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2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庆安鸿昇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安县建民乡建安村姜大喇叭屯。法定代表人：田长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黑龙江朗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宝盛龙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孟庆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奕杉，黑龙江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庆安鸿昇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昇牧业公司）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宝盛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2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的方式审理本案。上诉人鸿昇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被上诉人宝盛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庆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奕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昇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盛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鸿昇牧业公司认可已给付宝盛龙公司的工程款为1235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70万元。2.鸿昇牧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地面以下部分维修费用申请鉴定未获准许。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龙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及维修费用评估未包含该项内容。宝盛龙公司辩称，1.一审2019年10月25日和2019年11月1日的庭审笔录中均记载，一审法院的主持的对账中，鸿昇牧业公司出示的是其法定代表人田长山的银行流水，宝盛龙公司出示的是法定代表人孟庆常的银行流水。经过对账，银行流水是970万元。加上宝盛龙公司出示的200万元网银截屏共计1170万元，双方对该数额认可。2.一审法院庭审中，法官当着双方当事人的面给鉴定人员打电话，答复是质量修复价格的鉴定已经包含了地面维修及损失的费用，不需要再进行鉴定，所以鸿昇牧业公司当庭放弃了地面维修及损失的鉴定。宝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2.判令鸿昇牧业公司给付宝盛龙公司拖欠工程15,676,410元（暂定数，以双方最终结算数额或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准）；3.判令鸿昇牧业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4.判令宝盛龙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鸿昇牧业公司不履行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时，宝盛龙公司有权就案涉工程房屋折价、拍卖、变卖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5.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担保费由鸿昇牧业公司负担。鸿昇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宝盛龙公司给付鸿昇牧业公司因其承建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宝盛龙公司造成的50万元（暂定数，以实际鉴定为准）；2.由宝盛龙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鸿昇牧业公司与宝盛龙公司双方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绥化市庆安县建民乡建安村。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建民奶牛场的钢结构、檩条、屋面墙面彩钢板的制作及安装门窗。建筑面积42000平方米，每平方米240元。工程总造价1008万元。土建基础外皮面积：复合板新宇板、上板0.5mm，上板0.4mm，苯板厚度100mm，10kg。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预付款200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扣除3%质保金，余款于2017年1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宝盛龙公司即开始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又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工程地点为庆安县新胜乡新明村玖西屯，安达市吉星岗。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奶牛场的钢结构、檩条、屋面墙面彩钢板的制作及安装含门窗。建筑面积17000平方米，每平方米240元，工程总造价4080万元。土建基础外皮面积：复合板新宇板、上板0.5mm，下板0.4mm，苯板厚度100mm，10kg。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预付款100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扣除3%质保金，余款于2017年1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上述两份合同的发包方鸿昇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长山在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公章，承包方宝盛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庆常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宝盛龙公司对四个奶牛场进行实际施工，其中，建民奶牛场于合同签订日进场施工，于2016年12月完工，2017年初投入使用。新民奶牛场于2016年9月25日进场施工，2017年5月初完工并投入使用。安达市老虎岗奶牛场于2016年11月4日进场施工，2016年12月初工人撤场，只完成钢结构主体部分。安达市吉星岗奶牛场于2016年9月进场施工，2017年元旦后撤场。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四个奶牛场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对宝盛龙公司施工工程的总造价，经委托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宝盛龙公司已完成四个奶牛场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36,444,048.75元。对于宝盛龙公司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需要的修复费用，经委托黑龙江龙威专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宝盛龙公司已完成四个奶牛场工程均存在质量问题，所需要的修复费用为10,803,720.47元。该费用中包含税费982,156.42元，鸿昇牧业公司同意在总修复费用中予以扣除。同时查明，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11月14日，鸿昇牧业公司先后给付宝盛龙公司工程款共计1170万元。