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夏朝兴，男，1997年5月28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庆（系夏朝兴同事），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宿迁市宿豫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江山国际花园**楼101-1。法定代表人：朱泗翔，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亮，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夏红军，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美玲，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夏朝兴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豫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资合作社）及原审被告夏红军、王美玲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豫法院）（2020）苏131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8日，农资合作社向宿豫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夏红军、王美玲等人连带给付借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等。2017年4月26日，宿豫法院作出（2016）苏1311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判决夏红军、王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农资合作社支付借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等。根据农资合作社的申请，宿豫法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1311执2765号，后于2019年7月19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苏1311执恢480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宿豫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苏1311执恢480号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夏朝兴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产。夏朝兴对宿豫法院查封珠江花园A7-201室房产的执行行为不服，向宿豫法院提起执行异议。2020年5月29日，宿豫法院作出（2020）苏13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登记在夏朝兴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产的执行。农资合作社对（2020）苏131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夏红军、王美玲于2015年向农资合作社借款，因未按时偿还，农资合作社于2016年10月30日诉讼至法院，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农资合作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苏1311执恢480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后夏朝兴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农资合作社认为夏红军、王美玲在明知自己存在债务且要被起诉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出售与儿子夏朝兴，明显是二人为躲避债务而签订的虚假合同。请求：1.确认夏朝兴与夏红军、王美玲之间签订的关于宿迁市宿豫区屋买卖合同无效；2.准许对上述房产继续执行。夏朝兴辩称，夏红军、王美玲是夏朝兴的父母，夏朝兴在外打工多年，案涉房屋系夏朝兴从父母处购买，并办理过户手续。且居住使用多年，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农资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夏红军未到庭亦未作答辩。王美玲辩称，夏朝兴答辩属实，王美玲和夏红军下欠外债较多，夏朝兴在外做生意，夏红军、王美玲实在没有办法把房屋卖给夏朝兴，让他来还账。宿豫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4日，夏红军、王美玲（甲方、转让方）与夏朝兴（乙方、受让方）签订《宿豫区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以532063.64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于2016年11月4日付清房款。同日，夏朝兴交纳相关税费，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夏朝兴名下。2016年11月30日，夏朝兴以案涉房屋从江苏民丰银行处抵押贷款200000元，贷款期限10年。宿豫法院认为，夏朝兴主张其与夏红军、王美玲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充分。主要理由如下：1.购房款532063.64元，夏朝兴陈述付款方式是买房前交付现金130000元给父母，过户后以案涉房屋贷款200000元及2017年11月14日以其南京银行卡上220935元给父母使用的方式交付购房款。但王美玲陈述130000元是别人来要账夏朝兴代付的，因此在付款方式上双方陈述不一致。2.对于购房款总额，王美玲陈述《宿豫区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的金额532063.64元系真实金额，但依据庭审中王美玲的陈述，案涉房屋付款总额在550000元左右，因此对于购房款的总额当事人陈述与购房合同存在差异。3.夏朝兴还提交其姐姐夏某2的信用卡，证明在签订《宿豫区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其向姐姐借款100000元用于向父母支付购房款，该陈述与其前叙的付款方式存在矛盾。4.因夏朝兴及王美玲均陈述夏朝兴是将其南京银行及民丰银行的银行卡给王美玲使用，卡里有用案涉房屋办理的贷款200000元及2017年11月14日别人转账的220935元，上述款项夏朝兴认为系购房款，但王美玲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实际使用人即系王美玲及夏红军，也就是说夏朝兴不能举证就案涉购房款其完成了全额支付义务。5.退一步讲，假设夏朝兴向其父母支付房款情况陈述属实，但其中200000元来源于案涉房屋贷款而非夏朝兴自有或者他处筹集资金，该种操作方式相当于夏红军、王美玲自售自买。6.《宿豫区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该约定明显与当事人付款时间的上述陈述相矛盾。7.最后，夏朝兴提交的（2019）苏1311执恢480号另一被执行人夏某1与王美玲的录音通话中，有王美玲为债务问题将案涉房屋转与夏朝兴的内容，该录音能够证实王美玲为逃避执行将房屋转给夏朝兴的事实。综上，农资合作社与夏红军、王美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宿豫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4月作出民事判决，但夏红军、王美玲在2016年11月4日即与夏朝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在夏朝兴未付清房款的情形下，即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在夏朝兴名下，夏红军、王美玲存在规避执行行为。