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吏,浙江金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君英,浙江金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斌烽，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现代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6182436J。 负责人：祝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玲，女。 上诉人王东、王娟因与被上诉人傅斌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东、王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吏、被上诉人傅斌烽、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玲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王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外伤参与度没有做正确判断，而是盲目根据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绍公柯交鉴告字【2017】00067-3号鉴定结论告知书中的“共同作用”作出错误判决。从法律性质上来看，死因鉴定结论告知书只能是认定死因的一种证据材料，这种证据材料只能经过法庭质证和法院依法审查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在死因鉴定结论告知书未明确作用力大小的情况下酌定本次外伤的参与度为50%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况且，根据死者王荣堂生前的住院病历显示，王荣堂在未发生交通事故前身体健康，肺功能正常，无暗疾。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王荣堂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肺器官受到明显损伤，导致后续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分析王荣堂死亡的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系肺部损伤的直接诱发性原因，鉴定结论告知书认定为共同作用本就是缺乏客观性、科学性。一审在自由裁量的情况下根据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错误的死因鉴定结论认定外伤参与度为50%，对上诉人明显缺乏公平、公正性。二、一审判决未按照2019年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判决数额明显低于正常标准。 傅斌烽答辩称，上诉请求与傅斌烽无关，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人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东、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傅斌烽赔偿王东、王娟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706277.24元（已扣除垫付部分）;2.要求上述损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傅斌烽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3月31日7时25分许，傅斌烽驾驶浙Ｄ6××××号小型普通客车途径绍甘线9ＫＭ＋920Ｍ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诚德建材”交叉路口附近时，所驾车辆与同方向左转弯横过机动车道的由王荣堂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荣堂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复核认定，王荣堂与傅斌烽各自的交通违法行为对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分别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荣堂被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绍兴城东医院、绍兴市立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477天，共产生医疗费用569353.47（已扣除伙食费429.50元）。王荣堂于2019年10月5日死亡。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鉴定，王荣堂系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结果发生起到共同作用。事故发生前，王荣堂月收入为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东、王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王东、王娟诉讼请求，对其主张的各项赔偿，该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569353.47元（包括傅斌烽垫付的医疗费5464.97元），其损失根据医疗费发票认定且已扣除伙食费，人保公司辩称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61203.06元，王荣堂虽已退休，实际每月有2000元的收入，根据本案实际，王东、王娟主张的误工费符合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180846元，根据本案实际，该院按照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918天认定该项损失；4.住院伙食补助费9540元（477天×20元／天）；5.营养费18000元，王荣堂因本次事故造成严重损伤，必要的营养费该院予以酌定；6.死亡赔偿金240728元，王荣堂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该损失基数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8年,同时根据鉴定，王荣堂系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结果发生起到共同作用，但未明确作用力大小，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本次外伤的参与度为50%，即死亡赔偿金确定为240728元；7.丧葬费36039元，按照2019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该院酌定为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于交通事故使王东、王娟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该院酌情予以确定；9.交通费2000元，该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该院酌情认定。以上9项合计1140709.53元。傅斌烽已支付王东、王娟110464.97元。人保公司已支付王东、王娟理赔款122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商业三者险112000元）。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非机动车人员损伤的责任纠纷。王东、王娟的损失应先由对方机动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比例分担。本案中，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先赔偿王东、王娟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1020709.53元，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公安交警部门已就本案事故作出同等责任的责任认定，王荣堂与傅斌烽就本次事故分别承担50%的事故责任。而事故车辆浙Ｄ6××××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为免讼累，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该院予以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本案损失1020709.53元，根据过错比例由傅斌烽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612425.72元，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综上，人保公司已赔付王东、王娟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商业三者险112000元，傅斌烽已垫付110464.97元，故人保公司尚应在保额范围内赔付499960.75元给王东、王娟。傅斌烽已垫付的110464.97元由人保公司支付给傅斌烽。另傅斌烽提出车辆维修费11468元、评估鉴定费及拖车费620元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傅斌烽可另寻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东、王娟各项损失合计499960.75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返还给傅斌烽110464.97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东、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3元（缓交），减半收取计5431元，由王东、王娟共同负担1031元，由傅斌烽负担4400元，前述费用均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伤残鉴定意见书，以证明王荣堂死亡之前，经伤残鉴定，已经构成一处二级、一处八级、三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已经达到了98%，王荣堂因此次事故受伤严重，事故造成王荣堂肺部感染及多脏器衰竭，王荣堂的死因应全部归于本次交通事故。经质证，傅斌烽对鉴定意见书无意见。人保公司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荣堂肺部感染不是自己的原因，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王荣堂后来也是死亡的，不应当按这份鉴定报告计算赔偿项目。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伤残鉴定意见书，系王荣堂生前单方委托形成，且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傅斌烽、人保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王东、王娟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次交通事故对王荣堂死亡的参与度应当如何考量；二是一审认定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首先，根据王荣堂在本次交通事故后即到绍兴第二医院治疗，从其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看，王荣堂因交通事故造成肺挫伤；王荣堂后至绍兴城东医院、绍兴市立医院治疗，相应的医疗证明书也载明其存在肺部感染，可见，本次交通事故是造成王荣堂肺部受伤、肺部感染的诱因。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虽未明确肺部感染致多脏器衰竭与交通事故导致王荣堂死亡的作用力大小，但结合王荣堂因交通事故持续治疗的情况及生活经验，应当认为交通事故仍是造成王荣堂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酌情确定本次外伤的参与度为50%有所不当，致使双方利益失衡，本院综合考虑王荣堂住院治疗的时间、交通事故发生后至死亡的时间等因素，酌情将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王荣堂死亡的参与度调整为70%。据此，王荣堂的死亡赔偿金调整为337019.20元。其次，伙食补助费，一审根据王荣堂的住院时间按20元一天计算尚属合理，本院不予调整。营养费，一审根据王荣堂的伤情以及治疗、休养时间，酌情确定营养费18000元，亦属合理，本院亦不予调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侵权人傅斌烽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本次交通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创伤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裁量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本次交通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合计应为1285146.33元，交强险限额赔偿12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1165146.33元，根据过错比例，傅斌烽应当赔偿王东、王娟699087.8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傅斌烽已付110464.97元，人保公司已付122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商业三者险112000元），人保公司尚应赔偿王东、王娟586622.83元【（120000元－10000元）+（699087.80元－112000元）－110464.97元）】，支付傅斌烽垫付款110464.97元。 综上所述，王东、王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量失当，为平衡双方利益，本院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东、王娟各项损失合计586622.83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返还给傅斌烽110464.97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王东、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3元（缓交），减半收取5431元，由王东、王娟负担923元，由傅斌烽负担45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11元（缓交），由王东、王娟负担1964元，由傅斌烽负担29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