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云岩歌迷餐饮娱乐会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附******。经营者：何治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玉，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攀峰，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晋安花园**楼综合****店-1/div>法定代表人：谢培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航，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云岩歌迷餐饮娱乐会所（以下简称歌迷会所）因与被上诉人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迷会所上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民初153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权属不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版权信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中久华飞公司是作品的权利人，无法证明其合法性。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2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完成创作之日起产生，并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版权信息不能够证明其是涉案歌曲创作人而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所以被上诉人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是涉案的歌曲著作权人，不是适格的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侵权视频光盘中反应的侵权情况并不完整，仅仅是体现了歌名的重复，而不是歌曲的完整段落体现。生活中很多平台上，同名的歌曲有特别多，但是具体歌曲的种类、曲风都不一样。歌名的重复无法证明上诉人歌库中的歌曲就是被上诉人的作品。二、实际损失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上诉人歌迷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具体的侵害实际损失和上诉人侵权所得利益无法得到证实，难以确定赔偿数额。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侵权视频光盘中反应的侵权情况并不完整，仅仅是体现了歌名的重复，而不是歌曲的完整段落体现，歌名的重复无法证明上诉人歌库中的歌曲就是被上诉人的作品。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标准过高。涉案的歌曲知名度、市场价值、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都比较低，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经济损失65500元及侵权取证的相关费用109元，共计65609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9759元，涉案的131首歌曲都属于不知名歌曲未受到大众消费者的关注，普通消费者并不会选择涉案的歌曲来使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侵权损失低，而法院判赔标准过高。四、侵权歌曲知名度低，点击率低，无具体侵害涉案歌曲普遍的知名度低，在上诉人的顾客歌曲点击记录中，涉案歌曲的点击率低，并没有人会选择涉案的歌曲来使用。大众消费者都是选择知名度高的歌曲来使用，而不会有人去选择不知名的歌曲来使用，在上诉人的点歌系统记录中，点击涉案歌曲的消费者几乎没有。并且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上诉人歌迷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具体的侵害实际损失和上诉人侵权所得利益，无法得到证实，所以上诉人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具体的侵害事实。被上诉人中久华飞公司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中久华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1部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500元，侵权取证的相关合理费用109元，共计65,609元；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华飞经典合集》收录了包括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1首歌曲在内的135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版权所有人是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监制是刘长春，作品ISBN号为978-7-88102-873-6，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上述出版物内有八张光碟，载有涉案112首歌曲（歌曲名称详见附表），盒内光碟均印有“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等字样。2019年8月31日，申请人周金春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其在“歌迷中华店”内点播的包括《一百天一千年》等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31部作品及该营业场所的外观、内部现场情况进行录像并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周金春申请固化的电子证据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原告提交了其在“歌迷中华店”当次消费的结账单及支付记录。另查明，贵阳云岩歌迷餐饮娱乐会所是2012年1月21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何治龙，其经营范围为：KTV包房、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二、关于被告歌迷会所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著作权人为原告中久华飞公司，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1首歌曲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涉案歌曲均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作品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在被告歌迷会所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中久华飞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关于被告歌迷会所抗辩称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不是作品的权利人，无法证明其合法性，不是适格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作品采取自愿登记的原则，我国版权局对相关作品的登记也仅为备案而非核实，涉案作品经正规出版，在出版物上明确署名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为版权人，因此，被告歌迷会所此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歌迷会所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可信时间戳的证据的证明能力和证据效力。可信时间戳是由时间戳认证中心提供服务，根据国际时间戳标准《RFC316》签发的，能证明数据电文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电子，其本质是将用户的电子数据的Hash值和权威时间源绑定，在此基础上通过时间戳服务中心数字签名，产生不可伪造时间戳文件。可信时间戳所形成的证据属于电子数据。在本案中，时间戳证据来源合法、取证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认定该电子数据具备证据能力。同时考量该电子数据的可靠性，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被告歌迷会所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可以认定该电子数据具备证据的证明力；其二，涉案被控侵权视频在取证时虽未完整录制涉案场所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但根据比对侵权视频与《华飞经典合集》出版物中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可见两者在前几分钟的视频录音录像基本一致，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推定被告歌迷会所在其经营场所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与原告中久华飞公司拥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完全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歌迷会所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在其营业场所，以营利为目的，将涉案131部作品复制于其点歌系统，并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作品，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其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131部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侵犯，原告中久华飞公司诉求被告歌迷会所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具体数额的问题。鉴于原告中久华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被告歌迷会所因侵权所获之利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酌情判定被告歌迷会所赔偿原告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每部150元，131部计19,65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9元，共计19,759元。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云岩歌迷餐饮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的涉案13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点播设备中的《一百天一千年》等131部侵权作品（作品名称详见判决书附页清单）；二、被告贵阳云岩歌迷餐饮娱乐会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总计19,759元；三、驳回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0.22元，由被告贵阳云岩歌迷餐饮娱乐会所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久华飞公司是否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2.歌迷会所是否存在侵权行为；3.一审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规定，本案中，根据《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著作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1首歌曲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可以证明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歌迷会所上诉称中久华飞公司不是案涉作品的权利人，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听资料，虽未完整录制侵权歌曲，但足以进行比对，足以证明歌迷会所内具有播放案涉音乐作品的事实。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歌迷会所反驳前述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歌迷会所除自身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足以否定《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听资料客观证据。因此，本院认定歌迷会所存在侵权行为，其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及歌迷会所的违法所得客观上均难以确定，应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认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支持了中久华飞公司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合计197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歌迷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5元，由上诉人歌迷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