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毅，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政，系浙江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七星街道安山碧玉茶行，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新镜路**(丰岛花苑)。 经营者：丁永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金，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七星街道新镜路**(丰岛花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平平，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新昌县七星街道新镜路**岛花苑)。 上诉人王敏毅因与被上诉人新昌县七星街道安山碧玉茶行（以下简称碧玉茶行）、丁永金、丁平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敏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碧玉茶行、丁永金、丁平平共同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6万元。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丁永金、丁平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碧玉茶行而产生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丁永金、丁平平及碧玉茶行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案涉借款地点位于新昌县七星街道新镜路258号碧玉茶行营业场所，该不动产属于丁平平所有，是丁永金、丁平平共同生活居处，又是碧玉茶行、新昌县七星街道鼎嘉茶业休闲会所（以下简称鼎嘉会所）的经营场所。二、本案被上诉人丁平平与丁永金均自认案涉借款用于碧玉茶行经营活动，足以认定丁永金、丁平平因共同经营碧玉茶行需要才向上诉人借款。借款时，丁平平主动提供其个人银行账号给上诉人，便于上诉人将借款汇入其账户，当日又转入碧玉茶行，案涉借款资金均进入碧玉茶行账户。借款后，丁永金、丁平平在新昌县七星街道新镜路258号的碧玉茶行营业场所持续经营至今。三、丁平平与丁永金在借款时为夫妻。一直以来，上诉人只知丁永金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但从未得知丁平平、丁永金夫妻关系不和。本案审理期间，丁平平与丁永金名义上虽已离婚，但庭审时丁平平与丁永金陈述高度一致，明显存在丁永金替丁平平开脱责任的情形，故丁平平与丁永金的陈述不可信。四、茶行经营须有大量资金支持，丁平平与丁永金借款40万元用于碧玉茶行经营活动，亦属正常，这与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有区别。综上，从本案的借款地点、用途、资金流向等方面均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共同借款的事实。一审关于案涉借款未用于碧玉茶行生产经营，丁永金、丁平平未达成借款合意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碧玉茶行、丁永金未作答辩。 丁平平辩称,一、上诉人所称案涉借款地点是错误的。碧玉茶行原先不在新境路。离婚以后在2016年4月20日，丁永金找我说需要使用碧玉茶行的营业执照，才和我签署了租赁合同，碧玉茶行地址变更时间是在2016年5月11日。二、我不知道该笔借款。一审时丁永金提交了说明，这笔借款用于其归还赌博所借的高利贷。我没有主动提供银行帐号，是丁永金当时为了省跨行转账费才把我的账号提供给王敏毅。上诉人所谓“借款后，丁永金、丁平平在新昌县七星街道新镜路258号的碧玉茶行营业场所持续经营至今”与事实不符。碧玉茶行本身不在这里经营，且2014年的12月丁永金已经离开新昌了。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三、离婚是事实，但没有必要向公众公开。碧玉茶行与我无关，碧玉茶行这几年的银行流水都是跟上诉人王敏毅之间，没有外来资金的收入。 王敏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丁永金系朋友，双方一直有款项往来。2015年2月16日，丁永金以碧玉茶行转贷需银行流水为由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10000元。为降低转账费用，原告将其中290000元汇入丁平平账户，其余110000元汇入碧玉茶行。当日，丁平平将290000元转账至碧玉茶行账户。次日，丁永金分二次从碧玉茶行转出30000元、357000元至个人账户。同年4月9日，丁永金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后又于同年6月30日、2016年1月12日、同年2月15日支付利息5500元、2000元和30000元。2016年11月29日，丁永金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敏毅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元正，￥360000元，约定于2017年11月29日还清”。 另查明，丁永金、丁平平原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2月登记离婚。碧玉茶行、鼎嘉会所均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均为个人经营，分别由丁永金、丁平平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碧玉茶行、丁平平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原告主张案涉借条虽系丁永金个人出具，但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丁平平知情，所借款项又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碧玉茶行，故案涉款项为三被告共同所借，应由三被告共同偿还。一、碧玉茶行是否本案共同借款人？碧玉茶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丁永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若丁永金确实将所借款项用于碧玉茶行生产经营，则该茶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否则，丁永金即使作为经营者，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单位不承担责任，按理由其个人偿还。案涉款项确实汇入碧玉茶行账户，原告据此认为借款用于碧玉茶行生产经营。但实际上，丁永金陈述其于次日将该款项转至个人账户用于归还他人借款，该事实与丁永金、丁平平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以及碧玉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用于碧玉茶行生产经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认定。二、丁平平是否本案共同借款人？案涉借款发生时，丁平平与丁永金确系夫妻关系，且案涉部分借款汇入了丁平平账户。