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1执复26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家春，男，1970年3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利，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异议人）：陈小花，女，197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俊，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刘红旗，男，197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复议申请人张家春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2020）苏0115执异1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江宁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3日，该院对张家春诉刘红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刘红旗支付张家春价款481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其中315800元自2013年11月16日起；其中165200元自2014年7月2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533元，由刘红旗负担8453元，由张家春负担80元。根据张家春的申请，江宁法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过程中，张家春以其与刘红旗之间的债务形成于第三人陈小花与被执行人刘红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第三人陈小花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该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第三人陈小花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陈小花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被执行人刘红旗欠张家春债务范围内对张家春承担清偿责任。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裁定送达之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23日，该院作出（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刘红旗、陈小花名下拆迁补偿款60万元正，并向南京市江宁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1月21日，该院作出（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民事裁定，冻结陈全家名下属于被执行人陈小花名下江宁区的拆迁补偿款65万元（实际冻结陈全家在中信银行南京江宁支行81×××49账户存款66万元）。陈小花提出异议称，江宁法院裁定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首先，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将产生重大影响。所以，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仅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其次，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或原配偶为被执行人的规定。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2015)执申字第111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表明了申请执行人不得以被执行人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被执行人的立场,因此江宁法院径直追加陈小花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也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精神相悖。2、江宁法院在追加陈小花为被执行人时，既没有通知其本人也没有向其本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更未询问其有无答辩意见，而是在没有经过任何程序的情况下就径直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后又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未给予陈小花救济的权利。该做法无疑剥夺了陈小花的抗辩权利，不仅是对陈小花权益的严重践踏，更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江宁法院裁定追加陈小花为本案被执行人不当，应予撤销。3、陈小花认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实体问题，在案涉生效判决未明确的情况下，不应通过执行程序直接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陈小花对案涉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不认可，因为该笔欠款的产生是刘红旗为案外人葛金龙向张家春做毛皮生意时候做担保产生的，这在2015年4月27曰14:50开发区第三调解室张家春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因此在（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00613号判决并未将该笔欠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执行裁定径直予以确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其提供多起案例，证明在执行程序中，不能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裁定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被执行人。故请求：1、依法裁定驳回张家春就（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00613号判决追加陈小花为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申请；2、撤销江宁法院（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裁定、（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民事裁定。张家春答辩称，1、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人民法院的执行部门行使司法审判权的一种表现，是人民法院追求效率和公平有机统一而产生的措施。部分追加行为已为司法解释所确认。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3日发布《关于执行疑难问题的解答》，是江苏省范围内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案件过程中必须参照执行的规范性文件。该解答的第四条对“被执行人与案外人（含配偶）共同的财产以及未成年子女名下财产，如何执行”问题做了规定，因此，能否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以及执行被执行人配偶名下的财产问题，并无争议。3、追加裁定作出后，江宁法院依法进行了送达。因陈小花躲避执行并未签收文书，但对文书内容是清楚的。陈小花在其后5年内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追加行为的法律效力。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之前，并无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对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可以通过复议或者另行起诉的规定。江宁法院裁定追加陈小花为被执行人并规定裁定立即生效，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没有问题。陈小花若认为追加裁定违法，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纠正。4、追加陈小花为被执行人并不会损失其合法权益。陈小花与刘红旗为夫妻关系，双方财产共同共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亦应共同承担。其离婚后，被执行财产、承担债务如果超出离婚协议范畴，其完全可以根据离婚协议向刘红旗主张。5、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不具有溯及力。该解释中的规定，不能约束此前当事人已发生的行为。6、对于江宁法院冻结陈小花的拆迁补偿款，已有其他案外人提出异议，被驳回。现陈小花针对该款项提出的异议理由和其他案外人提出的异议理由相同，故仍应予驳回。7、陈小花提供的追加被执行人裁定被撤销的案例，在追加被执行人案例中所占比例极小，且提供的案例并非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不具有权威性和指导性。综上，请求驳回陈小花的异议请求。异议审查中，陈小花变更异议请求为：撤销江宁法院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裁定、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民事裁定。江宁法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变更和追加被执行人，应严格限定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得随意扩大变更、追加范围。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看，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被执行人配偶或原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的规定。本案中，张家春以陈小花与被执行人刘红旗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共同债务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陈小花为本案被执行人，不符合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该院据此作出（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裁定予以追加，且未交代救济权利，损害了陈小花的实体抗辩权利和程序性救济权利，显属不当，应予撤销。但该院撤销该追加裁定，并非对刘红旗所负债务是否属于陈小花和刘红旗夫妻共同债务或者陈小花是否承担该项债务进行认定，张家春仍可通过其他法定程序予进行救济。张家春称，追加裁定规定裁定书送达后就立即生效，陈小花若认为追加裁定违法，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纠正。因追加裁定系该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执行行为，且未告知陈小花救济途径，本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故应对陈小花就追加裁定提出的异议按执行异议立案审查处理。另，因陈小花在本案执行程序中能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尚未有生效裁判予以确认，因此，陈小花撤销该院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民事裁定的请求，可在有生效裁判确认其能否被追加被执行人后再另行主张。综上，陈小花的异议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裁定：撤销江宁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裁定。张家春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江宁法院(2020)苏0115执异123号执行裁定；2.驳回陈小花的执行异议申请。事实与理由：1、江宁法院作出的(2020)苏0115执异123号执行裁定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被执行人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属认定错误。2、陈小花的异议申请已经超过异议期间，且法定程序是直接向上一级法院复议，因此江宁法院受理该案属于程序违法。3、法不应溯及既往，2015年4月20日追加陈小花的裁定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及司法导向，不应因后续的法律规定发生变化而撤销。陈小花书面答辩称，江宁法院（2020）苏0115执异1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答辩理由与异议理由基本一致。江宁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7月1日，陈小花签收了（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被执行人）。还查明，2015年8月24日，江宁法院作出（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裁定书书，裁定终结该院（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4月22日冻结陈小花在招商银行的存款6732元，于2015年5月28日扣划陈小花在建设银行的存款5400元。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张家春同意上述两笔款项退给刘红旗、陈小花。本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江宁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江宁执字第7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陈小花为被执行人，该追加裁定由陈小花于2015年7月1日签收。同时，江宁法院也对陈小花采取了相应的执行措施。根据上述事实，陈小花不晚于2015年7月1日知晓其已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其对此前的相应执行行为并未提出异议，故江宁法院在2015年已经追加陈小花为被执行人，追加程序已经终结。现陈小花在5年之后对已生效的追加裁定及后续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其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不予受理。江宁法院已立案受理其异议，故依法应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综上所述，江宁法院受理陈小花的执行异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执异12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陈小花的异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