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轩霆（上海）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紫星路******。法定代表人：李海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明，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v>法定代表人：王健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青，上海徐晓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楚宁，上海徐晓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喀什华桦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喀什经济开发区深喀大道总部经济区川渝大厦****法定代表人：王**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宏标，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轩霆（上海）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霆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影集团公司）、一审第三人喀什华桦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桦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96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轩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轩霆公司要求电影集团公司支付票房奖励收入51,356、15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票房奖励”属于合同约定的奖金，是总收入的一部分，实质上属于以奖励费名义分配的分账收入，与“发行代理服务费”无关。1、从双方合同约定看，虽然约定的收益只有总收入的分账款，但从权利的来源分析显然票房奖励来源于票房收入，是总收入的一部分。轩霆公司在签约时的合作原则中已经做出特别约定，为防止电影集团公司今后隐瞒或截留收益，造成轩霆公司无法享有原始投资人同等权利，特别约定合同中权利义务与电影集团公司与C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冲突的，一切以C公司或第三人华桦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约定为准。2、从电影集团公司与第三人的合同约定看，协议第三条第3项“开票及账户信息”一款中约定“本项目的发行总收入包括全球范围内影院播音票房收入、信息网络传播发行收入、DVD音像制品收入、电视台播映收入、广告及赞助收入、补贴或奖金、有关影片音乐权利开发获得的收入、源于商品开发和行使书籍出版权利的收入等所有与本项目相关产生的收入”(见协议第3页)。由此可见，共计有8项列举的收入纳入可按投资比例分配的范围，本案的票房奖励就是合同约定的“补贴或奖金”，是总收入的一部分。3、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看，在一审中上诉人轩霆公司已经完成票房奖励属于总收入应按投资比例分配的举证义务。既然上诉人轩霆公司能够直接援引合同条款证明票房奖励就是合同规定的奖金，属于投资人可分配利益，上诉人轩霆公司就无需舍近求远地再证明票房奖励的性质等同于分账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轩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该款项实质上系“结算分账款”，实际是颠倒了举证责任分配。综上，上诉人轩霆公司翻遍所有合同都没有“发行代理服务费”这一概念和约定，电影集团公司亦未能提供“发行代理服务费”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以创设的所谓“发行代理服务费”理由不支持上诉人轩霆公司的诉请，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第三人华桦公司亦始终确认，只有投资者才能按投资比例获得票房奖励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无法得出按10%投资比例计算的”，此认定与事实相悖。本案三方当事人对分账款按比例分配的事实均无异议。将华桦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和2018年3月20日分别制作的两份“分账款”结算单与华桦公司在2017年9月4日制作的“票房奖励”结算单相比较就可以看出，两者无论从形式还是性质都一致。首先，它们都在“收入项目”一栏里定义该款均为“分账收入”，然后明确了电影集团公司在这笔收入中的占比均为2/3，得出相应美元分配款，再按2/3比例扣除电影集团公司应还第三人之前垫付费用，最后按汇率折算人民币，即是电影集团公司分配款。其次，既然一审法院认可分账款是按投资比例10%分配的，同样的分配内容和分配方式，为什么就得不出电影集团公司也是按比例10%分配“票房奖励”的呢?显然一审法院的认定前后是相互矛盾的。最后，将两张结算单对比，可以清楚证明以下事实:票房奖励是收入而不是支出，它的性质等同于分账款，该款项是可按投资比例分配的。三、票房奖励的定性和分配直接影响上诉人轩霆公司作为投资方的权利、义务，处理不当将导致各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并造成上诉人轩霆公司的利益严重受损。第三人华桦公司与上诉人电影集团公司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电影集团公司不得对外转让合同。但电影集团公司不顾该限制条款，为转嫁市场风险，将10%的收益权悉数转让给轩霆公司和案外人，电影集团公司没花一分钱却坐收渔翁之利，获得了包括冠名权在内的巨大利益。并且，电影集团公司为了避免被C公司和华桦公司以及轩霆公司发现这一事实，处心积虑加以隐瞒，以满足其收取溢价和截留票房奖励之需。