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9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海南省海口市滨海东路52号。负责人：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军，男，汉族，1974年9月16日出生，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员工，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简称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992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军，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程序错误，未追加当事人。上诉人已提交与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爱上电视公司）及海南广播电视总台所签订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证明本案上诉人非实际承担责任主体，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爱上电视公司为一审被告，程序错误。二、IPTV平台系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三网融合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关于在全国范围全面推进三网融合工作深入开展的通知》（国协办〔2016〕1号）、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海南省三网融合推广实施意见的通知》（琼府办〔2016〕170号）、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当前阶段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新广电发〔2015〕197号）等规定由爱上电视公司与海南广播电视总台联合与管理，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本身所取得的授权为信息网络传播权，而上诉人及爱上电视公司的经营方式被定义为电视（TV），与海南广播电视总台合作，属于广电局管理范围的广播权。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根本没有权利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爱奇艺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立即停止在海口市“海南电信IPTV-央视专区”内提供电视剧《琅琊榜》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9万元及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9400元、公证费600元，共计50万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享有电视剧《琅琊榜》（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海南电信IPTV”电视端“央视专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涉案电视剧系热播影视作品，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权利，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损失，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电视剧权属的情况2015年6月22日，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琅琊榜》，长度54集，发行范围为全国。该许可证申报机构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涉案电视剧播放截图显示：联合出品方有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意公司）、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颂公司）、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基公司）、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联合摄制方有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2015年8月，儒意公司出具《授权书》及《说明函》，确认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自涉案电视剧上线之日起，独家享有其全部著作权，可以独家全权代表各家出品单位行使或者授权第三方行使该电影的著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权利及上述权利的维权权利和转授权。2015年，和颂公司、东阳公司、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圣基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全世界范围内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5年9月19日至2030年9月18日。2015年8月，北京电视台出具声明，称其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并不拥有该剧的其他著作权及与此相关的财产权。2015年9月，上海公司出具《版权声明》，称该公司只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和卫星首轮电视播映权，首轮播出后在上海地区内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等相关原合同中规定的播映权。该剧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及销售收益均属于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与本公司无关。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权，并且有权将该公司所拥有权利之外的其他权利转让给第三方。2014年4月10日，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独家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双方签订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在满足特定的条件下，许可使用费为每集150万元或70万元。2014年4月1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独占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为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5年9月19日，涉案电视剧首播并在爱奇艺公司网站平台上线。2015年12月28日，涉案电视剧获第30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电视剧奖。二、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海南省海口市琼崖公证处出具的（2018）琼崖证字第947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月26日，爱奇艺公司代理人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已连接中国电信智能机顶盒和网络的电视机进行如下操作：打开电视机，显示“中国IPTV-海南电信电视”主页面，完成设置后，点击“我的”进入电视营业厅，左侧栏显示有营业厅首页、费用查询、充值缴费、消费记录、我的包月、我的订单等信息。返回主页面，点击页面底部“央视”进入相关页面后，依次点击“点播”、“电视剧”、“古装历史”，将页面下拉即可看到涉案电视剧。点击进入，显示涉案电视剧共有54集，并随机播放第1、27、54集。爱奇艺公司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提交金额为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关票据和合同。三、其他事实和证据为证明仅提供技术管理、信号传输和网络支撑服务，涉案电视剧存储于爱上公司服务器上，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提交了爱上公司（甲方）、海南广播电视总台（乙方）、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丙方）三方签署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其中，1.3甲、乙方通过IPTV总分集成播控平台所集成的所有IPTV节目内容传送到丙方IPTV传输系统，丙方确保只将之传送给甲、乙、丙三方认可的IPTV用户，不向此之外的其他用户和业务提供服务。2.6甲、乙、丙三方共同洽谈，确定三方权利义务、系统对接、用户发展、收入分成及结算等事宜。三方发挥各自优势，开展市场营销和推广活动，共同发展IPTV业务。综合考虑平台建设和运营、内容集成、网络建设和运营等因素，三方按约定的收入分成比例分享IPTV业务收入。3.2.4乙方负责分平台介入的本地视听内容的播出管理，并保证拥有所提供节目内容的合法权利，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3.1丙方负责IPTV传输系统的规划、建设、运营和管理并确保将IPTV集成播控平台提供的节目信号完整安全传输到用户。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提交了海南ITV用户数据查询截图，主张赔偿数额应按海口市在网人数占海南省在网人数的比例进行折算。该截图显示2020年8月23日，海口市当日在网人数369201人，海南省当日在网人数共1323097人。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简称类电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电视剧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类电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情况、授权书等证据显示其通过授权获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IPTV网络电视除了具有基本的电视直播功能外，还可以实现点播、回看等多种功能，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经营的“海南电信”IPTV平台提供的涉案电视剧即是通过将涉案电视剧置于网络中，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符合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特征，因此，对于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行为属于广播权调整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还主张其仅提供涉案电视剧的信号传输和技术支持，涉案电视剧存储于爱上公司的服务器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爱上公司与海南广播电视总台、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间的三方协议仅针对合同相对方，并不具有对抗合同签订方以外的效力，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也是获利方之一，同时，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实际提供作品的爱上公司经授权获得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作为“海南电信”IPTV平台的运营方，在未获得相关授权的情况下播放涉案电视剧，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和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获得侵权收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显示的许可使用费可以作为涉案电视剧市场价值的参考，但该协议的授权范围涉及中国大陆地区所有与有线和无线网络有关的权利，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的侵权范围限定在海口市，播放平台和播放终端单一，播放范围与全国范围相比极小；同时，涉案电视剧于2015年9月19日首播上线，与涉案侵权行为的公证时间距离较远，并非电视剧热播期，受关注程度降低且商业价值有一定减损。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定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关于律师费，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相应发票及代理合同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是否实际支出及支出金额，故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涉案公证书公证17部作品，涉案电视剧只是其中一部，公证费3000元应进行均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海口市“海南电信IPTV-央视专区”内提供电视剧《琅琊榜》的在线播放业务；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及合理支出公证费176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是否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爱奇艺公司通过授权获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其一，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经营的“海南电信”IPTV平台提供涉案电视剧即是通过依次点击“点播”、“电视剧”、“古装历史”、下拉页面即可看到涉案电视剧，即涉案电视剧被置于网络中，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符合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特征；其二，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提交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利益分成；其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使用涉案电视剧获得了相应授权。综上所述，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海南电信”IPTV平台播放涉案电视剧，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主张其与爱上电视公司的涉案经营行为，系与海南广播电视总台合作，属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管理范围的广播权，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本案被诉行为是通过将涉案电视剧置于网络中，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符合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特征，因此，对于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行为属于广播权调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爱上电视公司作为案件被告，属于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与爱上电视公司通过签订《IPTV业务合作协议》，以分工合作的方式提供涉案电视剧，并且明确约定收益分成，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爱上电视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并不影响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法律责任的承担。对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电信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