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5420号 原告徐文忠，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唐涣、王子龙，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以下简称西陵信用社），营业场所河南省商丘市睢县西陵寺镇。 负责人李忠民。 被告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阮楼信用社（以下简称阮楼信用社），营业场所河南省商丘市睢县湖东路南端。 负责人李成龙。 被告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睢县信用社），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县凤城大道与春水路交叉口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段随灿，该信用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路光，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徐文忠诉被告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睢县信用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唐涣、睢县信用社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文忠诉称：2014年8月29日原告至被告阮楼信用社开办金燕个人借记卡1张，当日汇款存入630万元（其中350万元系原告所有）并持该卡又至西陵信用社办理存款金额为350万元的一年期整存整取储蓄存单1份。到期后，原告向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申请兑付存款本息均遭拒。后得知涉案存款已于存入当日被该社违法转账给案外人，相关人员已被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睢县法院）判决追究刑事责任。因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未尽到对储户存款的安全保护义务，导致原告存款被违法转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又因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系睢县信用社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存款350万元并以350万元为基数承担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储蓄存单年利率3.3%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未提出答辩。 被告睢县信用社辩称：一、原告以储蓄存款合同为案由起诉三被告承担责任系将非法集资风险转化为金融风险的表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二、原告系经非法集资中介人介绍参与非法集资并被西陵信用社原主任徐海涛伙同案外人孟亚楠等人设计的集资诈骗所骗而导致损失发生，徐海涛、孟亚楠等人也因犯集资诈骗罪而承担刑事责任。该案件被定性为非法集资诈骗，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涉及刑事案件的退赔工作应由河南省睢县人民政府为主导，人民法院只是参与配合相关工作，无权进行受理。三、原告应按照刑事判决内容和退赔要求向睢县法院主张追赃工作，待追赃工作完成后若睢县信用社存在过错，再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判令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徐文忠为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河南省农村信用社金燕卡1张，证明原告在被告阮楼信用社开办金燕个人借记卡1张的事实。睢县信用社无异议。 2、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份，证明原告及其妹妹向金燕个人借记卡汇款存入合计630万元的事实。被告睢县信用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 3、储蓄存单1份，证明原告在被告西陵信用社办理金额为350万元一年期储蓄存单业务的事实。睢县信用社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份储蓄存单并不是西陵信用社出具的，而是徐海涛等人伪造，存单上账号数字有重叠且银行公章也非真实，故原告与西陵信用社之间无真实的储蓄存款合意。 4、账户交易明细单1份，证明原告及其妹妹向金燕个人借记卡汇款存入合计630万元且被告西陵信用社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该款项转账给案外人的事实。睢县信用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系徐海涛所为，与西陵信用社无关。 5、询问笔录、存单鉴定书、刑事审判庭笔录、调查令各1份、讯问笔录14份（均系复印件），证明原告对徐海涛等人的犯罪行为并不知情，徐海涛等人出具储蓄存单行为系履行职务，原告有理由相信其与被告西陵信用社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事实。睢县信用社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取证来源不合法。 6、（2017）豫1422民初96号（以下简称96号）民事裁定书、（2017）豫14民终2131号（以下简称2131号）民事裁定书（均系打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就本案诉请曾向睢县法院主张过权利，但均以先刑后民理由被驳回的事实。被告睢县信用社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系打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7、（2017）豫1422刑初672号（以下简称672号）刑事判决书、（2018）豫14刑终328号（以下简称328号）刑事裁定书（均系打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西陵信用社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西陵信用社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存款违法转账给案外人的事实。睢县信用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应通过刑事追缴程序进行追赃，而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其权利。 被告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睢县信用社未提交证据。 因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未到庭，放弃了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及提出抗辩的权利。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睢县信用社对原告提交证据2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3提出的异议，部分理由成立，该证据可作为定案参考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7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徐海涛等人系代表西陵信用社履行职务，其违法转账给案外人的行为并不能对抗善意且不知情的原告，可以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2组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5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除对证据4的认证意见外，该组证据已由本院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相关承办人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6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的事实为： 2014年8月29日原告至被告阮楼信用社开办金燕个人借记卡1张，当日汇款存入630万元并持该卡又至西陵信用社办理存款金额为350万元的一年期整存整取储蓄存单1份。该储蓄存单载明的户名为徐文忠、账号为×××13、金额为350万元、存入日为2014年8月29日、到期日为2015年8月29日、年利率为3.3%、到期利息为115500元、支取方式为凭密码、转存期限为不转存等内容。到期后，原告向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申请兑付存款本息均遭拒。2017年1月6日原告向睢县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存款本息，2017年4月20日该院出具96号民事裁定书1份，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经原告上诉，2017年6月29日河南省商丘市中院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商丘中院）出具2131号民事裁定书1份，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7月6日睢县法院出具672号刑事判决书1份，其中载明“……待中介人介绍的储户到营业厅办理存款手续时，徐海涛、李某2（睢县西陵信用社原职工，已判刑）等人将储户转存的现金直接转入徐海涛事先开户的账户内，然后由被告人李明中等人将储户的相关信息传递给史某（已判刑），让史某用徐海涛先前套出的空白存单，利用电脑和打印机变造出信用社账上没有实际存款人存款的等额存单后，再由被告人徐海涛等人加盖睢县西陵信用社的公章和柜员的私章交于储户，隐瞒所吸收资金的真实去向……”，最终判决徐海涛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相应有期徒刑等刑事处罚。经徐海涛等人上诉，2018年9月26日商丘中院出具328号刑事裁定书1份，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调处。 另查明：一、被告西陵信用社、阮楼信用社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系睢县信用社股份合作制分支机构。二、原告于涉案储蓄存单到期日前收到贴息款合计1855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储蓄存单系被告西陵信用社原主任徐海涛等人变造所得，原告作为储户办理了正常的柜面存款操作，而徐海涛等人的犯罪行为却发生于信用社内部，原告并不知情且也收到了加盖有西陵信用社公章及经办柜员私章的储蓄存单，导致原告有理由相信涉案储蓄存单系真实、有效，故原告与西陵信用社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原告有权要求合同相对人即西陵信用社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西陵信用社工作人员是否违法、犯罪及原告所存资金去向均不影响西陵信用社应当承担的储蓄存款合同项下的义务。因西陵信用社系睢县信用社依法设立的股份合作制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睢县信用社亦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至于原告与阮楼信用社之间并无储蓄存款合意，双方间未有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本付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就原告诉请的存款本息金额确定问题，被告西陵信用社本应按约支付存款本息，但原告在存款到期前已收到贴息款185500元，该款项并非合法利息，应在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至于存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储蓄存单约定的年利率3.3%标准继续计算存款利息，本院认为储蓄存单约定转存期限为不转存，正常情况下，存款期限届满后的利率应当以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但本案系因徐海涛等人犯罪原因导致，原告存款本息未能及时兑付，故本案可以按照储蓄存单约定的年利率3.3%标准继续计算存款利息。 就被告睢县信用社提出应当先行退赃，法院无权受理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退赃并不是受理本案的前置程序。原告作为储户，在其权益受到损害时有权提起诉讼。如有退赃款分配领取的，可以从本判决确定的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徐文忠存款3314500元并以存款3314500元为基数承担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3%标准计算的存款利息；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不足以承担的，由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徐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徐文忠负担1844元、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32956元。徐文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陵信用社、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勤 人民陪审员  施建国 人民陪审员  王建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陈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