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锡山区晨然五金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05MA1QYR0369，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廊下村湾里。经营者：陈振林，男，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芹，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恩来，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恒顿，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沭阳县，现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敏慧，女，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凯，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锡山区晨然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晨然厂)因与被上诉人冯恩来、葛恒顿、武敏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7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然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完全有可能以个人名义生产、销售电动车，一审法院认为晨然厂应当知道不能以个人名义生产、销售电动车无事实依据，加重了晨然厂的注意义务。2.开始交易时晨然厂已核实过远扬车业是属于何公司，远扬车业无相关工商登记。冯恩来告知晨然厂其与葛恒顿、武敏慧是合伙关系，经营远扬电动车，从未向晨然厂披露过无锡恒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顿公司）。晨然厂送货时也看到厂房上有远扬电动车的标识。报价单、送货回单等均出现远扬车架厂、远扬车业，但从未出现过恒顿公司，付款也是个人账户支付。3.晨然厂提交的录音中，葛恒顿也确认其与冯恩来是合伙关系。在审理中，其又作了相矛盾的陈述。晨然厂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的认定超出了社会交易的应知范围。冯恩来辩称，其是恒顿公司负责采购的人员，恒顿公司住所地羊尖镇东廊路**有多家公司，但恒顿公司是有单独的大门，门口也悬挂了恒顿公司的牌子。其与葛恒顿从来不存在合伙关系。2018年3月19日“远扬电动车车业车架价格单”是代表恒顿公司签订，签订地点在恒顿公司冯恩来的办公室。武敏慧辩称，1.武敏慧系恒顿公司的员工，其在对账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对账单上也明确载明了远扬车业，远扬商标是恒顿公司获得授权后对外使用的电动车品牌，武敏慧从未以个人名义与晨然厂发生过往来。2.晨然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冯恩来、葛恒顿、武敏慧是合伙关系。晨然厂作为常年从事电动车配件的生产厂家，应当明知个人是不具备电动车生产及销售的资质的。一审中其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恒顿公司的声明，证明其系恒顿公司的员工，合同相对方系恒顿公司。3.案涉货物由晨然厂送货至恒顿公司，恒顿公司门口有公司的厂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恒顿二审中未作答辩。晨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恩来、葛恒顿、武敏慧共同支付货款20965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晨然厂为证明其与冯恩来、葛恒顿、武敏慧存在业务往来及结欠的债务金额，举证了以下三份证据：（1）2018年3月19日“远扬电动车车业车架价格单”一份，在该印有“远扬电动车”标识的便签上手写备注了不同规格的车架单价并注明结账周期60天。该便签由冯恩来和陈余分别签名确认，陈余同时注明“晨然五金厂”。（2）“远扬车业对账单”2份，其中2019年7月的对账单载明的货款金额是115386元，单位名称是晨然五金，由武敏慧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注明落款日期2019年9月22日。另一份对账单载明的对账月份是2019年8月、9月、10月，三个月货款金额总计98514元，单位名称是晨然五金，同样由武敏慧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注明落款日期2019年10月6日。（3）2019年10月29日送货回单一份，载明收货单位远扬车业，货款金额30750元，陈余在送货单位栏签名确认，葛恒顿在收货单位栏签名确认。审理中，冯恩来、葛恒顿、武敏慧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载明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各人在上述材料签字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三人均系恒顿公司工作人员，系代表恒顿公司与晨然厂发生业务往来，上述债务应由恒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冯恩来、葛恒顿、武敏慧述称，恒顿公司成立时间是2016年8月30日，公司经营地址是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工业园区东廊路**，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葛恒顿，葛恒顿和冯恩来均是恒顿公司管理人员，葛恒顿负责生产销售，冯恩来负责采购、技术，武敏慧是恒顿公司财务人员，三人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经工商变更登记，恒顿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葛恒顿变更为胡培广。