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德有，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密山支行职工，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案外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秀兰，女，194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险峰，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占勇，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德威木业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晓斌，女，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再审申请人王德有因与被申请人闫秀兰、一审第三人黄占勇、张晓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黑03民终30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黑民申48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德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被申请人闫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险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黄占勇、张晓斌经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有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018年8月15日，黄占勇与于忠玄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关于“闫秀兰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的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14日，黄占勇、张晓斌依法与闫秀兰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密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密山信用社）的要求又签订了一份主要内容一致的协议交付给密山信用社存放于黄占勇贷款档案中”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闫秀兰按协议约定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7月26日分期将该房屋抵押所欠贷款还清”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认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于2016年7月25日向闫秀兰之子于朝臣以黄占勇名义开设的信用社存折内打入租金523694.39元。2016年7月26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山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密山支行)向于朝臣支付现金763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两份协议书的最后一页中三人签名、指纹位置完全一致，明显是复印而来，存在23处差别明显是伪造。（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确认“闫秀兰与黄占勇在查封前已签订了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从事实上看，闫秀兰提交法院的协议是伪造的，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查封之前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从协议内容上看，该协议书的性质实为以物抵债，以物抵债与买卖之间存在本质的区别。黄占勇与密山信用社之间的抵押合同第六条约定，未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抵押物。闫秀兰与黄占勇签订协议书未取得抵押权人的书面同意；2.原审判决确认“黄占勇在法院查封之前即将其出售的房屋交付给买受人闫秀兰”错误。原审判决的此项认定，是基于邮储密山支行将部分租金交给于朝臣的事实，但该事实认定错误。即使该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在查封前已交付。邮储密山支行2016年7月25日、26日支付的租金是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之间的租金，这期间的租金归属不能证明2016年7月5日查封前房屋已经交付；3.原审判决确认“黄占勇已全部收到了闫秀兰应支付的购房款”的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因现行法律并未有禁止以债务抵顶购房款的规定，债务人自愿将该笔欠款抵顶房款并无不当”错误。闫秀兰与黄占勇之间的债权和王德有与黄占勇之间的债权均系因借贷产生，同为一般债权，如果允许闫秀兰这种以债务抵顶购房款的方式对抗执行，无异于对闫秀兰的一般债权赋予了优先权。闫秀兰自认实际转让价款为1350万元，原审判决查明抵顶债务550万元，偿还贷款613万元，显然尚欠187万元没有支付。（五）本案存在的其他问题。1.一审中王德有提供了与黄占勇通话的录音，闫秀兰并未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未说明理由；2.现闫秀兰主张的事实与黄占勇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人民法院应通知黄占勇到庭说明情况；3.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调取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的证据并据此作出裁判，丧失了居中裁判、公平公正的立场；4.与本案同类型的李秀莲案件，最终以闫秀兰支付225万元的结果调解结案，本案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闫秀兰的诉讼请求。闫秀兰辩称，（一）关于闫秀兰与黄占勇签订的协议书性质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没有规定以物抵债的定义和构成要件。房屋所有权转移时以转让价款抵销所欠债务，如果转让价款与抵销债务数额不同，认定为以物抵债亦或是买卖合同，相关法律对此并无届定。本案中协议书约定转让款为1150万元，其中抵偿债务550万元，闫秀兰需再支付600万元，闫秀兰实际支付613万元。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2.以物抵债具有物权期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中的买卖合同，原本包括以物抵债合同，因真实性难辨且物之交付债务与金钱债权之间关系的争议较大而未明确规定以物抵债可以适用阻却执行。