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刑终15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善进，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五莲县，汉族，小学文化，群众，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山东省五莲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莲县看守所。辩护人刘兆明，山东仲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善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19）鲁1121刑初317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王善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017年，五莲县松柏镇王家口子村民委员会将修建潍日高速公路占用该村土地的相关补偿款项进行了发放，其中包括涉及被告人王善进土地的相关款项。2018年6月22日，被告人王善进等人到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局信访，举报该村支部书记王某1的违法违纪问题，主要包括：该村生产路因修建高速公路被损坏，致使耕种车辆无法通行；50多户菜园因高速公路建设渣土被占用，部分赔偿款不知去向；村里低保办理不公平；村里危房改造违规；村民交款后至今未吃上自来水；村里原有水库被村委出售，致使村民无法灌溉且出售款村民不知情；村里原有山场和机动地被村委出售，村民未见收入款项；修建高速公路占用村大口井，补偿金不知去向等问题。针对上述信访事项，五莲县松柏镇政府于2018年7月2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被告人王善进反映的上述问题逐一进行了答复，并于2018年7月20日向被告人王善进送达，其签字但表示不同意。2018年12月21日，被告人王善进针对上述问题到国家信访局进行信访，五莲县松柏镇政府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并于2019年1月23日向被告人王善进送达，被告人王善进拒不签字。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王善进作为举报人的代表人再次针对上述问题及王某1的违纪问题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信访，五莲县松柏镇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并于同日向被告人王善进送达，被告人王善进拒不签字。期间，被告人王善进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书面材料，表示村集体一次性给其12万元或者两次给其18万元，其将不再上访，否则继续上访。2019年7月10日，被告人王善进第三次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信访。2019年7月15日，王家口子村委人员迫于维稳压力与被告人王善进进行协商，被告人王善进以索要土地赔偿款和房屋维修补偿为由向村委会索要现金15万元，双方约定于当日付款5万元（已交付），剩余10万元于2019年年底前完成支付（尚未支付）。另查明，2019年春天，被告人王善进在未经王家口子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耕种该村舍林沟土地约4.2亩。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善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开始，他先后与王某8一起或者独自去日照、济南、北京上访，反映村里出卖山场、板栗、水库、流动土地和低保、危房、大口井，占用菜园、自来水、入党等方面存在的问题。2019年，村两委成员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四人找他，商议他上访和赔偿他家房屋的事，他把修高速杀他家的树、占他家地的事说了说，他开始要18万元，两委成员做他的工作，压到15万元，他当时跟两委成员说，不给他钱，他就到北京上访。2019年7月15日，村里先给了他5万元，剩下的10万元于12月份之前付给他。他把5万元存到了信贷员王某2那里了。之前，他向村委要过几次钱，也写了字据。因为修高速压了他的地，他种了村里舍林沟一块地，种地是经过王某1、王某2等四个人允许的。王善明的老婆要去种地的南头，他没让种。2、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份以来，王善进与王某8，先后一起去了日照市信访局、山东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上访。每次上访回来，镇政府都对上访问题进行答复，后来王某8对答复满意，承诺息访，但王善进一直对答复不满意。2018年12月份、2019年5月、7月份，王善进自己又三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反映了潍日高速占地问题、修建高速渣土赔偿问题、村内低保、危房改造补贴、自来水问题、村水库出售问题、村山场出租承包问题、村大口井修建高速补偿、村50亩果园出售等共计10条问题。每次上访，松柏镇政府信访办联合村委针对王善进上访的问题进行书面答复，但王善进每次都以不识字为由，拒绝签字，对他们的答复不满意。王善进到北京上访被接回后，2019年5月27日，王善进向村委会要20万元，理由是1996年村里因拓宽路占用其房屋，给其置换的房屋装修花了十几万。经过他们做工作，王善进最低要12万元，还写了字据。维修房屋最多花几千元，因为王善进要的太多，他们没给王善进钱。6月14日，村委工作人员又去王善进家化解其上访问题，王善进要求村里一次性付给他12万元，或者分两次付给他18万元，如果付不清，继续上访。村委怕王善进继续上访给党委、村委的工作带来不好的影响，6月25日经研究，决定给王善进房屋修缮补偿3万元。王善进觉得3万元太少，说其上访花了不少钱，不同意。7月10日，王善进又到北京上访，村委把其接回后，王善进又要15万元，他们担心王善进再上访，没办法就同意了。