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辽宁泓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北方彩色期刊印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大**榆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钟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赤鸣轩，辽宁凯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宁北方彩色期刊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40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亿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被申请人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赤鸣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2.判令北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交易发生的供货数量为5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再审应当予以纠正。北方公司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双方具体的交易金额，原审认定的56万元是北方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的交易金额，亿丰公司认可的交易金额为515000元。应当以亿丰公司自认的交易金额认可北方公司的供货金额。二、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4.5万元的扣款，缺乏证据支持，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再审应当予以纠正。双方对账单及“明细账目表”为北方公司提供，原审认定为亿丰公司提供并作出不利于亿丰公司的解释，明显错误。北方公司在实际供货中未足量供货，故双方约定亿丰公司少支付4.5万元货款，以抵扣北方公司未实际供给的货物，所以扣款存在事实依据。原审认定的扣款基于及时结清货款的前提系基于杨某陈述，该认定不合法律规定。亿丰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签收人及北方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上代表北方公司签名的都是杨某，证明杨某并非案外人，而是北方公司的人且是具体经办人，法院采信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杨某的偏面证据有失公允。杨某陈述属证人证言，且为单一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法院依其证言认定案件事实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北方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双方发生交易额为56万元事实清楚，并有足够证据认定。原审期间双方对发生业务往来没有异议，亿丰公司对北方公司开具的发票没有异议并承认全部入账，也自认交易额为56万元，其中4.5万元因为存在供货数量不足，应予扣除，只应支付1.5万元。所以亿丰公司对往来货款总额56万元没有异议的。二、亿丰公司主张应付款中应扣除4.5万元是没有依据的。亿丰公司在与北方公司合作发生交易期间，未提出过北方公司供货数量不足，每次给款也均是按照双方对账开具的发票额支付。如果按亿丰公司所称自2013年到2015年每批供货均有数量不足，每包一万张实际只有六、七千张的话，为何从不主张，一直全额付款，这显然是为了逃避拖欠货款的事实虚构的。记载扣除4.5万元的表格系案外人杨某所做，与北方公司无关。杨某系为亿丰公司设计宣传单样式，并介绍了亿丰公司与北方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杨某在双方方建立业务往来之前就一直与亿丰公司合作。杨某以个人名义就拖欠货款与亿丰公司沟通，事先没有北方公司的授权，事后杨某与亿丰公司就此事均未告知北方公司，也未取得北方公司的追认，对账扣款也没有任何人给予确定签字，也未实际履行。杨某在一审调解时到场，并在二审时法官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当庭电话询问杨某，其陈述与亿丰公司所述一致，就减免4.5万元原因明确了是为及时清结所做的让步，但事后亿丰公司未履行给付拖欠的货款。因为不存在数量不足扣款的事实，且杨某与亿丰公司就剩余货款协商未经北方公司同意确认，因此亿丰公司关于4.5万元扣款的主张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亿丰公司的再审请求。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丰公司给付货款6万元及利息；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亿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方公司从事经营广告宣传品等印刷业务。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同亿丰公司及沈阳广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另案被告）发生供货业务，即受亿丰公司及沈阳广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制作其代理的中国电信业务印制宣传单。经北方公司与亿丰公司及沈阳广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账显示，从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期间，北方公司共为亿丰公司供货价值726750元，北方公司开具了价值75921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北方公司账面体现亿丰公司及沈阳广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付款金额66万元，亿丰公司及沈阳广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账面体现付款金额为81万元，北方公司所收款项无法确定是亿丰公司还款还是沈阳广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欠款，但经对账，亿丰公司承认供货价值726750元中应扣除4.5万元北方公司承诺减少的款项，余额681750元，再扣除北方公司承认还款66万元，实际应付21750元，现因欠款问题北方公司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北方公司与亿丰公司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北方公司已向亿丰公司提供货物，亿丰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因亿丰公司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北方公司主张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数额，北方公司主张6万元，根据双方对账情况，无法确认北方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鉴于亿丰公司承认实际应付北方公司货款21750元，一审法院对亿丰公司承认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违约金没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对欠款数额一直未对账确认，故北方公司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亿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方公司货款人民币21750元；二、驳回北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北方公司负担956元，亿丰公司负担344元。一审判决宣判后，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亿丰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北方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发票真实性亿丰公司没有异议，能够证明交易事实。且双方在二审已明确表述就本案而言，双方实际交易供货额为56万元，亿丰公司实付50万元，剩余6万元未付，但亿丰公司主张应从中扣减4.5万元货物不足的赔偿。本院当庭拨打案外人杨某的电话，其表述4.5万元扣款是基于即时清结货款作出的适当减免，但因亿丰公司没有及时清结因此不能依此履行。而北方公司也表述其权与杨某沟通过结清减免的事项，但没有就最终数额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供货数量为56万元，实际支付50万元，剩余6万元没有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亿丰公司应付货款数额是多少，即应否扣除4.5万元款项。从亿丰公司提供的明细账目表来看，其中记载了4.5万元扣款的内容，但该账目表中没有北方公司的签字确认。而亿丰公司也主张该表格来源于案外人杨某，本院当庭与杨某电话联系，其表述扣款一事是基于及时结清货款的前提，因亿丰公司未及时结清因此没有履行扣款事项，北方公司也明确表述对是否扣减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亿丰公司提供的抽检扣款情况说明也没有北方公司的签章确认，因此亿丰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北方公司协商并确认从尚欠货款中扣减4.5万元，对亿丰公司关于扣减4.5万元款项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亿丰公司应当支付剩余6万元货款及自北方公司主张之日起的利息。因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书面约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2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2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北方彩色期刊印务有限公司货款60000元；三、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北方彩色期刊印务有限公司货款6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辽宁北方彩色期刊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沈阳亿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亿丰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亿丰公司与北方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双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已确认交易总额56万元，北方公司为亿丰公司开具了发票，亿丰公司付款50万元，余欠6万元未予支付，原审判决其承担给付欠付货款6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亿丰公司主张应扣减4.5万元货款的问题。北方公司承认当时同意过一次性结清可以少抹点账，杨某作为制作并向亿丰公司提供明细账目表的中间人亦陈述同意扣款的前提是亿丰公司在两三天内把余款结清。可见该表只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中间人对货款结算进行磋商并提出的初步意向，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亿丰公司至今未付清尾款，说明该结算意向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在北方公司未在该表上盖章或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仅凭该表不足以证明北方公司同意扣除4.5万元的货款。亿丰公司否认北方公司和杨某陈述的扣款原因，主张系因北方公司一直供货不足，故双方协商免去货款。亿丰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亿丰公司仅能提供其员工出具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且与亿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能采信。亿丰公司不能证明北方公司存在供货数量不足及双方就此达成扣款合意的事实，故对其扣减4.5万元货款的再审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权红霞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