相反，上诉人轩霆公司却付出了2,970万元巨额投资款，至今才收回1,400多万元，亏损达1,600万元左右。轩霆公司愿意承担正常市场风险，但绝不会同意和认可电影集团公司巧立名目截留收益。电影集团公司悉数转让全部投资在前，分配利益在后，转让全部投资后依然能享受投资者应有的奖励，而轩霆公司作为真正投资者在承担巨额亏损情况下却不能享受。上诉人电影集团公司不接受上诉人轩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电影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9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轩霆公司返还溢价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支持轩霆公司提出的要求电影集团公司支付分账款人民币1,975,152.90元的诉讼请求，但驳回轩霆公司对该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于溢价转让的权利来源、背景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第一段中称“2016年9月，鉴于华桦公司或其境外关联公司将与《侠探杰克2》出品方C公司签署该项目的联合投资协议，从而拥有该项目的相应经济权益;华桦公司同意将其从境外关联公司所获得基于原始投资合同的相应10%的经济权益转让给电影集团公司”，但原审法院忽视前期合作背景，认定错误且遗漏了关键的事实，即该电影投资项目最初的磋商合作方仅为电影集团公司和C公司，华桦公司的介入是基于电影集团公司的要求及委托，为了解决当时美国税收和架构问题才加入合作的。相关背景事实的证据均在电影集团公司一审时已提交的多份经公证的电子邮件予以佐证。事实上，关于案涉电影《侠探杰克2》，电影集团公司与C公司的合作可追溯至2016年年初，电影集团公司与C公司洽谈收购其股权开始。后由于C公司内部矛盾，股权合作搁置。C公司基于对电影集团公司丰富资源及经验认可，与电影集团公司开展战略合作片单投资磋商并达成合作意向。后为解决美国税收和架构问题，电影集团公司才邀请华桦公司加入本次合作。最终形成《侠探杰克2》电影的投资方式为由美国XX为该电影设立的美国项目公司与C公司签约并向其支付投资款，然后电影集团公司与美国XX的全资股东喀什华桦公司签约，完成对电影的投资。电影集团公司为此均提供了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往来证据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电影集团公司以其自身行业优势、良好的品牌商誉和前期大量工作的投入获得投资权利后，其对外进行权利转让时，在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溢价行为存在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根据交易双方的自身情形进行不同程度的溢价完全符合本行业的商业逻辑，故电影集团公司溢价转让行为合理合法。原审法院认为张某与电影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认定案件事实，但对于认定此案事实的前述关键证据又认为与案件无涉、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双方所签署的该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不得超越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与《侠探杰克2》出品方C公司所签署的原始投资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义务(以下简称“争议条款”)”为依据，认定电影集团公司收取溢价款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是对原合同错误的理解和适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争议条款的真正含义是为了强调收益权转让后，收益权的受让人在行使有偿受让得来的权利时仅可在原合同原权利的范围内，不得超越其所受让的原权利的范围，也即收益权的受让人仅可在原合同的范围内行使受让权。一审法院不应将“不得超越原投资合同的权利义务”的理解肆意扩大，而是应当准确定位于权利受让人在行使受让得来的权利时的情境之下。原审法院错误地扩张及解释了协议条款所涵盖的权利义务的范围，错误认定了该条款是对溢价转让的限制。(三)原审法院认为:电影集团公司“向轩霆公司转让《侠探杰克2》5%经济权益的同时，也是转移自身投资风险的行为”，其将轩霆公司合理合法的转让行为定义为转移风险，既无法律依据，也与一般交易惯例相违背。(四)原审法院认为:“即使电影集团公司确实告知轩霆公司收取溢价转让款，也不能得出双方对电影集团公司收取溢价款900,000美元达成新的合意，并取代《转让协议》之相关约定”，此处的认定也存在明显错误。轩霆公司作为专业的影视投资公司应当预见溢价的存在，且在合作前已知晓溢价事实。因此与电影集团公司订立了投资合同，在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然而原审法院审理时违背了上述原则，基于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识，认定电影集团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返还溢价款，这一判决结果显然是错误的。二、针对第二项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合同双方均以行动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虽与合同约定并不相符，但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合同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电影集团公司与轩霆公司已形成先开票、后付款的商业惯例”，之后又认定“因该惯例与《转让协议》约定不符，不能作为电影集团公司拒付分账款的抗辩事由”，原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正确判决。