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3577号 原告：尹滔，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科，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茜，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景强，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卢廷付，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告：杨妮，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亚丽，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珠，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尹滔与被告景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8月15日尹滔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中尹滔申请追加卢廷付、杨妮为被告。本院追加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科、罗茜，被告景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被告卢廷付、杨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亚丽、熊丽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尹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景强、卢廷付及杨妮共同返还尹滔借款4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自付款之日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景强、卢廷付及杨妮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5年10月26日，尹滔与景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尹滔出资200000元作为青羊区氧气健身运动休闲俱乐部（简称青羊氧气俱乐部）出资。后尹滔通过银行卡向景强转款200000元。2016年2月1日，尹滔与景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尹滔投入200000元与景强合作开办氧气健身房。尹滔再次投资200000元，其中122800元系应付装修款，其余77200元经尹滔刷卡支付。以上共计400000元，上述《协议》均约定尹滔只分配利润不承担亏损，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景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卢廷付、杨妮作为青羊区氧气健身俱乐部的原经营者，管理不规范对本案争议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景强一起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景强抗辩称，青羊氧气俱乐部是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为杨妮，景强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景强代收青羊氧气俱乐部的投资款后，当日已按照卢廷付、杨妮的指令将款项转付给案外人朱小明。故景强不应当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责任，请求驳回对景强的诉请。 卢廷付、杨妮共同答辩称，案涉《协议》名为合伙协议但均约定尹滔不承担亏损，保证收回本金。事实上形成的是尹滔和景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款项实际支付给了景强个人账户，应当由景强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抬头处盖有青羊氧气俱乐部印章，但关于合伙事务的约定只能是自然人之间的约定；且该俱乐部系个体工商户并不能开设分支机构。协议约定的富力氧气健身房是由景强在青羊氧气俱乐部同一地址上成立的成都氧气健身运动有限公司（简称成都氧气公司），对外均以该公司名义经营。即是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尹滔和景强。案涉协议签订期间，景强向尹滔称青羊氧气俱乐部已转让由其实际经营。青羊氧气俱乐部的经营者杨妮不在国内，亦未与尹滔达成借款的合意，亦未授权景强向尹滔借款，双方无借款的合意。2016年2月25日，青羊氧气俱乐部经公示注销，尹滔从未向青羊氧气俱乐部、卢廷付及杨妮催收过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2015年，尹滔在位于本市青羊区的青羊氧气俱乐部健身期间认识该俱乐部的店长景强。2015年10月26日，景强（甲方）与尹滔（乙方）签订合伙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合伙经营氧气健身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一、鉴于甲方开办的氧气健身（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已在经营中，双方同意甲方以氧气健身的现状作价4000000元作为甲方的合伙出资，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200000元，甲方占合伙份额的95%，乙方占合伙份额5%。二、合伙日期的基准点为2015年11月1日，合伙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合伙之后的债权债务由合伙企业享有和承担。……四、双方同意合伙之后继续沿用现有的工商执照，合伙期间及散伙之后，氧气健身房的商标、名称等无形资产归甲方所有。五、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八、合伙期间产生的盈利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或分担，亏损部分由甲方承担。协议尾部约定景强尾数为“7136”的工商银行卡为付款账号。甲方处有景强签字捺印并签有青羊氧气俱乐部的印章，乙方处由尹滔的签字捺印。 2015年10月27日、28日，尹滔通过其平安银行尾数为“0992”的银行卡分别向景强尾数“7136”的银行卡转账100000元，合计200000元。 2016年2月1日，尹滔作为乙方与青羊区氧气健身运动休闲会所（简称氧气休闲会所）作为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合作开办氧气健身339健身房事宜，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合作内容及方式。双方合作开办氧气健身339健身房，对外以甲方的名义设立，使用甲方的经营资质及证照，甲方以其品牌、管理、渠道及资金580万元等作为投入，占本项目的百分之96.5份额，乙方投入货币资金20万元，占本合作项目的百分之3.5份额。二、合作范围。双方合作范围仅限于氧气健身339健身房，与甲方的其他健身房无关。本健身房财务实行独立核算。三、合作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新的合作协议产生以前均有效。……五、利润分配。双方按占本合作项目的份额比例分配利润，且甲方保证乙方的本金不受亏损。协议首部甲方处有青羊氧气俱乐部签章；尾部甲方处有景强签名，乙方处有尹滔的签字捺印。 2016年2月22日，尹滔为氧气健身339健身房装修提供建材作价122800元，刷卡支付77200元。景强向尹滔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尹滔77200元，总共收到200000元作为氧气健身339店股份分红购买。 另查明，卢廷付与杨妮系夫妻。2012年9月19日，卢廷付申请登记工体工商户：青羊区氧气健身运动休闲俱乐部；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零售、健身服务；经营场所在青羊区上西顺城街**富力天汇**。2012年11月5日，青羊氧气俱乐部变更经营者为杨妮。2016年2月22日，青羊氧气俱乐部申请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在本地址上重新办理了公司执照，所以注销个体工商执照。” 2015年11月13日，经成都市工商局预核准，景强与案外人张鹏作为投资人，可在青羊区注册经营范围为休闲健身活动的企业成都氧气健身运动有限公司（简称成都氧气公司）。2015年11月17日，经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2015年12月4日，成都氧气公司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休闲健身活动、体育组织、销售机械设备、体育用品、服装。