因为村里没有多少钱，两委会决定先给王善进5万元，剩下的10万元于12月30日前付清，收到钱就不再上访了。正好王某2是信贷员，王善进当时就把5万元现金在王某2那里办了存单。王善进说不给钱，就继续上访。如果王善进上访说明他们村工作做的不好，领导就会约谈村委工作人员，甚至追责，王善进知道其中的事，就借上访这个事向村里要钱，他们没有办法，为了让王善进不再上访，才给王善进钱的。王善进还占了村里舍林沟三四亩土地，村委人员多次找王善进谈话，不让他种那块地，要种也得经过村委走程序，但王善进让村委给其种那块地的机械费、人工费。3、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修建潍日高速，占了她家的一块地，村委给补了一块，但是没法种。她看着舍林沟那边村里的机动地村委没分，就打算去种舍林沟南边那块地，她去把地里的草薅了薅，打算种玉米。一天下午，她在舍林沟薅草，王善进从地里往家走，看见她，就问她“谁让你薅草的？”她说自己要薅的，王善进就对她说“你不问道大队，你薅了草也捞不着种，种了也捞不着收。”王善进还说大队把那块地给王善进了，不让她种，她就说“中啊”，王善进平时在村里就有点横行霸道，不上趟，不讲情理，王善进嗷嗷几句，她就害怕了，就走了。后来她看见当时她在舍林沟薅草的地方被王善进种上了黄豆。4、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王善进的妻子。有一天她在家打扫卫生时，在炕席下边发现一张五万元的存单，王善进说是大队给的，还说分三次给，意思是一共得给十五万。5、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修建潍日高速占地和毁坏树木的钱都赔给他家了，赔偿合理。之后一天，王善进和王某8去了他家，王善进拿着一张纸，让他在上面签字，说去要菜园，签了名，要菜园再给他分园，不签名，要菜园也不给他分。修高速的渣土压了村里的一些菜园，他一听是为了要菜园就稀里糊涂地签名了，也不明白什么事，听着王善进说签名就给分菜园才签的。之后，他觉得签名不是小事，就找王善进想把他的签名划掉，王善进就是不让划。后来高速上因为压菜园的事，给村民赔偿，村里的政策是想要菜园的重新分园，不要的就给赔钱。他没要菜园就给赔钱了，钱也到位了。6、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实王善进和王某8拿着一张纸去他家，说要菜园就签字。他当时没在家，王善进替他签了字，他家属李宜运摁的手印，他回家之后，家属跟他说的这事。修高速压的菜园，最后赔了钱。7、证人王某8的证言，证实2018年春天，他和王善进找到被占菜园和土地的五十来户村民，还有一些没占地的村民联合签名上访反映问题，反映问题的材料是王善进准备的，他们从2017年冬天开始上访，一直到2018年冬天，他去了市里两次，去省里、北京各一次。上访的问题主要是村里的山场、自来水、土地、修路占地、大口井等问题。相关部门的答复是地方办，市里让他们到县里，县里让他们到松柏党委，他们去省里以后，松柏党委接着就找他们了，他们去北京回来以后，松柏党委的人也找他了。2019年6月份，村里给了他两万来块钱，他签了字，他儿子支的钱，他答应不上访了。最开始是他和五六个人去松柏党委反映菜园被占及要求修路的事，那次王善进没去，后来王善进听说了，就说要领着他上访，他去五莲、日照、省里和北京都是王善进领着他。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夏末秋初时，王某8、王某9、王某10、王日兴和他去松柏乡信访，反映因修高速把他们村里去牛栏的路弄断了，要求高速上修路，当时是王某8让他一起去上访的。后来王善进跟王某8合伙了，他没再参与。好像是2018年春天的一个早上，王善进、王某8去了他家，一个人拿着纸和笔，一个人拿着印台盒，想不着是谁和他说，他们村里在牛栏有地的都签字，意思是去要路，给他们村里去牛栏的路修桥，他答应了，签了名。9、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的一天下午，王善进和王某8去了他家，他们拿出来一张纸，上面签了很多人名，都是村里因为修高速占了菜园的，说是去要菜园钱，还说签字的要了钱才有份，才能分钱，不签字的要着钱也没有份。他家也有菜园被修高速倒渣土占了，就签名了。10、五莲县信访局出具的“王善进来访及越级访情况证明、台账”，证实被告人王善进到各级信访部门登记5次，其中，国家信访局4次，省信访局1次。具体是：2018年6月22日去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局，2018年12月21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10日去国家信访局，2019年2月25日在国家信访局网上投诉。信访事项主要反应村支部书记王某1违法违纪问题：一是村生产路因修高速损坏，致使耕种无法进行问题；二是村民50多户菜园因高速公路建设渣土损坏，部分赔偿款不知去向问题；三是村里低保办理不公平问题；四是危房改造违规问题；五是村民交款后至今未吃上自来水问题；六是村里原有水库被村委出售，致使村民无法灌溉且出售款村民不知情问题；七是村里原有山场被村委出售，村民未见收入款项问题；八是村里机动地对外承包，村民未见任何收入问题；九是修建高速公路占用村大口井，补偿金不知去向问题；十是村里原有50亩果园被村委出售，村民未见资金等十项问题。11、以王善进为代表人的实名举报材料，证实王善进向信访部门提交的书面材料反映的问题与上述问题基本一致，还包括对王某1违纪违法的举报内容，材料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并附有69名村民签名。12、王善进信访材料、信访事项听证结论、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王善进串联他人信访的经过，信访事项及处理经过。13、王家口子村高速路占地补偿款兑现表、高速占地面积各户调查登记表、地上附着物补偿发放登记表、支出凭证、凭证封面，证实修建高速公路占用被告人王善进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已于2016年、2017年发放。