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生，男，195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伟，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广旭，男，199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文翔、韩宗礼，河北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庆银，男，195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娟，女，1984年2月5日出生，住邯郸市丛台区，系白庆银儿媳。 上诉人李长生、王广旭因与被上诉人白庆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生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系枉法裁判，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一、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 —2— 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系实际经营控制人为由，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虽然签订协议的是王登武，但协议签订后实际履行协议的一方是白庆银，故原告白庆银有权利要求被告李长生按照协议履行土地过户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与王登武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一审法院采信非法证据认定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四、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郭海增尚欠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为由，不认定王登武未履行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只是协助办理过户，但判决却上诉人办理过户，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胡乱认定，胡乱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王广旭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庭审中的证据及双方认可的事实，没有进行完全的认定，使得部分对上诉人有力的证据，一审法院选择性的回避、无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1、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关于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争议的土地中享有50%权益的录音证据，但是一审在判决中并未进行认定，而是只字不提上诉人的证据是否应该被采纳认定。在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白庆银亲口承认其和上诉人王广旭的父亲王登武是合作关系，各占一半股份。同时白庆银的儿媳妇也认可王登武和白庆银合作的事实。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提交了李长生出具2250万元的收据证据。其 —3— 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1700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出资了1700万元，同时也只是证明了其出资1700万元的事实。但是另外550万元的收据，被上诉人并未进行说明。而另外的550万元的出资，其实是王登武的实际出资。在2250万元的出资中，被上诉人出资1700万元，王登武出资550万元，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证明》的内容是不相符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团城东铁矿权益全部为被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另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李长生也向法院进行了说明，当时就是王登武通过协调，与李长生签订的协议。在签订协议时，王登武是之前团城东铁矿的股东，在该矿上还享有1376万元的权益。双方也是基于这个基础才签订的《团城东铁矿资产接受权转让协议》，如果不是王登武接受该矿资产，那么李长生对外转让给其他人的时候，不可能是2250万元及承接相关欠款的问题，因为不转让给王登武，李长生就还需要给王登武1376万元。这也意味着王登武在该矿中除了出资550万元外，还占有1376万元的股份权益，合计王登武实际占有1926万元的权益，比被上诉人1700万元权益还多。还事实也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想对性，形成了证据链条，证明了王登武占有50%股权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在判决中均没有进行表述，选择性的回避对上诉人有力的证据，因此其判决结果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父亲签订的《团城东铁矿资产接受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认定错误。由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王登武需履行还款义务并结转相应贷款后，方能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对本协议的第六条约定并未进行认真审查，因此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错误。根据判决书中认 —4— 定，被上诉人提交了五份证据，但是证据5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及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报告》，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证据也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采用该未经质证的证据，并将其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是团城东铁矿的实际控制人的依据，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程序严重违法。符合二审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庆银对李长生答辩称，一、答辩人一审诉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二、本案中不存在172万元欠款和297万元转结信用社贷款；三、本案不属于附条件合同。 白庆银对王广旭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第三人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李长生、王广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庆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4年12月28日签订的《团城东铁矿资产接收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土地转让“甲方协助乙方协调、办理”的义务，将武国用（2004）第××号、第147号、第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原告名下；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8日，李长生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王登武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团城东铁矿资产接受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共约定八项内容，其中关于双 —5— 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04年12月31日前，偿还甲方1700万元的贷款及四季度以来所有的利息；付清郭海河利息25万元；付清甲方280万元的集资款；贷款利息150万元；另付甲方90万元，用于补偿更换工头损失及股东利益；工人工资5万元；共计2250万元；所购帕萨特轿车一部归甲方所有；负责结清2004年12月1日后的工人工资。第二条约定：关于甲方与郭海增协议未履行完毕的172万元欠款问题，由乙方给甲方打欠条172万元，限期2005年1月31日前付清，并由范华增、郭海泉做保证人；未转贷款297万元的本息，由乙方负责结转，并由范华增、郭海泉做保证人。在经过郭海增同意的情况下，乙方结转郭海增贷款297万元及结清其利息。