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表人：淡德珍，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倾闳，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椿贸，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盘锦全贸建筑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原审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庆置业）因与被上诉人袁倾闳、王椿贸、原审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路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庆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贾西、被上诉人袁倾闳、王椿贸、原审被告江苏路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庆置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判决。2、依法改判王椿贸承担被上诉人请求的工程款。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等情形，导致上诉人增加案涉工程的付款负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遗漏了王椿贸；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拨款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84条；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拨款协议有效；一审判决没能适用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袁倾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椿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路泰述称，1、一审对我公司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袁倾闳对我公司的诉求是正确的，我公司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对我公司的判决。2、二审中上诉请求没有请求我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且上诉状我公司仅被列为原审被告，故此我公司是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并不是二审审理范围，无需审理我公司是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袁倾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61.3047万元及利息。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被告隆庆公司开发剑桥小镇相关工程，经过盘锦市大洼区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被告路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隆庆公司形成《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上载明：“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你单位剑桥小镇小区A区15#-21#楼、22#楼-26#楼、A#商网、B#宾馆、C#商网、3#车库、4#车库、设备及消防水池工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相关文件规定，通过直接发包的方式确定承包人，请你单位按本通知书备案所列内容与承包人签订合同，并办理其他建设手续。”。该通知书上载明承包人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6月29日，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剑桥小镇A区建筑管理协议》，上约定：一、该工程乙方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与施工组织。施工期间乙方必须自觉维护甲方的企业信誉，严格按照国家现行的施工技术规范和验收标准以及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和按期完工，该工程所发生的质量、安全、债权、债务、劳务纠纷、材料款项、国家规定的所有税费及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二、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和证件，派专人协助乙方办理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等所有手续，期间提供管理人员工资和午晚餐。甲方必须按照乙方合理要求及时办理手续和盖章等。凡须由施工单位负责交纳的费用和资料等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三、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为工程造价的1%，即140万元，甲方提供发票。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做备案、办理手续之用，全部条款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7月1日，双方就上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5月14日，被告隆庆公司与属名为江苏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在合同尾部，加盖江苏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业章及王椿贸、田治国签字。2015年10月14日，被告王椿贸以“江苏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承包人”名义与原告袁倾闳就剑桥小镇一期项目4#车库工程签订名为“江苏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件，上约定了工程总造价及单价等相关内容。2016年6月28日，被告王椿贸与袁倾闳达成名为“江苏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剑桥小镇一期项目4#车库补充协议”上约定，双方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剑桥小镇一期项目4#车库合同》，在该合同基础上上调单价，工程总造价上调为6789100元。被告王椿贸与原告袁倾闳在该协议上签名。2017年1月24日被告隆庆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袁倾闳达成《工程拨款协议》，上对大洼剑桥小区4#车库工程拨款达成协议：1.本项工程工程款从2017年2月1日起由原项目部王椿贸拨款转到甲方拨款，由甲方负责直接给乙方拨付剩余工程款。2.剩余工程款由原项目部王椿贸与乙方结算，结算剩余工程款转到甲方，并作为甲方给乙方拨款的依据和金额。3.拨款方式：从2017年3月底开始，甲方给乙方拨付剩余工程款，每月月底以现金形式支付，每月拨付工程款50万元，每月如甲方不能按约定日期足额支付工程款，甲方用未售房源抵押给乙方，抵押时间一个月，房款单价为3000元/平方米，房源由乙方任选。2017年10月31日之前结清剩余全部工程款。甲方代表刘建明与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5月22日，被告王椿贸与原告形成一书面协议：“二队王椿贸下欠4#车库承包人袁倾闳叁佰贰拾叁万元整，我方与承包方商定将此款转到开发方：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特此说明。”