14、五莲县信访局交办信访事项的函、松柏镇人民政府对上访反映问题的查处报告、松柏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送达回证，证实五莲县信访局针对被告人王善进2018年6月22日去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局，2018年12月21日、2019年5月20日二次去国家信访局反映的相关问题交由五莲县松柏镇政府办理，松柏镇政府分别于2018年7月2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6月24日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并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6月24日向被告人王善进送达，被告人王善进对第一份处理意见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并注明“不同意”，对其余两份处理意见拒绝签字。15、五莲县公安局训诫书，证实2019年7月10日，被告人王善进因违规信访受到训诫。16、五莲县信访局交办信访事项的函、息诉罢访保证书，证实因2019年7月10日，被告人王善进进京信访，五莲县信访局将其信访事项交由松柏镇政府办理。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王善进在村委成员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2的见证下，签署息诉罢访保证书，表示已与村委达成协议，反映的诉求已全部得到解决，保证今后不再以任何形式就此问题向各级信访。17、关于王善进抢占舍林沟集体土地的情况说明、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善进抢占舍林沟土地4.2亩及种植每种作物的具体面积。2019年该类土地承包价格为每亩500元。1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善进的身份情况，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9、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9日，被告人王善进被抓获归案。20、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王善进在山东五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柏支行账号26×××70定期存款50000元已经冻结。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善进在其被占有土地的补偿款项已经支取和信访事项得到明确答复的情况下，无事生非，多次越级信访，并以上访为由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强行占用村集体土地，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善进强拿硬要财物部分未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善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责令被告人王善进退赔五莲县松柏镇王家口子村民委员会损失5万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善进提出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无罪。具体理由为：1、其具有上访信访的基本权利，上访信访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其在行使监督权时合理合法进行，没有寻衅滋事的行为；3、其所反映举报的问题长期存在且属实，没有捏造诬告陷害；4、其土地和房屋确实受到损失没有得到足额赔偿，并非强拿硬要。其辩护人与其持相同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善进在其信访事项已多次得到明确答复的情况下，借故生非，仍多次越级上访并以继续上访等为要挟，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任意占用村集体土地，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性准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上访信访的基本权利，上访信访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其在行使监督权时合理合法进行，没有寻衅滋事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证人王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王善进信访事项听证结论、情况说明等书证及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王善进在其信访事项已得到明确答复的情况下，又多次越级上访，并以继续越级上访等为要挟，强拿硬要财物，其行为已经超出了合法上访和行使监督权的范围，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所反映举报的问题长期存在且属实，没有捏造诬告陷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信访的事项已经有多次明确的答复及处理意见，至于其所反映举报的问题是否真正属实，应由有权机关依法调查、处置，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土地和房屋确实受到损失没有得到足额赔偿，并非强拿硬要”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证人王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息诉罢访保证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书证及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王善进在其主张的权益受损数额无合法依据的前提下，以继续越级上访为要挟，向王家口子村村委会强拿硬要相关钱财，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周 涛审判员 赵艳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立晓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