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文，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飞，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杰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新华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大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街道新兴社区上沙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向阳街道新兴社区div> 负责人：邱桂亮，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钦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湾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刘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静，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杰公司）、钦州市钦南区向阳街道新兴社区上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沙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钦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钦州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文、被上诉人中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被上诉人上沙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邱桂亮、原审第三人钦州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通二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直接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欠付款项7209544.87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违约金，自2019年5月17日起，以7209544.8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所价利率的三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钦州上沙新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总费用表》（以下简称总费用表）在性质上属于已发生事实的总费用结算协议，而非合同补充文件，而且无论其是否属于合同补充文件，未盖章均不影响其在当事人之间生效和产生拘束力，表中确认的结算金额就是建设单位应付南通二建司的金额。1、《总费用表》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已发生事实的总费用结算协议，不是一审认定的合同补充文件；2、即使《总费用表》是合同补充文件，根据《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的规 定，有权人签字或盖章只要有一个就可以，并不一定非要同时盖章。3、陈大洋作为中杰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中杰公司签字确认《总费用表》，中杰公司就受其约束。4、南通二建司虽未盖章，但承认倪欣平代为签字效力。倪欣平虽然并非南通二建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南通二建司作为原告，将《总费用表》用于诉讼举证，足以说明南通二建司对倪欣平在《总费用表》上签字的追认，且庭审中也多次追认。二、南通二建司诉求中杰公司陈大洋签字同意给付的《总费用表》1-19项费用中，不仅包括一审法院审及的第1项履约保证金、第2、3、4、17项一审法院所谓的两险一金和工程款，还包括一审法院审了快一年半了还漏裁的第5至16项和第18、19项费用。既然《总费用表》对中杰公司产生拘束力，其理应依表全额支付1-19项费用。三、没有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两险一金由建设单位承担的约定无效，没有法律规定一金尤其是两险可以全额退还南通二建司，没有事实根据证明一金尤其是两险已经全额退还给了南通二建司。1、一金两险作为施工单位的施工成本和费用，最终由建设单位承担和给付，既符合行业惯例，又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更说不出《总费用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哪些强制性规定。2、农民工保证金在中途停工的情况下不能退，至多只能转，退还保证金只有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并开发公司配合出具相关证明后才可以，很明显本案工程刚开始就停工，根本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更不具备退还保证金条件。而保险费缴纳后正常也是不能退，尤其是目前保险期间已经经过，没有法律规定可以退，保险机构更没有实际退还南通二建司。3、相关部门能否退费及向谁退费以及退多少费，均与本案建设单位依约应承担的支付义务无关。退一万步讲，假设即便相关部门能够退费而且必须向南通二建司退费，并且是退全费，那也是南通二建司既可以从建设单位处也可以从相关部门处获得一金两险的双份权利，不影响不阻断建设单位支付义务的履行。4、退一步讲，假设即便南通二建司无权获得双份权利，那建设单位也至少是通过《总费用表》的签订，向南通二建司承诺由建设单位先行向南通二建司退费，之后相关部门的退费手续由建设单位负责办理，与南通二建司无关，当然需要南通二建司配合的，南通二建司可以配合，一旦费用被相关部门退还，可以直接指示退还给建设单位。四、一审法院对南通二建司举证的《总费用表》故意刁难，美其名曰只有双方签字而没有双方盖章就没有上升到公司层面，那为何又对中杰公司举证的单方《造价报告》如此优待径直采信？要知道该造价报告，既没有双方签字，更没有双方盖章。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在双方已达成结算协议《总费用表》的情况下，中杰公司连申请诉讼造价鉴定的权利都没有，更别提私下单方委托出具造价报告，一审法院厚此薄彼、地方保护、枉法裁判太过明显，关于此南通二建司已向广西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实名举报。五、上沙村民小组与南通二建司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发承包关系，其应承担发包人付款责任。另外，上沙村民小组与中杰公司是协作联营开发房地产关系，依法其也应向南通二建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1、上沙村民小组与南通二建司构成事实上的施工发承包关系，如下可证，并铁证如山，且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也是这个观点，其实一审已经查明此事实，只不过故意绕开。(1)《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登记建设单位为上沙村民小组和中杰公司，施工单位为南通二建司，这是上沙村民小组与南通二建司有实际上的施工发承包关系的直接的最有利的证明。(2)南通二建司在一审庭审中，举证案涉工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三证登记的建设单位均为上沙村民小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的使用权主体也是上沙村民小组），并明确陈述证明内容是上沙村民小组是建设单位之一，应当对欠付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上沙村民小组和中杰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均是“三性没有异议”。2、上沙村民小组与中杰公司是协作联营开发房地产关系，依法上沙村民小组应向南通二建司承担付款责任。(1)上沙村民小组与中杰公司是协作联营开发房地产关系，关于此如下《钦州市上沙城中村改造项目投资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第九条、第十条，及上沙村民小组在庭审笔录的自认为证：①上沙村民小组与广西京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坤公司）签订《开发合同》后，上沙村民小组和京坤公司又与中杰公司签订《协议书》，将京坤公司在《开发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中杰公司。