经营地址：青羊区。。经营地址：青羊区俱乐部经营所在地。 2016年3月31日，经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案外人夏明厚与成都氧气公司作为投资人，可在成华区注册名为成都明康健身运动有限公司。2016年4月27日，成都明康健身运动有限公司成立，经营地址：成华区。，经营地址：成华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身份证、结婚证《项目合作协议》、《合伙协议》、工商登记资料、银行流水在卷为证。 庭审中，景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工商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收到尹滔投资款后，按照卢廷付、杨妮的要求即转账给案外人朱小明。 2.（2019）川0104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94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青羊氧气俱乐部实际经营者为卢廷付、杨妮，其二人以本案同样的方式收取他人投资款。故案涉款项实际收款人为卢廷付、杨妮。 3.景强尾数“2028”银行卡银行流水、成都宏润联友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宏润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2015年、2016年，景强每一次收取氧气健身富力店、339店的经营款均于当日转入卢廷付实际经营的宏润公司。 经庭审质证，尹滔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主张证据1、3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并未按照约定使用，而是景强挪作他用，实为借款；证据2中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 卢廷付、杨妮经质证对上述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主张证据1、3均证明景强以合伙的名义对外借款并实际控制使用款项，没有证据证实景强转款系受卢廷付、杨妮的指令，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生效判决书载明原氧气俱乐部是有经营的对公账户，本案中景强以个人名义收款证实款项系其个人借款。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景强的证明目的。 卢廷付、杨妮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卢廷付、杨妮护照信息，拟证明2015年至2016年两人旅居国外，无法参与实际经营。 2.四川长江职业学院官网截屏、氧气健身微信公众号截屏。拟证明氧气健身富力店、氧气健身339店均由成都氧气公司实际经营，景强在该公司的宣传中均称成都氧气健身董事长，即景强是氧气健身房的实际经营者。 尹滔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景强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上述截屏只是用于宣传，不能证实实际经营者系景强。对卢廷付、杨妮证明目的不认可。 上述证据，双方经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的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中再做表述。 本院认为，案涉的《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期间产生的盈利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或分担，亏损部分由甲方承担”、《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按占本合作项目的份额比例分配利润，且甲方保证乙方的本金不受亏损”。两份协议均有明确的乙方本金不受亏损意思表示，该约定乙方不承担经营中可能出现的投资风险，即双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上述《合伙协议》中甲方为景强并加盖青羊氧气俱乐部印章，约定合伙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项目为富力氧气健身店；《项目合作协议》中甲方为氧气休闲会所处加盖了青羊氧气俱乐部的印章，尾部亦有景强的签字，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项目为氧气健身339店。首先从两份协议签订时签章看，无论是甲方为景强还是青羊氧气休闲会所签章处都盖有青羊氧气俱乐部印章，可见签章随意性。其次结合庭审，尹滔陈述景强告知其健身房由景强实际经营；景强庭审中自述其是健身房店长负责日常经营。再次，青羊氧气俱乐部申请注销的时间2016年2月22日，而景强在同一地址开始申请注册成都氧气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而此期间富力氧气健身房是正常经营的。尹滔作为健身房的顾客无从了解上述信息，更不能准确分辨健身房经营主体发生变化的情况。而此期间《项目合作协议》所涉的氧气健身339店正在装修，实际经营者为成都明康健身运动有限公司（简称明康运动公司）。景强亦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向尹滔告知过案涉健身房经营主体不同。尹滔在与景强熟悉后，听取推荐通过景强对健身房项目进行的保本投资，更符合客观实际。故尹滔诉称与景强达成投资合意并向景强支付款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景强抗辩称，其仅是青羊氧气俱乐部员工，只是代收投资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所涉的富力氧气健身店，在青羊氧气俱乐部注销期间，景强在同一经营地与案外人注册了名称相近的新公司成都氧气公司，并且继续经营该健身房；《项目合作协议》所涉的氧气健身339店项目合作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起，此时青羊氧气俱乐部已经注销，且实际经营者系明康运动公司，与青羊氧气俱乐部并无关联。上述案涉协议款项均是转入景强个人银行账户并由其出具收条。景强未举证证明受卢廷付、杨妮委托收取款项，也未举证证明向尹滔披露过健身房经营主体发生变化的事实。综上对景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尹滔主张向景强出借案涉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尹滔要求景强向其返还4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尹滔关于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双方未对借款期间及利息明确约定，故对尹滔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关于卢廷付、杨妮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借贷需要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尹滔不认识卢廷付、杨妮，景强也未举证证明向尹滔披露过青羊氧气俱乐部经营者卢廷付、杨妮有借贷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虽然案涉两份《协议》均签有青羊氧气俱乐部的印章，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景强在青羊氧气俱乐部存续期间系健身房的实际负责人；在青羊氧气俱乐部注销后，《协议》所指项目均由景强实际经营，景强有持有使用印章便利。尹滔没有提交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青羊氧气俱乐部达成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尹滔要求卢廷付、杨妮承担连带责任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版）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景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滔返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二、驳回尹滔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景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谭 政 人民陪审员  杨艳华 人民陪审员  张 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