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龙，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位春兰，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河南恒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景立，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飞，河南明辨（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海龙、位春兰因与被上诉人胡景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海龙、位春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被上诉人胡景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海龙、位春兰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宅基地上的四间平房及地上附属物被被上诉人清除，关于这一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都认可，但一审判决却以“该片宅基地上是否有四间平房以及四间平房的状况和价值，被告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能予以证明”而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2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提出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本案所涉宅基地上的四间平房或赔偿四间平房的损失。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这一请求，不予采纳，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胡景立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卖给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上有四间平房，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宅基地上有四间平房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没有认可宅基地上有四间平房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片宅基地上是否有四间平房以及四间平方的状况、价值，上诉人提交证据不充分，不能予以证明并无不当。第二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宅基地购地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要求被上诉人将四间平房返还给上诉人，但是其并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向法庭提交反诉状，也没有交纳任何反诉费用，因此上诉人的要求，并不是反诉，只能视为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辩解，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的辩称意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景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双方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蒋海龙、位春兰返还其宅基地购地款2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15日起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蒋海龙、位春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胡景立与蒋海龙签订《协议书》，约定：蒋海龙卖给胡景立蒋范道路南土地，两间价格为贰拾万元，南北长46.40米，北头东西宽7.20米，西从蒋建力，东至蒋全中；付款拾伍万元，余款伍万元于2018年年底付清。协议签订后，胡景立支付蒋海龙、位春兰现金150,000元，于2019年2月21日转账支付位春兰50,000元，该协议书中显示“收据：拾伍万元整，全款付清”，并捺有手印。由于胡景立在协议约定的该片宅基地建房挖地基时与邻居发生矛盾，邻居予以阻止其继续施工至今。为此，胡景立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由蒋海龙、位春兰返还购地款和支付利息损失。另查明，胡景立与蒋海龙、位春兰不是同一村民组织村民，双方协议书中约定买卖的宅基地系集体土地，使用者为位春兰，用地面积为112㎡，证号为项集建（土）字第11-09-0956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协议是否无效，蒋海龙、位春兰收取胡景立的购地款应否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有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第六十四条规定：“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宅基地系集体土地，归集体所有，蒋海龙、位春兰享有的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而胡景立与蒋海龙、位春兰不是同一村民组织，其不具备使用该集体土地的资格，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胡景立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胡景立支付蒋海龙、位春兰购地款200,000元，提交了银行取款记录、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与《协议书》中显示“收据：拾伍万元整，全款付清”，相互予以印证，事实清楚。蒋海龙、位春兰辩称仅收到胡景立100,000元购地款，其中协议签订当天支付50,000元，后转账50,000元。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付款拾伍万元，余款伍万元于2018年年底付清”，且协议书中还显示了“收据：拾伍万元整，全款付清”，而胡景立提交的取款凭证和转款凭证与协议书中显示的内容也相互印证，证明了蒋海龙、位春兰收到胡景立的购地款为200,000元。因此，蒋海龙、位春兰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蒋海龙、位春兰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胡景立请求蒋海龙、位春兰返还购地款200,000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请求蒋海龙、位春兰支付利息损失，由于该《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法院不予支持。蒋海龙、位春兰辩称如协议无效，胡景立应当返还该片宅基地上的四间平房。由于胡景立在该片宅基地上建房挖地基时，已经将宅基地上附属物部分予以清除，双方均予以认可。该片宅基地上是否有四间平房以及四间平房的状况和价值，蒋海龙、位春兰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能予以证明。因此，其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但蒋海龙、位春兰如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胡景立将该片宅基地上的附属物予以了损坏，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双方之间关于宅基地买卖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胡景立与蒋海龙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蒋海龙、位春兰返还胡景立购地款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胡景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蒋海龙、位春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有无错误（即涉案宅基地上是否有四间平房及其状况和价值）。二、一审法院程序有无违法（即上诉人主张的反诉问题）。第一个焦点，关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有无错误（即涉案宅基地上是否有四间平房及其状况和价值）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合同，基于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双方均应予返还。蒋海龙、位春兰主张涉案宅基地上有四间平房，胡景立对并未认可，蒋海龙、位春兰在本案诉讼中亦未提供能证明涉案宅基地上附属物及其价值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蒋海龙、位春兰取得涉案宅基地上附属物及其价值的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第二个焦点，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有无违法（即上诉人主张的反诉问题）问题。蒋海龙、位春兰在庭审中答辩中要求胡景立返还四间平房，该请求事项属答辩意见。蒋海龙、位春兰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申请，也未交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蒋海龙、位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蒋海龙、位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