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兴，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莉（系李德兴之妻），女，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李德兴因与被上诉人刘平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兴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083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押金36,066.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述不属实，双方没有口头协商减免租金，也从未协商解除租赁协议。事实是被上诉人自2011年7月14日与上诉人签订《承租协议书》，承租上诉人的鲁Ｋ×××**号出租车，鲁Ｋ×××**号出租车报废后，被上诉人继续承租上诉人所有的鲁Ｋ×××**号新出租车，双方的权利义务均遵循之前的《承租协议书》。新车租金为每月4,100元，每月14日付清租金。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5日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仅支付上诉人7,600元租金，尚欠上诉人租金11,533.3元。对该部分租金，上诉人只是同意被上诉人缓交，但从未同意减免。2020年5月6日，被上诉人提出解约，经双方沟通，上诉人同意解约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找到继续承包出租车的司机并结清之前欠下的包车租金，被上诉人当时也表示同意。2020年6月5日，被上诉人在没有找到继续承包出租车的司机并结清之前欠下的租金的情况下，就将鲁Ｋ×××**号出租车送还上诉人，将车钥匙扔下离开，上诉人无奈接手了该出租车。该出租车是由上诉人三年出国打工收入及向亲戚朋友借款12万元购买，上诉人家庭除了出租车租金无额外收入，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同意减免租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减免租金是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且推定受疫情影响，被上诉人主张的减免租金情况比较符合实际，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11,533.3元租金。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押金为36,066.7元（押金50,000元-维修、保养费1900元-服务费500元-租金11,533.3元）。二、2020年2月3日，威海市交通运输局、威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布《关于规范疫情管控期间出租车驾驶员服务行为的通告》，该通告中列明疫情期间，因公交车停运，我市广大出租车驾驶员仍坚持一线服务，有效保障了疫情管控时期群众的应急出行需求。该通告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庭审中所讲不属实，疫情期间被上诉人承租车辆并没有停运（上诉人可提供被上诉人疫情期间正常运营的证据），在车险和车损均由上诉人承担（2020年1月-2020年3月车险和车损约500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不会减免被上诉人的租金。退一步讲，即使2020年疫情期间有部分出租车存在减免租金情况，也不能一概而论，没有法律规定疫情期间必须减免租金，更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减免租金协议。被上诉人主张曾与上诉人协商减免租金，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仅凭其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平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合理，从疫情开始，上诉人打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因疫情严重，小区封闭不能跑车，不跑车不用交费用，何时跑车再通知。租赁费用有协议，租金交纳的时间和金额都是双方协商确定，而不是单方面确定，被上诉人每个月都按时交纳，没有拖欠租金，也不同意上诉人扣押金。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德兴偿还出租车押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德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4日，甲方（邢美洪）与乙方（刘平）签订《承租协议书》，甲方从乙方处租赁车牌号为鲁Ｋ×××**号出租车，李德兴称该车辆所有人为李德兴，仅是登记在其岳父邢美洪名下，刘平与邢美洪签订租赁合同，是因车辆登记在邢美洪名下，出租车管理办公室要求与邢美洪签订。双方签订的承租协议第一条约定，租赁期间自2011年7月14日至车辆报废期为止（在该车辆不出售的情况下）。第二条约定，甲方的出租车车牌号：鲁Ｋ×××**在协议期内承包给乙方营业。年租金5.4万元，（2012年1月1日后车辆每月租金按市场价调整）当月的车辆使用费必须在当月14号一次性付清。乙方必须按本协议规定的方法、时间向甲方交付车辆使用费，如果超过5日未付清车辆使用费，乙方按当月交甲方使用费的10%承担违约金，如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收回车辆各种有效证件，同时按乙方违约处理。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中的第九款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交付押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协议期内不计息）。协议期间或解除，乙方须保证车辆运转正常和无故障，四轮轮胎以及备用轮胎为新胎，车身无变形或未出现违背上述条款所规定的内容，甲方认可车辆运转正常，无故障和收回各种有效证件后将押金退给乙方。收回当时出具的收条。第十一款约定，如有违背协议条款所规定的内容，甲方有权在押金里扣除，若押金不够，乙方必须无条件把所欠费用补给甲方。协议签订后，李德兴将车辆交付刘平，由刘平一直租赁使用至2018年该车报废。上述车辆报废后,双方之间就车牌号码为鲁Ｋ×××**的新出租车订立口头协议，由刘平从2019年3月开始继续租赁鲁Ｋ×××**号出租车，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承租协议，刘平已缴纳的押金直接作为新车押金使用，双方口头约定车辆租金为每月4,100元，由刘平每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李德兴，截止2020年1月15日前刘平都是按时缴纳租金。2020年2月14日刘平支付租金1,500元，2020年4月5日刘平支付租金2,000元，2020年5月5日刘平支付租金4,100元，2020年6月5日刘平支付租金4100元但李德兴未接收该款。