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中路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武当路**。法定代表人：刘青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明，十堰市张湾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炳成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沿城大道法定代表人：胡炳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元，十堰市茅箭区东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十堰市中路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路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炳成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路公司少支付炳成公司142600元货款及利息30000元，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中路公司没有收到炳成公司提供的46台喷杆喷雾器，该部分喷杆喷雾器的价款142600元应当不予计算。2015年12月，中路公司与炳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炳成公司按照中路公司提供的用户名单或者通知要求，将喷杆喷雾器发送至用户，价格为每台人民币3100元。此后，炳成公司陆续向用户提供喷杆喷雾器，但在实际供货过程中，炳成公司没有按照要求将46台喷杆喷雾器（在一审期间，由于丹江口市的用户沈必伟不予协助中路公司，中路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主张2台喷杆喷雾器）交付用户神农架林区惠农农机专业合作社与丹江口市的沈必伟，该事实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说明：（1）一审过程中，中路公司提供了神农架林区惠农农机专业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确实没有收到炳成公司提供的44台喷杆喷雾器。（2）在一审过程中，炳成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向神农架林区惠农农机专业合作社交付了44台喷杆喷雾器，神农架林区惠农农机专业合作社也没有向炳成公司出具任何依据说明收到了44台喷杆喷雾器。(3）在炳成公司提供的《2015年十堰市中路农机有限公司销售及货款》的证据中，明确标注说明系统申报470台，以发货424台，实际有46台没有发货。虽然，炳成公司事后单方将一次性打印成稿的424台划掉，并改成470台（424台+1.10日56=总合计470台），但这只是炳成公司的单方行为所致，且也是错误的，因为，如果炳成公司的主张的事实是真实的，那么424台加56台的结果应该是480台，而不是470台。因此，该证据中标注的424台的数量，也恰好与前面中路公司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4）虽然炳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470台喷杆喷雾器的出库单，但这只是炳成公司的单方行为，且仅仅只能够说明炳成公司的出库量，不能说明470台喷杆喷雾器已经全部交付中路公司指定的用户，且中路公司签收的出库单只有三份（分别为：2015年12月16日的10台，凭证号为9825162；2015年12月18日的44台，凭证号为9825185；2016年1月4日的80台，凭证号为9825165），其他的六份中路公司并没有签收。（5）从举证责任分配来说，炳成公司应当提供已经交付470台喷杆喷雾器的依据，或者是中路公司已经认可470台喷杆喷雾器的依据。2.中路公司已经支付了炳成公司1065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015000元。自2015年12月开始至2016年12月止，中路公司分14次向炳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065000元。支付时间与金额分别为：2015年12月2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月5日支付135000元、2016年1月11日支付80000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13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90000元、2016年3月10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3月28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5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5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2月23日支付50000元，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中路公司支付的此50000元货款，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3.中路公司不应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中路公司应当按照炳成公司的主张支付30000元利息，显属不当。首先，中路公司与炳成公司没有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其次，中路公司与炳成公司因为提供货物的数量存在异议，尚没有完全确定债权债务的金额，且中路公司一直与炳成公司协商办理货款结算事宜，但因交付的货物数量存在争议，没有达成协议。再者，一审法院按照炳成公司主张的利息30000元进行认定，显然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炳成公司辩称：中路公司与炳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炳成公司发出的470台货物均由中路公司签收，约定货物单价为3100元每台，中路公司应当支付1457000元货款，对未支付442000元货款，中路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并赔偿炳成公司所受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炳成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中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炳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路公司支付货款442000元并承担利息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炳成公司共向中路公司销售3W-300Z型喷雾机470台，单价3100元，共计货款1457000元。截至2016年12月16日，中路公司仅支付货款1015000元，尚欠货款442000元。后炳成公司向中路公司索要货款无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路公司欠炳成公司货款442000元属实，其债务应当清偿。因中路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炳成公司要求中路公司偿还欠款及支付利息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路公司辩称44台设备未收到，与炳成公司提交的出库通知单内容相矛盾，且该出库单足以证明炳成公司履行了470台喷雾机的交付义务，故中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炳成公司货款44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0000元，共计472000元。上述款项，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中路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中路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农村商业银行查询单，拟证明中路公司在2016年12月23日给炳成公司转了50000元货款，该50000元是对账之后支付的。二审期间，炳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二审质证，炳成公司对中路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此笔50000元的转账系支付的货款。对此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1.炳成公司向中路公司交付喷杆喷雾器的具体台数、批次分别为：2015年12月16日10台、2015年12月18日44台、2016年1月4日80台、2016年1月10日56（54+2）台、2016年1月18日80台、2016年1月31日70台、2016年3月7日75台、2016年3月15日35台、2016年3月29日20台，单价3100元(含运费)，总计货款1457000元。中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青山在前述2015年12月16日10台、2015年12月18日44台、2016年1月4日80台的三张送货单据上（出库单）上签名签收。2.中路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湖北十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茅箭支行向炳成公司转账50000元。至此，中路公司实际已付炳成公司货款1065000元。3.中路公司与炳成公司在交易及结算过程中均无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炳成公司在与中路公司进行案涉喷杆喷雾器的买卖交易过程中，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中路公司认可收到了除2015年12月18日44台及2016年1月10日另2台之外的所有喷杆喷雾器，共计424台。中路公司共付款1065000元，炳成公司亦认可收到的中路公司货款为1065000元。中路公司上诉主张2015年12月18日44台及2016年1月10日另2台的喷杆喷雾器，炳成公司并未实际送货，不应计算货款，另有中路公司2016年12月23日的50000元转账应作为已付货款予以扣减。针对中路公司的前述上诉，炳成公司对2016年12月23日的50000元转账系中路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并认为前述有争议货物已交付，应当计算货款。对于2015年12月18日44台及2016年1月10日另2台的喷杆喷雾器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在炳成公司所提交的相应出库单中均有中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青山的签名，且刘青山亦认可签名的真实性，其中2015年12月18日的44台喷杆喷雾器出库单上签注为“货已收刘青山2015.12.19”，该证据证明了炳成公司已实际交付了该批货物，而中路公司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炳成公司未交付该批货物。另2016年1月10日的出库单所涉的56台出库单记载为54+2，一审时中路公司并未对此56台喷杆喷雾器中的另2台提出异议，视为中路公司在一审时认可此2台喷杆喷雾器。故，中路公司上诉主张炳成公司未实际交付前述46台喷杆喷雾器，不应计算相应货款的理由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中路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2月23日的50000元转账，一审时炳成公司作为收款方未主动陈述该已收款的事实，显然有违诚信诉讼的原则，而中路公司在一审时在已明确支付了该款项的情况下，却怠于进行相应抗辩及举证，亦不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浪费司法资源。但考虑双方在二审期间均对该付款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该50000元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因双方当事人的原因，造成一审判决认定的中路公司尚欠货款442000元的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路公司实际尚欠货款392000元（1457000元-1065000元）应予支付。另，关于炳成公司起诉的货款利息的问题，因炳成公司与中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结算时，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炳成公司起诉的货款利息应自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但炳成公司起诉的30000元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了炳成公司该项请求的处理显然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炳成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应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本金以中路公司尚欠的货款392000元为准，但超过3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本案在二审期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二、十堰市中路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汉炳成塑业有限公司货款392000元及利息（以39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如有超过3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三、驳回武汉炳成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十堰市中路农机有限公司负担6955元，武汉炳成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十堰市中路农机有限公司负担2026元，武汉炳成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