经双方庭审核对，案涉工程总造价36,444,048.75元，扣除鸿昇牧业公司已给付宝盛龙公司工程款1170万元，加上宝盛龙公司替鸿昇牧业公司向闫立东支付的15万元门窗款，扣除工程修复费用[10,803,720.47元-982,156.42元（鸿昇牧业公司同意扣除的税费）]，鸿昇牧业公司应支付宝盛龙公司工程款15,072,484.7元。一审法院认为，宝盛龙公司与鸿昇牧业公司签订的案涉四个奶牛场《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宝盛龙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实际施工。现宝盛龙公司所承建的四个奶牛场中有两个奶牛场已经交付使用，另外两个奶牛场也已经交付给鸿昇牧业公司，故对于宝盛龙公司所承建完的部分工程，鸿昇牧业公司应当给付相应的工程款。鸿昇牧业公司拖欠宝盛龙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双方对工程造价鉴定确定的案涉工程造价数额没有异议，而经过鉴定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在宝盛龙公司所存在的质量问题既不同意修复，也不能提供足以推翻修复费用鉴定结论意见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鸿昇牧业公司反诉主张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质量不合格部分修复费用的请求有理，应予支持。经核对，扣除鸿昇牧业公司已支付给宝盛龙公司的工程款及修复费用，鸿昇牧业公司应给付宝盛龙公司工程款15,072,484.7元。关于宝盛龙公司主张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庭审中，宝盛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给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之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并未全部完工交付，对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宝盛龙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28日起诉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鸿昇牧业公司抗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给付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宝盛龙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的问题。因宝盛龙公司所施工的四个奶牛场已交工或实际交付使用，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所签订的四个奶牛场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应予准许。关于宝盛龙公司主张对安设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因本案是在诉讼过程中，通过两份鉴定报告确定的宝盛龙公司所承建的钢结构工程的工程造价和尚欠工程款数额，故宝盛龙公司按照最终确定的尚欠工程款数额主张对所承建工程现有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定六个月权利期间，对此项诉请，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建设工程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为案涉工程价款15,072,484.7元。关于宝盛龙公司主张保全担保费用应由鸿昇牧业公司承担的问题。因保全担保费用不属于宝盛龙公司为了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其请求该担保费用由鸿昇牧业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宝盛龙公司与鸿昇牧业公司签订的案涉四个奶牛场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二、鸿昇牧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宝盛龙公司工程款15,072,484.7元；三、鸿昇牧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宝盛龙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本金15,072,484.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宝盛龙公司在15,072,484.7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案涉钢结构工程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宝盛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58元，由鸿昇牧业公司负担；反诉费43,311元，由宝盛龙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鸿昇牧业公司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290,000元，由鸿昇牧业公司负担；工程质量修复费鉴定费402,800元，由宝盛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宝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其法定代表人孟庆常收到鸿昇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长山工程款的银行对账明细，该明细载明双方之间的收款为：2016年8月22日100万元，9月3日100万元，10月5日40万元，10月10日100万元，10月12日100万元，10月14日100万元，10月18日100万元，10月20日100万元，10月25日100万元，11月3日20万元，11月4日30万元，11月8日30万元，11月10日20万元，11月14日30万元，合计970万元。该明细还载明：2016年10月3日田辉向孟庆常转款50万元。鸿昇牧业公司向本院说明，其核实上述对账明细，认为田辉系鸿昇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长山的女儿，田辉的转款行为是受田长山的委托，该笔款项系对宝盛龙公司的付款，故该公司已给付宝盛龙公司工程款1220万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对账中认可已付工程款1170万元，宝盛龙公司对此解释为银行流水970万元与网上汇款200万元之和，鸿昇牧业公司主张双方一审中均举示了各自的银行对账单，两组对账之间存在截止日期11月14日与10月10日的差别，差别部分即为其主张的已付款1235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1170万元的差额。经核对，11月14日与10月10日之间银行转款数额630万元，其中并无65万元（1235万元-1170万元）的转款记录，但存在田辉向孟庆常转款50万元的记录，由于鸿昇牧业公司未举示田辉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据，亦未举示田辉代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故本院对宝盛龙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予以驳回。该款的付款人田辉可依据相关证据自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鸿昇牧业公司还主张案涉工程地面以下部分维修费用鉴定机构未予计算。由于地面以下部分的工程非宝盛龙公司施工，维修过程中仅需对与基础连接部分拆装即可（鉴定机构认为需要维修的情况下），且鉴定报告中的分部分项报价表中包含了该部分的拆装，故鸿昇牧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鸿昇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鸿昇牧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李红敏审判员 兰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秦楚齐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