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院**楼**16C7。法定代表人：周赛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蕾，女，该公司人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弟，女，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中国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卡部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娟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并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娟弟存在大量迟到行为，其主张的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应当扣除迟到工资。我公司以刘娟弟打卡考勤存在迟到早退情况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根据刘娟弟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9年春节假期之后已经休了年假，我公司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刘娟弟主张的2019年9月28日加班已调休，不存在2019年9月28日加班工资。刘娟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的上诉请求。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刘娟弟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工资26149.43元；2.无需支付刘娟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2778.11元；3.无需支付刘娟弟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4.无需支付刘娟弟2019年9月28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959.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刘娟弟于2016年5月20日入职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任客户服务专员，当日双方签订了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约定刘娟弟的工作岗位为客户服务专员，月工资为6000元，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基本工资占工资标准60％，绩效工资占工资标准40％，绩效工资是以每月考核职务履行状况核发的浮动工资。同日，双方签署《公司规章制度确认书》，刘娟弟确认仔细阅读并理解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规范、办法、标准、手册、流程、岗位职责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办公室管理办法》等，并承诺严格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2019年5月19日双方签订了自当日起至2022年5月18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约定刘娟弟的工作岗位为客服部总监，月工资为25000元，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基本工资占工资标准60％，绩效工资占工资标准40％，绩效工资是以每月考核职务履行状况核发的浮动工资。2.2019年11月1日若为信息技术公司通过微信向刘娟弟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刘娟弟女士：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决定自2019年11月1日起依法解除此前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9年5月19日至2022年5月18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乙方应继续履行《保密协议》及《竞业禁止协议》，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生产或经营上的所有计划、管理方式、资料，商业信息、客户名单、情报，甲方的人事管理方式、各种人事政策、文件及其他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获知的相关信息、资料等）。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特此通知。”。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刘娟弟称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未告知其具体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提交了与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对与吴蕾的通话录音真实性认可，11月4日通话录音中吴蕾称“……公司经济困难，所以造成的进行了一些裁员……”“……公司不可能说每个人都知道公司这边财务状况或者怎么样，但是每个部门的负责人我们开会也都说过，包括我们九月份的工资现在公司也是没有钱支付，所以公司这边进行了裁员，然后为什么裁员偏偏裁你，这个问题也不是说突然或者怎么样，因为你也知道作为客服岗位的话，你这个薪资你觉得跟你的岗位符合吗”“你的薪资以及包括你这个岗位的所有的工作，然后其他的解决方式，现在你不是不同意嘛，然后公司觉得这是这边你的工资过高，然后公司觉得这边你的工资过高，然后公司这边就是承担不起。”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称2019年11月1日已告知刘娟弟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刘娟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就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就解除的制度依据，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提交了打卡记录，显示2019年9月6日、9月9日、9月10日、9月11日、9月12日、9月21日、9月27日、9月28日、10月8日、10月10日、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6日、10月21日、10月22日存在迟到情况，此前的4月至8月不存在此种情形；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其中第五章考勤管理中规定员工上、下班必须由本人亲自使用钉钉打卡，员工晚于公司规定上班时间后打卡，视为迟到，每人每月有3次10分钟之内的迟到不罚款，除此之外，每迟到一次（1小时之内），扣款10元；迟到1小时（含）以上，按旷工1天处理。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未向刘娟弟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称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工资数额为26149.34元，由于刘娟弟此期间存在迟到的情况，每次迟到扣款100元，共迟到15次（9月份迟到8次，10月份迟到7次），应扣除1500元，其工资金额应为21702.22元。刘娟弟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上述期间为全勤。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3日该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刘娟弟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从没见过该份文件。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就刘娟弟2019年10月份的考勤情况提交了该月刘娟弟的考勤打卡记录截屏打印件，刘娟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上下班需要打卡，正常是早九点至晚上六点需要打卡，但是客服部岗位和工作时间特殊，24小时工作，是按照排班表记录考勤，考勤情况不以考勤打卡记录为准。刘娟弟提交了与王伟滔的微信记录，微信记录中刘娟弟向王伟滔发送每月的客服排班表，其中包括在2019年1月27日向王伟滔发送2019年1月份客服排班表及2019年春节客服人员值班表，2019年2月28日发送2019年春节客服人员排班表。2018年4月12日的微信记录中刘娟弟询问王伟滔“我们客服的打卡怎么打，比如晚上值班了，早上晚来2个小时（是到公司打开的时候备注上吗）”，王伟滔答复“走你们排班表就可以”，刘娟弟问“那钉钉还是正常打对吗”，王伟滔回答“钉钉上该怎么打怎么打钉钉上有迟到也没事”“我们月末对一下你们的排班表就行了”。3.刘娟弟及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均认可刘娟弟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主张刘娟弟每周休息两天，不一定是周六日，刘娟弟在9月份休息12天，9月28日的上班在30日补休，9月30日至10月7日均没有上班，年休假已休。刘娟弟主张2019年9月28日上班，9月30日确实休息，但休的是其本人此前累计的工作小时数。根据刘娟弟提交的9月份客服排班表，显示刘娟弟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连续工作六天，9月29日、9月30日刘娟弟休息，9月份之前92，9月份标准168，实际工179，总结余103。根据刘娟弟提交的春节值班表，刘娟弟2019年1月28日、30日、31日、2月1日、2日、4日、5日、7日、8日、10日注明为年假，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据此主张1月28日刘娟弟已休年休假，刘娟弟称上述期间并非年休假，是提前给员工放春节假，就此，刘娟弟提交了与王伟滔的聊天记录，2019年2月28日刘娟弟给王伟滔发送了2019年春节客服人员排班表，若为信息技术公司认可王伟滔系该公司职员。