对此，刘平主张因新冠疫情影响，租金价格随行就市，随时调整，其与李德兴达成口头协议，2019年底至2020年初疫情期间，因出租车限制营业，自大年初二至2020年2月份的租金免缴，2020年3月恢复营业，租金减半为每月2000元，2020年4月份恢复营业租金至每月4,100元，2020年6月5日双方解除租赁合同，故截止2020年6月5日止，刘平认为其均按约定及时缴纳租金，不存在李德兴所称的欠付租金的情况，李德兴对刘平上述陈述有异议，主张租金应按约定的每月4,100元计算至合同解除，刘平共欠付租金11,533.3元，并提出车辆在刘平使用期间已经超过公里数保养的期限，刘平向李德兴交付车辆时，没有按照车辆使用说明对车辆进行使用保养且车辆轮胎已经严重老化不能使用，李德兴接收车辆后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更换四条轮胎花费1,900元，另外，刘平在车辆使用期间欠付服务费550元，上述款项应当在刘平支付的押金中予以扣除。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服务费达成调解意见，均同意按照500元在押金中扣除。其他费用刘平均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刘平、李德兴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刘平从李德兴处租赁鲁Ｋ×××**号出租车，向李德兴交纳50,000元押金并按月足额交付租金，该车报废后，刘平继续从李德兴处租赁鲁Ｋ×××**号出租车，50,000元押金继续作为该车辆押金使用，2020年6月5日，双方协商解除双方口头订立的租赁协议，刘平将车退还给李德兴，李德兴实际接收，李德兴称双方之前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维修保养义务，并约定交车时更换轮胎，刘平未按要求对车辆进行保养与维修，未更换车辆轮胎，李德兴于2020年6月17日前后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并更换轮胎，共支付1,900元，刘平称其租用车辆期间按时对车辆维修保养，向李德兴交车时轮胎为八成新，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但刘平未对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上述维修费与保养费由刘平承担为宜。2019年年底以来，我国深受疫情影响，刘平主张2019年年底至2020年年初因疫情，出租车限制营业，与李德兴口头协商从大年初二至2020年2月份免交租金，一月租金为1,500元，于2020年2月14日交纳；二月份停工，租金不予收取；3月5日开始复工，因出租车行业不景气，租金调整为2,000元，于2020年4月5日交纳；4月租金恢复至4,100元，于5月5日交纳；6月5日，刘平通过微信向李德兴支付4,100元租金时，李德兴拒收，李德兴称拒收的原因是刘平5月5日提出解除合同，但因欠租金及其他费用，所以刘平只交纳5月份租金4,100元其没有接收。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年底后，疫情确影响到出租车行业，刘平所主张的租金减免情况较符合实际，且2020年1月以前，刘平多年来均按时足额交纳租金，2020年4月以来的资金交付时间也较为固定，李德兴亦接收租金，未对刘平交付租金的数额及时间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对租金的交付时间及金额作出调整，即使双方未进行过调整，考虑疫情因素，受疫情影响严重的2020年1至3月份的租金亦应适当调整，故李德兴主张2020年5月之前刘平未足额交付租金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平、李德兴均同意从押金中扣除服务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德兴应向刘平退还的押金数额为43,500元（50,000元-1,900元-4,100元-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德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平押金43,500元；二、驳回刘平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刘平已预交525元）由刘平负担81元，由李德兴负担444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德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威海市交通运输局、威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规范疫情管控期间出租车驾驶员服务行为的通告》网络打印件，证明出租车在疫情期间正常运行，没有限制；证据2.2020年2月12日邢强玉乘坐被上诉人运营出租车微信付款打印件，证明疫情期间被上诉人有营运；证据3.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租金；证据4.涉案车辆保险单，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证明疫情期间上诉人为车辆交付保险费用。刘平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其未见过该文件，也未接到交通局通知，营运情况是根据当地情况来确定，当时乳山的小区封闭，出租车都停运了，这是车主和承租人的协议决定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邢强玉是上诉人的亲戚，由于当时疫情期间不允许出车，邢强玉打电话让其帮忙，被上诉人只好出车，当时也没有打表，也不准备收取车费，邢强玉说都不容易就自己转了120元，这次出车并不是正常营运，只是出于帮忙；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已将6月份的租金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收；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保险费是车主交纳。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平对李德兴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证据1系政府部门规范性文件，并不属于证据范围，且通知内容主要针对疫情期间出租车营运中的防疫要求和计费标准，与本案租金支付纠纷无关联性，证据3并非新证据，证据4保险费的交纳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车辆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纵观刘平历来租金交纳情况，在新冠××疫情发生前其均按时足额交纳租金，仅疫情期间租金交纳额减少，受新冠××疫情影响，各行业营业收入明显减少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李德兴主张刘平在疫情期间正常营运，未受影响，但其提交的邢强玉付款记录仅为个例，不足以证明疫情期间刘平总体营运情况。即使双方当事人未就租金减免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定的押金返还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德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上诉人李德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