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良，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盟，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铭达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嘉道贸易广场东二街140/div>法定代表人：王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林，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俊、韦盟、黄冈市铭达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公司不承担交强险120000元和商业险257558.7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交强险应由韦盟承担。韦盟准驾不符，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情形下，保险公司垫付交强险之后，有权向驾驶人追偿。韦盟已经垫付25万余元，超过交强险限额12万元，无须本公司垫付，交强险应当由韦盟直接支付。二、韦盟准驾不符，本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本公司与铭达公司在投保时保险合同第24条已经约定，驾驶人准驾不符，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且本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据，能够证明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应认定免责条款有效，商业险免赔。三、被保险车辆超载，应当扣减10%的免赔额。本公司与铭达公司在投保时保险合同第27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扣减10%的免赔率。朱俊辩称，我没有意见。韦盟辩称，我认为保险公司应该赔偿，希望维持原判。铭达公司辩称，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主张交强险由韦盟承担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主张，本公司不属于直接侵权人。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未能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就免责条款部分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于何时何地向投保人的哪位工作人员进行了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朱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盟、铭达公司、人民财保武汉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39424.72元（医疗费25728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1710元；护理费15985元；误工费71538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780元；残疾赔偿金1722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韦盟、铭达公司、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1时20分，韦盟驾驶登记车主为铭达公司的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英山县××××组路段时，与朱俊停放在路边的鄂Ｊ×××**号货车相撞，造成朱俊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朱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英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5月13日出院，用去医疗费47055.1元。诊断意见为：1.肝脏多发爆裂伤并出血，肝功能异常；2.失血性休克；3.失血性贫血；4.腹膜后血肿；5.左侧踝关节皮肤挫裂伤；6.左侧第6、7肋骨骨折，左侧第5前肋骨折；7.肺挫伤；8.左侧股骨骨折双侧坐骨下支耻骨上支左侧耻骨下支骨折；9.腹腔感染。2019年5月13日，朱俊转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2019年6月2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70225.65元。出院诊断：一、多处损伤1.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2.腹部闭合性损伤：肝脏破裂，腹膜后血肿；3.双侧耻骨及双侧坐骨骨折；左侧股骨头颈部粉碎性骨折，左侧髋臼后柱骨折，伴左髋关节脱位；骶骨左侧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其他损伤待排。二、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建议当地医院康复治疗；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全休3个月，加强护理，注意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褥疮、坠积性××及泌尿系感染等并发症；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5.加强康复训练，预防肌肉萎缩及关节僵硬。2019年6月20日，朱俊入院罗田县万密斋医院康复科，2019年7月5日出院，用去医疗费4663.27元。2019年5月28日，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英公（交）认字【2019】第0510A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韦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朱俊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2019年11月27日，朱俊的伤情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9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朱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九级、十级；建议其后续治疗费据实支付或支付35000元；其误工期为伤后365日，护理期为伤后150日，营养期为180日。朱俊用去鉴定费2780元。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对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6月18日，朱俊的伤情经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鄂黄冈楚剑鉴【2020】临鉴字第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朱俊多处损伤致残等级分别评定为九级、十级、十级；2.后期治疗费26000元或据实结算；3.其误工时间评定为365日；护理时间评定为150日。鄂Ｊ×××**号车辆在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韦盟为朱俊支付医疗费42461.66元，另向朱俊家属支付2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韦盟驾驶的车辆与朱俊停放在路边的车辆相撞造成朱俊受伤，依法应先由韦盟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即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朱俊损失的民事责任。朱俊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赔付的部分，由韦盟按责任比例即100％承担赔偿责任，因其车辆在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合同虽然有关于准驾不符时发生事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但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铭达公司作出提示，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足以使投保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铭达公司不产生效力，因此，对朱俊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赔付的部分应由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扣减鉴定费后按责任比例即100％予以赔付。铭达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韦盟垫付的费用257461.66元扣减其应承担的鉴定费后，由朱俊予以返还。朱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朱俊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为221944.02元。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举证证明朱俊医疗费中哪些费用属非医保用药费用，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朱俊主张的误工费，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天数为在英山县人民医院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期间加上医嘱休息时间，在罗田县万密斋医院的康复治疗期间应包含在医嘱休息时间内，因此误工期为131天，朱俊误工费为71538元／年÷365天／年×131天=25675.28元。朱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过高，结合其住院天数、治疗情况及路程远近，酌定为1500元。朱俊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应以重新鉴定意见的后期治疗费为准，即26000元。朱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朱俊户籍为农村户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以及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14978元／年×20年×24％=71894.4元。朱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1944.02元＋后期治疗费2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1710元＋护理费15985元＋误工费25675.28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780元＋残疾赔偿金71894.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380338.7元。朱俊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朱俊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朱俊的损失380338.7元-交强险赔款120000元-鉴定费2780元）×100％=257558.7元。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朱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7558.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朱俊扣减韦盟应承担的鉴定费2780元后返还韦盟254681.6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朱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系韦盟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未查明车后情况向后倒车撞到停放在路边的朱俊驾驶的车辆所致，韦盟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当对朱俊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上诉主张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限额内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自实际赔偿之日起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即侵权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仅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侵权人承担垫付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再向侵权人追偿，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是终局的。本案中，韦盟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在主客观上均存在过错，保险合同的订立并非为这种过错提供保障，韦盟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同时韦盟已经实际支付了257461.66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经承担了终局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无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商业险限额内责任承担问题，韦盟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准驾不符和严重超载的违法情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赔付义务的免责性条款的，应当向投保人就该条款进行提示，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虽然提交了保险条款和投保单，但投保单上仅有铭达公司的印章，无投保日期和被投保车辆信息，亦无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和投保公司办理人员签字，是否是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无法确定，不能据此认定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准驾不符和超载拒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同时铭达公司亦不认可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向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二审过程中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亦未补充或补强相关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上诉提出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即使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也应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撑，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朱俊的损失共计380338.7元（含鉴定费2780元），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20000元，由韦盟赔偿，商业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257558.7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公司赔偿。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1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朱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7558.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1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韦盟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朱俊扣减韦盟应承担的122780元（含鉴定费2780元）后返还韦盟134681.6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朱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7元，减半收取1548.5元，由朱俊负担400元，韦盟负担11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2097元，韦盟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慧书记员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