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申田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草塘路******北。法定代表人：王爱民。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忠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玲，女，198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咏，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兴、广州申田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田公司）、黄美玲因与被上诉人谌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民及其与黄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忠安，上诉人黄美玲、被上诉人谌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申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美玲、谌咏向黄兴、申田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律师费5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美玲、谌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兴、申田公司主张违约金按2万元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并且远远低于黄兴、申田公司的损失，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低没有法律依据。（二）黄兴、申田公司要求支付为避免扩大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即律师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黄美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黄美玲对第一项判决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兴、申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美玲并未与黄兴、申田公司签订任何《租赁合同》，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黄美玲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并非黄美玲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的债务，且黄兴、申田公司并未举证案涉工程用于黄美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不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三）直接以《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在司法实务中应当谨慎适用，切实保障夫妻未具名负责配偶的合法权益，这既是最高院司法裁判的指引规则，也是社会公众的共同期盼，因司裁判具有社会公示效应，请求贵院谨慎认定。谌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黄兴、申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兴、申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谌咏向黄兴、申田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1月、12月的设备租金共计6万元、违约金2万元（租赁合同13条约定）、律师费5000元；2、判令谌咏赔偿黄兴、申田公司工厂装修、搬迁安装机器的损失费93780元；3、判令谌咏向黄兴、申田公司支付被房东没收的押金50000元；4、黄美玲对上述请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美玲、谌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7日，黄兴（乙方，承租人）与案外人黎庆昌（甲方，出租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二、甲方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深塘口自编168号之三楼（以下简称涉案物业）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三年，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每月租金21000元，用作厂房。三、合同签订时，乙方交押金50000元，支付一个月租金21000元给甲方作为诚意金。押金在合同期满后不计利息如数退回给乙方。四、租金及水电费按月收取，垃圾费每月100元。当日，广州市俊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称收到黄兴、申田公司支付押金50000元。2019年6月8日，黄兴（甲方）与谌咏（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现有的全部印刷设备及后加工设备（详见附页清单）及位于位于白云区罗岗白莲中街26号俊兴塑业三楼正在使用的厂房、宿舍（以下简称涉案物业）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向甲方交纳租赁保证金2万元，租期为三年，自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合同租赁期满后，乙方需将所租赁设备完整并保持自然使用正常状态交还给甲方，且付清水电费后，甲方将乙方合同租赁金2万元退回乙方。二、承租金额及付款方式：乙方在租赁甲方印刷设备及厂房期间，按每月2万元付费给甲方，乙方在每个月10日前，将上月的设备租金付给甲方，厂房租赁款及水电费5号前付给房东黎庆昌。乙方所付设备和厂房租赁款须准时，如延期5日后，甲方将有权按每天计算，收取设备厂房租赁款月总金额的1%滞纳金，超过10日以上甲方有权收回设备和厂房，保证金不予以退回。三、从2019年6月1日开始，厂房租金（包括宿舍）和水电费以及垃圾费等由乙方承担。八、乙方不得在租赁厂房内生产假冒伪劣产品。十三、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违约，否则违约的一方将赔偿对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违约金2万元。2019年10月18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均禾派出所发出《告示》，称2019年10月17日在位于罗岗白莲中街26号发生假冒注册商标案件。现对上述场所（档口）启动“六查一封停”措施，在公安机关结束调查前，私自拆除封条进入场所者，公安机关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19年12月29日，谌咏向黄兴、申田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称2019年10月17日因谌咏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局羁押，正在侦查，因涉及此块业务没有人可以继续经营，因此形势变化，该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所承租的房屋是非法建筑又被上手出租人非法锁住，1、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谌咏解除于2019年6月8日与贵方签订《租赁合同》；3、请敦促上手出租人解锁并让谌咏家属搬走有关物品，否则，谌咏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4、鉴于房屋是非法建筑，贵方与上手出租方个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贵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同年12月31日，黎庆昌向黄兴、申田公司发出《告知书》，称你方承租的广州市白云区罗岗白莲中街26号俊兴塑业3楼的厂房，因你方违约迟延支付租金，我方已于2019年12月31日收回物业，双方租赁关系终止。