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刑初3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小玲，曾用名朱小林，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江山市。因本案于2020年5月25日被江山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7月13日被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7月22日被江山市人民检察院逮捕，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东，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妙富，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顺英，女，1965年7月30日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江山市。因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7月22日变更为取保侯审。 指定辩护人姜丽莹，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二部刑诉〔2020〕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小玲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毛顺英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10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松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小玲及其辩护人王晓东、何妙富，被告人毛顺英及其指定辩护人姜丽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部分 2010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朱小玲利用其担任江山市四都镇四都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协助政府从事扶贫、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包装、管理等工作时，先后骗取、侵吞政府扶贫、社会捐赠等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9.55万元。具体如下： 1.贪污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1.5万元 2010年，江山市部署开展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申报工作，四都镇人民政府为增加镇财政和村集体经济收入，决定以包装村级项目的方式向上级争取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四都村被列入项目包装单位，并由朱小玲负责四都村项目包装工作。朱小玲为侵吞项目资金，将其个人承包的四都镇大湖山尾塘山场包装为大湖山羊牧草基地建设项目并上报。2010年12月23日，江山市财政局、江山市扶贫办公室联合下发《关于下达2010年度低收入农户发展奖金的通知》，将该项目纳入补助范围，补助资金3万元。 2011年5月，项目补助资金下拨后，朱小玲因担心其尾塘山场未养过羊，以大湖山羊牧草基地名义套取资金易被发现问题，指使时任四都村报账员王某1以“收四都村油茶基地补助款”的名义，填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到四都镇财政所领取了该3万元补助资金，并将该笔款项以“暂收应付款”的名目入账。按照镇村约定，四都村将其中的1.5万元上交镇财政。同月，朱小玲为侵吞剩下的1.5万元，朱小玲冒用“郑根林”身份，指使王某1以支付大湖山油茶基地补助款的名义制作工资发放单，并谎称该款项系其个人尾塘油茶山场争取到的上级补助资金，村集体只负责过账，同时以同样理由骗得祝某等村干部在工资发放单上予以审核签字，其本人亦在该工资发放单上签署“同意付”的意见，将上述1.5万元占为己有。 2.贪污捐赠资金5万元 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朱小玲因其个人经营的四都镇大湖山尾塘山场油茶基地建设资金需要，为获取部门单位扶持资金，找到时任江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周某1，谎称四都镇四都村集体所有的油茶基地道路建设需要资金，希望江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进行资金帮扶。后经江山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会议商定，同意向四都村捐赠扶持资金。2012年12月7日，朱小玲代表四都村经济合作社与江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江山市慈善总会签订《定向捐赠协议》，约定由江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通过江山市慈善总会向四都村经济合作社捐赠油茶基地道路建设款5万元。 2013年1月，朱小玲虚构“四都村尾塘油茶基地扶持款”的事实，填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到江山市慈善总会报领该5万元捐赠款，并指使王某1将该款项以“暂收款”的名目入账，冒用“郑根林”身份，以支付四都村油茶基地尾塘补助款的名义制作工资发放单。