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中原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家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玉民，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原审被告：孙幸福，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民，原审被告孙幸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2020）豫08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多领的劳务费31198.5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并赔偿损失27898.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原审把被上诉人提交的“亿祥尚郡26、28号楼钢筋工程量计算表（陈玉民班组）”，认定为双方的结算单，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孙幸福虽然在该表上签了字，但是特别注明“工程量现场工程师双方核定”，“外出增加部分人防暂按每平方米100元，悬挑部分另行协商解决”，也就是说工程量还需核实，单价也是暂定，悬挑部分连协商都还没有协商，当然更没有扣款、结余等，这些结算单所应具有的基本内容，因此该工程量计算表，不是什么结算单。二、双方约定“工程量现场工程师双方核定”，双方还没有核定，原审就认定本案工程工程量主楼7744平方米，人防494平方米，违背当事人的约定。三、双方约定人防暂按每平方米100元，到底多少钱一平方，双方还没有最终确定，而悬挑部分双方约定，另行协商，但还没有协商，原审就统一认定为每平方米100元，不但没有事实根据，而且也极不公正。因为人防按每平方米100元，上诉人还能勉强接受，但悬挑部分，就是一块板，没有筏板、没有墙，也没有柱子、没有梁，也按每平方米100元，市场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价。四、劳务队负责人孙银超向被上诉人的下属三个小组长支付的27280元劳务费，有孙银超的记账本为证。该记账本属于原始证据，且没有涂改添加痕迹，最关键的是该记账本中，关于孙银超支付27280元劳务费的记录，与被上诉人认可的收到孙银超支付的99776元劳务费的相关记录，就在同一张纸上，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记账本的真实性。因此原审对该27280元劳务费不予认定错误。五、上诉人在2018年春节时，向被上诉人的下属小组长王孟军支付的30000元劳务费，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支付的，而且也有证据证明该30000元就是王孟军跟着被上诉人干活时的劳务费，因此该30000元应认定为已付款。六、对于钢筋绑高导致混凝土露筋的质量问题，在原审法院勘验现场时，被上诉人称“王工（指上诉人的施工员王全山）给我说，叫我的工人把高出来的钢筋剪掉，我的工人赶工期，才没有剪掉”，有笔录为证，这是证明被上诉人钢筋绑高导致混凝土露筋的质量问题，最直接的证据，但原审法院却称上诉人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这个质量问题，从而对修复费用不予鉴定，对上诉人的相关诉求也不予支持，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认可柱子钢筋未锚固的质量问题，但在没有修复的情况下，却还要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劳务费8万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八、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工程量，双方没有核定，认定的悬挑部分单价，明显不合理，而被上诉人又没有就本案劳务费申请司法鉴定，故应认定本案劳务费为上诉人认可的265857.5元，减去上诉人已付劳务费297056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239776元，被上诉人多领劳务费31198.5元，应予返还。其实本案合同无效，柱子钢筋未锚固，在未修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本就无权主张劳务费。即便上诉人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上诉人也已经支付，而被上诉人该承担的因钢筋绑高导致混凝土露筋的修复费用27898.4元，也理应予以承担。陈玉民辩称，关于王孟军收款问题，2018年7月15日、16日陈玉民离开工地，王孟军继续施工，3万元是给的后期工程款，与陈玉民无关，对该3万元不认可。寻小龙出具的证据陈玉民没看到，但是结算时有手续往来，陈玉民在工地期间所有的借款包括不在工地时三个小组长在孙银超处的借款，均出具有条据。关于工程量问题，2018年陈玉民退出工地，一直到年底给陈玉民出具的手续，甲方施工员王全山一直在工地负责。关于悬挑部分，悬挑在人防墙上，正常施工期间，悬挑应当随着人防面积走，价格是合理的。关于质量问题，钢筋施工完毕后经过现场技术员、甲方、工程师、监理、施工人员共同验收，验收合同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上诉人所述不属实。个别钢筋冒出头属于正常现象，不影响工程。原审被告孙幸福述称，1、其没有安排王全山出具任何结算单，春节后，询问过王全山，王全山称只是给劳务公司出具证明，2018年春节时，陈玉民拿着该单子带着工人找到孙幸福家，在纠缠几个小时后，孙幸福在后面做了批示，内容是主楼造价每平方米35元，外出增加部分人防暂按100元每平方米，悬挑部分另行协商解决，由现场工程师双方核定。该结算单孙幸福不认可。2、悬挑部分大约300平方左右，同意按照主楼每平方米35元计算。3、陈玉民钢筋没干完就撤走，而悬挑部分给35元价格已经是极高的。4、关于三个钢筋班长在现场取钱的问题是真实的，孙幸福把钱付给劳务方，督促劳务方付给每个人。王孟军收到的3万元是通过农民工账户支付的，量是各工班报上来的，陈玉民是否承认不影响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陈玉民仅支付了8000元，王孟军春节才能拿到3万元，由王孟军出具的收据为证。陈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工程工资款132334元整（并以该数额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开始按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止）；2、二被告对以上工资款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华宸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陈玉民返还多领取的劳务费31198.5元及利息（从反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2、判令陈玉民赔偿损失51898.4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陈玉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华宸公司将其承包的武陟县亿祥尚郡工程中26、28号楼的钢筋工程分包给陈玉民进行施工。2018年12月20日，经双方结算，陈玉民26、28号楼共计施工主楼7744平方米，人防494平方米，共计工程款为320440元。双方约定主楼造价35元每平方米，人防暂按100元每平方米。