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4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顺林，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蓝路，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顺兰，女，1964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贵，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顺花，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姚顺秀，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孙永平，女，1965年10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姚蓝，女，1996年1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姚静，男，1988年1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姚顺林因与被上诉人姚顺兰，原审第三人姚顺花、姚顺秀、孙永平、姚蓝、姚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11月24日对上诉人姚顺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蓝路、被上诉人姚顺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贵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顺林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由姚顺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姚顺兰与陈中义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即2016年4月1日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屋价款357140元的约定才是真实意思表示，第一份经公证的合同约定房屋借款10万元是为了避税。对此，姚顺林一审中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证实，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是35万余元。姚顺林起诉解除购房合同案件的二审判决及再审审查裁定，不应直接作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真实交易价格的判决依据。二、无论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如何，姚顺林均有权主张自己的份额。一审法院以陈中义的遗产尚未进行析产为由，驳回姚顺林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姚顺兰辩称，姚顺兰与陈中义虽然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其主要原因是第一份合同签订后，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时，国土房管部门核实第一份经公证的合同订立的价格低于其系统内显示的价格357140元，为了预防税款流失，要求按照系统价格办理过户登记，这才有了第二份即2016年4月1日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姚顺兰与陈中义实际履行的是第一份经公证的合同。姚顺林一审中申请出庭的三位证人证言，不能否认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姚顺花、姚顺秀、孙永平、姚蓝、姚静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姚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姚顺兰支付姚顺林购房款35714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3571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计算，利随本清）；二、由姚顺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陈中义与姚顺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中义将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x镇x街x“x”x栋x单元x楼x号的房屋（石柱县房地证2006字第x号，建筑面积为51.02平方米）以10万元的价格售与姚顺兰，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证处为此合同办理了公证。2016年4月1日，陈中义与姚顺兰在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重新签订了一份《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陈中义将其位于石柱县x镇x街建筑面积为51.02平方米的房屋以357140元的价格售与姚顺兰，双方并以此合同为依据交纳了房屋转让手续费3571.40元及非住宅房屋所有权登记费等；同日，为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现涉案房屋权利人为姚顺兰。陈中义于2016年8月27日死亡，其生前育有姚顺林、姚顺兰、姚顺花、姚顺秀、姚顺成（已故），孙永平系姚顺成之妻，姚蓝、姚静系姚顺成的子女。2017年8月9日，姚顺林以姚顺兰为被告，姚顺秀、姚顺花、姚蓝、孙永平、姚静为第三人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合同之诉，请求解除陈中义与姚顺兰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渝2040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购房款应从10万元变更为357140元，并认定案涉《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不具备解除条件，驳回了姚顺林的诉讼请求。姚顺兰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渝04民终147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情况下，评述认定陈中义与姚顺兰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覆盖了双方经过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姚顺兰应当按照357140元的价格支付购房款明显不当。另外，姚顺林在本案中是起诉请求解除陈中义与姚顺兰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一审评述认定姚顺兰应当履行2016年4月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由于姚顺林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姚顺林亦未举证证明陈中义与姚顺兰签订该合同时损害其利益，故，姚顺林起诉请求解除陈中义与姚顺兰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了姚顺林的上诉，维持原判。姚顺林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驳回了姚顺林的再审申请，认为“从案涉合同签订过程看，陈中义与姚顺兰系母女关系，双方均是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在签订第一份合同（该合同经过公证）几天之后就将第二份合同的价款增加250000余元，与常理不符。故，二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实际已经履行的合同，并未被2016年4月1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替代，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陈中义与姚顺兰系母女关系，双方均是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充分尊重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2016年3月25日签订第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经过公证），几天之后就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第二份《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价款增加250000余元，与常理不符，且重庆第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陈中义、姚顺兰第一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实际已经履行的合同，并未被第二次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合同》替代。姚顺林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陈中义、姚顺兰实际履行的是第二次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合同》，故姚顺林请求依据陈中义与姚顺兰第二次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主张姚顺兰向其支付357140元的购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认定陈中义、姚顺兰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替代了第一份合同，购房款为357140元，因陈中义已经去世，陈中义的遗产份额尚未进行继承析产，本案所涉购房款也应当归陈中义的继承人共同所有，姚顺林不能一人请求姚顺兰支付全部购房款，仅能主张属于自己的份额。综上，姚顺林主张姚顺兰向其支付357140元购房款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姚顺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7元，由姚顺林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陈中义与姚顺兰在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10万元房款分二次支付“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5万元，2017年12月31日再支付5万元”，并对房屋过户费用的承担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姚顺兰提交给当地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1日），该合同格式由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印制，来源于涉案房屋在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属过户登记申请资料之一。该合同中仅对房屋基本情况和成交价格进行了约定，其他事项如房款支付、过户费用的承担及违约责任等未作任何约定。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姚顺林申请证人罗某、陈某及崔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证实陈中义生前曾讲过将涉案房屋以35万元出售，若是内部人可以便宜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对涉案房屋真实交易价格的认定；二是对姚顺林在本案中请求姚顺兰支付其涉案房屋价款35714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作出的（2019）渝04民终147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2016年3月25日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才是陈中义与姚顺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姚顺林对此有异议，在一审中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能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人均未参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仅对陈中义的真实意思表示起间接证明作用，并且证人证实涉案房屋价格内部人可以便宜点，显然达不到陈中义以市场价出售涉案房屋给姚顺兰的证明目的，反而印证了姚顺兰主张陈中义本就是低价出售的事实主张。基于陈中义与姚顺兰的母女血亲关系，陈中义将涉案房屋低价出售给亲自照料自己的女儿姚顺兰合乎情理。由此，2016年3月25日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是陈中义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对比2016年4月1日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仅留存于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用于办理过户登记所用，且合同仅对房屋基本情况和成交价格进行了约定，其他事项未作任何约定，显然姚顺兰解释该合同是应相关部门收税费所签订具有合理性。关于焦点二。陈中义与姚顺兰才是2016年3月25日《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16年4月1日《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姚顺林提起本案诉讼，仅是基于其是陈中义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权利来源于陈中义，即陈中义对上诉合同遗留下来的债权。经查阅姚顺林的一审起诉状，姚顺林请求姚顺兰履行的是2016年4月1日《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据此请求姚顺兰支付其房屋价款357140元，且其一审中并未提出预备或选择性诉讼请求，若法院认定应履行2016年3月25日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则按该合同支付房屋价款。如前对焦点一的评述，2016年3月25日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才是陈中义的真实意思，姚顺兰不应履行2016年4月1日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由此，姚顺林起诉事实不成立，一审据此驳回姚顺林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姚顺兰兼具涉案房屋价款债务人及债权继承人之一的身份，若将涉案房屋价款分割部分给姚顺林，无疑等同于对陈中义的遗产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若分割部分房款给姚顺林，不仅需查明涉案房屋价款是否具备遗产分割条件（陈中义有无外债），还应查明各继承人是否存在需要照顾或存在少分、多分等情形。在一审未对上述事实查明的情况下，二审不宜径行分割，当事人另行解决更为妥当。综上所述，姚顺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7元，由姚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