。5月26日，王椿贸给原告出具叁佰万元收据一件，上载明：“上款系收到隆庆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一期车库、4#车库，转给袁倾闳，收款人王椿贸。” 一审法院认为：就剑桥小镇工程一期工程项目的住宅楼工程及附属工程，被告隆庆公司作为建设方，被告路泰公司作为名义承包人，其与被告隆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为规避法律而签订的虚假合同，被告王椿贸以被告路泰公司名义与被告隆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王椿贸不是被告路泰公司的员工，被告路泰公司作为被告隆庆公司为实际承包人被告王椿贸寻找的挂靠施工单位。王椿贸以被告路泰公司名义与原告袁倾闳就4#车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在该合同中被告王春贸以被告路泰公司名义，但因无公章、无授权委托书，应认定是王椿贸个人的分包行为。以上合同均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因4#车库已完工交付被告隆庆公司，不影响实际施工人袁倾闳向义务方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权利。被告王椿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根据出庭当事人提出的相关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原告袁倾闳与被告王椿贸签订建设施工分包合同，被告王椿贸属合同相对方，原告袁倾闳与被告隆庆公司签订的工程拨款协议，该协议实际为债务转移协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该协议的一方为债权人原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原告与被告隆庆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中约定：本项工程工程款从2017年2月1日起由原项目部王椿贸拨款转到甲方拨款，由甲方负责直接给乙方拨付剩余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由原项目部王椿贸与乙方结算，结算剩余工程款转到甲方，并作为甲方给乙方拨款的依据和金额。原告与王椿贸结算，尚欠原告4#车库工程款323万元，其中王椿贸给原告出具转移债务叁佰万元的收据。对此被告隆庆公司认为，拨款协议没有写明转移数额，同时向本院提供一份2017年2月1日王椿贸给其公司出具的收到贰佰万元的收据，并说明是用王椿贸二期工程款中的200万元来解决农民工工资，也就是对原告只负担该200万元的给付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隆庆公司的拨款协议，自2017年2月1日对原告的付款义务已转移到被告隆庆公司，同时约定了由被告王椿贸与原告进行结算并作为支付依据，由隆庆公司支付原告。因此被告隆庆公司有关只负责200万元的抗辩理由没有依据，其提供的200万元收据，也并未列明是王椿贸的工程债务转移款。综上，被告王椿贸对原告的应付工程款中的300万元，应由被告隆庆公司负担。被告王椿贸虽然表明其欠原告工程款为323万元，但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其并未主张多余的23万元，因此，被告王椿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另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中的数额少于其自认收到工程款的数额，本院对其自认已收到2386953元工程款的陈述，予以确认。被告隆庆公司尚应支付原告袁倾闳工程款为613047元。另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因《工程拨款协议》上有“2017年10月31日之前结清剩余全部工程款”的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袁倾闳欠付工程款6130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王椿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1、袁倾闳拨款明细、凭证，证明我给袁倾闳拨款2540534元。被上诉人袁倾闳质证，2017年9月30日扣大白款58996元、9月22日扣大白款15960元不是我施工范围。2020年9月11日的8万元不包含在300万元里。工资表是去劳动局要钱时制作的，但并没给我拨付，其他都认可。被上诉人王椿贸质证，后期拨款与我无关。原审被告江苏路泰质证，与我公司无关。2、给王椿贸拨款明细、凭证，证明我给王椿贸拨款拨多了，我代付袁倾闳的只是200万元。被上诉人袁倾闳质证，与我无关。被上诉人王椿贸质证，我与上诉人还没进行工程结算。原审被告质证，该证据与我方无关。 本院认证，对证据1中的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对于扣款金额不予确认。对证据2结算付款统计表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认定上诉人与王椿贸已经结算的事实，付款凭证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否尚欠王椿贸工程款。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工程拨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袁倾闳拨款共计2436953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挂靠于原审被告江苏路泰的王椿贸，王椿贸又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袁倾闳，后上诉人与袁倾闳达成拨款协议，约定涉案工程工程款从2017年2月1日起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袁倾闳拨款，同时约定了由被上诉人王椿贸与袁倾闳进行结算，作为上诉人支付的依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王椿贸与袁倾闳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230000元，袁倾闳主张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已经支付2386953元，尚欠613047元，经二审核实，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2436953元，尚欠563047元，上诉人应当按照拨款协议约定支付并给付逾期利息。上诉人提出代付的金额仅为2000000元，其已经向王椿贸多支付了工程款，袁倾闳的工程款应当由王椿贸支付。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袁倾闳的拨款协议约定以及被上诉人王椿贸与袁倾闳的结算金额，袁倾闳的工程款应当由上诉人支付，对于其主张的已经向王椿贸多支付的工程款可在其与王椿贸结算时向王椿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尚欠工程款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王椿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袁倾闳欠付工程款6130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袁倾闳工程款5630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630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56304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30元，由上诉人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430元，由被上诉人袁倾闳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0元，由上诉人盘锦隆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