综上，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4民初13960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轩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且在查明事实后，支持电影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轩霆公司不接受上诉人电影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轩霆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电影集团公司返还轩霆公司人民币6,075,000元（以900,000美元，按汇率1：6.75计算）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电影集团公司支付轩霆公司分账款人民币2,460,397.72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电影集团公司支付轩霆公司票房奖励人民币51,356.15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电影集团公司支付轩霆公司宣发费收益人民币4,925,00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7年5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审理中，轩霆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电影集团公司返还轩霆公司溢价投资款人民币6,075,000元（以900,000美元按汇率6.75计算）及该款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电影集团公司支付轩霆公司分账款人民币1,987,787.40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电影集团公司支付轩霆公司票房奖励人民币51,356.15元及该款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4.电影集团公司支付轩霆公司宣发费收益人民币4,925,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上述利息损失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75%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一、电影集团公司、华桦公司与项目公司、C公司相关合同事实2016年9月，鉴于华桦公司或其境外关联公司将与《侠探杰克2》出品方C公司签署该项目的联合投资协议，从而拥有该项目的相应经济权益；华桦公司同意将其从境外关联公司所获得基于原始投资合同的相应10%经济权益转让给电影集团公司，电影集团公司同意受让该项目的10%的经济权益和其他权利，以实现联合投资该项目等，华桦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签订《电影经济权益转让协议》，约定：华桦公司或其境外关联公司将从美国C公司获得的《JackReacher2》影片经济权益的10%转让给电影集团公司，从而使电影集团公司享有该项目10%的经济权益；电影集团公司需向华桦公司全额支付经济权益转让款，共计7,000,000美元；电影集团公司因取得该项目10%的经济权益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及其他费用由电影集团公司自行负担；如因电影集团公司取得10%经济权益原因而给华桦公司产生或增加的任何税费及必要费用均由电影集团公司承担；华桦公司和电影集团公司分配项目投资收益按照双方投资项目比例等比例回收；双方作为项目推广方可获取美国C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投入该项目的宣传服务费，该费用和计算标准以华桦公司或其境外关联公司和美国C公司的原始投资合同中的条款为准，其中电影集团公司可获取的费用为美国C公司在中国大陆院线获得的票房收益的5%；电影集团公司作为联合出品方有权在全球上映的影片版本中，出现动态或静态的公司名字及标识，署名采用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另行通知的其他名称或标识；电影集团公司有权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公告、新闻发布会、新闻通稿等方式对投稿中本片的投资行为进行公开宣传；等等。2016年9月13日，C公司与XXLLC即项目公司签订《侠探杰克：永不回头》，约定：项目公司投资1,050,000美元，拥有15%的经济利益；C公司有权收回100%的所有发行费用，第三方参与支付给应付人或者其他服务提供者，或补偿支付给相应人员，或者其他的服务人员以及误差支付给适当的行业，在这个基础上还有开发电影期限所有的世界媒体开发费用；等等。同日，双方又签订《营销和广告宣传协议》，约定：如该影片在中国成功上映，则关于该电影在中国的放映，C公司在此委托项目公司按照C公司、派拉蒙中国以及项目公司一致约定的营销方案提供、交付及执行特定的广告宣传、营销和推广活动；在投资公司提供、交付及执行该协议所述营销方案的前提下，C公司应按照其实际收到的，仅来自于该电影在中国院线票房收入的7.5%向公司支付营销服务费；等等。二、轩霆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相关事实2016年9月20日，轩霆公司支付电影集团公司《侠探杰克2》经济权益转让款定金人民币2,970,000元。