2016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八民纪要理解与适用》第17条对以房抵债按照代物清偿认定予以否定；2019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九民纪要理解与适用》127条对“执行异议中排除执行的四个要件的支付价款条件”规定：“对于采用抵债方式的，可以视为支付价款，但第三人应当提供所抵债务客观存在及符合抵债要件的证据材料”，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对以物抵债没有物权期待权的否定。因此，2019年12月以前的判例、学术观点等都是过时的观点。（二）关于房产交付问题。闫秀兰在此前审理中，主要以黄占勇、于朝臣共同告知邮储密山支行负责人刘量宇租赁房屋已出售给闫秀兰的事实主张黄占勇向闫秀兰指示交付，以交付产权证照和授权委托书的事实主张拟制交付。邮储密山支行向闫秀兰交付租金的事实进一步印证告知的事实存在，否则邮储密山支行也不会将租金交付给闫秀兰，告知是指示交付的主要事实依据。因房屋处于租赁状态，闫秀兰是间接占有。(三)关于闫秀兰已付价款问题。案涉房屋实际成交价1350万元是王德有提出的，闫秀兰并未认可。后来得知密山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有关黄占勇案件时组织视频连线时，王德有询问黄占勇房屋抵顶多少钱，黄占勇承认抵顶1350万元，也就是在抵销550万元债务、偿还银行贷款之外还收到一笔200万元。在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闫秀兰多出的200万元相关事宜时，闫秀兰得知是子女为促成交易，私下给付黄占勇200万元，因此闫秀兰将此事实写了一个情况说明。王德有答辩中记载孙平主任证明“签完协议又给200万元”，也就是说黄占勇另得200万元。此次再审王德有主张200万元没付，显然是逻辑错误。如果子女没有支付200万元，闫秀兰对1350万元也不认可。因此，先认定闫秀兰认可1350万元，再让闫秀兰承担支付200万元的举证责任是本末倒置。闫秀兰对他人支付200万元不负举证责任，也不影响阻却执行条件的成立。（四）闫秀兰诉讼请求是停止对黄占勇名下的二处房产执行、解除查封措施；王德有再审请求是恢复对黄占勇名下二处房产的强制执行。而黄占勇名下的二处房产已经更名过户，不在黄占勇名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应予维持。黄占勇、张晓斌未陈述意见。闫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密山市密山贵宾楼二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密山市中心区第12370、12371号）、解除查封措施；2、由王德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黑038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密山市密山贵宾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密山市中心区第12370、12371号的二处房产的强制执行;二、驳回闫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德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黑03民终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密山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有在其与黄占勇、张晓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黑0382民初173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黄占勇名下的两处门市房（房产证号为12××**和12371号、位于密山贵宾楼，现邮储密山支行营业厅使用）。2016年1月14日，第三人黄占勇、张晓斌与闫秀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黄占勇、张晓斌将该两处门市房作价1150万元卖给闫秀兰。购房款以黄占勇拖欠闫秀兰的借款本息550万元（借款协议为黄占勇与于朝臣于2011年1月11日签订，本金350万元）抵顶部分购房款。因黄占勇在原密山信用社尚有600万元抵押贷款（以该两处房屋抵押）未偿还。黄占勇、张晓斌将抵押借款合同对密山信用社的偿还贷款的义务转移给闫秀兰，用于抵顶剩余购房款。该两处房屋已出租给邮储密山支行作为营业场所，闫秀兰需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租金归闫秀兰。黄占勇、张晓斌负责告知承租人邮储密山支行该房屋已出售给闫秀兰，从2016年起直接向闫秀兰交纳房租，租期届满直接将此房屋交给闫秀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密山信用社的要求又签订了一份主要内容一致的协议交付给信用社存放于黄占勇贷款档案中。闫秀兰按协议约定，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7月26日，分期将该房屋抵押所欠贷款还清（613万元），该房屋抵押被解除，房屋产权证照及土地使用证交付闫秀兰处。黄占勇在协议签订后，与于朝臣一同到邮储密山支行，告知其将房屋出售的事实，并通知邮储密山支行向闫秀兰履行给付租金义务。因租赁合同是与黄占勇所签，期限到2016年7月，邮储密山支行仍按合同支付租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于2016年7月25日向由于朝臣以黄占勇名义开设的信用社存折内打入租金523694.39元。2016年7月26日，邮储密山支行向于朝臣支付现金76300元，于朝臣当日给邮储密山支行出具了收到60万元租金的收条。闫秀兰于2016年7月26日偿还贷款后，在办理产权过户时，发现房屋被查封。闫秀兰于2016年12月22日提出执行异议，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黑0382执异54号执行裁定，认为闫秀兰与黄占勇、张晓斌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待定，因黄占勇、张晓斌与原密山信用社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第六条抵押物的条款第2项约定：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抵押人不得对全部或部分抵押物作出赠与、转让、出租、出借、以实物形式出资、改造／改建、再抵押或者进行其他方式的处分。密山信用社于2016年8月2日书面证明同意黄占勇将抵押房产出卖给闫秀兰，属附条件的合同，所以该合同2016年8月2日方有效，是在法院查封之后。闫秀兰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查封的黄占勇的案涉房产是其所有不成立，法院查封、执行并无不当，裁定驳回闫秀兰的执行异议。闫秀兰不服裁定于2017年1月23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闫秀兰以将黄占勇所有的房屋购得，应归其所有为由，要求阻止王德有申请对黄占勇名下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闫秀兰的诉讼请求应符合该规定中第二十八条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实施强制执行，买受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执行，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1、关于房屋买卖合同问题。