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将《土地使用证》、勘探图纸资料、新的设计方案共计10套、团城东铁矿原采矿许可证、涉及解决团城东铁矿的《批复》、《纪要》原件及相关手续移交给乙方，但土地转让、固定资产剥离及采矿权人变更等手续，由乙方负责并承担所需的一切费用，甲方协助乙方协调、办理。协议签订后，2004年12月28日，原告白庆银委托张玉良给武安市宋二庄信用社转款1700万元。当日，被告李长生给合同的签订人王登武出具收到条，收到王登武转款壹仟柒佰万元整（1700万元）。2004年12月30日，李长生与王登武在范华增、郭海泉的见证下，签订了《接收团城东铁矿有关资料移交清单》一份，移交的内容中包含，武国用（2004）第××号、第147号、第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2012年4月22日，王登武手写一份书面证明，证明内容为：我叫王登武，与李长生在2004年12月28日签订的《团城东铁矿资产接受权转让协议》是受白庆银委托签署的，受让方（权利人）是白庆 —6— 银，该协议的全部款项都是白庆银筹集的。我从李长生处接收的团城东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资料财产和经营权都转交给了白庆银。我和李长生签订的《团城东铁矿资产接受权转让协议》和团城东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都归白庆银。证明下方署名为王登武，证明人为郭少军。2019年1月14日，郭少军在邯郸市诚信公证处申请了公证，公证内容为“郭少军”与“郭劭君”系同一人。王登武于2013年8月19日去世。登记在被告李长生名下的武国用（2004）第××号、第147号、第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已被注销，被告李长生重新办理了新证，现该三块土地已经被依法查封。 另查明，2019年6月，郭波等人向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武安市冶金矿山集团团城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其工人工资事宜。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武安市冶金矿山集团团城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调查报告中查明：经我局劳动监察大队调查，2004年5月9日，武安市会议纪要议定将武安市冶金矿山集团团城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固定资产从矿山公司剥离移交给郭海增，2004年9月30日，武安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郭海增将该公司固定资产转让给李长生，2004年12月18日，李长生将该公司转让给王登武和白庆银，但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白庆银。2011年，白庆银开始将该公司工程承包给黄宝西，黄宝西招用工人施工。2018年11月起该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2019年9月18日，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武安市冶金矿山集团团城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白庆银）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2019年9月25日，由于武安市冶金矿山集团团城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 —7— 人：白庆银）逾期既未报送相关资料也未处理拖欠郭波等农民工工资事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武安市冶金矿山集团团城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白庆银）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 2019年11月27日，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武检侦监建移[2019]**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中查明：白庆银系武安市冶金矿山集团团城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签订合同的双方是李长生与王登武，但王登武只是名义上签订协议的一方，实际接受团城东铁矿并实际经营控制铁矿的是原告白庆银。故白庆银和李长生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土地转让、固定资产剥离及采矿权人变更等手续，李长生一方应当协助王登武一方进行办理，白庆银系实际经营团城东铁矿的人，也系实际履行《团城东铁矿资产接受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人，故其请求李长生将其名下所有的武国用（2004）第××号、第147号、第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其名下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长生辩称，其是与王登武签订的协议，所有权利义务的履行都只对接王登武，从来不认识原告白庆银，故应当驳回原告白庆银的起诉，本院认为，虽签订协议的是王登武，但协议签订后实际履行协议的一方是原告白庆银，故原告白庆银有权利要求被告李长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土地过户义务，故对被告李长生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长生另辩称，即使原告白庆银是协议的实际履行者，该协议的第二条中约定的由王登武结转的郭海增297万元贷款问题，白庆银并没有代替王登武偿还， —8— 白庆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自己的义务，故目前不能将土地过户给白庆银。本院认为，通过本院的审理查明，被告李长生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确切证明郭海增尚欠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故对被告李长生的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人王广旭的诉称，王广旭称，其是王登武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王登武与李长生签订协议后，王登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李长生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将其名下的土地过户至第三人王广旭名下。本院认为，王登武只是协议的名义签订方，并未实际控制经营团城东铁矿，王广旭也未提交的相关的证据证明王登武在团城东铁矿中占有股份并实际经营控制铁矿，故对第三人王广旭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长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名下的武国用（2004）第××号、武国用（2004）第××号、武国用（2004）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原告白庆银名下；二、驳回第三人王广旭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签订合同的双方是李长生与王登武，但王登武只是名义上签订协议的一方，实际接受团城东铁矿并实际经营控制铁矿的是白庆银。白庆银和李长生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土地转让、固定资产剥离及采矿权人变更等手续，李长生一方应当协助王登武一方进行办理，白庆银系实际经营团城东铁矿的人，也系实际履行《团城东铁矿资产接受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人，故其请求李长生将其名下所有的武国用（2004）第××号、第147号、第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其名下 —9— 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海增尚欠武安市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故上诉人李长生称白庆银并没有代替王登武结转郭海增贷款，白庆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自己的义务，故目前不能将土地过户给白庆银的理由不成立。王登武只是协议的名义签订方，并未实际控制经营团城东铁矿，王广旭也未提交的相关的证据证明王登武在团城东铁矿中占有股份并实际经营控制铁矿，故对上诉人王广旭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长生、王广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长生负担80元，上诉人王广旭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谢 珂 审 判 员 潘新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王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