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09民初1297号原告：尹作叶，女，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春，黑龙江天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北大营永固路西新开街北。法定代表人：吴卫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男，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密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密山市密山镇光复路**。法定代表人：陈广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华，男，该院工作人员。原告尹作叶与被告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以下简称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密山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作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春，被告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周建军，被告密山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作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赔偿尹作叶经济损失201685.48元，密山市人民医院赔偿848427.15元；2.鉴定费用10000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6日20时许，尹作叶因言语不清伴右侧肢体活动受限入住密山市人民医院神经一科治疗，急诊行钻孔引流手术，意识状态好转，7月11日意识状态加深，急诊行双侧脑室钻孔引流手术，状态好转，7月18日因脑积水转院至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脑出血、脑积水等，7月20日行腰大池引流术，7月22日拔除右侧脑室引流管，突发意识障碍，病情恶化，7月25日转院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哈医大一院）治疗，诊断为颅脑损伤后脑积水、多发脑梗死等，7月27日出院转至密山市人民医院，现尹作叶无意识。二被告在为尹作叶治疗时，违反了医疗法律法规，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尹作叶因治疗疾病发生的医疗费38054.70元、护理费29289.90元、救护车费用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417757.50元、长期护理费1370616.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床费用20000元、防褥疮床垫费用4500元、纸尿垫费用54000元，合计2016854.83元。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承担10%赔偿责任，密山市人民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辩称，尹作叶因脑出血于2019年6月18日入密山市人民医院行脑出血急诊钻孔引流手术，7月11日因脑积水行双侧脑室钻孔引流手术，患者家属为求进一步治疗于2019年7月18日入住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神经外科，入院时患者神清，言语不清，体温37.2℃，脉搏88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45/93㎜Hg，右侧肢体偏瘫，右侧上下肢肌力1级，左侧肢体肌力5级，双侧脑室遗留管固定在位，引流管已保留7天，继续保留将增加颅内感染风险，且由于头皮创口未愈合，头皮条件不佳增加将来可能行脑室腹腔分流术感染风险，按常规应尽快拔除，但患者脑积水持续存在尚不能立刻拔除，需行腰大池引流逐步替代脑室外引流，以便尽早拔除脑室引流管，故给予行腰大池引流术。在治疗期间，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给予抗炎、脑保护、补液、抗过敏、降压、促醒、腰大池等治疗，诊断明确，治疗得当，无医疗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密山市人民医院辩称，王忠诚主编《神经外科学》中对脑室出血引流术后拔管时机记载，一般当脑脊液已变淡或颅内压已正常，特别是经CT复查脑室内血肿已消失即可拔管，根据情况尽早拔管为原则。尹作叶病历中已明确记载引流管通畅，脑压及引流量均正常，拔管前关闭引流管已24小时，脑颅CT提示脑积水消失，双侧侧脑室及三脑室积血少量，四脑室积血消失，因此医院按照医疗原则分两次拔出引流管。尹作叶颅内感染未达痊愈指标，医院认为7月11日不适宜行“侧脑室-腹腔分流术”。医院承认术后未给予抗生素治疗存在一定过错，但该鉴定结论认定原因力40%-50%过高。尹作叶要求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医院已经先期赔付尹作叶160000元，应从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6日，尹作叶入住密山市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脑出血破入脑室，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6月17日在局麻下行双侧脑室钻孔引流术，术后未给予抗生素预防感染，6月20日拔除右侧头部引流管，6月21日拔除左侧头部引流管，6月23日，尹作叶开始间断发热，给予退烧药后体温降至正常，并开始给予抗炎治疗，7月11日CT检查见“左丘脑血肿并破入脑室、脑室引流术后改变、伴脑积水”,当日再次急行侧脑室钻孔引流术，于7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32天，确定诊断为脑出血破入脑室、原发性高血压2级（极高危组）、急性脑积水、离子紊乱、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速、颅内感染、右侧胸腔积液。尹作叶出院后当日入住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7月20日在该院行腰大池穿刺引流术，7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7天，确定诊断为脑出血、脑积水、过敏性皮炎，并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于当日送尹作叶入住哈医大一院，经检查发现腰大池引流管堵塞，尹作叶意识昏迷，言语不利，右侧肢体活动不灵，对症综合治疗后，7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2天，确定诊断为颅脑损伤后脑积水、高血压病、多发脑梗死、脑白质疏松，并建议继续住院对症治疗。2019年7月27日至11月26日，尹作叶因脑出血术后、脑积水、昏迷、发热等四次入住密山市人民医院治疗，实际住院76天。尹作叶现在近似于植物生存状态。