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陆军，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华，北京开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凤，北京开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93年5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陆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陆军之委托代理人曾繁华、郭晓凤，被上诉人王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陆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驳回王慧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刘强（系王慧男朋友）因资金周转需求于2017年3月-4月期间多次向我借款，共计4笔款项。刘强在2017年8月至2019年因涉嫌刑事犯罪服刑，期间刘强的公司交由王慧代管。2018年王慧将刘强出资所盖小产权房以租代售方式“出卖”，所得款自留一部分，另一部分转给我，共55万元人民币，在王慧与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了每笔款项都属于卖房款。5月23日的10万元款项为401号房屋的卖房款；6月7日转账的10万元为266号房屋的卖房款；6月22日转账的15万元为403号房屋的卖房款；6月29日的第一笔10万元转账为C101号房屋的卖房款；6月29日的第二笔10万元转账同样是卖房款，王慧聊天记录明确表示：“武哥，您查收一下，我给您转了那几零几的那个房款啦，10万”。因此，这55万元不属于王慧的个人财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在本案中，王慧将刘强所盖的小产权房“变现”后转给我，王慧并没有受到损失，这笔款项与王慧没有关系。因此，我收取相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王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武陆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550000元与刘强没有关系，钱款在我的卡上。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武陆军退还我9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慧与案外人刘强系男女朋友关系。刘强与武陆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4月27日，刘强向武陆军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7月6日，抵押物为昌平区沙河镇北二村路庄桥钢材市场301、302、303、304、305、307室共计6间房屋。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刘强未偿还上述借款。2019年8月，武陆军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强偿还武陆军2017年4月27日的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经法院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刘强于2020年2月1日前偿还武陆军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5万元。二、刘强于2020年2月1日前偿还武陆军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的利息。三、如刘强未依前述第一、二项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应以100万元为基数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四、刘强于2020年2月1日前偿还武陆军诉讼费9060元。上述调解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刘强未履行还款义务，武陆军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至今未执行到刘强的财产。另查，2018年5月23日，王慧向武陆军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6月7日，王慧向武陆军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6月22日，王慧向武陆军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2018年6月29日，王慧向武陆军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王慧主张上述款项为其代刘强向武陆军偿还的借款，王慧主张除上述款项外，其出售刘强小产权房的部分房款由买房人直接支付给了武陆军43万元，也是为了偿还刘强的上述借款。武陆军认可收到上述98万元款项。武陆军主张其与王慧约定上述98万元是用来抵扣刘强的借款的，如果刘强将来能还完98万元，这98万元就退给王慧，如果刘强自己还不了借款，就用此笔款项抵扣刘强的借款。王慧对武陆军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武陆军提交了2019年11月23日其与王慧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慧在当天的微信语音中向武陆军表示其已说服刘强陆续偿还武陆军的借款。武陆军另提交了2020年1月14日和王慧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王慧称：“我说人家不可能给我转，我说因为你没有还给人家钱，人家凭什么给我转啊，人家跟你烦都烦死你了，给我转过来，我再给你花了，我说再让你去还账去，我说再出去给别人花去，我说别人也不是傻子，我说人家给我这个钱是你给人还完本金利息了，人家这钱一分不动，人家给你拿回来，对不对，我说人家也有理。”王慧对上述语音内容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上述语音均是在王慧给武陆军转款之后形成的，王慧给武陆军转款时，刘强正在服刑，刘强对王慧转款的行为没有授权，事后也未追认。为此，王慧申请刘强出庭作证，刘强表示其于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在监狱服刑，出狱后其即与王慧分手了，武陆军和王慧之间转款与其没有关系，其没有授权王慧代为偿还借款，武陆军在其出狱后起诉其偿还借款的案件中，武陆军也没有认可王慧转给武陆军的款项是替其偿还了债务，其对王慧转款给武陆军的行为也不进行追认。刘强同时认可其已将王慧出售其小产权房的43万元赠与给王慧。武陆军认为王慧转给其的款项来源都是王慧出售刘强的小产权房所得，王慧与刘强目前仍是男女朋友关系，刘强是在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依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受损间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原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王慧与刘强系恋人关系，刘强于2017年3月向武陆军借款100万元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此后，刘强因刑事案件在监狱服刑，刘强服刑期间，王慧代刘强向武陆军转账还款5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慧另通过出售刘强小产权房的方式，由购房人直接交与武陆军现金43万元，以上共计98万元。武陆军于2019年8月在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强偿还全部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经法院调解后，刘强仍未履行偿还上述借款和利息的义务，武陆军为此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刘强的钱款。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慧转账支付给武陆军的55万元和购房人交给武陆军的43万元款项，并未抵销掉刘强向武陆军的借款，武陆军未举证证明其收取王慧转账的55万元存在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因此，武陆军应当将上述55万元返还王慧；剩余43万元并非王慧向武陆军支付，刘强陈述将该43万元款项赠与给王慧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疑，故法院对王慧要求武陆军返还该43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武陆军返还王慧550000元。二、驳回王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陆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慧认可是替刘强做担保。王慧称因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是2018年的，距离现在时间较长，而且其与武陆军现在不是微信好友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武陆军返还王慧550000元是否适当。本案中，王慧主张向武陆军转账钱款系代刘强偿还的借款，武陆军事实上确已收到了上述钱款。但在此后武陆军针对刘强欠款纠纷的诉讼中，一直到双方达成调解亦均未对上述还款行为予以确认。故在武陆军已明知另行收到王慧上述钱款却对此未做表示前提下，本院对上述钱款系刘强提前偿还借款或系由王慧代刘强提前偿还借款的情况不予确认。诉讼中，根据武陆军个人陈述及提交证据可知，其认可本案诉争550000元系由王慧转账获得，且在刘强偿还借款后还会将上述款项转还给王慧，而王慧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此笔款系其个人财产与刘强无关，同时刘强亦不认可王慧代其还款行为，故鉴于王慧所转钱款系种类物，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王慧系在刘强授权下，使用刘强个人财产支付的上述款项。至于武陆军主张上述钱款系王慧替刘强还款的担保问题，现王慧予以否认，坚持主张系在未经刘强事后追认情况下的代替还款行为。在此情况下，应由武陆军就存在担保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与王慧、刘强之间共同就此达成过书面合议或口头约定，故本院对武陆军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在此亦应指出，武陆军作为债权人如今后有充分证据证明刘强与他人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侵害其合法权益情况下，其可另行通过诉讼等合法方式继续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武陆军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一审法院所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武陆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