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娟娟，女，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二郎口镇二郎村涧胡组**。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民京路******。法定代表人：李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娟娟、上诉人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空网络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娟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第五项；2．木空网络公司支付其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人民币15，603.4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木空网络公司支付其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4日差旅补贴(工资性收入)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加班费。余娟娟在职期间一直存在加班情形，其中日常加班部分已经仲裁和一审法院确认。余娟娟另存在双休日加班情况，木空网络公司未依法支付余娟娟加班费，应予支付。木空网络公司提供的考勤数据不完整，存在修改考勤数据的情况，在余娟娟已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的情况下，木空网络公司应就其是否足额支付加班费进行举证。二、关于差旅补贴。余娟娟在职期间需经常出差，出差期间木空网络公司均会支付余娟娟出差补贴。自2019年8月开始，木空网络公司擅自停止发放上述补贴费用。余娟娟曾多次要求发放，遭到拒绝。木空网络公司对余娟娟在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出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表示差旅补贴是福利，但之后又否认余娟娟在上述期间出差，表示没有出差补贴，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应支付其出差补贴。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木空网络公司辩称，双方的劳动合同对加班有约定，员工因工作任务需要加班的应当提出书面申请，并说明加班的理由和时间，经主管领导批准后方视为加班，享受加班待遇。余娟娟未履行加班手续，其主张的双休日加班无依据，木空网络公司同意支付其双休日加班费2，051.72元。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对于出差补贴无约定，系公司给予员工额外福利，并不属于工资的一部分。综上，驳回余娟娟的上诉请求。木空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2．木空网络公司不予支付余娟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3．木空网络公司支付余娟娟休息日加班工资2，051.72元。事实和理由：余娟娟作为木空网络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其对请假审批手续应该具备高度注意义务。2019年11月余娟娟连续病假，但相关的就诊记录及病假证明系在仲裁审理中补充提交的。因余娟娟连续多日未提交相关病假证明，木空网络公司依据其旷工而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有效的行为，不属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支持木空网络公司上诉请求。余娟娟辩称，木空网络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旷工情形并无明文规定，也未规定严重违纪情形，且规章制度未履行民主程序并公示。其在职期间不存在旷工，其是请病假，通过微信和钉钉履行了请假手续。余娟娟作为人事总监，具有职业操守、职业素养，绝对不会有旷工行为，故木空网络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综上，不同意木空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余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木空网络公司支付其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5，603.45元；2．木空网络公司支付其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4日差旅补贴3000元；3．木空网络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赔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余娟娟2019年3月14日入职木空网络公司，从事人力资源总监工作，主要负责人事招聘、工资审核工作。双方签署期限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2年3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薪15，000元。另，木空网络公司有差旅费报销制度，对于出差人员按实际出差的工作日天数支付差旅补贴。2019年6月中旬起，余娟娟存在出差。2019年8月起，木空网络公司暂停全公司差旅补贴发放并告知余娟娟。2019年10月起，余娟娟陆续病假，木空网络公司并自10月起未支付余娟娟工资。2019年11月13日，木空网络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具明：“因余娟娟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无故旷工多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上述“旷工”指称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庭审中，木空网络公司表示其解除当时所称的旷工系概括的指2019年10月、11月期间余娟娟存在伪造病假旷工。仲裁庭审笔录显示，木空网络公司明确其所称的旷工系指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3日、余娟娟最后出勤为11月1日。2．工作期间，木空网络公司经由钉钉考勤APP对员工进行考勤、管理。日常管理中，员工在钉钉考勤APP上打卡考勤，再由公司人事对软件中形成的考勤信息进行汇总、更正，形成最终版本，木空网络公司现已停用钉钉考勤APP。木空网络公司人事为余娟娟及案外人张某某。