②根据《开发合同》第九条和第十条，上沙村民小组负责项目改造开发建设过程中涉及征拆、安置、补偿等问题，负责与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协调、沟通、疏导，负责协调项目周边的相邻关系，负责督促项目改造开发建设的进展，负责对项目区域内地上附着物的统计工作，配合清理项目用地范围内的非法建筑物，并协助中杰公司完成项目用土地出让、立项、勘察、规划、涉及、报建等环节相关手续办理工作。③2019年8月20日，一审庭审中上沙村民小组及中杰公司自认双方关系是合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部分第3款规定：联营是协作型的，联营各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六、南通二建司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依据，建设单位理应依约支付，一审法院再次视而不见，实属不公。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如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自愿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除应立即支付乙方工程款外，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支付违约金”。2、且先不论建设单位之前是否存在不能提供施工图纸及施工手续不全以及建设资金严重不足等违约行为，其实通过《总费用表》的签订，就足以证明在此之前建设单位有前述违约行为。3、至少从《总费用表》签订之日起，至原告起诉甚至至今，建设单位依然没有依《总费用表》付款，就已经构成付款违约，建设单位理应从《总费用表》签订之日起，至少应从南通二建司起诉之日起承担三倍利息标准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杰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1、本案争议的《总费用表》从形式上不符合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签字并盖章的条件，在《总费用表》上面落款的地方明显留有单位盖公章这一项，但中杰公司也未盖章，上诉人也未盖章。一审判决认定《总费用表》对双方未产生约束力有合同依据。2、关于两险一金是否由中杰公司承担或者由上诉人退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钦州住建局作为第三人。根据钦州住建局的答复，在合同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依法由上诉人自己去申请退还两险一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称该费用可以流转符合行业惯例但是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费用中的两险一金依法由上诉人向保险公司或者主管部门申请退费。3、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沙村民小组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事实的情况下将上沙村民小组列为被告，查封了上沙村民小组的土地，导致目前为止由于查封的问题无法流转，造成中杰公司在土地流转或者办理预售许可证过程中受阻，造成中杰公司重大的经济损失，中杰公司保留进一步向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的权利。 被上诉人上沙村民小组在庭审中答辩称：1、上沙村民小组和中杰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在中杰公司将项目承包给上诉人南通二建司建设过程中，上沙村民小组从来没有和南通二建司签订有任何的合同或者协议，也就是说上沙村民小组和上诉人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上诉人将上沙村民小组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如果非要将上沙村民小组列为本案被告，那么上诉人和中杰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总费用表》确认费用时，仅有中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大洋签字不行，还必须经上沙村民小组的签字同意。在上沙村民小组没有签字同意的情况下，该《总费用表》无效。 原审第三人钦州住建局在庭审中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南通二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付款项7209544.87元(柒佰贰拾万玖仟伍佰肆拾肆点捌柒元)；二、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自2019年5月17日起，以7209544.8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日，上沙村民小组与京坤公司签订了一份《开发合同》，合同约定上沙村民小组和京坤公司，双方联合开发上沙城中村改造项目。2014年9月3日，上沙村民小组、京坤公司和中杰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前述《开发合同》中京坤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中杰公司。2018年11月5日，原告与建设单位中杰公司签订了上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中杰公司作为发包人、原告作为承包人，进行钦州市上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一期），工程地点位于钦州市钦南区。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争议解决部分约定，双方达成的和解、调解等需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作为合同补充文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规定。2018年11月8日，原告与建设单位签订了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其中补充协议第七点规定，“经甲方、乙方协商，签订合同后一周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整,在地下室施工完成后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整。但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正常按期施工的，甲方应在乙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中杰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以及根据相关规定，交纳了工伤保险37.7万元、意外伤害险23.2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80万元。此后，原告对案涉项目基坑部分进行了施工。之后，双方因施工事项产生了矛盾。原告主张认为由于建设单位无法提供该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直没办法开展施工，原告就此问题多次与建设单位沟通，但建设单位一直未予解决。被告中杰公司主张认为由于原告不组织工人进场，采取拖延不施工的原因，导致工程不能按期推进。2019年5月9日，双方因工程建设产生的矛盾提交至向阳街道办进行调解。2019年5月17日，原告公司的项目主管倪欣平和被告中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大洋共同签订了一份《总费用表》，总费用表合计款项7209544.87元，但注明“经建设单位陈大洋董事长和施工单位倪欣平总经理友好协商后,倪欣平总经理愿意作出一定的让步，同意减少70万元，最终统一确认总金额为650万元”。2019年5月31日，经由广西标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作出结算，钦州市上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一期）附属配套工程结算编制工程造价金额为909708.11元。嗣后，原告认为，建设单位与原告共同签字确认的应付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建设单位理应依约支付给原告欠付款项7209544.87元。