次日，电影集团公司与轩霆公司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双方所签署的该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不得超越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与《侠探杰克2》出品方C公司所签署的原始投资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义务；若双方所签署该协议与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与C公司所签署原始投资合同相冲突，冲突部分以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与C公司所签署原始投资合同为准；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从美国C公司获得本片的经济权益，并将5%的经济权益转让给轩霆公司，从而使轩霆公司享有本片5%的经济权益；轩霆公司需向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全额支付经济权益转让款，共计4,400,000美元；双方确认以人民币美元汇率6.75作为该合同约定之款项汇率；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应在收到本影片项目结算分账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轩霆公司应得的结算分账款分配给轩霆公司；轩霆公司收到电影集团公司分配款项后应根据国家税收政策和相关规定开具合法合规的发票（第三条第4款）；双方确认，本片的发行总收入按照以下方式分配：（1）在双方按比例享有同等的地位基础上，基于各自的百分比投资利益，直到双方各自同时收回各自在影片制作的实际投资成本费用；（2）双方按比例享有同等的地位基础上分得各自的百分比的投资收益；轩霆公司除享有该合同约定的经济权益外，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本片的其他著作权均由C公司单独享有；轩霆公司应保证该协议中的双方经济权益转让行为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在未得到电影集团公司书面批准的情况下，轩霆公司不对本影片做任何新闻披露，轩霆公司不得在任何媒体展示轩霆公司或轩霆公司关联品牌和影片的捆绑宣传；等等。同月26日，轩霆公司支付电影集团公司《侠探杰克2》经济权益转让款人民币26,73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9,700,000元（折合4,400,000美元）。三、款项费用相关事实2017年5月3日，华桦公司根据其与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XX分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支付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协助推广费人民币9,850,000元。上述相关合同约定：华桦公司授权XX股份公司XX分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开展本片在中国大陆的协助推广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本片影院推广计划的制定与组织实施等工作；首映日为2016年10月21日（以华桦公司书面通知为准）；协助推广费为人民币9,850,000元；等等。根据电影集团公司与XX股份公司签订《电影市场营销推广协议》之约定，XX股份公司收取的费用为浮动费用，XX股份公司可收取的费用为C公司在中国大陆院线获得的票房收益的5%；该费用和计算标准以电影集团公司和C公司确认的结算单为准。事后，XX股份公司履行了《侠探杰克2》相应宣传行为。2017年10月10日，华桦公司根据其提交电影集团公司的《侠探杰克：永不回头》中国地区营销发行奖励结算单，支付电影集团公司票房奖励人民币102,712.30元。奖励结算单载明：截至2017年8月31日，华桦公司分账收入167,454美元，电影集团公司分账收入占比2/3计111,636美元；扣除项目费用（注：华桦公司垫付必要费用、项目公司开办费、项目公司年报费）合计96,487.14美元，电影集团公司总收入为15，148.86美元（折合人民币102，712.30元）。2017年12月25日，华桦公司支付电影集团公司项目分账款人民币4,000,000元。2018年1月5日，华桦公司支付电影集团公司分账款人民币23,709,874.56元。同日，华桦公司支付电影集团公司分账款人民币4,000,000元。2018年3月20日，华桦公司支付电影集团公司分账款人民币44,705,358.90元。以上分账款合计人民币76,415,233.46元。其中，《侠探杰克2》分账款为人民币32,343,804.05元，华桦公司已扣除必要费用152,833美元。2018年7月19日，电影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张某通过微信聊天群将华桦公司提交的《侠探杰克2》结算单及电影集团公司制作的《侠探杰克2》结算单，先后发送给轩霆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另查明：电影集团公司向轩霆公司提交的《侠探杰克2》结算单载明：电影集团公司分账收入为5,189,620美元，轩霆公司按照5%的项目比例可得分账收入2,594,810美元，扣除必要费用76,416,50美元，轩霆公司分账收入人民币16,159,267.50元。一审审理中，电影集团公司陈述：轩霆公司可以获得《侠探杰克2》分账收入2,594,810美元=[（华桦公司分账收入2,225,610美元+华桦公司分账收入5,558,820美元）/3]，系扣除合理费用前的分账收入，扣除必要费用后的分账收入应为2,518,393.50美元（=2,594,810美元-76,416.50美元），电影集团公司不存在重复扣除必要费用的情况；电影集团公司与轩霆公司在前四次分账款结算过程中，已经形成电影集团公司收到轩霆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个工作日内支付等额分账款的惯例。一审审理中，证人张某出庭陈述如下：张某代表电影集团公司负责《侠探杰克2》的项目推进、融资、结算等事宜；张某曾向轩霆公司告知收取溢价投资款事宜；票房奖励费实质上系发行费用，该笔费用与票房收益有关；宣发费用实质上宣传费用，是有预算的，与票房收益无关；案外人李某代表轩霆公司参加了香港四方会谈，协商《侠探杰克2》买断金的结算事宜；电影集团公司未支付轩霆公司余款，系轩霆公司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致；等等。轩霆公司对张某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张某原系电影集团公司管理人员，与电影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轩霆公司并不认可电影集团公司签约时向轩霆公司披露溢价转让事宜。