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521行初185号 原告邹景荣，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原告郭宪法，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原告胡王忠，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训，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行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荣，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琼。 委托代理人袁琴会。 委托代理人杨文平。 第三人黄道贤，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成强，金沙县木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邹景荣、郭宪法、胡王忠诉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毕节市人社局）及第三人黄道贤工伤认定行政管理一案，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原、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及开庭传票。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原告之委托代理人黄训，被告毕节市人社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院长刘琼、委托代理人袁琴会、杨文平，第三人黄道贤及其委托代理人成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三原告共同出资成立了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2018年8月19日，该洗选厂被大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三原告认为，第三人所受之伤并非工伤：一、被告作出的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第三人2012年至2015年在洗选厂上班，其四年的体检结果均正常。2015年4月20日至12月30日，洗选厂处于停产状态，直到2016年3月18日被责令停产整改，至同年3月28日整改完毕。但仍处于停产状态。2016年4月7日至12月21日，洗选厂处于停产状态，第三人便离开了。其受伤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其离厂后受伤与洗选厂无关。退一步而言，若其所受伤害系在洗选厂作业所致，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四条及职业病诊断与鉴定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第三人不在用人单位、本人户籍地或者经常居住地进行诊断，而到贵阳诊断，诊断结论违反了法律规定。从2017年10月30日至2020年3月5日共计两年多的时间里，经过重新检查后，黄道贤体内竟然没有矽肺。由此可见，黄道贤根本没有患矽肺，三原告有理由怀疑其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在贵阳市职业病防治医院获得患有矽肺的诊断结论系虚假的。第三人于2014年至今在凤山硫磺厂上班，即其同时在两个用人单位上班，而被告未调查清楚就以洗选厂作为用人单位，缺乏事实依据。二、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程序违法。被告作出该决定书之前，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已经登记注销。注销法人资格终止，行政相对人也随之不存在，不能作为受送达人。被告作出以上《认定工伤决定书》超过法定时限60日，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居民身份证、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合伙协议。拟证明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已于2018年8月19日注销、三原告的身份信息及其诉讼主体适格。经庭审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2、企业从业人员职业健康体检档案、职业健康检查机构批准证书、职业病危害现状评价报告书、停产情况说明、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毕节市安监局非煤矿山巡查检查记录表、企业停业情况说明。拟证明2012年3月27日至2015年3月13日，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组织黄道贤到具有职业病诊断资质的大方同仁医院进行职业健康体检，结果均为体检项目正常。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委托贵州省劳动保护科学技术研究院对该厂作业场地（包括了黄道贤井下装载机作业场地）进行评价，结果均合格。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均处于停产状态，第三人黄道贤在此期间已离职，故其在2017年10月30日所受之伤与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无关，依法不能认定为工伤。经庭审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3、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工伤文书送达回证、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职业健康体检表。拟证明被告自受理黄道贤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至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之日止超过60日，故被告超过法定时限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第三人黄道贤自认其于2014年至今都是在凤山硫磺厂上班，被告未调查清楚即认定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系用人单位的事实错误。同时，凤山硫磺厂带黄道贤到大方同仁医院作职业健康检查，结果为体检项目正常，故第三人未患职业性矽肺壹期，不应认定为工伤。经庭审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中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工伤文书送达回证、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职业健康体检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毕节市人社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经答辩人查明，2012年2月28日，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与第三人签订一年期《井下铲车工劳动用工合同》,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1月28日，第三人在该厂从事铲车工作，工作中主要接触矽尘，2016年3月20日，邹景荣、黄道贤等25人共同制定了《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关于2016年工资调整以及管理要求的决定》。2017年10月30日，经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诊断，黄道贤为职业性矽肺壹期。因该厂不服上述诊断结论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8月10日，贵阳市职业病鉴定办公室不予受理；二、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2017年11月27日，答辩人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分别向第三人和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因该厂申请重新鉴定，答辩人依法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11月28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答辩人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相关规定；三、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第三人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答辩人依法对第三人作出工伤认定，结论正确，并无不当。进行工伤认定时，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系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且2018年6月其还向贵阳市职业病鉴定办公室主张权利，其并未向答辩人告知注销的事实。因此，三原告主张答辩人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三原告既不是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近亲属，也不是第三人所在单位，更不是行政管理相对人，系自然人，不符合上述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毕节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黄道贤身份信息、劳动用工合同、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举证说明、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2016年工资调整及管理要求。拟证明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经庭审质证，三原告对劳动用工合同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三性有异议，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的规定，第三人应当到用人单位所在地、本人户籍所在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依法承担职业病诊断的医疗卫生机构进行职业病诊断，故第三人选择到贵阳市职业病防治医院进行职业病诊断违反法律程序，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为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2016年工资调整及管理要求无原件核对，对其三性均持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2016年工资调整及管理要求当时只签订了一份，签字的人只有一份复印件。 2、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职业病鉴定申请书（说明）、工伤认定中止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职业病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三原告对工伤认定中止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三性有异议，送达回证上无受送达人的签字。