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杨峰，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5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由杨峰于2011年6月27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第9643943号，核定使用在第7类陶匠用旋轮、制砖机、制瓦机、雕刻机、制搪瓷机械、切断机（机器）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克莱斯勒公司）于1992年6月24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第647624号，核定使用在第12类车辆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二由克莱斯勒公司于1996年3月5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第1030611号，核定使用在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商品上。引证商标三由克莱斯勒公司于1991年8月3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第604637号，核定使用在第7类农用机械、搅拌机等商品上。引证商标四由克莱斯勒公司于1992年6月24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第649510号，核定使用在第7类非陆地车辆用马达发动机、涡轮机等商品上。2016年4月20日，克莱斯勒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并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2007年-2008年“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的统计表，前述证据属于自制证据。2．2003年-2008年“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2008年-2009年各大媒体关于“JEEP”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2006年-2008年“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前述证据属于自制证据。3．2003年-2009年在全国各大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大部分广告页上未体现时间或媒体。4．有关“JEEP”品牌汽车荣获年度大奖的报道、“JEEP”牧马人荣获搜狐汽车“网友首选越野车”的奖杯照片。5．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2004年版）对“JEEP”品牌汽车的介绍。6．2000年6月，商标局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克莱斯勒公司使用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的“JEEP”商标入选前述名录。7．“JEEP”商标在中国受保护记录。8．数份裁定书及判决书，部分认定“JEEP”与“吉普”形成一一对应关系；部分认定“JEEP”在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21303号《关于第9643943号“吉普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JEEP”与“吉普”商标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备较高知名度，英文“JEEP”与汉字“吉普”已经形成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中“吉普森”完整包含了具有较强独创性与知名度的引证商标三的对应文字“吉普”，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木材加工机、干燥机（脱水式）、搅拌机、清洁用除尘装置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陶匠用旋轮、制砖机、制瓦机、雕刻机、制搪瓷机械、切断机（机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已经成为汽车、汽车零部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陶匠用旋轮、制砖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车辆、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裁定：诉争商标在木材加工机、干燥机（脱水式）、搅拌机、清洁用除尘装置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克莱斯勒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9．数份裁判文书，部分认定“吉普”与“JEEP”在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其中（2017）最高法行申1038号裁定书认定：克莱斯勒公司的“吉普”与“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2017）最高法行申484号裁定书认定：对国内消费者而言，“吉普”与“JEEP”已形成固定对应关系且不受商品类别所限。原审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克莱斯勒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陶匠用旋轮、制砖机、制瓦机、雕刻机、制搪瓷机械、切断机（机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农用机械、搅拌机”等商品、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非陆地车辆用马达发动机、涡轮机”等商品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克莱斯勒公司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即在中国注册了引证商标一、二，并持续在中国境内在汽车类商品上宣传和使用上述商标。引证商标二在2000年被作为“全国重点商标”受到保护，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引证商标一经使用已与引证商标二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且亦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多家媒体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宣传和报道。此外，克莱斯勒公司亦提交了有关“JEEP”品牌汽车获得的荣誉、中国受保护记录等证据。结合考虑引证商标一、二曾多次被行政机关与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以及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相关事实，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使用已经为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构成在汽车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一“吉普”，而二者的不同之处，并不能增强二者的可区分性，二者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鉴于“吉普”系引证商标二的中文对应词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亦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如前所述，现有证据表明引证商标一、二在汽车类上已经为社会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且知名度很高。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陶匠用旋轮、制砖机、制瓦机、雕刻机、制搪瓷机械、切断机（机器）”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上述商标之间的关系产生联想，如是否存在许可使用关系、关联企业关系或其他关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致使克莱斯勒公司利益可能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驰名商标遵循个案认定原则，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二已经成为汽车、汽车零部件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陶匠用旋轮、制砖机、制瓦机、雕刻机、制搪瓷机械、切断机（机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在功能用途上差别较大，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被诉裁定应当予以维持。克莱斯勒公司、杨峰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适用该条应到考虑以下因素：1．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状态；2．诉争商标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考虑其自身知名度与显著性的高低，对知名度高、显著性强的驰名商标，应当给予其更宽的保护。本案中，结合引证商标一、二的受保护记录、媒体的宣传报道、获奖情况以及多次被行政机关及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事实，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为“吉普森”，引证商标一为“吉普”，引证商标二为英文“JEEP”，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二形成了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且在文字构成、发音方面近似，在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二形成对应关系的前提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同时，结合引证商标一、二的知名度以及“吉普”和“JEEP”本身没有特定的含义，具有较强的显著性，故当诉争商标“吉普森”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