对此，冯恩来、葛恒顿、武敏慧举证了恒顿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2019年6月考勤表及2019年5月至8月的工资单。冯恩来、葛恒顿、武敏慧另举证恒顿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声明一份，载明：现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与晨然五金的供货资金纠纷中，三人均为职务行为，冯恩来负责核价采购，葛恒顿代收其中一单，武敏慧财务对账，后续此笔货款经公司审核无误后，由公司承担负责兑付，与他们三人无关。特此声明。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另述称，恒顿公司自成立开始就获得了沭阳县立马电动车厂的授权，沭阳县立马电动车厂将其所有的注册商标即“远扬”商标授权给恒顿公司使用，恒顿公司获得上述商标授权后对外使用“远扬”品牌经营电动车业务，所以在晨然厂举证的便签、对账单、送货回单中注明“远扬电动车”或“远扬车业”。电动车企业对外以电动车品牌进行经营也是电动车行业中的常态。对此，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举证了沭阳县立马电动车厂营业执照、远扬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商标使用许可备案表、远扬品牌电动车合格证等证据。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述称，晨然厂应当知道自然人个人不具备电动车生产、销售资质，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不可能以个人名义从事电动车生产、销售业务，且晨然厂送货均是送至恒顿公司经营地址即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东廊路158号，该经营地址厂区门口就有“无锡恒顿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的标牌，同时在厂区建筑外有“远扬电动车”的大字标识，故晨然厂应当知道“远扬”电动车品牌是由恒顿公司使用，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恒顿公司，而非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个人。对此，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举证了东廊路158号的厂区照片一张。晨然厂述称，在案涉价格单便签及送货回单上签字的陈余的身份是晨然厂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晨然厂经营者陈振林的儿子。案涉价格单便签是陈余与冯恩来在晨然厂办公室签订，冯恩来并未提过恒顿公司，只是提到远扬车业并告知其和葛恒顿是合作关系。晨然厂在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并不清楚远扬车业是个注册商标，只是认为与三个人发生业务往来，对外体现书面材料是远扬车业，其对恒顿公司更是不知情，业务往来中的货款也均是由武敏慧等个人支付。晨然厂供货时确系送到东廊路158号，但该厂区内有多家企业经营，厂房上虽然有远扬的标识，但该地址看不出是恒顿公司，也无恒顿公司的标识。晨然厂另举证远扬车业对账单、送货单存根、送货回单、送货通知单一组及陈余与冯恩来、葛恒顿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业务往来至今，已结清的业务所对应的书面凭证中均只出现远扬车业字样，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自始至终未向晨然厂披露恒顿公司。以上事实，有价格单便签、对账单、送货回单、电话录音、营业执照、远扬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商标使用许可备案表、电动车合格证、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对晨然厂主张的货款金额209650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应由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个人承担。对此，该院认为，其一，晨然厂在案涉业务往来过程中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而在晨然厂工作人员陈余和冯恩来在最初签订价格单便签时，该便签上明确注明“远扬电动车车业车架价格单”,即冯恩来并非以个人名义，而是以“远扬电动车车业”的名义与晨然厂签订价格单。在晨然厂举证的由武敏慧签字的2份对账单上也明确注明“远扬车业对账单”，而在晨然厂举证的由葛恒顿签字的送货单上也在收货单位栏注明“远扬车业”。在晨然厂举证的已结清货款的以往业务往来中的送货单存根、送货回单、送货通知单也均注明“远扬车业”。从上述材料可知，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从未以个人名义与晨然厂发生案涉业务往来，而是一贯以“远扬车业”的名义与晨然厂发生业务往来，晨然厂对此亦知情。其二，晨然厂所供货物均是车架，晨然厂作为电动车配件生产企业应当知道个人不具备生产、销售电动车的经营资质，葛恒顿、冯恩来、武敏慧亦不可能以个人名义生产、销售电动车。基于晨然厂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而在所有业务往来凭证中均体现交易相对方是“远扬车业”，晨然厂应当核实该“远扬车业”是指何公司。