电影集团公司对张某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认可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华桦公司对张某证人证言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经认证认为，张某与电影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张某证人证言不能单独认定本案主要事实。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轩霆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民法总则关于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在案证据证实，电影集团公司与华桦公司协议约定5%经济权益转让款金额为3,500,000美元，华桦公司与C公司协议约定5%经济权益转让款金额也为3,500,000美元，电影集团公司与轩霆公司协议约定5%经济权益转让款金额为4,400,000美元，且电影集团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实际收取轩霆公司投资款4,400,000美元。由此可见，电影集团公司向轩霆公司收取了溢价款900,000美元。对此，电影集团公司也不持异议。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双方所签署的该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不得超越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与《侠探杰克2》出品方C公司所签署的原始投资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义务；若双方所签署该协议与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与C公司所签署原始投资合同相冲突，冲突部分以电影集团公司或其委托公司与C公司所签署原始投资合同为准。5%经济权益转让款显然属于上述约定中的权利义务范畴。由此可见，电影集团公司向轩霆公司收取溢价款900,000美元，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应予以返还。电影集团公司辩称轩霆公司同意溢价转让《侠探杰克2》经济权益，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在案证据仅有张某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其向轩霆公司告知收取溢价投资款。因证人张某与电影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认定该节事实。即使电影集团公司确实告知轩霆公司收取溢价转让款，也不能得出双方对电影集团公司收取溢价款900,000美元达成新的合意，并取代《转让协议》之相关约定。电影集团公司辩称其利用自身优势、前期投入，收取溢价款900,000美元，符合商业惯例，与《转让协议》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且，电影集团公司自身仍保留《侠探杰克2》5%经济权益以及其他权利，仍然可以实现其投资《侠探杰克2》以获得相应收益之目的，其向轩霆公司转让《侠探杰克2》5%经济权益的同时也是转移自身投资风险的行为。轩霆公司主张电影集团公司返还溢价款900,000美元及其自2016年9月27日起的相应利息损失，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电影集团公司分账款余额，一审法院认为，电影集团公司向轩霆公司提交的《侠探杰克2》结算单记载的电影集团公司分账收入5,189,620美元，系未扣除华桦公司提交结算单记载的必要费用152,833美元的金额。故电影集团公司扣除二分之一必要费用计76，416.50美元，显然不存在重复扣费情形。故电影集团公司应支付轩霆公司余款人民币1,975,152.90元（=16,159,267.50元-14,184,114.60元）。电影集团公司辩称其未支付上述款项系因轩霆公司未提供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并行使相应抗辩权，与《转让协议》约定不符。即使电影集团公司与轩霆公司已形成先开票、后付款的商业惯例，该惯例与《转让协议》约定不符，不能作为电影集团公司拒付分账款的抗辩事由。综上，电影集团公司应支付轩霆公司分账款人民币1,975,152.90元及其自2018年3月28日起的相应利息损失。关于轩霆公司主张电影集团公司支付其票房奖励人民币51,356.15元及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轩霆公司享有《侠探杰克2》5%经济权益，系取得该比例的“结算分账款”。轩霆公司主张电影集团公司支付其票房奖励人民币51,356.15元，应当举证证明该款项实质上系“结算分账款”。在案证据仅能证实电影集团公司获得的票房奖励人民币102,712.30元系按比例计算的，但是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该票房奖励人民币102,712.30元系按10%投资比例计算的，更不能证实票房奖励人民币102,712.30元实质上系“结算分账款”。更为重要的一点，电影集团公司、华桦公司及证人张某对该笔款项的说明较为符合常理，即该笔款项实质上系协助发行代理服务费。而轩霆公司并无发行权利，也未履行相应协助发行服务行为，轩霆公司主张按比例获得票房奖励人民币102,712.30元，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轩霆公司主张电影集团公司支付其宣发费收益人民币4,925,000元及其利息损失，有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轩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电影集团公司获得的宣发费人民币9,850,000元，实质上系“结算分账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轩霆公司履行了相应宣传行为。