闫秀兰与黄占勇及其妻子张晓斌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该房屋买卖《协议书》虽然在买卖双方的身份称谓上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但其合同内容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虽然黄占勇在出售此房时，此房在原密山信用社设立了抵押权，但密山信用社工作人员证实了信用社同意双方房屋买卖，且闫秀兰有证据证明此合同系在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形下签订。密山信用社亦将房屋买卖《协议书》存入黄占勇贷款档案，及接受了闫秀兰以黄占勇的名义偿还黄占勇用其诉争的房屋抵押的贷款，并将黄占勇留置在密山信用社的房屋产权证交付闫秀兰的行为，证明密山信用社同意黄占勇将抵押房屋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尽管密山信用社未出具同意的书面文件，但该形式要件的缺失，不能否认其同意黄占勇出售抵押房屋、将该清偿贷款的义务转移给买受人闫秀兰的事实。王德有对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出闫秀兰与黄占勇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双方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未设定生效的条件，亦未违反法律禁止的规定，不属于效力待定的情形。应确认闫秀兰与黄占勇在王德有申请财产保全、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查封诉争房屋前即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2、关于购房价款给付问题。闫秀兰与黄占勇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售价为1150万元。给付方式为，一是用黄占勇拖欠闫秀兰的借款本息550万元抵偿部分购房款；二是黄占勇将其在密山信用社的600万元贷款的清偿义务转移给闫秀兰抵顶房款。因现行法律并没有禁止以债务抵顶购房款的规定，故双方在对借款结算后，债务人自愿将该笔欠款抵顶房款并无不当。王德有称，由此可以确定双方系以物抵债，但其未提供禁止以物抵债的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同意用黄占勇所欠闫秀兰已结算的债务抵顶房款，且闫秀兰依约履行了替黄占勇清偿密山信用社贷款的义务，可以确认黄占勇已全部收到闫秀兰应支付的购房款的事实。3、关于房屋交付问题。闫秀兰与黄占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闫秀兰委托于朝臣与黄占勇一同将该事实告知房屋承租人邮储密山支行，虽然闫秀兰未与邮储密山支行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邮储密山支行将部分租金汇入由于朝臣以黄占勇名义开户的信用社存折，并将部分租金交付给于朝臣，且接收了于朝臣出具的全部60万元租金收条。并作为已交纳房屋租金凭证入档的行为，证明邮储密山支行知道闫秀兰与黄占勇之间的买卖关系，并履行了向闫秀兰交付房屋租金义务的事实。因买卖的房屋此前存在租赁关系，将租赁人转移买受人的行为即可视为房屋交付。故可以确认黄占勇在法院查封之前即将其出售的房屋交付给买受人闫秀兰的事实。4、关于房屋买卖后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问题。闫秀兰在购得黄占勇的房屋后，因该房屋尚在黄占勇的借款抵押中，只有在闫秀兰依约履行完替黄占勇清偿贷款的义务，撤销设定在该房屋上的他项权后方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闫秀兰在替黄占勇清偿密山信用社贷款时，是按黄占勇与密山信用社的约定履行。在清偿贷款过程中，闫秀兰并无违约行为，且闫秀兰在2016年7月26日履行完替黄占勇清偿贷款义务时，法院于2016年7月5日查封了该房屋。故在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闫秀兰并无过错。综上所述，闫秀兰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密山市密山贵宾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密山市中心区第12370、12371号的二处房产的强制执行；二、驳回闫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德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2、恢复对位于密山市贵宾楼房屋所有权号为密山市中心区第12370、12371号两处房产的强制执行；3、闫秀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4、债务人黄占勇欠另外九家债权人1777万元，将其唯一资产低价抵给闫秀兰不公平、不公正，应该评估拍卖，由所有债权人分配。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闫秀兰就其与第三人黄占勇之间的550万元借款债权，于2018年10月8日向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黄占勇、张晓斌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判令二人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月息1.5分的利息。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闫秀兰与黄占勇、张晓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期间查明：闫秀兰已向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已作出判决，现案件正在上诉期间。因此，闫秀兰再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属于重复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闫秀兰的起诉。”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实施强制执行，买受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执行，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闫秀兰与黄占勇及其妻子张晓斌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先于密山市人民法院2016年7月5日的查封裁定。《协议书》内容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即密山信用社工作人员证实信用社同意双方房屋买卖事宜，密山信用社将房屋买卖《协议书》存入黄占勇贷款档案，接受了闫秀兰以黄占勇的名义偿还房屋抵押的贷款，且将黄占勇留置在密山信用社的房屋产权证交付闫秀兰的行为，能够证明密山信用社同意黄占勇将抵押房屋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关于房屋占有问题，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后，于朝臣与黄占勇一同将房屋买卖事实告知房屋承租人邮储密山支行，邮储密山支行将部分租金汇入到由于朝臣以黄占勇名义开户的存折上，并将部分租金交付给于朝臣，接收于朝臣出具的60万元租金收条作为已交纳房屋租金凭证存入账目，证实邮储密山支行知道闫秀兰与黄占勇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已履行向闫秀兰交付房屋租金义务的事实，因此可确认闫秀兰对本案争议房屋间接占有的事实成立。