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一道河东路**。负责人：孙晓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晨,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良，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胜杰、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嘉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092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上诉人不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山东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6条如何认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的回答中有明确依据：“如果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下车，后因被保险车辆碰撞、碾压导致伤亡的，也应当认定为第三者。但是，如果有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是由车上人员的过错导致，保险人主张其不属于第三者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会议纪要已经明确指出事故的发生是由车上人员的过错导致的，法院不应该认定其属于第三者。涉案事故认定书指出：“当事人李嘉良在此事故中实施了驾车措施不当的违法行为，李嘉良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情况完全符合高院民二庭关于第三者和车上人员的界定。上诉人不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不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一）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该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应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本案中，上诉人既系皖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又系该车被保险人，若将下车后的原告作为“第三者”看待，其作为驾驶员的时候属于侵权人，被上诉人既是侵权人，又是被侵权人，其结果并未受到相应的损失，若我司作出了相应赔偿，再向被保险人追偿，明显不符合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李嘉良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尤其在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一直处于车外，属于第三者身份。上诉人应当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李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264,72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误工费31,220元、护理费15,602.9元、残疾赔偿金316,3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545.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6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共计858,050.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19时55分许，李嘉良驾驶皖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在环山路高家庄施工路段时，车辆底盘触地无法行驶，李嘉良下车查看后车辆向前溜，将李嘉良碾压在车底，造成李嘉良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李嘉良在事故中实施了驾车措施不当的违法行为，并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嘉良到威海海大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左侧液体胸右侧液胸、双侧创伤性湿肺等，住院治疗42天，花费医疗费263,762.96元；且到威海市立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966.7元。后李嘉良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情，该所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称：1、李嘉良肋骨骨折符合八级伤残；呼吸困难符合八级伤残；腰椎骨折符合九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丧失符合九级伤残；棘突骨折符合十级伤残；肺修补符合十级伤残；膈肌修补符合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符合十级伤残；2、李嘉良误工时间至鉴定日（计222天），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之后需1人护理60日；3、李嘉良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费用为人民币肆万元（￥40,0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李嘉良支付鉴定费2860元。因皖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故李嘉良将其诉至法院，要求保险赔偿。另查，经双方当事人举证及法庭调查，李嘉良合理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64,729.66元（263,762.96元+966.7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00元/天×42天）、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5,745.31元（42,329元/年÷365天×222天）、护理费15,602.89元（39,549元/年÷365天×42天×2人+39,549元/年÷365×60天）、残疾赔偿金494,937.6元（39,549元×20年×40%+24,798元/年×2年×40%÷2人+24,798元/年×14年×40%÷2人+24,798元/年×20年×40%÷2人）、精神抚慰金4000元。再查，皖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李桂名下，李嘉良自述其与李桂系表兄弟关系，因其工作需要，借用李桂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李嘉良合理损失亦已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嘉良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第三者”的范畴，对此分析如下。首先，“第三者”是相对概念而非绝对概念。机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地置身于车上，故第三人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非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合同另有约定，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李嘉良虽系皖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但在发生本次事故时，其已停止驾驶行为且人在车辆之外，实际上其已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在该情形下，其身份已经由驾驶人员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属于皖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其次，交强险是对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的赔偿，商业三者险是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可推知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既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也没有把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中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故本案中的李嘉良虽然是被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人，但并不影响其作为本次事故“第三者”身份的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李嘉良既是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也是该车辆的被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嘉良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嘉良医疗费264,729.66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嘉良后续治疗费40,0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嘉良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嘉良交通费500元；五、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嘉良误工费25,745.31元；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嘉良护理费15,602.89元；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嘉良残疾赔偿金494,937.6元；八、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嘉良精神抚慰金4000元；九、上述一到八项共计849,715.46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驳回李嘉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3元，由李嘉良负担15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103元（该费用由李嘉良预交，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转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1、事故发生时，李嘉良身份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2、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嘉良是否系商业险中的“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第三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投保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上述两条款对“受害人”和“第三者”作出了定义，亦即“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交通事故时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并不影响第三者的身份的认定。本案中，李嘉良虽系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但事故发生时，其已停止驾驶行为且其本人在车辆之外，已失去对车辆驾驶的控制，在该情形下，其身份已经由驾驶人员转化成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涉案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荣勋审判员  李军辉审判员  刘勇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莉书记员王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