4.刘娟弟曾以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319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0元；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7250元；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35424元。2020年3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0206号裁决书，裁决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支付刘娟弟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26149.43元；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支付刘娟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778.11元；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支付刘娟弟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支付刘娟弟2019年9月28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959.33元；驳回刘娟弟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若为信息技术公司认可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未发放，数额双方均认可为26149.43元，但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主张应按照刘娟弟缺勤情况按照日工资100元的标准进行扣除后发放，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未提交迟到扣发工资标准证据；同时，从刘娟弟与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记录来看，刘娟弟所从事的客服工作虽然也实行上、下班打卡，但是最终的出勤情况是以排班表为准，刘娟弟此前的排班表和工资发放情况也能反映上述情况，因此，对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以迟到扣发刘娟弟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应为其足额发放上述期间的工资。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一事，2019年11月1日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向刘娟弟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并未注明解除劳动合同理由，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以刘娟弟存在迟到早退、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刘娟弟则主张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未说明理由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刘娟弟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显示为经济困难和裁员。即使按照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的解除理由，以刘娟弟迟到早退、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如上文所述，刘娟弟所从事的客服工作虽然也实行上、下班打卡，但是最终的出勤情况是以排班表为准，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以打卡记录记载为由以刘娟弟迟到早退、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鉴于刘娟弟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应支付刘娟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双方对仲裁裁决的计算金额并无异议，就数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刘娟弟提交的与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及排班表，可以看出2019年排班表记载的是春节期间的放假安排，并非年休假，因此，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应支付刘娟弟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关于2019年9月28日加班工资，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主张该日的加班已经在30日补休，刘娟弟认可30日确实休息，但主张休息的系此前的工作小时数，考勤表显示刘娟弟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连续工作六天，9月29日、9月30日刘娟弟休息，9月份之前92，9月份标准168，实际工179，总结余103，与刘娟弟的陈述一致，一审法院对刘娟弟的陈述予以采信。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刘娟弟2019年10月1日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26149.43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刘娟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2778.11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刘娟弟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0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刘娟弟2019年9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959.33元；五、驳回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称本案争议发生前未因考勤问题扣除过刘娟弟工资，或进行其他处罚，后期开始严格管理考勤并没有相关的提醒和警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刘娟弟的打卡记录是否可以反映出刘娟弟的真实考勤存在迟到早退。刘娟弟提交的微信记录及排班表，可以与其关于客服工作人员依照值班表考勤的主张印证。而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主张的客服人员按排班表排班，但考勤以固定时间内的打卡记录为准，显然不合常理。同时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此前未因考勤问题扣除过刘娟弟工资，或对其进行其他处罚。结合上述情况，本院对若为公司关于刘娟弟迟到早退、严重违纪的主张，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故若为公司主张刘娟弟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应扣除缺勤部分，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支付刘娟弟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26149.4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首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刘娟弟提交的微信记录及录音中均未体现出，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因刘娟弟迟到早退、严重违纪或其他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与刘娟弟解除劳动合同。其次，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主张的刘娟弟迟到早退、严重违纪，因缺乏依据，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若为信息技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令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主张刘娟弟提交的春节值班表和2019年2月份客服排班表上显示其已休过年假，但刘娟弟主张上述材料上显示的“年假”系指春节假期。现上述材料中包括刘娟弟在内的所有人员，在2019年春节期间只有“值班”和“年假”两种排班情况，结合刘娟弟提交的微信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排班表中记载的是春节期间的放假安排，并非年休假，并无不当。本院对若为信息技术公司关于刘娟弟年假已休完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公司请求不支付刘娟弟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9月28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若为信息技术公司主张刘娟弟已于2019年9月30日对9月28日的加班予以调休，但根据2019年9月排班表，刘娟弟于2019年9月有5天加班和4天调休，尚余1天加班未调休，故原审法院判令若为信息技术公司支付刘娟弟2019年9月28日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若为信息技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若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