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佐恩精品衣物洗涤护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云亭街道澄杨路**。法定代表人：李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菲，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叶娜，女，1985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阴市佐恩精品衣物洗涤护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叶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佐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已提交了借款发生当时的备注为“借款”的转账凭证，及在双方无任何争议情况下按会计准则按借款入账的原始财务账簿，证明当时借款的生效。对此，被上诉人在双方争议前从未提出过异议。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在双方发生纠纷后陈述的无借款合议来推翻借款发生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显然不符合认定事实的顺序逻辑，也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反驳主张提供证据，其反驳主张也未得到支持。对此，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的义务。黄叶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佐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叶娜返还借款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叶娜承担。审理中佐恩公司明确利息诉讼请求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其系一家洗护公司，黄叶娜曾是其员工。2017年年底，黄叶娜自称家里急需用钱，向其借款5万元。在黄叶娜离职后，其提出要其归还借款时，黄叶娜非但不予以归还，还炮制各种理由拒绝还款。黄叶娜的行为给其财产利益造成了损失。诉请法院依法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佐恩公司财务制作用款申请单一份，载明用款申请人黄叶娜，用款额度5万元，用款说明借款，并注明已付清。2018年2月14日，佐恩公司向黄叶娜转账5万元。因与佐恩公司有劳动争议，2019年2月1日，黄叶娜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仲裁委），请求裁决：1.裁决佐恩公司支付黄叶娜2017年度未付奖金21580元，2018年度奖金8000元；2.裁决佐恩公司支付黄叶按预留工资22000元（2018年1月至11月每月2000元）；3.裁决佐恩公司支付黄叶娜2017年度高温费800元，2018年度高温费1200元。2019年5月29日，对黄叶娜第一项仲裁请求，仲裁委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19）第509-2号裁决，裁决佐恩公司支付黄叶娜剩余未付奖金25080元，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佐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有关奖金支付义务；对黄叶娜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委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19）第509-1号裁决，裁决不予支持，黄叶娜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6月5日起诉至法院。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281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叶娜要求支付预留工资及高温补贴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目前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5万元是借款还是工资款。该院认为，根据澄劳人仲案字（2019）第509-2号裁决及（2019）苏0281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佐恩公司应当支付给黄叶娜的仅为2017年至2018年剩余奖金25080元，2017年度预留工资及高温补贴的诉请均被驳回。仲裁裁决后，佐恩公司已经支付25080元的奖金，黄叶娜称该5万元为2017年度的工资，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5万元是否为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佐恩公司虽向黄叶娜支付了5万元，但是佐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黄叶娜之间有借贷合意，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佐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佐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减半收取547元，由佐恩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苏0281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黄叶娜与佐恩公司于2017年2月底3月初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3月22日，黄叶娜与佐恩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1份，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1890元，以后根据内容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黄叶娜在佐恩公司的工资发放方式为当月发放上上月的工资，其2018年1至11月的每月发放的工资金额分别为：5641.02元、5659.02元、5878.87元、5318.9元、8413.76元、6287.94元、6016.59元、5585.23元、8051.1元、6239.23元、5870.83元。上述款项金额与黄叶娜提供的双方均认可的工资单上实发工资金额一致，工资单上对于预留工资未作记载。除上述款项外，2018年2月14日，佐恩公司还通过该中国银行账号向黄叶娜转账50000元，转账时附言“借款”；2018年5月6日、5月8日、5月18日、5月21日、6月11日，佐恩公司股东李某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黄叶娜转账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00元，合计22000元。关于其工资薪酬的构成，黄叶娜主张：2017年的收入构成为平时发放的月薪加年底的5万元和20000多元的预留（合计15万元，实际发放情况是每月6000+年底5万元+2018年李某某微信转账22000元），再加上绩效考核的奖金；2018年的收入构成为月薪8000元（平时支付6000元，剩余2000元年底发放），另外再加开店的奖金。佐恩公司主张：两年的收入构成相同，即每月据实发放的实际工资加上绩效考核的资金。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即用人单位佐恩公司主张其于用工期间向其员工黄叶娜支付的5万元款项系借款，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款项交付事实业已确定的情况下，佐恩公司仍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举证证明，但其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用人单位在用工过程中向劳动者支付的款项性质，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基于用工单位和劳动者在企业用工过程中的不平等地位，特别是存在日常工资发放、款项请领等公司内部日常资金用度的情况下，用工单位存在通过公司走账等合法形式随意定性款项用途的便利，劳动者则因举证能力的不对等无力抗辩，故用人单位理应对其向劳动者支付的款项性质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佐恩公司提交的用款申请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劳动者黄叶娜本人的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是关于被告提出抗辩情形下举证责任应作进一步分配的规定，与当事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则并不矛盾。本案中，佐恩公司持向其员工黄叶娜的5万元转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就此存在借贷关系，黄叶娜虽提出该款项系工资的抗辩，但因该款项系双方之间于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支付，基于双方实际的不平等地位，黄叶娜不具有举证能力，故仍应由佐恩公司举证证明。3.关于黄叶娜的工资构成，从实际发放情况来看，并未严格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表明双方存在薪酬的另行约定，且涉案5万元转账后佐恩公司股东李某某仍多次向黄叶娜转账亦不尽合理，故本案5万元转账不能排除系工资的可能。4.即便本案5万元系借款，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归还期限的情况下，佐恩公司在与黄叶娜解除劳动合同时未与黄叶娜结算，尤其是在黄叶娜提起劳动仲裁后方才主张，亦不合常理。综上所述，江阴市佐恩精品衣物洗涤护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理由虽有不妥，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江阴市佐恩精品衣物洗涤护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