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临鉴字3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密山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有三点：一是首次钻孔引流术，术后未应用抗生素是造成术后颅内感染的重要原因，同时也是术后脑积水形成以及造成后期引流管阻塞不畅的多种因素之一；二是双侧引流管拔管过早，对术后颅内脑脊液积蓄过多，脑组织受压、损害以及昏迷均产生较大作用；三是二次钻孔引流术，颅内感染控制后应改为脑室-腹腔引流术或其他引流术，以避免引流管与外界长时间相通易造成二次感染或阻塞。（2）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主要是病历记载不规范。对患者行腰大池穿刺引流术（原钻孔引流不畅）选择另一路径解决脑积水问题，其做法本身无可争议，但是在患者转院时腰大池引流管是否通畅，出院时病历上没有明确的记载，且哈医大一院接收病人时检查腰大池引流管阻塞，因此引起医患纠纷，究竟是患者出院时引流管已经堵塞，还是转院过程中因搬运出现的问题，目前已经无法确认。因此认定该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轻微过错。鉴定意见为：密山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尹作叶身体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照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和医源性因素参与作用（次要或同等作用），原因力为40-50%；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尹作叶身体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照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和医源性因素的参与作用（轻微作用），原因力为5-10%；被鉴定人尹作叶目前状况评定为二级伤残，需1人长期护理，营养期为180日，需配置护理床1张，费用需人民币100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7年，需配置防褥疮床垫1个，费用需人民币15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5年，需纸尿垫若干，费用每月需人民币300元。同时查明，尹作叶就医期间个人支付医疗费用37953.94元，救护车费用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001029.28元，残疾赔偿金417757.50元，护理床费用20000元，床垫费用4500元，纸尿垫费用5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用10000元。密山市人民医院已赔付尹作叶16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对尹作叶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密山市人民医院对尹作叶的损失承担45%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经核对，尹作叶个人支付的医疗费37953.94元系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尹作叶去哈医大一院就医支付的救护车费用6300元属于合理支出，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117天，尹作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17000元（100元／天×117天）。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说明尹作叶的营养期限为伤后180天，但未确定营养费的标准，本院酌定每天营养费50元，共计9?000元（50元／天×180天）。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尹作叶需1人长期护理，尹作叶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按照黑龙江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39元／年标准，护理费应为1001029.28元（65339元／年×15年+65339元／年÷365天×117天）。损害发生时尹作叶已经65周岁，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伤残等级（二级），按照黑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标准，按照1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417757.50元（30945元／年×15年×90%）。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护理床费用20000元（10000元／张×2张），床垫费用4500元（1500元／个×3个），纸尿垫费用54000元（300元／月×12个月×15年）。因医疗损害造成尹作叶残疾，损害后果是严重的，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用10000元属于合理支出，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尹作叶的医疗费、救护车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护理床费用、床垫费用、纸尿裤费用共计1562240.72元，由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承担156224.07元；密山市人民医院承担703008.32元，扣除其已付款项160000元，还应承担54300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承担5000元，密山市人民医院承担25000元。鉴定费10000元，由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承担5000元，密山市人民医院承担5000元。尹作叶诉请超出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赔偿尹作叶各项损失166224.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密山市人民医院赔偿尹作叶各项损失573008.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尹作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1元，由尹作叶负担1187元，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负担3624元，密山市人民医院负担95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判长  孙宝林审判员  李苏里审判员  柏伟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班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