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华兴，男，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程，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东，男，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国，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明集乡董家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熙，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津县建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明集乡董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27774458856。 法定代表人：唐建国，总经理。 上诉人崔华兴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东、唐建国、利津县建国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国纺织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华兴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张文东、唐建国、建国纺织公司支付合伙分红款33420元，并支付自2010年6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文东、唐建国、建国纺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四人合伙期间由张文东、唐建国管理现金，由崔华兴管理记账，对此双方无异议，2008年张文东与唐建国在账目交接时出现问题，致使崔华兴2009年的合伙分红款没有结清。这在唐建国与张文东出具的证明上明确记载，尽管该证明上没有写明具体数额，但是可以确定张文东、唐建国拖欠崔华兴利润没有全部付清的事实。该情况出现的原因是张文东与唐建国二人现金账没交接清楚，是二人的不当行为导致的，并非崔华兴的过错，不能以此作为拖延支付崔华兴合伙分红款的原因。二、张文东、唐建国所称的没有对账目进行确认是不属实的，因为在张文东、唐建国出具的证明中记载“以账目为准”。既然张文东、唐建国称没有对账目进行确认，那么请张文东、唐建国提供其所说的“以账为准”的账目，如果无法提交就可以得出张文东、唐建国说没有对账目进行确认是不属实的结论。尽管该原始账簿上没有经过各合伙人签字，但是各合伙人是依据该原始账簿进行的利润分红，并已实际行动履行了该原始账簿的内容。一审法院以该原始账簿没有经其他合伙人确认而不予支持崔华兴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张文东在一审中明确说明2009年利润为每人163420元，其个人已经取得了分红款，再结合张文东与唐建国二人出具的证明，认可拖欠崔华兴利润未全部付清，以账为准。这足以体现各合伙人其实对账目了解详细，对于拖欠利润具体数额也明知。在合伙纠纷中，是否进行最终清算并不影响对于此前拖欠合伙分红款的结算，不能因为部分合伙人的个人原因拖欠了其他合伙人合伙分红款，并拒不清算或现实不能的情况导致无法清算，再以未经清算为由不支付拖欠合伙人的分红款，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既然张文东与唐建国二人管理现金，也认可没有结清崔华兴的合伙分红款，就应该尽快结清，而不应以未进行账目核对，合伙未经清算等为由不支付拖欠的崔华兴的合伙分红款。 张文东辩称，其四人从2008年开始合伙，开始由张文东管钱，之后张文东将钱交给崔爱民，崔爱民又交给张文东，张文东之后将款交给唐建国。四个人就这一本账。张文东管钱时，唐建国负责签字。2008年下半年至2009年全年唐建国开始管钱，这时张文东来负责签字。崔华兴自2008年合伙起至2010年一直管账。2010年5月其四人每人分得10万元，还欠着63200元，这是2009年的钱，四人每人应分163200元。张文东的63200元已经获得。崔爱民和崔华兴还有6万多没分到手，之后崔爱民和崔华兴向唐建国要钱，唐建国给他们每人3万。 唐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中，崔华兴和张文东承认合伙账目没有进行结算。崔华兴向法庭提交了其记载的未经合伙人确认的账目，账目上的项目与实际经营数额不相符，有好多项目待确认，有些项目款已到，但没有在账目中体现。张文东在刚才叙述中也提到，他所管的现金中有未进行记账和确认的。另外需要说明，尽管是四人合伙，但实际上崔华兴、崔爱民及张文东是利益共同体。三人就合伙事宜曾经共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唐建国承担义务。事实上，张文东看似是被上诉人，但其作用是为了和崔华兴一起，作为共同利益的一方出庭。 建国纺织公司未作答辩。 崔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文东、唐建国、建国纺织公司支付合伙分红款33420元，并支付自2010年6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文东、唐建国、建国纺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20日，建国棉厂（甲方）与张文东、崔华兴、崔爱民（乙方）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棉厂三年，08年至09年因张文东、唐建国管理现金账没有交接，致拖欠崔华兴、崔爱民利润没全部付清，以账为准。2010年没有结账。乙方三人在公司一切违约金，入股金及借款全部付清，手中2019年前条子全部作废。双方签字生效，具备法律效力。 庭审中，崔华兴提供了其记载的2009年秋至2010年春的合伙收支表一份，用以证明：至2010年5月27日，总收入为19221576.05元，扣除棉花支出17781743元，生产支出706384.68元，余利润733448.40元。扣除每人已分利润100000元，再扣除2010年7月至11月的费用59767.5元与保值金20000元，尚有利润253680元未分配，每人应当分配63420元。2012年崔华兴收到了30000元，还有33420元被张文东、唐建国、建国纺织公司侵用。 张文东、唐建国、建国纺织公司对崔华兴记载的账目均没有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入伙、退伙、分伙与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及合伙事务的执行与监督以协议进行。