同时，朱小玲谎称该款项系其个人尾塘油茶山场争取到的上级补助资金，村集体只负责过账，骗得祝某等村干部在工资发放单上审核签字，其本人亦在该工资发放单上签署“同意付”的意见，将上述5万元占为己有。 3.贪污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3万元 2013年，江山市部署开展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申报工作，四都镇人民政府为增加村集体经济收入，决定以包装村级项目的方式向上级争取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四都村被列入项目包装单位，并由朱小玲负责四都村项目包装工作。朱小玲为侵吞项目资金，以其个人经营的大湖山尾塘油茶基地茶苗补种的名义申报项目，并以四都村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与让其儿子朱某3成立的江山市鹰岩山茶油专业合作社签订了虚假的《四都村大湖山尾塘油茶基地补种油茶项目合同》。2013年12月13日，江山市财政局、江山市扶贫办公室联合下发《关于下达2013年度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的通知》，将该项目纳入补助范围，补助资金3万元。 2014年6月，项目补助资金下拨后，朱小玲指使时任村报账员王某1将该3万元补助款以“暂收款”的名目入账，并谎称该款项系其个人尾塘油茶山场争取到的上级补助资金，骗得朱某2等其他村干部在其提供的江山市鹰岩山茶油专业合作社开具的“尾塘油茶基地工程款”发票上审核签字，其本人亦在该发票上签署“同意付”的意见，将上述3万元占为己有。 4.贪污扶贫物资10.05万元 2014年，为进一步加大扶贫力度，助推江山市“一村一品”经济发展，帮扶农村低收入户脱贫致富，江山市慈善总会募集民企捐赠款作为基金，设立了“一村一品”发展帮扶项目。2014年4月，江山市慈善总会下发《关于设立“一村一品”发展帮扶项目的通知》，明确村党支部书记或村主任为项目执行人，负责各项具体工作的落实。 后朱小玲个人决定以四都村名义向江山市慈善总会申请项目扶持。同年4月11日，江山市慈善总会与四都镇人民政府签订《四都镇四都村油茶抚育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从2014年至2016年止，江山市慈善总会对四都镇四都村小皂自然村集体统一种植的油茶林进行项目扶持，每年由江山市慈善总会向四都村经济合作社赠送复合肥15吨，3年共计45吨。项目执行过程中，朱小玲对其他村干部隐瞒了该项目的情况，利用职务便利，指使驾驶员将复合肥直接运送至其个人的生产用房保管，并将上述45吨复合肥全部侵吞，供其个人支配使用。上述45吨复合肥共计价值人民币10.05万元。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 江山市景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龙矿业）位于四都镇四都村范围内。2015年前后，景龙矿业因开采矿石产生噪音、运输石料产生粉尘等环境污染问题，引发四都村村民多次信访、阻拦运输石料车辆等事件，严重影响景龙矿业的正常经营。为解决运输污染问题，四都镇人民政府和四都村出资对运输道路进行了硬化修缮，朱小玲在处理村民信访、纠纷、景龙矿业土地租用等方面也对景龙矿业给予帮助，为景龙矿业谋取利益。2017年至2020年期间，被告人朱小玲伙同其妻子被告人毛顺英，利用朱小玲担任的四都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多次向景龙矿业法人代表胡某、负责人徐某索取财物，先后收受人民币共计55万元。 1.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朱小玲找到徐某，以景龙矿业原负责人徐景渭承诺每年给予自己5万元好处费为由，要求徐某给予其好处费。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徐某将5万元现金送到朱小玲家里，朱小玲、毛顺英夫妇予以收受。 2.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徐某应约前往朱小玲家，后朱小玲以景龙矿业原负责人徐景渭生前曾答应出资30万元修路为由，要求景龙矿业向其个人兑现承诺，以及以朱小玲曾帮助景龙矿业用“以租代征”的方式取得村民山场经营权，帮助景龙矿业节省采矿成本140余万元为由，向徐某索要额外好处费。因徐某未及时向朱小玲行送钱款，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朱小玲又前往胡某位于衢州市裕丰花园小区的家里，以相同理由向胡某索要好处费。 徐某、胡某等股东商议，决定送给朱小玲5万元现金，同时免除朱小玲弟弟朱某1欠景龙矿业35万元的碎石款（该款由朱小玲担保），合计40万元。 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徐某和景龙矿业出纳吴爱姣到朱小玲家，送给毛顺英5万元现金，同时与毛顺英核对了朱某1欠下的碎石款金额为35万元，双方商议免除该笔欠款。因担心景龙矿业账目不平，容易被有关部门发现及查处，毛顺英与景龙矿业约定由毛顺英将35万元支付到景龙矿业公司账户进行平账，再由该公司以现金的方式返还该35万元。 2020年4月6日，毛顺英用朱小玲银行账户将35万元碎石款转账至景龙公司账户。在毛顺英多次催促下，同年4月12日，吴爱姣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中取出35万元现金送给毛顺英，毛顺英予以收受。收到钱款后，毛顺英将其收受景龙矿业40万元的事实告知了朱小玲。 3.2020年春节前的一天，朱小玲、毛顺英两人一同前往胡某位于衢州市裕丰花园小区家里，向胡某索要好处费。后经胡某在公司股东会上提议，决定给予朱小玲10万元好处费。