华宸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工程款99776元，2018年6月24日支付30000元，2018春节支付陈玉民、寻小龙、景延光共计40000元，2019年春节支付陈玉民40000元，陈玉民从华宸公司原财务处借款3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239776元，现华宸公司仍欠付陈玉民工程款80664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宸公司将其承包的武陟县亿祥尚郡工程26、28号楼的钢筋制作、安装部分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陈玉民予以施工，该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陈玉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支付工程款。2019年2月2日经华宸公司与陈玉民结算，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予以结算，共计320440元，扣除华宸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39776元，华宸公司仍应支付陈玉民工程款80664元。原告庭审中就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为92000元，并就该92000元的12000元费用在本次诉讼中不再主张，该院予以准许，本案就该12000元不予处理，因此原告在本次诉讼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80000元，结合本案查明的情况，对原告主张被告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孙幸福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孙幸福为华宸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与陈玉民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在结算清单中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孙幸福支付工程款，及被告华宸公司与孙幸福就工程款的支付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宸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华宸公司不存在多付陈玉民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被告华宸公司主张陈玉民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1198.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华宸公司庭审中称陈玉民所干工程主要存在两项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第一项为原告在施工中将钢筋绑高导致混凝土露筋，致使被告另找人返工支付一定费用。原告对此并不认可，且被告华宸公司未向该院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在实际施工中确系存在该施工问题，故对被告华宸公司主张原告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华宸公司主张对该质量问题予以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第二项质量问题为原告在施工中未按图纸施工，柱子中的钢筋未锚固。被告华宸公司申请对需要采取补救措施而产生的费用予以鉴定，原告认可存在钢筋未锚固的情况，但双方就采取何种补救措施意见不一致，被告华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应采取何种补救措施，也未提供他方认可的补救方案，且被告华宸公司也未实际予以补救，故该院对被告华宸公司要求对补救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予以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对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待被告华宸公司就该损失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华宸公司应支付陈玉民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玉民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39元，由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华宸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10月12日王孟军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王孟军作为被上诉人的班组长，在2018年春节收到了华宸公司支付的3万元工程款。2、寻小龙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除了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认可的99776元和3万元之外，劳务队负责人孙银超又支付给寻小龙35400元，但是该数字在一审时孙银超计算成12000元，计算错误。被上诉人陈玉民质证称，1、陈玉民7月份离开工地，王孟军一直干到春节，后期付款与其无关。2、寻小龙领款应当是从陈玉民处领款，寻小龙背着陈玉民从别人处领款与陈玉民无关。原审被告孙幸福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华宸公司提供两张收据真实性不能确定，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宸公司将其承包的武陟县亿祥尚郡工程中26、28号楼的钢筋工程分包给陈玉民进行施工。陈玉民一审中提供的工程量计算表显示其施工工程量为主楼7744平方，人防494平方，华宸公司的现场施工员王全山、项目负责人孙幸福分别对工程量和工程单价进行确认。一审采信该工程量计算表，按表中所列项目计算陈玉民已完成钢筋工程款为320440元，并无不当。华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39776元，尚欠付陈玉民工程款80664元。华宸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量计算表及工程量单系在陈玉民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单方制作，其中的工程单价与陈玉民提供的工程量计算表中显示的工程单价一致，但工程量相距较大，该工程量未经陈玉民认可，不应采信。华宸公司提供的孙银超记账本中显示的27280元劳务费，陈玉民未出具相应条据，华宸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向陈玉民支付该劳务费。华宸公司主张其向王孟军、寻小龙支付的劳务费应从陈玉民的工程款中扣除，陈玉民负责的施工工程应由陈玉民与其合同相对方进行结算，具体数额亦应由其合同双方确认，在陈玉民未与其合同相对方结算确认的情况下，华宸公司主张直接从陈玉民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华宸公司所称的钢筋绑高导致混凝土露筋及钢筋未锚固等质量问题，属于专业认定的范围，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华宸公司可以选择请求修理、改建、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救济途径，一审中未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本案二审中不再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