本案合伙人没有形成书面合伙协议，合伙行为应经各合伙人协商一致。崔华兴要求以其个人记载的账目分配合伙一段时间内的利润，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确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华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元，减半收取318元，由崔华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崔华兴是否应分得33420元分红款。 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虽然崔爱民、张文东、唐建国、崔华兴未达成书面合伙协议,但各方当事人对于合伙关系均无异议，且从查明的事实看，四人存在合伙的合意，并实际参与了棉花收储的经营活动，行使了合伙人的权利，履行了合伙人的义务，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 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崔华兴主张张文东、唐建国、建国纺织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合伙分红款，而唐建国则主张各方对合伙账目未进行结算和最终清算，不应支付崔爱民合伙分红款。本院认为，唐建国应当支付崔华兴合伙分红款33420元。理由如下：其一，个人合伙的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利润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为前提，如果根据现有账目资料能够确认合伙盈亏情况及合伙利润存在，可对该部分合伙利润先行分配。其二，崔华兴、张文东、唐建国三人均认可合伙期间由崔华兴负责记账，2009年秋至2010年春的合伙收支表为崔华兴所记。该合伙收支表记载总收入为19221576.05元，扣除棉花支出17781743元，生产支出706384.68元，余利润733448.40元。扣除每人已分利润10万元，再扣除2010年7月至11月的费用59767.5元与保质金2万元，尚有利润253680元未分配，每人应当分配63420元。唐建国主张该合伙收支表未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该合伙收支表虽未经各方当事人签字，但是各合伙人分得10万元利润的事实与该合伙收支表记载的事实一致；唐建国主张上述利润有未收回部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09年秋至2010年春期间未收回利润的具体款项和数额；四合伙人合伙经营至2011年春，在合伙经营期间以及合伙经营结束，未有证据证明曾有合伙人对上述合伙收支表提出异议；且除上述账目外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账目。综上，可以推定上述合伙收支表应为各合伙人对2009年秋至2010年春合伙收支的结算。其三，2019年10月20日，甲方唐建国与乙方张文东、崔华兴、崔爱民订立的《协议书》载明：08年至09年因张文东、唐建国管理现金账没有交接，致拖欠崔华兴、崔爱民利润没全部付清，以账为准。唐建国主张该账为2008年至2009年全部账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2008年各方分红已结清，因各合伙人从事的为棉花收储，该项工作具有明显的季节特征，故上述分红的利润区间应为2008年秋至2009年春。其次，2009年秋至2010年春的合伙收支表记载每名合伙人还应分得63420元，但是该部分利润并未全部付给崔华兴，《协议书》明确记载拖欠崔华兴、崔爱民利润没全部付清，《协议书》的内容与合伙收支表的内容相互印证。《协议书》中记载的“以账为准”的账目为合伙收支表记载的账目具有高度盖然性。唐建国主张以2008年至2009年全部账目结算为准，但未提交该账目，且2008年相关分红已经结清，以已结清的账目作为支付拖欠利润的账目，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2009年秋至2010年春，崔华兴应得合伙分红款163420元，唐建国已支付崔华兴13万元，还需支付剩余33420元。 关于合伙人张文东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协议书》明确记载因张文东、唐建国管理现金账没交接的原因从而导致拖欠崔华兴利润未全部付清，崔华兴利润未全部付清有张文东的原因存在，且之后张文东又重新管理现金账，故张文东应对支付崔华兴合伙分红款3342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建国纺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合伙主体为崔爱民、张文东、唐建国、崔华兴四人，该公司并非合伙主体，崔华兴诉请建国纺织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合伙分红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崔华兴诉请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未对拖欠合伙分红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现崔华兴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张文东、唐建国支付拖欠的合伙分红款，崔华兴起诉之日为2020年5月9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5月9日，利率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崔华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703号民事判决； 二、张文东、唐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华兴合伙分红款334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42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崔华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元，减半收取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均由张文东、唐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