数日后，徐某、吴爱姣携10万元现金前往朱小玲家，将10万元现金交给毛顺英，毛顺英收下钱款后将该情况告知了朱小玲。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在案证据，认为被告人朱小玲的行为应当以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量刑；被告人毛顺英的行为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量刑。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公诉人认为朱小玲辩称江山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捐赠的5万元系捐赠其个人经营的尾塘山场油茶基地道路建设资金，复合肥有20吨左右被其用于村集体油茶基地及绿化施肥。上述辩解已构成对其贪污犯罪主要事实的否认，故撤回对朱小玲贪污犯罪部分坦白的认定。 被告人朱小玲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贪污犯罪部分，其认为指控第二笔江山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捐赠的5万元系捐赠给其个人经营的尾塘山场油茶基地的道路建设资金，非捐赠于村集体油茶基地道路建设资金。起诉书指控贪污犯罪第四笔中，慈善总会所赠的45吨复合肥中约有20吨被其用于村集体王坛、甲前山场的油茶基地及村集体绿化施肥所用。其身体健康状况较差，认罪悔罪，请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晓东的辩护意见是： 一、起诉书指控的贪污部分第二笔5万元不构成犯罪 1.朱小玲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该5万元捐款非四都镇政府主动发起，而是朱小玲因个人经营尾塘山场油茶基地建设资金需要找到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周某1希望得到扶持，因其个人不符合赞助条件故借用村集体油茶基地道路建设的名义争取。在三方签订捐助协议中，朱小玲在捐赠协议上备注捐赠用途为“油茶基地道路建设”，捐助款的票据上注明“四都村尾塘油茶基地扶持款”，证明该款是捐助于朱小玲个人承包的尾塘油茶山，该款不属于村集体所有。尾塘油茶山的道路确实修过。 2.朱小玲没有利用职务便利骗取或侵吞5万元。该捐款的领取严格审批按流程支付。证人祝某（村主任）郑某1（村监会主任）签过“过账款”和“同意付款”字样。在此过程中，朱小玲没有欺骗村干部，而是如实跟村干部、财务人员解释这笔钱是他个人争取到的，村里负责过账。 二、起诉书指控朱小玲贪污罪定性错误 朱小玲非国家工作人员，侵占的是村集体财产，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 1.起诉书指控贪污款项，朱小玲均非协助政府从事特定款物的管理工作。 起诉书指控贪污第一和第三笔认定朱小玲系协助四都镇政府包装村级项目的方式向上级争取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但四都镇政府与四都村有约定，包装项目所得款项由双方各半所有，补助款到村账户后由村里将另一半补助款打还给四都镇政府。陈某、郑某3等镇干部作证包装项目不需实施，纯粹是为了争取资金扶持。即只要把上级的资金争取到位，补助款就归村集体所有。故朱小玲是为了村集体的利益才“协助”镇政府包装项目。包装项目也不是镇政府行使行政管理职责。涉补助款名义上挂扶持款，其实是一般的惠农资金，非全国人大常委会所规定的特定款物性质。起诉书指控的贪污犯罪第二笔和第四笔，朱小玲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特定款物的行政管理工作。第二笔捐款是江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通过慈善总会与四都村经济合作社直接签订捐赠合同。该笔款项没有经过四都镇政府，不属于协助政府从事救济、社会捐助款管理工作，也不具备特定款物性质。第四笔复合肥捐赠，非四都镇政府决定和发起。慈善总会与四都镇政府签订的捐赠合同只是形式。江山市慈善总会是民间社会团体，不能认定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社会捐助款物的行政管理工作。 2.指控贪污犯罪第一及第三笔扶持款是四都镇政府进行项目包装以增加四都镇和村集体经济收入，款项进入村方账户后就属于村集体自行支配的收入。第二及第四笔捐赠款物，证人陈某、周某1亦证实捐款只要进入村方账户后就由村集体支配。 三、量刑方面意见 1.应扣除用于集体油茶基地的20吨复合肥计4万元 辩护人提供的《江山市慈善总会捐赠四十五吨化肥使用情况》由在2014年、2016年曾参与村集体施肥人员共同署名且有三位证人到庭作证，与四都村的误工费支付凭证、朱小玲此前供述估计的村集体复合肥用量等内容基本吻合。证明四都村在这两年曾雇人施肥，约有二十吨复合肥用于村集体油茶基地。建议法庭据证据优势和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以多数证人出具的证明和到庭作证的证言来确定村集体使用化肥的用量。按每吨2000元计算，本案侵占的犯罪数额应扣除20吨复合肥计4万元。 2.朱小玲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具有自首情节 2020年6月1日前，监察机关仅调查朱小玲贪污犯罪未涉及受贿，对徐某立案时间是6月22日，对毛顺英开展调查时间是在6月23日。而6月1日朱小玲主动交待监察机关未掌握的景龙矿业向其行贿50万元的犯罪事实，该部分供述属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且与调查机关已掌握罪行属不同种罪行，应当以自首论。 3.朱小玲收受景龙矿业35万元贿款时间非2020年4月6日，起诉书指控错误。 4.朱小玲收到景龙矿业的贿款未用于非法用途。 