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申10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岳云，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代理人朱玉英（系朱岳云姐姐），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兴县和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兴县和平镇。法定代表人吴建荣，镇长。委托代理人徐才强。委托代理人刘明明，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兴县龙山新区广场路**。法定代表人石一婷，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朱卫良，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再审申请人朱岳云因诉长兴县和平镇人民政府、长兴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8）浙05行终1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延长审限六个月。经阅卷、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朱岳云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审时，申请人向吴兴区人民法院提交了1982年周坞山村整个生产队山林分配的顺序、面积档案记录、林权证，拟证明林地的边界等，同时被申请人也提交了案涉山林原始分户账册，申请人对此提出了异议。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所谓原始分户账册系村委会事后抄写伪造的，从上面的内容来看既没有户名，也没有实际的数据说明，根本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并非和平镇人民政府作出决定时所使用的证据。而该证据也与申请人从长兴县档案馆调取的1982年长兴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册中的内容无法对应。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显然证明效力高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如此多的异议下，一审法院仍认为申请人未提供证据径直认定该证据的有效性，进而依据该证据驳回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申请人认为该行为已严重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平镇人民政府有权根据案涉林地权属的演变情况和经营管理现状酌情划定。但该划定有前提要求即四至记载的地貌、地物不能确定的，才可以由政府划定。本案中，无论是1982年长兴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册中登记的内容，还是2007年的林权证，其四至记载的地貌和地物都是非常明确的。原审法官前往现场时，无论是界石还是水沟都清晰可见，因此不存在无法确定的情形。一、二审法院以此认定和平镇人民政府的行为合法显然与事实不符。三、二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该规定明确政府在林业三定时以合法的权属证据为依据。据此，申请人在法院提交了2007年的权属证书，二审法院却不予认可，其理由认为未确定权属。而未确定权属的情况下，该条例也规定了应当以土地改革时县级以上部门颁发的土地证或者有关部门保存的土地清册为依据。申请人又提交了长兴县档案馆保存的1982年长兴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册以证明权属，二审法院却仍然不予确认，显然违背了该条例的规定。四、申请人认为，一审、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之所以产生纠纷是申请人与一审第三人朱卫良之间林地权属的争议。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该处理办法系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作为处理争议的依据，而适用了《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认为显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例仅仅适用未发证的林地权属纠纷，已经发证的，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应当适用处理办法。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长兴县和平镇人民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答辩人作出对周坞山村朱家湾自然村朱岳云与朱卫良林地使用界线争议的处理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收到申请人的申请后，立即通知第三人朱卫良进行答辩（在本案处理过程中朱卫良一直未作答辩），同时组织人员开展调查。询问了当年承包到户时的分山人员，走访了长兴县处理山林纠纷办公室及和平镇政府、周坞山村相关工作人员，获取了朱岳云与朱卫良的陈述，以及朱银山、张某、陈某、朱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同时收集了长兴县档案馆、周坞山村村委会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出具的证明。二、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书或者土地证上记载的四至与面积不符的，以四至为准。四至记载的地貌、地物泛指的，以靠得最近的地貌、地物为界址；四至记载的地貌、地物不能确定的由有行政管辖权的人民政府根据土地改革后的演变情况和经营管理现状酌情划定”。因朱岳云、朱卫良二人从2014年开始对钱九坞相关林地的使用界线问题一直存在争议，且双方持有的林权证书四至表述均为泛指不能确定。（2007年延包发证时朱岳云钱九坞山林权证东表述增加“水沟”二字未经相邻的朱卫良同意，应不予确认）。经与县林业主管部门咨询确认，2007年颁发的林权证是按照国家政策延长农户的使用权，不是重新确权发证，是在1982年林权的基础上延包发证，所以答辩人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参照1982年的林权证以及当年的分山账册是合情合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关于对周坞山村朱家湾自然村朱岳云与朱卫良林地使用界线争议的处理决定Ⅱ》（和镇政［2017］94号）是正确的。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长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人之间发生的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申请人朱岳云与第三人朱卫良争议地块所在的和平镇周坞山村在被申请人和平镇人民政府的行政区划范围内，被申请人和平镇人民政府依法可以处理申请人朱岳云与第三人朱卫良之间的林地使用权争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书或者土地证上记载的四至与面积不符的，以四至为准。