对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三性持有异议，对职业病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三性持有异议，被告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三性无异议，恰好能证明被告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到作出工伤认定时效中止通知书之日止，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60日内，程序违法。对其余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3、法律依据。拟证明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经庭审质证，三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以上各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第1组、第2组证据及第3组证据中的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工伤文书送达回证、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第1组证据中第三人的身份信息、出院记录，第2组证据中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结合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综合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18日，原告邹景荣、郭宪法和胡王忠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三原告共同出资成立“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该洗选厂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了各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制定了“建立工伤保险制度”等相应的生产经营管理制度。第三人黄道贤原为该洗选厂工人，2012年2月8月，该洗选厂与第三人黄道贤签订《井下铲车工劳动用工合同》，约定第三人在该洗选厂担任铲车工，合同期限为一年。2017年10月30日，经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职业病诊断，第三人患职业性矽肺壹期。该洗选厂不服该诊断结论于2018年5月28日向贵阳市职业病鉴定办公室申请重新鉴定，同年8月10日，该办公室作出筑卫计委职鉴办字（2018）01号职业病鉴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该洗选厂的申请不予受理。同年11月27日，第三人以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为用人单位、自己患职业性矽肺壹期为由，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同日受理。2018年3月20日，被告向该洗选厂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因洗选厂要求申请对第三人的职业病诊断进行鉴定，2018年4月10日，被告中止了该工伤认定程序。同年5月28日，该洗选厂因不服第三人的职业病诊断而向贵阳市职业病鉴定办公室申请鉴定。同年8月10日，该办公室以其申请鉴定已超过时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1月28日，被告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第三人所患职业病属于认定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属于工伤。三原告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 另查明，原“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成立于2005年12月9日，原出资人为原告邹景荣和案外人杨燕僖和杨待益。2015年6月24日，该洗选厂申请了投资人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投资人为原告邹景荣、郭宪法和胡王忠。2012年3月1日，贵州省劳动保护科学技术研究院对该洗选厂职业病危害现状进行评价，结论为：“除接触噪声强度的部分工种/岗位超标外，其他职业病危害因素均在国家卫生标准接触限制内。”2015年11月，贵州安康健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职业病危害因素进行检测，结论为：“所有检测工种/岗位接触粉尘的总浓度、超限倍数均在国家职业接触限值内。”2015年4月20日至12月30日、2016年4月7日至12月21日期间，因产品积压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该洗选厂处于停产状态。于2018年8月19日，该洗选厂经大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 再查明，2012年至2015年，第三人连续四年在大方同仁医院进行企业从业人员职业健康体检，结论均为“体检项目正常”。2020年3月5日，第三人再次经大方同仁医院职业健康检查，结论仍为“体检项目正常”。 综合原、被告及第三人诉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人民法院主要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是在其职权范围之内作出，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等进行审查。 关于三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邹景荣、郭宪法和胡王忠合伙成立“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第三人原为该洗选厂员工，从事铲车工工作。第三人以该洗选厂为用人单位申请工伤认定时，洗选厂并未注销，该洗选厂于2018年8月19日未经清算即被注销，注销登记后，其法人资格随之终止。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该洗选厂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作为该洗选厂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的三原告，依法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此外，该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即三原告将要对该洗选厂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此情形下，如果第三人被认定为工伤的情况属实，那么原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应承担的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将被视为该洗选厂存续期间的债务而仍应由三原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该洗选厂注销登记后，被告对作为原洗选厂职工的第三人作出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与作为原合伙人的三原告具有利害关系，三原告对该行政行为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因此，本案三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被告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四）患职业病的；”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本案中，被告对第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存在如下问题：关于实体方面，虽然第三人经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职业病诊断为患职业性矽肺壹期，但其在原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工作期间，2012年至2015年连续四年在大方同仁医院进行企业从业人员职业健康体检结论均为“体检项目正常”，2020年3月5日，再次经大方同仁医院职业健康检查，结论仍为“体检项目正常”。此外，原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于2015年4月20日至12月30日、2016年4月7日至12月21日期间，因产品积压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而处于停产状态。即本案关于第三人所患职业性矽肺壹期的诊断是否属实、以及是否与原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出现了相反的证据和相左的事实真相。在此情形下，被告仅依据第三人的职业病诊断结论就认可该诊断结论并据此认为与该洗选厂有因果关系而作出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关于程序方面，首先，被告于2017年11月27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但却于2018年3月20日才向原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仅此一个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期限，就已经完全超过了整个工伤认定60日的法定期限。被告作出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就算扣除中止期间，被告作出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的期限也超过了法定期限；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留置送达规定精神，留置送达是指当受送达人或其同住成年家属无理拒绝接收相关文书，送达人应当邀请有关基层组织代表或者其他人到场并说明情况，并在送达回证上写明受送达人拒收的事实，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字，然后将文书留在受送达人住所，即视为送达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向原大方县仁达硫铁矿洗选厂送达《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时，《送达回证》上均无见证人签字，且在打印《送达回证》时就预先打出了“留置送达”的字样，即在打印《送达回证》时就已经确定了要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与“留置送达”是到场后才能决定是否采用的情形不符。由于三原告对被告的以上文书送达方式不予认可，因此，被告的以上文书送达程序并不合法；再次，被告于2017年11月27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其作出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制作该决定书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7日，但该认定工伤决定文书的年度编号却为“2020”。由于其受理申请时间及作出决定时间均与年度编号“2020”无关，因此，其文书制作的时间顺序明显不符合逻辑、违背了生活常理。 综上，被告作出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毕工认字（2020）0200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二、由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家前 人民陪审员  范春兰 人民陪审员  张其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