖性的无效理由中进行了具体的特征对比，且在意见陈述书第8页的对比过程中明确指出“使用基于确认的传输协议传送数据是本领域已有的常用技术手段”，中兴公司在针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3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中提及“如前所述”，即表明具体的比对方式同新颖性评述，其仅是为了文字上的简略；2、由于第一次口头审理中中兴公司未明确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的区别技术特征，因此第一次口头审理时对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未予审理，而此次口头审理仅是针对案件事实的继续调查，即继续审理本专利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因此并没有依职权引入新的无效理由，故维睿格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中对权利要求的合并式修改不符合审查指南中关于合并式修改的相关规定，因而合议组对此次修改不予接受。本次口头审理的审查基础是授权公告文本。对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3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双方当事人充分陈述了意见。2015年5月2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6071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15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据此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维睿格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依法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2015年2月3日举行的第一次口头审理记录表，其中记载了“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的区别技术特征当庭才说，新颖性和创造性判断标准是不一样的。由于请求人没有结合证据具体说明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结合公知常识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没有表明区别技术特征是什么以及如何评述，合议组对于该无效理由不予审理。”此外，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可维睿格公司在收到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后对本专利权利要求书进行的修改为合并式修改，但坚持认为中兴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中第8页第二行最后一栏评述的部分分析了区别技术特征是本领域已有的常用技术手段。对此问题，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一次口审时疏忽了，但是在后面审查中发现该份意见陈述书中已经进行了比对，并结合了证据3，已经达到了《审查指南》关于具体说明无效宣告理由和指明理由所依据的证据的要求。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其在第二次口审通知写的“依职权审查”是个瑕疵，由于中兴公司已在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指出，在第二次口审专利复审委员会遵循了听证原则，不存在程序违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专利法以及相应的专利法实施细则进行审理。关于被诉决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争议焦点在于维睿格公司在第二次口审之前，于2015年5月11日对本专利权利要求书的修改能否被接受，被诉决定所针对的审查文本是否有误。由于庭审中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可维睿格公司在收到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后对本专利权利要求书进行的修改为合并式修改。故维睿格公司对本专利权利要求书的修改符合《审查指南》对修改方式的规定，上述修改能否被接受，取决于其是否符合《审查指南》对合并式修改时机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专利复审委员会第一次口头审理中，中兴公司未明确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的区别技术特征，因此第一次口头审理时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未予审理。后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双方当事人发出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合议组依职权引入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CN1311933A）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的审查,主要调查权利要求1中的特征及权利要求15中的相应特征是否被证据3公开或者是否属于本领域中的公知常识。”维睿格公司根据该通知书对权利要求作了合并式修改。而在第二次口头审理时，专利复审委员会又推翻了其之前在第一次口头审理和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的说法，认为中兴公司作为请求人已明确提出了以证据3作为最接近的对比文件、权利要求1-15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故第二次口头审理仅是针对案件事实的继续调查，并没有依职权引入新的无效理由，对维睿格公司的合并式修改不予接受。就此过程来看，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二次口头审理中告知维睿格公司的理由与其之前在第一次口头审理和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中的理由前后矛盾，不符合行政行为公信力的要求。维睿格公司基于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第一次口头审理过程和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内容的信赖，对权利要求做了合并式修改和口头审理准备，其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二次口头审理时否认此前的行政文件内容，拒绝接受维睿格公司针对本专利权利要求书进行的合并式修改，并在此基础上作出被诉决定，致使被诉决定所针对的审查文本有误，已经构成程序违法，依法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由维睿格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中兴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中已经明确提出了以证据3作为最接近的对比文件、本专利权利要求1-15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且在意见陈述书第8页的对比过程中有进一步的陈述。专利复审委员会发现该事实后及时在第二次口头审理中纠正了之前的错误，并澄清第二次口头审理仅针对案件事实继续进行调查，即继续审理本专利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3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并没有依职权引入新的无效理由，维睿格公司对权利要求的合并式修改不属于《审查指南》规定的三种情形中任何一种。专利复审委员会没有依职权引入新的无效理由，不接受维睿格公司提交的修改文本，符合《审查指南》的规定。即使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做法存在轻微的程序瑕疵，但事实认定正确，依法不应当撤销。一审法院仅因被诉决定存在轻微的程序瑕疵就予以撤销，徒增诉累，浪费宝贵的诉讼资源。维睿格公司、中兴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维睿格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是否应予接受，进而是否导致被诉决定存在程序违法而应予撤销。在专利确权案件中，由于涉案专利已经授权，其权利要求已经向社会公开、公示，基于尊重权利要求公示性的原则，从平衡专利权人利益及社会公众利益的角度出发，应当对专利权人就涉案专利文本的修改方式及修改时机予以严格的限制。参照《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在专利确权案件中，专利权人一般仅能就针对无效宣告请求书、针对请求人增加的无效宣告理由或者补充的证据或针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引入的请求人未提及的无效宣告理由或者证据之三种情形的答复期限内，可以以合并的方式修改权利要求书。就本案而言，鉴于各方当事人对维睿格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属于对原权利要求的合并式修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故维睿格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是否应予接受的关键在于该修改的时机是否满足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中兴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中，已经就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是否具备新颖性的无效理由中进行了具体的特征对比，且在意见陈述书第8页的对比过程中明确指出“使用基于确认的传输协议传送数据是本领域已有的常用技术手段”；同时，中兴公司在针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3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亦明确提及“如前所述，由于权利要求1-15与证据3相比不具备新颖性，因此，权利要求1-15与证据3相比不具备创造性。”上述记载可以表明中兴公司有关权利要求1-15与证据3相比不具备创造性的具体比对方式同新颖性的相关评述，其仅是为了文字上的简略，未再此明确创造性的相关比对方式。即中兴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时已经明确本专利权利要求1-15相对于证据3或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的理由。在此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中载明的“合议组依职权引入权利要求1-14相对于证据3(CN1311933A）是否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的审查,主要调查权利要求1中的特征‘使用基于确认的协议将数据传送给用户,其中所述协议维持的传输要求用户对数据接收进行确认’、‘将用户报告的服务质量与应有的服务质量进行比较’及权利要求15中的相应特征是否被证据3公开或者是否属于本领域中的公知常识”的相关认定已丧失相应的事实基础。故维睿格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的就本专利的权利要求书的修改文本亦已错失相应的修改时机。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二次口头审理前及时发现该错误并在第二次口头审理时予以纠正，且在给予维睿格公司充分听证机会的基础上，依据本专利的原授权文本判断本专利是否满足专利法规定的授权条件，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诉决定构成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维睿格公司主张其基于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享有相应的信赖利益，其于维睿格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应予接受的理由，所谓的行政信赖利益原则主要是指行政相对人对行政行为的正当合理信赖应当予以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生效的行政行为。本案中，首先，专利复审委员会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仅为专利复审委员会在专利授权程序中作出的中间行为，并不属于“已生效行政行为”的范畴。其次，所谓的信赖利益应属于“正当合理”的范畴。基于本院的前述论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的相关认定本身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维睿格公司基于该缺乏事实基础的行政行为的信赖利益显然缺乏“正当合理”的基础，否则，本案中中兴公司及其他社会公众的正当利益将难以得到有效的保证。故维睿格公司的该主张亦缺乏事实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167号行政判决；二、发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