5.朱小玲的认罪态度好，职务侵占罪具有坦白情节。朱小玲对案件基本事实供认不讳，对村集体使用复合肥用量的辩解并非凭空捏造，不能因此认定其认罪态度差而撤回坦白认定。 6.朱小玲积极退赃。朱小玲夫妇在银行账户被冻结资金有70多万元的情况下，朱小玲动员毛顺英借款50万元退赃。 7.朱小玲无前科和劣迹，担任四都村领导多年，贡献较大。 8.朱小玲患有痛风等疾病，行动不便。 朱小玲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适用缓刑。 辩护人何妙富的辩护意见是： 一、关于贪污罪部分 1.朱小玲侵占村集体财产系职务侵占行为，指控贪污犯罪错误。 2.2012年侵占捐赠资金5万元系朱小玲个人经营的油茶山基建需要争取的援助资金，仅借用了村集体的名义，不能认定为犯罪。 3.村集体油茶基地用了约20吨复合肥，指控朱小玲贪污扶贫物资10.5万元不符合事实。 4.朱小玲2011年5月贪污低收入农户发展基金1.5万元，该资金共有3万元，镇村约定各半分成，说明该财产系村集体财产，故应定性为职务侵占，不能定性为贪污。 二、关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部分 朱小玲长期为景龙矿业推销石砂，景龙矿业相关人员支付相应业务款符合情理。2018至2020年三年春节期间景龙矿业给付的20万元是朱小玲应得的业务费，属于合法收入。 三、关于认罪态度和量刑的问题 朱小玲认罪态度较好，35万元“养路费”是自首。朱小玲夫妻在银行账号被查封，夫妻均成为刑事被告人的情况下借得50万元退赃，可以从轻处罚。朱小玲身体健康状况不佳，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毛顺英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姜丽莹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毛顺英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毛顺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毛顺英深刻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并已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犯罪部分 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朱小玲利用其担任江山市四都镇四都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协助人民政府或受相关国家机关、人民团体的委托，从事扶贫项目包装、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管理工作时，先后骗取、侵吞政府扶贫、社会捐赠等特定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9.5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5月贪污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1.5万元 2010年，江山市部署开展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申报工作，江山市四都镇人民政府为增加镇财政和村集体经济收入，决定以包装村级项目的方式向上级争取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四都镇四都村被列入项目包装单位并由朱小玲负责该村项目包装工作。朱小玲为侵吞该项目资金，将其个人承包的四都镇大湖山尾塘山场包装为大湖山羊牧草基地建设项目并上报。2010年12月23日，江山市财政局、扶贫办联合下发的《关于下达2010年度低收入农户发展奖金的通知》中将大湖山羊牧草基地建设项目纳入补助范围，补助资金3万元。 2011年5月项目补助资金下拨后，朱小玲担心其以大湖山羊牧草基地名义套取资金易被发现，即指使时任四都村报账员王某1以“收四都村油茶基地补助款”的名义填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到四都镇财政所领取该3万元补助资金，并将该款以“暂收应付款”的名义入账。按照镇村的约定，四都村将其中的1.5万元上交镇财政。同月，朱小玲冒用“郑根林”身份，指使王某1以支付大湖山油茶基地补助款的名义制作工资发放单，并谎称该款项系其个人承包的尾塘油茶山场争取到的补助资金，村集体只负责过账。朱小玲还以上述理由骗得祝某等村干部在工资发放单上审核签字，其亦在工资发放单上签署“同意付”意见将上述1.5万元侵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书证江财农〔2010〕371号《关于下达2010年度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的通知》、尾塘山山场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协议书、往来票据、工资发放单、四都村经济合作社记账凭证等；证人周某2、王某1、祝某、郑某2的证言；被告人朱小玲供述与辩解。 2.2013年1月贪污江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捐赠资金5万元 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朱小玲因其个人经营的四都镇大湖山尾塘山场油茶基地建设资金需要，找到时任江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周某1，谎称四都村集体所有的油茶基地道路建设需要资金，希望江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进行资金帮扶。