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旌新，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福喜，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台县，现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04213776M。 法定代表人：张汉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忠清，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俞旌新因与被上诉人丁福喜、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俞旌新、被上诉人丁福喜、原审被告杭州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忠清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俞旌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EPS、GRC的转包价格按10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模具费按照500元/平方米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价格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协议，但上诉人有类似做工的协议，协议金额为其他施工人员EPS及GRC的价格为103元/平方和135元/平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为160元，明显高于其他施工人员的价格。且磨具的费用认定为1000元也过高，上诉人认识的制作磨具的人群中，价格只要500元，法院认定1000元高于一倍。二、判决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的价格，上诉人认识其他的施工人员，被上诉人的价格高于其他人员的价格，上诉人为什么还要承包给被上诉人，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丁福喜辩称，一、一审基于社会实际情况考虑，在EPS、GRC及模具费价格没有统一的市场标准，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也未提供约定价格的情况下，模具费按1000元每平方米确定，符合我国法律止讼息争的立法精神，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实际施工人利益的保护原则。二、基于国家对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要求，事实上，无论杭州建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俞旌新，还是俞旌新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丁福喜的合同，在法律意义上来说都是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的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实际上杭州建工公司对于丁福喜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严格来说都应当返还给丁福喜，因为在整个无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俞旌新无任何支出和投入。因此，法院判决俞旌新获得的20%EPS、GRC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实际施工人丁福喜。但被上诉人考虑到原审法院是从止讼息争的角度作出这样的判决，所以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没有提出上诉。三、现在上诉人提出要按100元/平方价格结算EPS、GRC转包价格，并想将模具费改为500元/平方，这个价格，既不符合市场行情，甚至连实际施工人的施工成本都远远不够，上诉人的主张，既缺乏合同依据，也不利于对实际施工人权利的保护，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杭州建工公司辩称，杭州建工公司的态度是自己该付自己的钱，在本案中，杭州建工公司不是不付钱，是被上诉人知道应付款后叫杭州建工公司暂缓支付。后期由于被上诉人破坏了其施工的产品，导致其在这起事件中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对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价格杭州建工公司都不知道，杭州建工公司只是在万丰公司给出的结算价格上下浮20%给上诉人。故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至于付给谁，由法院判决后再确定付给谁。 丁福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EPS、GRC等工程款33638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初，被告杭州建工公司将自己总包的新昌县大市聚万丰工地的外墙装饰工程分包给被告俞旌新，被告俞旌新把高压配电房和厂房外墙装饰工程交由原告实际施工，被告俞旌新又将其另外承包的污水处理中心、镁瑞汀工厂的外墙装饰工程交由原告实际施工。至2017年，上述外墙装饰工程已全部完成施工。2018年外墙装饰工程经验收竣工。双方对原告在高压配电房和厂房施工的EPS面积为980.36平方、GRC面积为439平方没有异议，对原告在摩轮智慧工厂付房施工EPS面积为45平方、GRC面积为29.16平方、模具费5.51平方没有异议，对原告在零部件厂房（美瑞汀）施工GRC面积为87.68平方没有异议。被告俞旌新与原告约定分包工程装饰项目时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上述施工项目的价格。发包方发包的EPS、GRC价格为250元每平方，被告杭州建工公司分包给被告俞旌新的单价为200元每平方。因被告俞旌新未支付工程欠款，原告及其工作人员曾在2017年5月于施工工程处毁坏曾施工的成果，后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施工的高压配电房和厂房施工的EPS面积为980.36平方计工程款156857.6元、GRC面积为439平方计工程款70240元，摩轮智慧工厂付房施工EPS面积为45平方计工程款7200元、GRC面积为29.16平方计工程款4665.6元、模具费5.51平方计工程款5510元，零部件厂房（美瑞汀）GRC面积为87.68平方计工程款14028.8元，合计总工程款为2585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俞旌新从被告杭州建工公司及其他公司处分包装饰工程，再转包给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装饰工程分包作业虽是相对简单的劳动，仍有技术上的要求,仍然要求劳务分包单位需要相应的资质。因原告丁福喜、被告俞旌新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行为无效，本案的分包及转包行为均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俞旌新转包关系无效，但该建设工程已经于2018年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合同无效，并不妨碍原告向被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俞旌新均未提供对转包工程的单价进行约定的依据，本案的EPS、GRC及模具费价格如何确定；2杭州建工公司作为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承担什么责任。针对焦点分析，由于EPS、GRC及模具费价格没有统一的市场价格，双方也未提供约定价格的依据，该院依被告俞旌新对EPS、GRC转包价格200元每平方的基础上考虑社会实际情况，同样按80%的比例予以确定，对于模具费，该院酌情考虑为1000元每平方，为此，原告总施工价款可以明确。另本案被告俞旌新与被告杭州建工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的性质，该院已阐述，不再重复阐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未对被告杭州建工公司该类违法分包人的民事责任作出直接规定，依合同法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杭州建工公司无需直接承担民事责任，但其作为违法分包方依该条款内容，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应依发包人地位在其欠付被告俞旌新的工程款范围内负有支付责任。综上，原告诉请被告俞旌新支付实际工程施工费用，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及事实，该院予以支持，但支付金额以该院事实认定的数额为准。原告诉请被告杭州建工公司作为总包方共同支付工程施工费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该院以前述的阐述范围为准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俞旌新支付原告丁福喜工程款2585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杭州建工公司在欠付被告俞旌新工程款范围内以不超过工程分包款项227097.6元对原告丁福喜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丁福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俞旌新提交了EPS线条供货施工分包合同和业务合作协议书各一份，以证明其他厂家EPS及GRC的价格只要103元/平方米和135元/平方米。被上诉人丁福喜质证认为，这两份材料时间上是2016、2017年就存在的，不是新证据；实际价格远不够，对真实性存有异议；每个工程有不同要求，工艺不同、价格也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故该部分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原审被告杭州建工公司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杭州建工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丁福喜、原审被告杭州建工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间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之事实无争议，各方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相应价格的认定上。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转包之行为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相应的EPS、GRC及模具费的价格，对此，一审参照上诉人就EPS、GRC转包价格为200元每平方是在杭州建工公司分包价基础上按80%的比例计算，结合社会实际情况，酌情在此基础同样按80%的比例确定本案转包的价格，并无不当。至于模具费的问题，因双方均未能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以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款范围内以最低值予以计算，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241元，由上诉人俞旌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