恰恰相反，在案证据证实XX股份公司经授权上报宣传方案，获得了C公司认可。XX股份公司按上报方案履行了相应宣传行为。更为关键的一点，本案实际收取宣发费人民币9,850,000元的主体系XX股份公司，并非电影集团公司。轩霆公司在本案中向电影集团公司主张按比例支付宣发费人民币4,925,000元，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电影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轩霆公司投资溢价款人民币6,075,00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75%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电影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轩霆（上海）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分账款人民币1,975,152.9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75%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轩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387元，由轩霆公司负担36,771元，电影集团公司负担79,616元。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的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备相应证据证明，当事人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电影集团公司与华桦公司签署的前《转让协议》、轩霆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签署的案涉《转让协议》，经比对文本，其中，第一条“合作原则”条款的第3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中，前者有“不得少于亦或不得超越”所签署原始投资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后者合同文本中则仅有“不得超越”，不存在“不得少于”的限制性约定；第四条“账目、总收入的约定”部分，前《转让协议》在第1点约定：费用：美国派拉蒙影业在收到本项目在世界媒体开发中的总收入后有权保留持续的10%发行费用，“其中不包括本项目在中国的总收入。”在第2点则约定了两段内容，第二段内容为“甲乙双方作为项目推广方可获取美国派拉蒙影业在中国大陆地区投入本项目的宣传服务费，该费用和计算标准以甲方或其境外关联公司和美国派拉蒙影业的原始投资合同中的条款为准，其中乙方（电影集团公司）可获取的费用为美国派拉蒙影业在中国大陆院线获得的票房收益的5%。”而在电影集团公司与轩霆公司签署的案涉《转让协议》中，相应部分无前述引号中所引用内容的相应约定。一审中，华桦公司陈述：华桦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一道赴美国与C公司商谈，由华桦公司境外公司与C公司签约，同时华桦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再签订协议。相关费用分为三类：宣发费用、票房奖励、分账收入。其中，宣发费用系基于上报C公司宣传方案而产生，电影集团公司与华桦公司均上报了宣发方案，C公司选定电影集团公司的宣发方案。票房奖励，华桦公司是根据其与电影集团公司约定向电影集团公司支付的，有结算单确认。分账收入，C公司同时提交给华桦公司和电影集团公司，由华桦公司支付给电影集团公司，电影集团公司向华桦公司开具发票。关于轩霆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华桦公司并非案涉《转让协议》当事人，华桦公司不发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轩霆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所签署的案涉《转让协议》其转让价款应据何确定？轩霆公司的开票延迟行为是否影响到付款期限？轩霆公司主张的“票房奖励”是否具备合同依据？本院认为，轩霆公司关于投资溢价款返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案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成立，该《转让协议》第三条中就合同价款存在专门且明确的约定（440万美元），此约定经合同当事人双方自愿磋商达成一致，该价格条款已经生效并获实际履行。如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平价转让，对于合同价格主要条款亦应予以明确，而不是适用推定原则确定。在价格条款处约定为“暂计”440万美元，但书“具体价格应以原始投资合同相应份额为准并据实调整结算”亦可，没有必要通过第一条“合作原则”和第三条“经济权益费用”的结合再来推定一个所谓的平价交易价格。其次，对于案涉《转让协议》第一条“合作原则”中如合同权利义务与原始投资合同相冲突则以原始投资合同为准的约定是否足以否定合同中第三条价格条款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对该权利义务的理解应为轩霆公司在案涉《转让协议》合同项下所享有的权利和所应履行的义务应依据其受让的经济权益份额的相应比例与原始投资合同权利义务保持一致，不得高于原始投资合同享有额外的合同权利，但此处很明显并不存在“不得少于”原始投资合同相关权利的承诺。有基于此，写在合作原则条款中的第3点的后半句中的“相冲突”应解释为两者在权利义务上如存在相反约定、存在自相矛盾的话，应采取与原始投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保持一致性的原则进行解释，而非解释为只要合同权利存在差异即推广适用原始投资合同中的相应约定。在本案争议中，则集中体现为对合同价格条款和奖励条款的解释。价格条款系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系合同对价性质条款，其换取的是5%经济权益份额，两者形成对待给付，并不牵涉合同权利义务的冲突解释原则。