夏朝兴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夏红军、王美玲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三人签订《宿豫区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办理案涉房屋过户行为，损害了农资合作社的利益，夏朝兴、夏红军、王美玲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宿豫区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农资合作社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夏朝兴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2019）苏1311执恢480号执行裁定书中的登记在夏朝兴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产。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夏朝兴、夏红军、王美玲负担。夏朝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6年夏红军、王美玲由于负债较多，于是想到卖房子。当时夏朝兴正在谈对象需要买房子，于是就想到购买父母的房子。双方在2016年11月4日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交纳了相关税费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夏朝兴在办理过户手续时付给夏红军、王美玲130000元现金用于偿还债务，办完过户手续后用房子抵押贷款200000元给夏红军、王美玲，后于2017年11月14日将夏朝兴南京银行卡转交给夏红军、王美玲使用，该卡内有220935元。夏朝兴实际支付房款550000元，比合同约定的总房款还多了一万多元。请求：1.确认夏朝兴与夏红军、王美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停止对位于宿迁市宿豫区产的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资合作社负担。被上诉人农资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夏朝兴二审程序中提供以下证据：1.原审被告王美玲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的收条1份，主要内容为收到夏朝兴575000元。2.夏某2、李某等五人在2020年9月出具的证明5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夏朝兴支付了购房款，其中部分房款系从夏朝兴银行卡内提现给债权人，替夏红军、王美玲偿还债务。被上诉人农资合作社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王美玲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出具，对该证据的三性（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陈述并接受询问，因证人未到庭，对证据2的三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王美玲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出具，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原审被告王美玲系与上诉人夏朝兴系母子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定。证据2系案外人夏某2、李某等人书写，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夏某2、李某等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故本院对其书写的书面证言的证据效力，依法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通知夏朝兴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夏朝兴对于案涉房屋价格称五十多万，具体五十几万记不清了。夏朝兴还陈述，其向夏红军、王美玲支付的购房款中，200000元的贷款和230000余元的尾款均是存放在其名下银行卡内，因夏红军、王美玲银行卡无法使用，夏朝兴将其名下银行卡交由夏红军、王美玲使用。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夏朝兴与原审被告夏红军、王美玲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2.被上诉人农资合作社主张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结合上诉人夏朝兴与原审被告夏红军、王美玲之间的关系以及当事人一、二审举证、陈述情况，应当认定上诉人夏朝兴与原审被告夏红军、王美玲之间订立的案涉《宿豫区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主要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夏朝兴与原审被告夏红军、王美玲之间系子女与父母关系，夏红军、王美玲在农资合作社向人民法院对其二人提起诉讼后的数日与夏朝兴签订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夏朝兴，该行为存在不合理之处，不能排除双方之间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可能。其次，关于案涉房屋的价款和款项支付时间，亦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关于购房款的总额，夏朝兴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五十多万，具体五十几万记不清了，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成交价格532063.64元这一如此精确的数字也不符合生活中房屋交易的正常习惯。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合同中约定受让方夏朝兴于2016年11月4日前付清房款，而夏朝兴在上诉状中陈述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才支付130000元现金，其他款项系在办理过户手续后才支付，这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明显矛盾。再次，上诉人夏朝兴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款项的义务。夏朝兴在上诉状中主张，其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支付130000元给夏红军、王美玲，但其对此主张并未提供取款凭证等直接、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关于尾款，其主张尾款均是存放在其名下银行卡内，并将其名下银行卡交由夏红军、王美玲使用。因夏朝兴未举证证明其名下银行卡由夏红军、王美玲实际占有使用，故无法认定夏朝兴向夏红军、王美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最后，根据被上诉人农资合作社在一审中提供的夏某1与王美玲通话录音的内容，王美玲陈述“所以因为夏红军差人钱，我才把这房屋过给朝兴名下的，要不早就给人家弄起来了是不是”，该陈述亦能够认定夏红军、王美玲为逃避债务、规避执行而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夏朝兴名下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上诉人夏朝兴与原审被告夏红军、王美玲之间订立的《宿豫区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故案涉房屋仍应认定为原审被告夏红军、王美玲的财产，加之夏红军、王美玲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农资合作社作为案涉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主张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夏朝兴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夏朝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涛涛书 记 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