关于2019年6月至8月期间余娟娟工作情况，余娟娟提供了：1)人事张某某整理汇总的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的“出勤情况登记表”，汇总有余娟娟每月的加班时数、调休时数，但未显示余娟娟具体出勤日期、打卡时间等情况。余娟娟据此主张自己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剩余双休日加班90.5小时未予调休，当支付加班工资。2)2019年7月至8月期间余娟娟与木空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青微信聊天记录，显示：7月21日(周日)双方就次日工作安排事宜沟通；7月28日(周日)、8月4日(周日)双方就人员聘用事宜进行沟通；8月10日(周六)、8月11日(周日)余娟娟言及正在进行面试工作并提醒李青参与复试工作。另外余娟娟还提供一张2019年7月29日凌晨3点的便利店门口的照片，以期证明当日自己存在加班。木空网络公司对上述考勤登记表真实性不认可，对微信记录、照片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余娟娟存在休息日加班。木空网络公司就系争期间余娟娟工作情况提供了2019年6月至8月期间部分钉钉考勤记录为证，该记录显示，余娟娟2019年8月3日(周六)、8月4日(周日)以及8月10日(周六)、8月11日(周日)四天休息日存在加班，8月15日、8月16日两个工作日存在调休。然上述考勤记录并不完整，每月均只到20日左右，经法庭多次要求，木空网络公司未予提供剩余日期的考勤记录。木空网络公司并表示上述考勤只是用于反驳余娟娟提供的证据，木空网络公司认为此考勤记录曾被木空网络公司和另一名人事张某某篡改过，所以也不认可此考勤显示的加班情况。木空网络公司并就此提供钉钉考勤APP后台显示的余娟娟曾在2019年9月、10月修改过其他数据的记录。余娟娟不认可上述考勤记录，坚持自己的考勤登记表，认可对2019年9月、10月部分数据修改，但坚称未对其他记录包括6月至8月考勤记录修改。3．关于余娟娟病假情况。余娟娟于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上海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10月14日胃镜诊疗单及就诊记录，以及该医院出具的数张病假单。病假证明单显示：余娟娟因幽门螺旋杆菌感染2019年10月21日建议休息一天、因上呼吸道感染感冒等10月31日建议休息一天、因头痛11月4日至5日建议休息2天、因感冒病及气虚不运症11月6日至11月8日建议休息3天。上述病假单亦有相应就诊记录、病历记录佐证。余娟娟并经钉钉考勤APP向木空网络公司提出上述日期的病假申请，木空网络公司对其中10月14日、10月21日的病假审批通过；对其余病假申请均未予通过。一审庭审中，木空网络公司表示认可上述病假证明单真实性，但认为不代表余娟娟实际因病需要休息。此外，余娟娟主张其11月11日至11月15日亦属病假，并就此提供一张安徽省“全椒椒陵医院病人证明书”以及该医院病历本，病人证明书具明余娟娟“因上呼吸道感染须休息5天”，但并无相应挂号就诊记录提供。一审庭审中，余娟娟表示，挂号单遗失、医院表示不能补开。木空网络公司对上述证明单、病历真实性均不认可。4.2019年12月16日，余娟娟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木空网络公司支付欠付工资、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2019年年休假工资、差旅补贴以及违法解除赔偿金。上述仲裁委于2020年2月11日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1629号裁决书，裁决载明因余娟娟2019年10月21日及11月的病假证明单均无完整就诊记录提供，故难以认定该期间病假，裁决木空网络公司支付余娟娟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8，482.75元，2019年6月3日至8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87.93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51.72元，未支持余娟娟违法解除赔偿金等其余请求。嗣后，余娟娟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5．一审庭审中，经告知双方举证责任及举证期限后，余娟娟、木空网络公司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其余新证据，木空网络公司并未就其所称的加班需经申请审批、旷工解除所依据的具体规章制度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关于违法解除之争。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决定的，当就解除理由承担举证之责。而解除理由系指用人单位解除当时所依据理由，用人单位行使解除权时未说明理由或理由笼统，在裁诉阶段补强说明的，应以其首次仲裁庭审中表述为准。木空网络公司以余娟娟旷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具体旷工日期，木空网络公司于仲裁庭审中曾明确系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3日，故当就上述日期是否成立“旷工”进行审查，而该期间余娟娟主张自己系休病假，故当就上述日期余娟娟病假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对于11月4日至5日、11月6日至11月8日的病假，有余娟娟病假证明单、就诊记录等为证，显示余娟娟该期间确实存在就诊、治疗、并经医院开具证明其需要休息，余娟娟亦按公司流程向木空网络公司提出病假申请，木空网络公司认可余娟娟病假证明单但认为余娟娟不需要休息，缺乏相应证据，不采信。至于11月11日至11月13日，余娟娟仅提供全椒椒陵医院病人证明书及病历，却无相应挂号、就诊记录提供的，该病假证明材料确有瑕疵，但即便该段病假不成立，余娟娟亦仅存在11月11日、11月12日两日旷工，木空网络公司11月13日就直接做出解除决定，未见相应公司规章制度依据，余娟娟亦尚未达到严重违背劳动者职业操守、道德准则程度，故木空网络公司违法解除成立，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仍需赘言的是，因病休息是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权利，用人单位亦享有对劳动者病假申请进行审核、审批的权利，但双方均应妥善、合法行使自己权利。本案中，余娟娟自10月起陆续病假，木空网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若认为劳动者提供病假证明材料存疑的，可通知劳动者进行补强或另行指定医院要求劳动者就诊，而不是拒绝余娟娟病假申请却不给出明确理由，事实上，在案证据显示除了11月11日至11月13日的病假材料具有瑕疵外，余娟娟其余病假申请材料均系真实、完备，而对于最后一张病假单，木空网络公司未予核实、询问，直接在11月13日就径行做出旷工解除决定未免武断。