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恒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曲周县河南疃镇第二疃村东路西。法定代表人：李玉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红，女，1967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云飞，男，2008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法定代理人：李俊红，系靳云飞奶奶。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光让，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波，男，197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中兴东大街路**创智园******。负责人：陈志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周口市邦杰大道南段v>负责人：王凯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东，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v>负责人：赵培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大厦**>法定代表人：YANYGIBANOBUYUKI，经理。上诉人河北恒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红、靳云飞、曹永波、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被上诉人李俊红、靳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光让，大地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曹永波系冀Ｄ×××**半挂车实际车主，该车由曹永波以自己名义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从未收取包括挂靠费在内的任何费用。该车于2019年9月由曹永波申请登记到上诉人名下，截至事故发生时间不足一年，车辆各项保险的投保人也非上诉人，而是由曹永波申请批改到上诉人名下。曹永波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上诉人名下，以曹永波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营，承担运输责任，且并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的管理费用。因此，上诉人只是登记车主，与曹永波并非挂靠关系，不符合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本案涉嫌交通肇事罪，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且曹永波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涉嫌交通肇事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文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涉及的精神损害赔偿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李俊红、靳云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结合本案的证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显示车辆所有人为上诉人，即使是挂靠关系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既不是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依法不适用17号文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相关规定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大地财险公司辩称，因我司承保车辆豫Ｐ×××**在此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鼎和财险公司辩称，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我公司在保额内满额赔付一审原告，我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部分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中对我公司作出的判决。人民财险公司辩称，本案鲁Ｐ×××**号车辆在我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请法院依法审核我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驾驶证适格，无醉酒驾驶，非故意制造本次事故及承保车辆非在盗抢期间发生事故。由于我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多人伤、死亡，请人民法院依法为其他伤者保留份额。泰康财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曹永波未提交答辩意见。李俊红、靳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153.27元、丧葬费31587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和误工费1210元、存放和运送尸体7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支付原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5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丧葬费为33634元，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红系靳广贤母亲。靳云飞系靳广贤儿子。2020年4月29日8时35分许，曹永波驾驶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DA7**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载乘车人焦丽彩经菏宝高速公路由菏泽向宝鸡方向行驶至278公里加800米处时，追尾前方因交通拥堵减速待停的靳广贤驾驶载乘车人靳文智的豫豫Ｐ×××**型栏板货车，将豫豫Ｐ×××**型栏板货车推至因拥堵停车的杨建勇驾驶的鲁鲁Ｐ×××**型半挂牵引车／鲁鲁P7W**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造成三车撞击，同时起火。鲁Ｐ鲁Ｐ×××**半挂牵引车／鲁P鲁P7W**仓栅式半挂车又向前与因拥堵停车的裴刚强驾驶的晋Ｍ×晋Ｍ×××**挂牵引车／晋MK晋MK2**栅式半挂车相撞，事故致焦丽彩、靳广贤、靳文智三人当场死亡、四车损坏、部分货物损坏及路政设施损坏。2020年5月9日，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处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曹永波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靳广贤、杨建勇、裴刚强、焦丽彩、靳文智不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被告曹永波驾驶的冀Ｄ**冀Ｄ×××**牵引车／冀D**冀DA7**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恒迅公司，由曹永波挂靠在被告恒迅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被告鼎和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豫Ｐ×**豫Ｐ×××**车登记所有人为靳文智，该车在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投保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限额为50000元。鲁Ｐ×**鲁Ｐ×××**引车／鲁P7**鲁P7W**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莘县鑫升源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晋Ｍ××**晋Ｍ×××**车在被告泰康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68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曹永波驾驶的车辆与靳广贤驾驶的车辆以及鲁Ｐ××**鲁Ｐ×××**车／鲁P7W**鲁P7W**挂车、晋Ｍ×××**晋Ｍ×××**／晋MK2**晋MK2**曹永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车辆驾驶司机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对于本案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曹永波驾驶车辆所投保的鼎和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鼎和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曹永波承担。因本案涉及其他被侵权人，故被告鼎和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平均负担因交通事故致靳文智、靳广贤死亡给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各被侵权人除交强险赔偿外的损失比例予以承担。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李俊红、靳云飞的损失范围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数额为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2、丧葬费33634元：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68元／年的标准计算，数额为67268元／年÷12个月×6个月=3363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69576.64元。靳广贤儿子靳云飞2008年8月25日出生，原告主张按76个月计算扶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扣除靳云飞母亲应承担的抚养义务，数额为：21971.57元／年÷12个月×76个月÷2人=69576.6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5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10元。原告主张121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按原告主张。6、交通费600元、住宿费300元。、住宿费300元与交通事故现场非同一地点，法院酌定交通费600元，住宿费300元。，住宿费300元放尸体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以上损失共计839340.04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靳坤鹏、靳尚坤、李俊红、梁照荣损失共852200.66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货物损失、车损）以及莘县鑫升源物流有限公司、田计峰货物损失427994.5元及车辆施救费25300元，因此被告鼎和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靳云飞、李俊红55000元。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泰康财险公司分别在各自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二原告5500元。二原告下余损失773340.04元，占总损失2010635.2元的比例为38.46％。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鼎和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限额内按比例进行赔偿，即赔偿二原告384600元。二原告其余损失388740.04元由被告曹永波承担。曹永波的车辆挂靠在被告恒迅公司名下经营，被告恒迅公司应与曹永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人民财险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红、靳云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4396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红、靳云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5500元。三、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红、靳云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5500元。四、被告曹永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红、靳云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388740.04元。五、被告河北恒迅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李俊红、靳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7元（经法院院长批准，缓交至执行周转），原告李俊红、靳云飞负担249元，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3061元，被告曹永波负担342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曹永波与邯郸市信杰城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货物收到货款相关证据，包括24份运输公司与曹永波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和一份邯郸市信杰城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曹永波自己经营该车辆，自己寻找货源，收入归曹永波自己所有，公司对该车辆不享有经营利益。申请李凤珠出庭作证。证明曹永波作为实际车主的车辆并未向上诉人缴纳挂靠费用，与上诉人并非挂靠关系。被上诉人李俊红、靳云飞、大地财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否定曹永波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该组证据不能否定曹永波车辆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关于证人证言证人出庭违背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规则，其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既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肇事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曹永波以上诉人的名义经营运输业务，一审判决认定曹永波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经营，符合本案基本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对曹永波应当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由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了扣除，一审法院判决曹永波赔偿李俊红、靳云飞388740.04元并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恒讯公司对一审第四项判决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北恒迅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31元，由河北恒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范炳鑫审判员杨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