此外，建设单位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如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自愿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除应立即支付乙方工程款外，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支付违约金”。据此，建设单位理应依约支付给原告相应的违约金。遂向该院起诉。原告起诉后，涉案工程已交由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该建设公司另行交纳了工伤保险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费用。另外，本案诉讼中，该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的相关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2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中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事实理由，评析如下：关于2019年5月17日，原告公司的项目主管倪欣平和被告中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大洋共同签订了一份《总费用表》，总费用表合计款项7209544.87元，原告主张应由被告按该数支付的问题，经查，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争议解决部分约定，双方达成的和解、调解等需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作为合同补充文件，本案的《总费用表》只有原告公司的项目主管倪欣平和被告中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大洋签字，且表上又注明“经建设单位陈大洋董事长和施工单位倪欣平总经理友好协商后，倪欣平总经理愿意作出一定的让步，同意减少70万元，最终统一确认总金额为650万元”进行了折算，但双方公司均未予签章，其效力当然不能上升至公司层面，故原告依据该证据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本案请求的建设工程款具体包括三项费用，一是两险一金、二是300万的履约保证金、三是工程款项。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矛盾产生后，原告已退场，被告重新将工程交由他人承建，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实际上已经解除，故原告请求的履约保证金退还合理合法。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七点规定，“经甲方、乙方协商，签订合同后一周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整，在地下室施工完成后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整。但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正常按期施工的，甲方应在乙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本案实际情况与约定不符，不适用约定，鉴于本案的合同实际已经解除，被告应在本案诉讼之后归还原告履约保证金。关于原告主张的两险一金，因该费用属于原告缴纳，且其后的承建公司又另行进行了缴纳，故应由其自行向相关部门进行申请退款。关于原告与被告有争议的工程款部分，2019年5月31日，经由广西标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作出结算，钦州市上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一期）附属配套工程结算编制工程造价金额为909708.11元，该院确认上述工程款项，且自该结算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外，上沙村民小组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发生的欠工程款的行为，与上沙村民小组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纠纷的法律责任，原告把上沙村民小组诉讼为本案被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南通二建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二、被告中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通二建司工程款项909708.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1、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以909708.1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909708.1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南通二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266元，由原告南通二建司负担33633元，由被告中杰公司负担33633元。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表述“2019年5月31日，经广西标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作出结算”不准确，该结算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结算，不是双方委托的结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中杰公司、上沙村民小组及原审第三人钦州住建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对于案涉的工程的相关费用，各方是否已经进行了结算，结算是否有效，结算确认的总费用应该是多少以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总费用表》给付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银行贷款利率三倍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沙村民小组是否是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签字与盖章具有同等效力，盖章的本质在于是否有代表权或代理权，都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必须签字并盖章合同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中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合同协议书第六条（合同文件构成）约定，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如果有）。（8）其他合同文件。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与合同有关的文件均构成合同文件组成部分。上述各项合同文件包括合同当事人就该项合同文件所作出的补充和修改，属于同一类内容的文件，应以最新签署的为准。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须经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第十二条（合同生效）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通用条款第20条（争议解决）约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就争议自行和解。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可作为合同补充文件，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合同当事人可以就争议请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行业协会或其他第三人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的，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作为合同补充文件，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在专用条款中未对此作出规定。