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欣鑫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30503419U。 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湘雄，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卫婷，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原审被告：韩雄，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原审被告罗卫婷、韩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 诉人中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湘雄，被上诉人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原审被告韩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该判为驳回李辉对中格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辉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格公司与李辉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中格公司没有向李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李辉提交的证据《道路施工承包合同》表明与李辉存在合同关系的是贝维顺、高科，而不是中格公司，故李辉并不能证明其与中格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又，一审法院认定中格公司委托罗卫婷为现场管理人，认定罗卫婷是代理中格公司行为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罗卫婷是代理中格公司的行为，另一方面又认定两者对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自相矛盾。根据一审李辉提供的证据，《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签订于2015年5月28日，而中格公司对罗卫婷、韩雄两人的授权是在2016年5月19日，可以证明罗卫婷并不是《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人，其出具的欠条不具真实性与关联性。即使承认此份欠条的真实性，欠条上也未出具任何有关利息的字样，并且明确余下工程款是在两个项目结算审计之后再付清，而现在业主并未将工程款付至中格公司，既达不到李辉要求立即付款的条件，更不可能计算相关利息。此外，罗卫婷向李辉出具的《欠条》虽然记载了其施工“孔堂”以及“黄冕”项目，但并没有载明该项目为中格公司中标之项目，并没有排除其在两村施工另外道路项目的可能性。李辉主张总计欠付288436元，但并没有提供其施工的工程量确认单和结算单，李辉应该对其诉求继续举证。二、倘若法院认定中格公司与李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也为无效合同，中格公司也没有 向李辉支付违约金之义务。李辉并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此情况下，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均应无效，故李辉要求中格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中格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判如所请。 李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韩雄述称，同意中格公司的上诉意见。 罗卫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格公司、罗卫婷、韩雄给付李辉工程款238436元；2.支付利息14306元（以6‰利率计月息，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往后利息继续按以上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时止）；3.由中格公司、罗卫婷、韩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中格公司在鹿寨县承包有鹿寨县平山镇孔堂村和鹿寨县黄冕镇黄冕村土地整治项目，该两个项目的合同事宜及相关事务均由罗卫婷、韩雄负责。李辉经人介绍后，与罗卫婷联系洽谈承包上述项目中的水泥路面工程的施工事宜并进行了施工。2018年1月13日李辉与罗卫婷结算工程款时，罗卫婷确认欠李辉打水泥路（鹿寨县孔堂村和鹿寨县黄冕村）工程款288436元，并出具一份欠条给李辉为凭。2018年2月2日，中格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9995元支付给了李辉部分工程款项，李辉在诉称中认可该笔工程款项为50000元。之后，李辉以中格公司、罗卫婷、韩雄尚欠有其工程款项 238436元未予支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辉申请对中格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223民初2241号民事裁定，对中格公司在鹿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工程款（平山镇孔堂村和黄冕镇黄冕村平整土地工程项目的工程款）250000元进行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欠付建设工程款项产生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中格公司、韩雄是否应当承担向李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本案中，中格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委托罗卫婷、韩雄为中标施工的项目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罗、韩二人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是代理中格公司的行为。故对李辉的工程款中格公司有义务支付。另，罗卫婷向李辉出具的工程款欠条，其自认是案涉工程款的欠款人，依法也应当向李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格公司、罗卫婷为共同欠款人，依法应当对李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格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经济责任均与其无关的意见，与其出具的由罗卫婷、韩雄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委托书内容不相符，该辩解意见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辉主张韩雄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韩雄也是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之一，但李辉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足以证实韩雄对其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李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李辉的各项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辉诉请中格公司、罗卫婷给付工程款238436元，证据充分，理由充足，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李辉还诉请中格公司、罗卫婷支付利息14306元（以6‰利率计月息，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往后利息继续按以上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时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2 月26日验收完工，李辉主张的利息参照资金占用利率6‰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格公司、罗卫婷向李辉支付工程款238436元及利息（以238436元为基数，按月息6‰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中格公司、罗卫婷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辉对韩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91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545.5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合计4315.5元（李辉已预交），由中格公司、罗卫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格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9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韩雄，并不是罗卫婷。李辉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辉不认可中格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中格公司主张的事实是其与韩雄为达成调解协议而作出的确认，与韩雄在本案中自认与罗卫婷存在合作关系不符，不能以此为根据认定本案事实，故中格公司的证明目的不成立。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格公司提出异议称，案涉工程的合同事宜及相关事务均由韩雄负责，中格公司与罗卫婷没有关系，中格公司不认可罗卫婷出具的《欠条》。本院经审查认为，加盖中格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中格公 司授权罗卫婷、韩雄为中格公司中标施工的柳州市鹿寨县平山镇孔堂村土地整治项目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与中格公司的主张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该授权的情况下，中格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李辉与贝维顺、高科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道路施工承包合同》，合同首部甲方处落款“鹿寨县黄冕乡黄冕村土地整治项目”。2.中格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向鹿寨县土地复垦开发整理中心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罗卫婷、韩雄为其中标施工的柳州市鹿寨县黄冕乡黄冕村土地整治项目、柳州市鹿寨县平山镇孔堂村土地整治项目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委托期限至该工程完工验收。3.中格公司于2018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49995元给李辉，附言处载明“付柳州市鹿寨县黄冕乡黄冕村土地整治项目”。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格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支付责任，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虽然与李辉签订《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的是贝维顺、高科，但合同首部载明的甲方为“鹿寨县黄冕乡黄冕村土地整治项目”，该项目属于中格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又根据中格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罗卫婷、韩雄为柳州市鹿寨县黄冕乡黄冕村、平山镇孔堂村土地整治项目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罗卫婷出具《欠条》确认欠付李辉打水泥路（鹿寨县孔堂村和鹿寨县黄冕村）工程款288436元以及中格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李辉支付鹿寨县黄冕乡黄冕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中格公司实际履行了《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享有了该合同履行的成果，是《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的实际相对方。 因此，一审判决中格公司向李辉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罗卫婷于2018年1月13日向李辉出具《欠条》，以欠款人的身份确认欠李辉打水泥路工程款288436元，并承诺在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5万元，余下款项到两个项目结算审计后全部付清。该内容是罗卫婷以自己的名义向债权人李辉作出的债务确认以及还款承诺，李辉没有表示拒绝并于本案提起了对罗卫婷的诉讼请求，因此罗卫婷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债务加入属于债务承担的范畴，由于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债务加入人罗卫婷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李辉也没有免除原债务人中格公司的支付责任，那么罗卫婷加入债务的行为实际是对李辉所享债权的增信措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格公司、罗卫婷共同向李辉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时就应当向债权支付利息，这是民法债的一般原则。因此《道路施工承包合同》虽因李辉不具备法定资质而无效，但并不当然产生免除债务人支付工程款利息责任的后果，中格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在本案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又无法查明交付、结算事实的情况下，利息应自李辉起诉之日即2019 年1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有误，本院据实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卫婷向李辉支付工程款238436元及利息（以23843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卫婷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91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545.5元，讼保全费1770元，合计4315.5元（李辉已预交），由中格公司、罗卫婷负担4071.5元，李辉负担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1元（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 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翔 审判员  黄晓 审判员  李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