你方所交押金50000元，我方予以没收不再退回。另查，黄美玲、谌咏系夫妻关系，黎庆昌系广州市俊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曾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发函查询涉案物业的报建情况，2020年2月19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复函一审法院称，涉案物业暂查无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信息及产权记录。一审庭审中，黄兴、申田公司提交：1、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拟证实为减少损失，黄兴、申田公司委托履行代理解封事宜；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收据，拟证实黄兴、申田公司支付的装修费及搬迁费。谌咏、黄美玲称，律师费并非黄兴、申田公司必要支出费用，且亦未注明该律师费为因案涉场地需要支出的费用，对于黄兴、申田公司主张装修及搬迁费用损失，因上述费用并非黄兴、申田公司为谌咏、黄美玲投入的装修及搬迁费，应由黄兴、申田公司向出租人主张而并非向谌咏、黄美玲主张。黄兴、申田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20）粤0111民初21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谌咏、黄美玲名下价值165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黄兴与谌咏于2019年6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从内容上看既包含涉案场地的租赁又包含机器设备的租赁，鉴于涉案物业并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黄兴与谌咏就《租赁合同》中关于涉案物业租赁关系所作的约定无效，关于机器设备租赁关系所作的约定因系双方合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机器设备租赁关系所作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及黄兴、申田公谌咏、黄美玲陈述，谌咏需向黄兴、申田公司支付每月2万元的机器设备租赁费，并在每月5号前向房东黎庆昌支付涉案物业租金。因谌咏自认并未向黄兴支付2019年10月、11月及12月期间的机器设备租赁费，现黄兴、申田公司主张谌咏支付上述期间的机器设备租赁费6万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黄兴、申田公司主张按2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已超过黄兴、申田公司实际损失的30%，属于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至被告谌咏实际清偿之日止。因黄美玲与谌咏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黄美玲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谌咏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装修及搬迁费93780元。首先根据黄兴、申田公司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收据显示，装修费均发生在黄兴、申田公司与谌咏签订《租赁合同》即2019年6月8日之前，即上述装修费并非黄兴、申田公司为谌咏投入支付的费用，搬迁费虽发生在2020年1月，但亦无法证实系黄兴、申田公司为谌咏投入支付的费用，故黄兴、申田公司主张谌咏赔偿上述装修及搬迁费9378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房东没收保证金50000元。因涉案物业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黄兴、申田公司与房东黎庆昌就涉案物业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无效的相互返还原则，房东黎庆昌应将收取的保证金50000元返还给黄兴、申田公司，且黄兴、申田公司仅提供《告知书》证实房东黎庆昌收取其保证金50000元，但并未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房东黎庆昌已收到上述保证金，现黄兴、申田公司主张谌咏赔偿房东没收保证金50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并非黄兴、申田公司必要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于黄兴、申田公司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谌咏向黄兴、申田公司支付设备租金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至谌咏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美玲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兴、申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00元，由黄兴、申田公司负担2291元，由谌咏、黄美玲负担130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财产保全费1345元，由黄兴、申田公司负担856元，由谌咏、黄美玲负担48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兴、申田公司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兴、申田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工资结算单，拟证明黄美玲代谌咏支付了拖欠的人工工资；2.短信截图，拟证明黄美玲此前也在工厂上班，与谌咏共同经营，并于2019年10月17日一起被南京警方拘留，2020年11月4日才办理取保候审保证金的手续；3.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黄美玲代谌咏支付了厂房的租金、水电费，与供应商面谈欠款问题，在罗岗治保会工作人员见证下同工人代表谈工资和赔偿。黄美玲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是在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谌咏质证认为，同意黄美玲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黄美玲是否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黄兴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首先，黄美玲与谌咏是夫妻关系，理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谌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美玲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谌咏的个人债务，因此黄美玲上诉主张无需对谌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因合同约定的2万元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至被告谌咏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并非必要支出，合同也无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兴、申田公司、黄美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黄兴、广州申田印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5元，由黄美玲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