在签订《总费用表》前，双方由于案涉工程的原因发生矛盾，当地基层组织各方进行调处，在调处过程中，中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大洋多次表示其行为代表中杰公司。在诉讼中，中杰公司也不否认陈大洋在《总费用表》上签名是行使职务的行为，而《总费用表》中没有明确约定除签名外还应加盖单位公章才生效。根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虽然中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大洋在《总费用表》上签名后，未加盖公章，但根据本案的证据可证明陈大洋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陈大洋在协商、结算过程中多次表示其行为代表中杰公司，中杰公司知道而不反对，故陈大洋行为的后果应由中杰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与中杰公司对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造价及已支出的其他费用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费用总额为7209544.87元，其中：履行保证金300万元，工伤保险费37.7万元，意外伤害保险费23.2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80万元，塔吊基础、降水、道路等零星工程造价1037505.36元，钢管租金、房租、塔吊租金、办公板房、塔吊进场费、人员工资以及其他零星材料的费用共计1260048.51元，按年利息1.8分计息502991元。双方还明确约定，经陈大洋董事长与倪欣平总经理友好协商，倪欣平总经理愿意作出一定的让步，同意减少70万元，最终统一确认总金额为650万元。上诉人提出其同意减少70万元是以中杰公司立即付款为条件，由于中杰公司在签订《总费用表》后一直未付款，故不应减少70万元，中杰公司应给付总费用为7209544.87元而不是650万元。在诉讼中，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中杰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中杰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单方委托第三方对双方已经达成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未通知上诉人也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因此，不予采信。中杰公司提出的《总费用表》未经公司盖章无效的抗辩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应认定上诉人与中杰公司经结算最终确认的总费用为650万元。中杰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原则上按该《总费用表》确定的总金额支付。在诉讼中，中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总费用表》中确认的费用不真实或虚假，该《总费用表》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的约定，中杰公司应依约将《总费用表》中双方最终确认的总费用650万元偿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主张中杰公司给付7209544.87元，超出了双方最终确认的总额，对于超出650万元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总费用表》中包含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意外伤害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等费用，上诉人应协助和配合中杰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处理。上诉人主张其既可取得中杰公司偿付的上述费用，也可享有向相关部门申请退还上述费用的双重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中杰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违约金，故中杰公司应按银行贷款利率三倍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该条款是针对工程进度款的延期支付的约定，本案所涉的《总费用表》正如上诉人上诉所称是对上诉人所有费用的结算，不是工程的进度款。该《总费用表》对迟延支付结算款的违约责任，双方未作约定，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1、在上诉人与中杰公司协商、签订案涉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上沙村民小组没有参与，上沙村民小组不是案涉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故上诉人向非合同相对人上沙村民小组主张合同权利没有法律依据；2、在上诉人与中杰公司结算并签订《总费用表》时，上诉人未要求上沙村民小组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上沙村民小组参与结算并承诺承担责任；3、上沙村民小组与中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该合作与法律规定的联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等商业上的合作有明显区别。上沙村民小组与中杰公司的合作是基于城中村改造项目而进行的，项目的开发建设及建设资金的筹集等均由中杰公司负责。上沙村民小组在该合作中的主要权利为所辖村民享有相应的房屋产权置换和安置，改善人居环境，没有证据证明上沙村民小组据此享有商业上的利益；4、本案的事实与上诉人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775号民事裁定所载明的事实明显不同。该案例中，济南航发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乳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分公司）之所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是因为其不仅与原隆昌公司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工程登记在其名下，乳山分公司还以自己的名义向山东鑫炬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且工程设计、管理、监督、审核及验收的相关材料载明建设单位是乳山分公司并经其签章确认，该案的证据能够证明乳山分公司实际参与了工程的施工建设并因此获益。而本案中，上诉人是与中杰公司协商并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证据证明上沙村民小组参与了案涉工程合同的协商、发包，也无证据证明上沙村民小组实际参与了工程的施工建设并因此获得商业上的利益分成。因此，尽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证件载明建设单位是上沙村民小组和中杰公司，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上沙村民小组承担案涉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中杰置业有限公司偿付给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工程款、其他费用等共计6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6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266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27元，由被上诉人广西中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6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27元，由被上诉人广西中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60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