关于购房价款给付问题，《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售价为1150万元。给付方式一是用黄占勇拖欠闫秀兰的借款本息550万元抵偿部分房款，二是黄占勇将其在密山信用社的600万元贷款的清偿义务转移给闫秀兰抵顶房款。因法律未设定有禁止以债务抵顶购房款的规定，故债务人自愿将该笔欠款抵顶购房款并无不当。《协议书》履行中闫秀兰依约清偿黄占勇在密山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的义务，可以确认黄占勇已全部收到闫秀兰应支付的购房款的事实。关于房屋买卖后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原因问题，闫秀兰在购得案涉争议房屋后，因该房屋涉及密山信用社的借款抵押，只有在清偿完全部贷款义务，撤销设定在该房屋上的他项权后方能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闫秀兰于2016年7月26日履行完清偿贷款义务时，案涉争议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故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事宜并非系闫秀兰自身原因所造成，闫秀兰并无过错。综上所述，王德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王德有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2018年8月15日黄占勇与于忠玄（闫秀兰孙子、于朝臣之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复印件两份，旨在证明2018年8月15日案涉房屋仍归黄占勇所有并受黄占勇支配，闫秀兰主张其与黄占勇于2016年1月14日即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确有错误。闫秀兰提交于忠玄房屋产权证照复印件两份，旨在证明案涉房产已经不在黄占勇名下，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于2019年8月30日过户到于忠玄名下，现案涉房屋产权人是于忠玄。本院认证意见为：王德有提交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复印件，且不足以否定2016年1月14日协议的真实性，不能证实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王德有对闫秀兰提交的房屋产权证照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实案涉房屋已登记在案外人于忠玄名下，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闫秀兰与黄占勇、张晓斌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150万元，但实际价款为1350万元。闫秀兰称事后其才知道子女为促成买卖私下另付给黄占勇200万元。2019年8月30日，案涉两户房屋产权以于忠玄与黄占勇（包孟运代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方式过户登记在于忠玄名下。其他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闫秀兰与黄占勇、张晓斌是否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闫秀兰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三、闫秀兰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四、闫秀兰能否基于与黄占勇、张晓斌之间的协议书取得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从而排除强制执行。关于闫秀兰与黄占勇、张晓斌是否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闫秀兰与黄占勇、张晓斌签订的《协议书》包括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以物抵债协议和以现金交付部分房款的房屋买卖协议。其中的以物抵债协议为无名有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以物抵债协议参照买卖合同的规定处理。故本案中，《协议书》性质应为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故闫秀兰与黄占勇、张晓斌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关于闫秀兰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协议书》签订前，房屋由黄占勇出租给邮储密山支行，闫秀兰自始未实际占有房屋。闫秀兰以告知并收取租金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系指示交付，但指示交付适用于动产交付，并不适用于不动产交付，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闫秀兰以房屋处于租赁状态为由主张对案涉房屋是间接占有，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2016年7月5日法院查封前已收取租金，2016年7月25日收取租金系2016年7月13日以后租金且转账至黄占勇名下账户，故不能认定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交付，闫秀兰未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关于闫秀兰是否交付房屋全部价款的问题。本案中，闫秀兰在2016年7月26日向密山信用社代黄占勇偿还贷款本息616116.17元后，方履行完协议约定“1150万元价款”义务。且根据闫秀兰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实际成交价应为1350万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闫秀兰在2016年7月5日法院查封前已支付全部价款。现案涉房屋权属已转移登记在案外人于忠玄名下，于忠玄取得案涉房屋物权，进一步证实闫秀兰对案涉房屋不具有物权期待权。闫秀兰与黄占勇、张晓斌虽于案涉房产被查封前签订了《协议书》，但闫秀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交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请求阻却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王德有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黑03民终303号民事判决及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驳回闫秀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6元，合计107696元由闫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瑛审判员 于广江审判员 周德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锴霖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