江山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会议商定同意向四都村捐赠扶持资金。2012年12月7日，朱小玲代表四都村经济合作社与江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江山市慈善总会签订《定向捐赠协议》，协议约定由江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通过江山市慈善总会定向捐赠四都村经济合作社油茶基地道路建设款5万元，协议约定受助方应严格按照捐赠方要求的资金用途使用捐赠款，并确保捐赠款全额用于慈善公益事业，不得移用、挪用。 2013年1月，被告人朱小玲虚构“四都村尾塘油茶基地扶持款”的名义填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到江山市慈善总会报领该5万元捐赠款，并指使村报账员王某1将该款项以“暂收款”的名目入账，后冒用“郑根林”身份，以支付“四都村油茶基地尾塘补助款”的名义制作工资发放单。同时，朱小玲谎称该款项系其个人承包的尾塘油茶山场争取到的补助资金，村集体只负责过账为由骗得祝某等村干部在工资发放单上审核签字，其亦在工资发放单上签署“同意付”的意见将上述5万元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书证江山市经济开发区会议纪要、定向捐赠协议、工资发放单、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等书证；证人周某1、王某1、郑某2、程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朱小玲的供述与辩解。 3.2014年6月贪污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3万元 2013年，江山市部署开展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申报工作。江山市四都镇人民政府为增加村集体经济收入，决定以包装村级项目的方式向上级争取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四都村被列入项目包装单位并由被告人朱小玲负责该村项目包装工作。朱小玲为侵吞项目资金，以其个人经营的大湖山尾塘油茶基地茶苗补种的名义申报项目，并以四都村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与其儿子朱某3成立的江山市鹰岩山茶油专业合作社签订了虚假的《四都村大湖山尾塘油茶基地补种油茶项目合同》。2013年12月13日，江山市财政局、扶贫办联合下发的《关于下达2013年度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的通知》中将该项目纳入补助范围，补助资金3万元。 2014年6月，上述项目补助资金下拨后，朱小玲指使时任四都村报账员王某1将该3万元补助款以“暂收款”的名目入账，并谎称该款项系其个人尾塘油茶山场争取到的补助资金，以此骗得朱某2等其他村干部在其提供的江山市鹰岩山茶油专业合作社开具的“尾塘油茶基地工程款”发票上审核签字，其亦在发票上签署“同意付”的意见将上述3万元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书证江财农〔2013〕354号《关于下达2013年度低收入农户发展资金的通知》、江山市财政扶贫补助资金报账申请、抄告单、中标通知书、项目合同、四都镇财政资金拨付审批单、四都村经济合作社记账凭证、江山市鹰岩山茶油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等；证人陈某、郑某3、王某1、朱某2、郑某4、郑某2、朱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小玲的供述与辩解。 4.2014年至2016年贪污江山市慈善总会扶贫物资（复合肥）共计价值10.05万元 2014年，为加大扶贫力度，助推江山市“一村一品”经济发展，帮扶农村低收入户脱贫致富。江山市慈善总会募集民企捐赠款作为基金，设立了“一村一品”发展帮扶项目。2014年4月，江山市慈善总会下发《关于设立“一村一品”发展帮扶项目的通知》，明确村党支部书记或村主任为项目执行人，负责具体工作的落实。 被告人朱小玲获悉后个人决定以四都村名义向江山市慈善总会申请项目扶持。2014年4月11日，江山市慈善总会与四都镇人民政府签订《四都镇四都村油茶抚育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从2014年至2016年止，江山市慈善总会对四都镇四都村小皂自然村集体统一种植的油茶林进行项目扶持，江山市慈善总会每年向四都村经济合作社赠送复合肥15吨，3年共计45吨。朱小玲对其他村干部隐瞒村集体获赠情况，利用职务便利分别在2014年5月2日、2015年6月12日及2016年4月，指使送货驾驶员将45吨复合肥（共计价值10.05万元）运送至其个人生产用房内予以侵吞。上述复合肥大部分被朱小玲用于其个人经营的尾塘油茶山场中，小部分以个人名义赠送他人做人情。为混淆视听，2014年6月及2015年7月，朱小玲从其侵吞的复合肥中拉出部分送至××村××前山场，用于村集体油茶基地施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书证江山市慈善总会江慈〔2014〕5号文件、协议书、复合肥发放清单、购买化肥发票、记账凭证、工资发放单、误工汇总支付凭证等；证人宋某、王某2、王某3、郑某5、吴某1、陈某、郑某6、王某1、王某4、朱某4、周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小玲的供述与辩解。对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江山市慈善总会捐赠四十五吨化肥使用情况》（曾某等14人联名信）及证人曾某、朱某4、王某5出庭作证的证言。