但是，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且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畴时，债权人需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到本案中，案涉借款系丁永金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所借，400000元数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畴。故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丁永金夫妻就举债达成合意或者该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原告认为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款项汇入丁平平账户，且丁永金出具借条时丁平平在场，故丁平平对案涉借款知情并参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平平辩称原告与丁永金只是利用其账户过账，目的在于减少转账费用，该事实与原告、丁永金庭审陈述一致。结合丁平平当日即将汇入其账户的款项转账至碧玉茶行账户的行为，该院认为，丁平平将此款项视为原告与丁永金之间平时的经济往来而非借款合情合理，原告又未能举证证明丁平平在场，亦未能在丁永金出具借条时要求丁平平共同签名或做出追认，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丁永金、丁平平夫妻举债达成合意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碧玉茶行由丁永金、丁平平共同经营。该院认为，共同经营是指生产经营活动系夫妻双方基于共同意志协力经营，具体表现为夫妻共同决策、共同投资、分工合作、共同经营管理等。判断是否共同生产经营可以从债务是否专用于生产经营、是否夫妻共同经营以及经营利润是否夫妻共享三方面进行考量。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碧玉茶行生产经营，而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碧玉茶行系以丁永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期间，丁平平以其名义申请登记了鼎嘉会所，组织形式亦为个人经营。原告主张丁永金、丁平平共同经营，丁永金所借款项用于碧玉茶行，但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关于碧玉茶行、丁平平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丁永金辩称借条载明的金额系根据原告要求出具，实际欠款金额为260000元。该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虽然借款当时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每月利息10000元），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360000元+100000元+5500元+2000元+30000元=497500元）,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400000+400000*24%*21÷12=568000元），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2016年11月29日借条载明的金额360000元可认定为借款本金，丁永金上述辩称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丁平平辩称，400000元借款发生后，丁永金所还款项已经超过400000元，本案360000元系新借款，与原来400000元借款无关。该院认为，对于已还款项，原告、丁永金庭审中均陈述为本金100000元、利息37500元，其余交易记录系双方间其他款项往来；而对于原告与丁永金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的事实，丁平平并无异议；原告亦提交了其在碧玉茶行、鼎嘉会所的刷卡记录，用以证明还款交易记录中包含了其他款项往来。在此情况下，丁平平据以证明还清本案借款事实的证据（丁永金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并不充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该院对丁平平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与丁永金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有丁永金出具的借条、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自原告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对丁永金的诉讼请求合法，该院应予以支持。本案借款的时间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亦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在丁平平对该债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与丁永金、丁平平之间关于本案的借款共同形成过借贷合意，也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债务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用于碧玉茶行生产经营，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对碧玉茶行、丁平平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丁永金关于借款金额为260000元、丁平平关于案涉借款已还清的辩称，无理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永金返还原告王敏毅借款本金36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敏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20元，合计诉讼费用5770元，由原告王敏毅负担770元，被告丁永金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碧玉茶行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一份，以证明碧玉茶行于2016年4月20日变更到新镜路258号。上诉人发表意见为，原先没有查询到这个变更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缺乏关联性与证明力，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款项交付时间在2015年2月16日，之后丁永金归还了部分款项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6年11月29日出具借条的时候，丁永金、丁平平已经离婚。从借条内容看也未反映丁平平或碧玉茶行有共同的借款意思，故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碧玉茶行、丁平平有共同借款意思，或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王敏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徐燕飞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