综上，木空网络公司解除违法，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根据余娟娟工作年限及工资水平核算，金额为30，000元。关于双休日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就存在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职责。余娟娟、木空网络公司均就2019年6月至8月期间余娟娟工作情况进行举证的，当就双方所据证据进行认定。双方确认木空网络公司适用钉钉考勤软件考勤、每月再由人事统计更正后汇总。余娟娟以人事统计的“出勤登记表”主张双休日加班工资，然该统计表并无木空网络公司签字、盖章，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从内容而言，也仅显示余娟娟每月工作时数、加班时数等，未显示具体加班日期、是否是双休日加班等，余娟娟以此主张双休日加班工资及计算的，法庭无法采信。至于木空网络公司提供的钉钉考勤记录，根据在案其他证据显示，余娟娟确有修改记录权限，但修改后会在后台留下修改记录，木空网络公司指称余娟娟修改系争期间考勤然无相应证据提供的，对木空网络公司所称不采信，故采信该份考勤记录，根据此记录，余娟娟在2019年8月3日、8月4日、8月10日、8月11日四天存在休息日加班。需赘言的是，经法庭多次要求，木空网络公司均未提供系争期间完整考勤记录且自述不认可此考勤记录，故对该考勤记录中8月15日、8月16日两日调休性质难以认定，当由木空网络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至于余娟娟提供的微信记录，根据微信记录显示8月10日、8月11日两天余娟娟在进行面试工作，此节与钉钉考勤记录显示一致且相互印证，予以确认，至于其他日期的聊天记录，显示余娟娟与木空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工作事宜进行沟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仅系孤证，无法证明沟通当日余娟娟进行加班工作，同样的，一张7月29日便利店门口的照片也无法证明当日余娟娟存在加班事实。综上，认定系争期间余娟娟存在4天休息日加班，木空网络公司当就此支付加班工资，根据余娟娟工资标准，经核算金额为5，517.24元。至于差旅补贴。该款根据员工实际出差期间工作日天数发放，故非工资性收入，当属公司福利。木空网络公司2019年8月起暂停全公司该款发放并告知余娟娟，此系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行使，并无不妥，余娟娟要求木空网络公司支付此后差旅补贴，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就仲裁裁决的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年休假等事项，余娟娟、木空网络公司均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为免累诉，于判决主文中一并予以明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娟娟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8，482.75元；二、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娟娟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87.93元；三、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娟娟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5，517.24元；四、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娟娟违法解除赔偿金30，000元；五、余娟娟要求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4日差旅补贴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余娟娟要求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木空网络公司主张余娟娟在2019年11月1日至13日存在旷工的事实，余娟娟认为该期间其为病假。根据余娟娟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上述期间确存在病假情形，对此由病假证明单、就诊记录、微信等证实。因木空网络公司对请假流程无具体详细操作规定，在余娟娟确病假并已向木空网络公司请假的情形下，木空网络公司以余娟娟未递交相关病历证明不认可余娟娟病假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11月11日至13日，余娟娟仅提供病假证明，无法提供相应记录，存有瑕疵，然木空网络公司无相关的规章制度规定旷工天数达到何程度可解除劳动合同，在余娟娟旷工天数为2天、木空网络公司未作任何调查了解的情况下径行解除劳动合同不当，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劳动者对加班负有举证责任。余娟娟与木空网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加班需履行相应手续作了约定，虽余娟娟称木空网络公司无具体申请手续，然余娟娟作为人事总监，对加班应履行相应手续是清楚的。即使加班前无法办理申请手续，加班后应进行补办手续。一审审理中，双方均提供了考勤记录，然余娟娟提供的考勤记录未得到木空网络公司认可，而木空网络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至8月考勤记录并不完整，一审法院基于余娟娟主张的休息日加班日期与木空网络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加班日期相符，故认定余娟娟存在4天休息日加班并无不妥。余娟娟主张其余休息日加班费仅有微信聊天记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余娟娟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当。余娟娟与木空网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出差补贴并无约定，系木空网络公司福利，木空网络公司已于2019年8月明确取消该补贴系公司自主权，故余娟娟要求木空网络公司支付2019年8月、9月出差补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娟娟、木空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余娟娟、上海木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