经审查，上述证据证明内容中关于四都村王坛山、甲前山油茶基地曾使用过朱小玲提供的复合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村集体使用复合肥的时间及次数问题，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记账凭证、工资发放单、误工汇总支付凭证中记载的施肥误工发放情况及郑某6、王某1等人关于村集体施肥及误工发放情况的证言客观可信，本院予以采信。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 江山市景龙矿业有限公司位于四都镇四都村范围内。2015年前后，因景龙矿业开采矿石产生噪音、运输石料产生粉尘等环境污染问题，四都村村民多次信访并阻拦运输石料车辆。为解决运输污染问题，四都镇人民政府和四都村出资对运输道路进行硬化修缮。被告人朱小玲在处理涉景龙矿业的信访纠纷、土地租用等事宜时对景龙矿业给予帮助。2017年至2020年期间，朱小玲伙同其妻子毛顺英，利用其担任四都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多次向景龙矿业法定代表人胡某、负责人徐某索取财物，先后收受人民币共计55万元。 1.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朱小玲找到徐某，以景龙矿业原负责人徐景渭承诺每年给予自己5万元好处费为由，要求徐某给予好处费。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徐某将5万元现金送到朱小玲家，朱小玲、毛顺英夫妇予以收受。 2.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徐某应约前往被告人朱小玲家，朱小玲以景龙矿业原负责人徐景渭生前曾答应出资30万元修路为由，要求景龙矿业向其个人兑现承诺。朱小玲还以其曾帮助景龙矿业用“以租代征”方式取得山场经营权，景龙矿业节省采矿成本140余万元为由，向徐某索要好处费。因徐某未及时向朱小玲行送钱款，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朱小玲又前往景龙矿业胡某位于衢州市裕丰花园小区的家里，以相同理由向胡某索要好处费。胡某与徐某等股东商议后，决定以送现金5万元，免除朱某1（朱小玲弟弟）欠景龙矿业的35万元碎石款（朱小玲系担保人）的方式行送朱小玲40万元。 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徐某和景龙矿业出纳吴爱姣到被告人朱小玲家，送给被告人毛顺英现金5万元，并与毛顺英核对确认朱某1欠景龙矿业碎石款的金额为35万元。双方议定免除该笔欠款，但因担心景龙矿业账目不平易被发现及查处，双方约定由毛顺英先将35万元支付到景龙矿业账户进行平账，再由该景龙矿业以现金的方式返还该35万元。 2019年4月6日，被告人毛顺英用被告人朱小玲的银行账户将35万元碎石款转账至景龙矿业账户内。在毛顺英多次催促下，同年4月12日，吴爱姣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35万元送给毛顺英，毛顺英予以收受并将其收受景龙矿业40万元的情况告知朱小玲。 3.202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小玲、毛顺英一同前往胡某位于衢州市裕丰花园小区家，向胡某索要好处费。后胡某在景龙矿业股东会上提议，股东会讨论决定给予朱小玲好处费10万元。数日后，徐某、吴爱姣一同前往朱小玲家，将10万元现金交给毛顺英，毛顺英收下钱款后将该情况告知朱小玲。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书证银行交易明细、行车轨迹、关于朱小玲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问题是否构成自首的补充说明；证人徐某、吴某2、胡某、朱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小玲、毛顺英的供述与辩解及自书材料。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小玲、毛顺英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退出受贿所得50万元。 本案公诉机关提交证明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还有： 1.立案及留置文书，证实朱小玲于2020年5月25日涉嫌职务犯罪被立案调查并于同日被留置。毛顺英于2020年7月6日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立案调查； 2.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冻结资金清单，证实监察机关从朱小玲、毛顺英农商银行名下账户共冻结存款人民币74.55万元； 3.中共江山市四都镇委员会文件、四都镇人民政府文件、户籍证明等，证实朱小玲、毛顺英的身份信息，朱小玲的履历、职务、职责等主体身份情况，本案相关证人的身份信息。 辩护人王晓东当庭提交的荣誉证书复印件可证明朱小玲任职期间的表现情况，提交的农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可证实朱小玲、毛顺英退赃50万元的情况，本院均予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控辩双方事实方面的主要争议：本院认为，对于江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5万元捐赠用途问题。