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良，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王鹏林，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冬明，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孙国良与上诉人袁冬明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林，上诉人袁冬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孙国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已偿还的借款应分段计算，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2、本案律师费用应由袁冬明承担。袁冬明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偿还的款项均属于支付的借款本金。袁冬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孙国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袁冬明向案外人孙多良支付的5万元应计入本案偿还的借款。当时三方均同意该5万元算在袁冬明的名下。2、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袁冬明不应向孙国良支付借款利息。3、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也只能计算至签订协议之日止，签订协议后不应计算利息。4、孙国良并未提供资金交付相关证据，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5、本案借条及协议均在是在孙国良的胁迫下签订，借条和协议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孙国良辩称，袁冬明称借条和协议系在胁迫下签订完全不是事实，且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从一审到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表明，孙国良出借的款项已全部交付，如没有交付借款孙国良不可能偿还31万元。3、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并以不超过24%的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孙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冬明支付孙国良26.8万元及利息（以26.8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的律师费15000元由袁冬明负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冬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袁冬明称团风县沿河路刷黑工程需要投资，收取孙国良投资款34万元。2017年7月，袁冬明向孙国良出具收条两张：“收条收到孙国良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付团风和谐路刷黑工程款）收款人袁冬明2017．7．15”、“收条收到孙国良现金贰拾肆万元正（240000．00元）付团风和谐路刷黑工程款袁冬明2017．7”。2018年2月15日，袁冬明收回两张收条，向孙国良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今借到孙国良现金伍拾伍万捌仟元正（￥558000）2018年2月15．借款人袁冬明注：〈此款于2018年6月底前付清，如不能付清，以名下房产抵押〉”。2020年4月17日，孙国良找到袁冬明，要求袁冬明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2017年共同投资团风沿河路刷黑工程，收到孙国良投资款叁拾肆万元〈340000〉已于2018年底前付孙国良现金叁拾壹万元正。该工程已于17年底结束，与孙国良结算下欠工程款贰拾陆万捌仟元正。袁冬明2020年4月17日。”同时，袁冬明将2018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条原件收回。2017年8月7日袁冬明向孙国良转账汇款19000元，2017年8月13日袁冬明向孙国良转账汇款14900元，2018年2月11日袁冬明向孙国良转账汇款22900元，2018年12月11日袁冬明向孙国良转账汇款15万元，2019年1月29日袁冬明向孙国良转账汇款8万元。庭审过程中，孙国良、袁冬明均对袁冬明于2018年农历年底前已向孙国良还款3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袁冬明收取孙国良34万元的性质（系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二、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三、袁冬明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一、关于袁冬明收取孙国良34万元的性质问题袁冬明收到孙国良34万元，两份收条上虽然注明系付团风和谐路刷黑工程款，但是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也未约定亏损责任如何承担，无论工程亏损或是盈利，孙国良要求按照固定比例获取利益，且不参与合伙事务，该款项34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实际上是袁冬明向孙国良的借款，双方之间应为借款合同关系。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17年7月，袁冬明收到孙国良34万元，并向孙国良出具了收条，双方之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该两份收条对支付利息没有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8年2月15日，袁冬明向孙国良出具借款金额为558000元的借条，此时双方对借款34万元约定了70％利润，并将该利润收益计算在借款金额中。双方对出资额34万元固定获得70％（年息）的收益，应视为是双方对投资款利率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国良与袁冬明均对袁冬明于2018年农历年底前已向孙国良还款3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款项应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2018年2月15日之前的还款均应扣减借款本金，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截止2018年2月15日，袁冬明下欠孙国良借款本金340000元-80000元=260000元。2018年12月11日袁冬明向孙国良转账汇款15万元，应先扣减利息51316元，余款150000元-51316元=98684元应扣减借款本金，袁冬明下欠孙国良借款本金260000-98684=161316元。2019年1月29日袁冬明向孙国良转账汇款80000元，应先扣减利息5304元，余款80000元-5304元=74696元应扣减借款本金，袁冬明下欠孙国良借款本金161316元-74696元=86620元。借款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关于本案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孙国良与袁冬明未对律师费承担达成任何协议，孙国良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活动，这是作为原告的权利，律师费应由孙国良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袁冬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国良偿还借款本金86620元及利息（以866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孙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5元，由袁冬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国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袁冬明与孙国良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孙国良已向袁冬明交付了34万元借款，袁冬明已经还款31万元。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袁冬明于2019年5月5日最后一次还款1万元。证据三倪立新证言一份，拟证明孙国良已交付34万元借款。袁冬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不完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拟证目的，同时反证孙国良并无出借34万元借款的能力。经本院再次向袁冬明询问后，袁冬明自认确已收到孙国良支付的34万元借款，但认为还款数应为31.5万元。综合袁冬明的自认，本院对孙国良提交的三份证据予以采信。袁冬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袁冬明于2018年12月11日向孙国良转账15万元，向案外人孙多良转账5万元；2019年1月29日袁冬明分两次向孙国良转账8万元；2019年5月5日袁冬明通过微信向孙国良转账1万元；2018年3月4日，袁冬明向孙国良支付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1万元。本案一审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本院认为，双方间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孙国良提交的证据可知，孙国良实际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袁冬明理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袁冬明向案外人孙多良支付的5000元是否应视为本案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袁冬明证实其向案外人孙多良支付5000元，但该款是否与本案有关，是否属于偿还孙国良借款，袁冬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孙国良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可，故袁冬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可该5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间对出借资金有固定投资回报的约定，该固定投资回报的约定系对出借资金的有偿使用，应视为借款利息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固定投资回报比例高于年利息24%，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息24%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维持。孙国良系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本案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本案利息标准适用原规定执行，即借款年利率最高可为24%，但在孙国良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孙国良要求自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孙国良自愿适用较低利息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在利息计算上超出了孙国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一审立案后的利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下欠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于2018年2月15日进行结算，袁冬明向孙国良出具55.8万元借条，但该借款系按照固定投资回报70%的比例计算而来，该比例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24%利率，对于结算中超出24%的部分，应不予认定。袁冬明偿还的借款，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从孙国良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袁冬明第一次偿还借款之时（即，2018年3月4日），下欠借款本金340000元，下欠借款利息31680元（340000元×2%×7.6个月-还款2万元）；截止于第二次2018年12月11日还款，应付利息94240元（340000元×2%×9.2个月+31680元），袁冬明支付200000元，结清利息后，下欠本金234240元。截止于第三次2019年1月29日还款，应付利息7495.68元（234240元×2%×1.6个月），袁冬明支付80000元，结清利息后，下欠本金161735.68元。截止于第四次2019年5月5日还款，应付利息10351.1元（161735.68元×2%×3.2个月），袁冬明支付10000元，尚欠利息351.1元，下欠本金161735.68元。一审法院确定的下欠借款本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国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袁冬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二、由袁冬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国良偿还借款本金161735.68元及利息（截止于2019年5月5日的利息351.1元；以161735.68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止；以161735.68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孙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5元，由袁冬明负担3000元，由孙国良负担2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袁冬明负担4000元，由孙国良负担3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美琴审判员  骆 骥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