故权利义务保持一致原则条款的效力并不溯及合同价格条款。同理，奖励条款其本质也是一项对价条款。最后，平价转让明显不符合正常商业运作逻辑，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电影集团公司存在不得已、被迫必须平价转让经济权益份额的合理事由。电影集团公司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出于分散投资风险考虑，在电影放映前，针对未来不可预测其盈亏的影片全球票房分账收入，采取以溢价出让的方式先行转让部分投资份额，系选择先行获取较低但稳健的固定回报以锁定部分投资亏损风险。轩霆公司自主决定受让并签署了案涉《转让协议》，主动选择参与影片的全球票房分账投资，案涉《转让协议》中又并不存在必然保证收回投资成本并获利的承诺，亏损风险亦应自担。据此，轩霆公司主张其对该项投资的风险可从双方概括性约定的“合作原则”条款中得到规避或者减免，不具备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轩霆公司主张电影集团公司返还投资溢价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不具备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原判第一项予以改判驳回，支持电影集团公司的相应上诉请求。关于分账款支付与发票开票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转让协议》相应合同约定内容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形并不一致。电影集团公司延期支付分账款属实，轩霆公司作为合法权利的主张方，选择依据对己有利的合同约定，由电影集团公司赔偿延期支付分账款的利息损失，具备合同依据。从支付价款系主给付义务，开具发票为从给付义务角度分析，轩霆公司起诉电影集团公司因违反合同主给付义务而要求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亦具备法律依据。并且，一审法院判决电影集团公司承担该违约责任亦在电影集团公司可预见的合同责任范围之内。故一审判决第二项具备合同和法律依据，可予维持。据此，本院对上诉人电影集团公司的相应上诉不予支持。关于轩霆公司起诉的“票房奖励”，本院认为，在电影集团公司与华桦公司结算该笔奖励时，华桦公司在结算单顶部特别冠以“中国营销发行奖励结算单”之名，并且在发放时间上是先于全球分账半年时间发放，以区别于全球分账收入结算。在具体计算奖励金时，亦扣除了项目开办费、项目公司年报费等发生在华桦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之间为引进投资所发生的相关项目费用。比照原始投资合同，在原始投资合同文本以外，C公司与项目公司就案涉电影还存在专门签署的《营销和广告宣传协议》，确立了如该影片在中国成功上映，基于项目公司一系列的营销、宣传、推广活动，C公司按照实际收到的，仅来自于该电影在中国院线票房收入的7.5%支付“营销服务费”。该笔费用依据华桦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签署的《转让协议》，系以“项目推广宣传服务费”名义，按照5%的约定比例由电影集团公司享有，恰好也是2/3比例关系，但仅从支付比例及支付主体上的一致性，并不能说明或推定此落入轩霆公司享有的经济权益范围之内。轩霆公司没有参与过对项目公司的成本投入，亦没有参与过推广、宣传、营销等服务工作。票房奖励属于电影集团公司与华桦公司在《转让协议》中专门约定的奖励内容，而在轩霆公司与电影集团公司签署的案涉《转让协议》中并未作出相同的约定。因此，该笔奖励金无论是在提供实质服务，还是在结算的合同依据及其结算单据的记载上，均与轩霆公司无涉。就案涉《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点“发行总收入的分配方式”中提及的“按比例享有同等的地位基础上”的理解问题，应为在全球发行总收入范围之内按比例享有同等地位的分账收入，而不当然包括前述针对中国院线的营销服务奖励。并且，该笔营销服务奖励仅是以中国院线的票房收入作为计算基数，并非排除了轩霆公司就全球发行总收入中的中国院线票房收入的分账权利。关于此，与第三人华桦公司一审中陈述存在三类费用：宣发费、票房奖励、分账收入的陈述一致。据此，轩霆公司上诉主张电影集团公司应支付其大陆院线的票房奖励费，不具备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本院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电影集团公司关于驳回轩霆公司投资溢价款返还及其利息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并对原判予以相应改判。轩霆公司的上诉，电影集团公司的其余上诉，均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9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9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驳回上诉人轩霆（上海）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溢价款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87元，由上诉人轩霆（上海）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3,540元，由上诉人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8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轩霆（上海）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由上诉人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408.90元，由上诉人轩霆（上海）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1,556.90元，由上诉人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