江山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会议纪要、定向捐赠协议、江山市慈善总会进账单及证人周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均证明江山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该5万元定向捐赠的受助者单位系四都镇四都村经济合作社，捐赠用途为村集体所有的油茶基地道路建设。被告人朱小玲及其辩护人辩称江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5万元系捐赠于其个人经营的尾塘山场油茶基地的道路建设资金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用于集体施肥的复合肥是否从贪污数额中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小玲确从其侵吞的复合肥中拉出部分送至××村××前山场的油茶基地用于村集体施肥。但朱小玲先对四都村干部隐瞒四都村获赠复合肥消息，后利用职务便利将复合肥直接送至其个人生产用房内并供其个人支配使用。应当认定朱小玲具有贪污故意，且四都村经济合社获赠的复合肥已全部为朱小玲实际控制占有。朱小玲侵吞复合肥后为混淆视听，将部分复合肥用于村集体施肥使用，并不影响四都村获赠复合肥已为其贪污即遂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予酌情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小玲利用其担任江山市四都镇四都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协助人民政府或受国家机关、人民团体委托，从事扶贫项目包装、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管理工作过程中，以隐瞒、虚构事实的方式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9.5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具有贪污扶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严重情节。辩护人关于朱小玲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被侵占财物系村集体资金，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朱小玲贪污犯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朱小玲如实供述贪污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朱小玲贪污的复合肥中有部分被其用于村集体油茶基地施肥，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小玲、毛顺英利用朱小玲担任四都村委领导的职务便利，向景龙矿业相关人员索贿5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朱小玲、毛顺英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毛顺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及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朱小玲、毛顺英如实供述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在朱小玲向监察机关供述其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前，本案监察机关已经掌握了朱小玲收受景龙矿业贿赂的犯罪线索，辩护人关于朱小玲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部分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朱小玲、毛顺英案发后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小玲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综合被告人毛顺英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在共同犯罪所起的作用及认罪悔罪态度，结合江山市司法局对其同意实施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本院认为可以对毛顺英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小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2024年5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毛顺英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朱小玲尚未退出的贪污所得计人民币19.5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朱小玲、毛顺英已退出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所得人民币5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出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所得计人民币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魁伟 人民陪审员  朱伟平 人民陪审员  方四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