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喜威(佛山)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法定代表人：MaartenGijsbertusHendrikusBij1(马鲲鹏)，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权，男，汉族，1962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222************9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玲，女，德昂族，1966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522************049。上诉人喜威(佛山)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权、庄玲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76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喜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7623号民事裁定；2.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对(2020)粤0402民初7623号案进行审理；3.诉讼费由王长权、庄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长权存在《公司法》认定的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本案基于《公司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而非基于劳动关系而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只关注王长权的劳动者身份，忽视王长权的高级管理人员身份是错误的。王长权在喜威公司并非普通的劳动者，其是喜威公司的总经理，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王长权除须依法履行普通劳动者的义务及责任外，还应依法履行《公司章程》《公司法》有关高级管理人员的义务及责任。一审法院忽视了王长权的高管身份及高管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喜威公司针对本案提起民事诉讼存在法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对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显然赋予了喜威公司合法的民事权利。同时，《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对于该类案件，法律赋予的救济方式是民事诉讼，而非劳动仲裁。而本条规定也是在高级管理人员在控制公司，导致公司无法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赋予监事直接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王长权是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应履行勤勉义务。王长权违背勤勉义务造成公司利益损失，应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应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非劳动争议纠纷。三、本案提起民事诉讼存在事实依据。王长权以公司总经理身份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人任命书》，向公司承诺对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安全生产负全面责任。王长权作为总经理，应履行的安全生产职责包括但不限于“3.组织制定本业务安全技术措施计划、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安全操作规程和劳动保护措施计划，并督促各有关部门贯彻实行；4.负责处理本业务范围内存在的重大安全问题，积极改善劳动条件，消除事故隐患，使生产现场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和工业卫生标准”等。本案是基于依据佛山市顺德区*******“1.18”液化石油气泄漏爆炸事故提起的索赔。根据《佛山市顺德区*******“1.18”液化石油气泄漏爆炸事故专家组调查意见》(下称“《专家组调查意见》”)，专家组对事故的调查意见是：4、公司未能提交近两年(2015年至2017年1月18日事故发生时)对五座702的管道入户安全检查记录。公司2015年对南源花园所有住户入户安检率为5.1%，2016年入户安检率18.9%；5、2017年1月17日供应的液化石油气中四氢噻吩(加臭剂)的含量不符合《液化石油气》4.1条、《城镇燃气设计规范》3.2条、《城镇燃气加臭技术规程》3.1.4条的要求。上述事故发生在王长权任职总经理期间。王长权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及安全生产责任人，清楚知道入户安检及加臭剂含量对安全生产的重要性，但事故小区的入户安检率远远低于法定标准，加臭剂含量也不符合国家要求，显然，王长权并未履行其作为总经理应承担的安全生产职责，违背了《公司法》规定之高管应履行的勤勉义务，依法应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可见，喜威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存在事实依据。综上，喜威公司基于上述法律依据和事实情况提起民事诉讼合法合理。一审裁定将该案归于劳动纠纷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喜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长权、庄玲向喜威公司赔偿人民币23488158.61元，并以人民币23488158.6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长权、庄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9年期间，喜威公司与王长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喜威公司聘请王长权为公司总经理。2015年10月26日，喜威公司(甲方)与王长权(乙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上述《劳动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王长权(乙方)造成公司损失，应予以赔偿，赔偿金按照王长权(乙方)实际造成的损失计算。赔偿的范围包括：乙方损坏原告财物而导致的损失；乙方疏忽而导致的公司损失；乙方违反原告规章制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类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营业收入损失等。上述《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履行本合同如发生争议，可先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协商不成的，可以向甲方劳动争议调解机构申请调解；调解无效的，可在法定时效内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喜威公司主张，王长权在任职总经理的过程中履职不当，造成其经济损失，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喜威公司与王长权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喜威公司也是主张王长权在任职总经理职务的过程中造成其损失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喜威公司与王长权之间的纠纷应当属于劳动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劳动纠纷必须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喜威公司与王长权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也已经明确约定了发生纠纷后双方协商不成应当申请劳动仲裁。据此，喜威公司未经劳动仲裁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具备起诉的条件。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喜威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喜威公司以王长权担任该公司总经理期间，未承担安全生产职责履行忠实勤勉义务，导致顺德南源花园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给喜威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要求王长权及其妻庄玲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事实理由，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对承担赔偿责任。”喜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公司法关于高级管理人员履行职务存在过错，要求王长权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喜威公司与王长权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中也有对任职期间造成公司损失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但不是本案争议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法律关系，仅是本案争议所涉及的部分事实。因此，一审裁定以劳动纠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驳回喜威公司的起诉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喜威公司提出王长权作为高级管理人员违背勤勉义务造成公司利益损失应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762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庹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