因“远扬”商标系恒顿公司获得授权后对外使用的电动车品牌，无论是恒顿公司生产、销售的电动车标识，还是恒顿公司厂房标识，亦或是恒顿公司对外业务凭证中备注的名称，均有“远扬”字样，晨然厂应当可以得知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所指的“远扬车业”即恒顿公司。此外，晨然厂供货均是送至恒顿公司经营地址即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东廊路158号，而该经营地址厂区门口就有“无锡恒顿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的标牌，厂房上亦标注清晰可识别的“远扬电动车”，晨然厂据此亦可得知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所指的“远扬车业”即恒顿公司。晨然厂述称在该地址的厂区内有多家企业经营，但除恒顿公司外，在该地址内并无其他企业经营“远扬”牌电动车，故并不会使晨然厂对“远扬车业”是否为恒顿公司产生混淆。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以电动车商标名称或并不规范的“远扬车业”名称与晨然厂发生业务往来存在瑕疵，但基于前述内容，晨然厂应当知道三人所指的“远扬车业”即恒顿公司，即合同的相对方是恒顿公司，故合同关系发生在晨然厂与恒顿公司之间。其三，葛恒顿在案涉送货回单上签字时的身份是恒顿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冯恩来、武敏慧举证的恒顿公司考勤表、工资单及恒顿公司出具的声明内容，可以证明上述三人均系恒顿公司工作人员，其在案涉价格单便签、对账单、送货回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对恒顿公司发生效力。晨然厂述称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系个人合伙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晨然厂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晨然厂与恒顿公司之间，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在案涉价格单便签、对账单、送货回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恒顿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晨然厂主张的案涉货款209650元应由恒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晨然厂现主张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个人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晨然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4元，减半收取2222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两项合计3842元，由晨然厂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晨然厂陈述案涉业务在冯恩来办公室的商谈的，但未看到大门口有恒顿公司的厂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是否应承担案涉买卖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不应承担案涉买卖的付款义务。理由：1.2018年3月19日“远扬电动车车业车架价格单”印有“远扬电动车”标识，该便签上手写备注了不同规格的车架单价并注明结账周期。该便签由冯恩来和陈余分别签名确认,但并无冯恩来是以个人名义与晨然厂发生电动车架的意思表示。该便签系冯恩来与陈余在恒顿公司办公室签订，恒，恒顿公司住所地羊尖镇东廊路**虽有多家公司在内经营审中，葛恒顿等提供的恒顿公司外观照片，可以看出恒顿公司是有独立经营场地，相对封闭的，并在恒顿公司大门挂有公司的厂牌，建筑外部有“远扬电动车”的大字标识。晨然厂虽称便签签订地点确在冯恩来办公室，但厂门无恒顿公司厂牌。晨然厂对大门外未有恒顿公司厂牌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可以认定，便签是在恒顿公司冯恩来办公室签订。晨然厂并无充分理由认为，其是与冯恩来个人签订买卖合同。在之后供货过程中，晨然厂均是送货上门，也应能看到恒顿公司大门悬挂的厂牌及“远扬电动车”字样。晨然厂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单位也记载为“远扬电动车”或“远扬车业”，而不是个人。晨然厂提供的对账单也载明系“远扬车业对账单”。不能依据葛恒顿、武敏慧在载明了“远扬车业”的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字，即认定系个人与晨然厂发生买卖合同往来。2.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之间未签订过合伙协议，晨然厂仅依据冯恩来在便签上签字，武敏慧在对账单上签字，葛恒顿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主张三人系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冯恩来、武敏慧举证的恒顿公司考勤表、工资单及恒顿公司出具的声明内容，可以证明上述三人均系恒顿公司工作人员。此外，晨然厂作为电动车配件生产企业应当知道个人不具备生产、销售电动车的经营资质。综上，晨然厂关于冯恩来、武敏慧、葛恒顿个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4元，由晨然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