四至记载的地貌、地物泛指的，以靠得最近的地貌、地物为界址；四至记载的地貌、地物不能确定的，由有行政管辖权的人民政府根据土地改革后的演变情况和经营管理现状酌情划定。本案中申请人朱岳云与第三人朱卫良均有林地权属证书，但相关证书四至记载的地貌、地物已不能确定，被申请人和平镇人民政府有权根据相关林地权属的演变情况和经营管理现状酌情划定。被申请人和平镇人民政府提交了申请人朱岳云、第三人朱卫良的陈述，周坞山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杨某、朱银山、张某、陈某、朱某等人的询问笔录，调取了长兴县档案馆记载的相关资料，于2017年2月17日又组织有关人员到争议林地现场进行了界线确认划分，并形成了现场划分示意图。在确认该林地使用权争议只存在于申请人朱岳云和第三人朱卫良之间的前提下，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了《处理决定Ⅱ》，对申请人朱岳云及第三人朱卫良承包林地的界线进行了划分确定。本机关工作人员到纠纷山林所在地现场进行了勘查，询问了当年承包到户时的分山人员及换证登记人员，查看了当年的分山账册原件，查阅了《中共长兴县委办公室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延长山林承包期工作的通知》（县委办发［2006］95号）文件，证明2007年换发林权证是根据中央和省市统一安排，县林业局对复议山林的承包期进行的延长登记并换证，并非是对林权界线的重新划分。申请人朱岳云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07年林权证上以“水沟”为界是重新确权行为。被申请人和平镇人民政府对申请人朱岳云与第三人朱卫良之间的林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依据确实充分，处理适当，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2018年2月12日，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长政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和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行终15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是长兴县和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和镇政［2017］94号《和平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周坞山村朱家湾自然村朱岳云与朱卫良林地使用界线争议的处理决定Ⅱ》及长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长政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其中核心的问题是朱岳云林地与朱卫良林地之间界线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正）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据此，长兴县和平镇人民政府具有处理案涉林地使用权争议的法定职权。《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2004年修正）第四十三条规定，“确认森林、林木、林地的权属，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按规定核发的权属证书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未确定权属或者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以土地改革时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者有关部门保存的土地清册为依据。合法的权属变更，应当予以确认。”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书或者土地证上记载的四至与面积不符的，以四至为准。四至记载的地貌、地物泛指的，以靠得最近的地貌、地物为界址；四至记载的地貌、地物不能确定的，由有行政管辖权的人民政府根据土地改革后的演变情况和经营管理现状酌情划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1982年1月20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分别向朱宝寿（朱岳云父亲）和朱阿毛（朱卫良父亲）户颁发《浙江省长兴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明确两户自留山东西相邻。2007年延包发证时朱岳云钱九坞山林权证东至表述由原来的“朱阿毛自留山”增加了“水沟”二字即“朱卫良自留山水沟”。但该表述的修改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且经县林业主管部门确认，2007年颁发的林权证是在1982年林权的基础上延包发证而非重新确权发证，故2007年延包发证时朱岳云钱九坞山林权证东至的表述并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争议林地界线的依据。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本案双方争议林地界址清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持有的林权证书四至表述均为泛指不能确定，长兴县和平镇人民政府结合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的林权证以及当时的分山账册并开展实地调查核实、询问相关人员后，按照分山时双方的家庭人口确定争议林地的界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长兴县人民政府在收到再审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再审申请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案涉山林原始分户账册不真实的意见，本院认为，被申请人长兴县和平镇人民政府将案涉山林原始分户账册作为处理案涉林地使用权争议的依据，主要是参考了其中记载的当时两户分山时的人口数，而对人口数问题再审申请人方并未提出异议，故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案涉山林原始分户账册不真实的意见对本案事实认定并无实质影响。对于再审申请人在本院询问时提出的朱卫良户将案涉两户争议林地界线整体向西推移的理由，从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组织相关人员现场踏勘的情况看，朱某明确指认了其与朱卫良户的林地界线。且从朱某确认的其与朱卫良户林地的界线看，如果再审申请人关于其与朱卫良户界线位置的主张成立，则将使朱卫良户在案涉争议位置处没有林地。故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仅仅适用于未发证的林地权属纠纷，已经发证的林地权属纠纷应适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等意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朱岳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朱岳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董 东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