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玲，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平，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立，山东诚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玲，女，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俊，男，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艳，山东双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山东双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志玲、刘义平因与被上诉人刘爱玲、刘义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玲、刘义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刘志玲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抚恤金和取暖费12647元；上诉人刘义平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抚恤金和取暖费840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将上诉人支付的为两位老人购买墓地及相关丧彝费用从抚恤金等费用中扣除。被上诉人在电话中同意将上诉人刘志玲为父母购置的墓地等相关费用进行扣除，如仍存在剩余费用，才能予以分割。本案中上诉人为父母购置墓地而支出的费用均系得到其他子女的同意，且金额已经超过抚恤金等金额，并商议最终由父母的抚恤金等费用予以折抵，现被上诉人不认可，有违诚信和公序良俗。二、上诉人认为，即使分配，抚恤金也应根据共同生活及供养情况进行分配，而不是简单的按照均分原则处理。上诉人刘志玲常年照顾父母，两被上诉人基本上未曾亲自照顾过父母，上诉人属于与被供养人共同生活且付出巨大，无论从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都应给予多分，而一审判决无视该亲情付出，简单一刀切，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社会基本伦理不符。三、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征得其他兄弟姐妹意见后，为父母购置墓地及为父母搬离丧葬所支出的费用，均系合理支出，且符合人伦常理，且该费用与本案解决的丧葬费、抚恤金为相关，应合并处理，但一审法院对此即不明确是否合并审理，亦不告知上诉人是否提出反诉，同时在判决中亦未对此作出裁决，不符合法律规定。 刘爱玲、刘义俊辩称，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包含一定的精神抚慰的性质，虽然不属于遗产，但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参照遗产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死者的子女，应当平均分割。关于照顾老人的问题，在2014年6月份之前，两位老人全部由被上诉人刘爱玲负责照顾，后因大姐腰椎间盘突出症加剧才由上诉人刘志玲开始负责照顾，当时双方还就老人的积蓄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5月31日两位老人共有存款149216.76元。父亲刘本快于2015年去世，同年母亲蓝淑珍入住养老院。故，上诉人称刘志玲常年照顾父母与事实不符。两位老人在世时身体都很健康，每月退休金六七千元，在加上两套房子的租金收入一千元，这些钱加上原有积蓄全部由上诉人刘志玲掌管，该款项处理两位老人身后事绰绰有余。两上诉人主张将丧葬费用从抚恤金中扣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刘爱玲、刘义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志玲支付两原告应分得的蓝淑珍的丧葬费、抚恤金及取暖费各12950元，2.判令被告刘义平支付两原告应分得的刘本快的丧葬费、抚恤金及取暖费各10770元，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四人的父亲刘本快于2015年7月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母亲蓝淑珍于2017年2月14日去世，两人去世后，由社保部分发放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及取暖费均由两被告领取并占为己有，两原告就上述款项多次与两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本快、蓝淑珍系夫妻关系，生前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女刘爱玲、长子刘义俊、次女刘志玲、次子刘义平。刘本快于2015年6月29日因冠心病死亡，蓝淑珍于2017年2月14日因衰老死亡，两人的父母均先于两人死亡。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李沧分局出具的档案显示：刘本快死亡时发放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抚恤金40380元、当年度取暖费1700元，上述款项由刘义平领取；蓝淑珍死亡时发放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抚恤金49100元、当年度取暖费1700元，上述款项由刘志玲领取。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死亡证明、离退休（职）人员死亡丧葬费和一次性救济费支付审批表、承诺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被告刘志玲、刘义平提交：门诊收费票据五张，证明刘本快去世当天花费急救费用70元，蓝淑珍去世当天花费急救费用212元，两被告认为该费用应从丧葬费中扣除。两原告对门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无争议，但是认为上述医疗费发生于两位老人生前，不应从丧葬费中扣除。因原被告对门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无争议，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被告刘志玲、刘义平提交：殡葬收费票据一宗，证明刘本快去世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为2425元，蓝淑珍去世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为4780元，为刘本快与蓝淑珍购置墓地花费88960元，两被告认为上述费用应从抚恤金、丧葬费中扣除。两原告对上述部分费用有异议，认为不应从抚恤金中扣除。因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均系青岛市殡葬管理所、青岛市殡葬服务总公司、青岛天苑民益事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或者发票，可以证明系为丧葬事宜的支出，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属于给付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不属于遗产，不能代位继承，原则上应作为共有财产按照遗产继承人的顺序均等进行分割，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李沧分局出具的档案载明，刘本快去世后享有一次性抚恤金40380元，应由其妻子蓝淑珍、长女刘爱玲、长子刘义俊、次女刘志玲、次子刘义平平分，各分得8076元；蓝淑珍去世后享有一次性抚恤金49100元，应由其长女刘爱玲、长子刘义俊、次女刘志玲、次子刘义平平分，各分得12275元。丧葬费是用于安葬亡者的费用，两被告支付的丧葬费可以从社保给付的丧葬费中扣除，故刘本快、蓝淑珍的丧葬费共2000元归两被告所有，不足部分由各继承人共同分担，两被告可另行主张。取暖费应作为遗产处理，原则上由各继承人平均分配。但是两被继承人去世时花费的急救费用应当从遗产中扣除，故刘本快的取暖费1700元扣除70元后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蓝淑珍、刘爱玲、刘义俊、刘志玲、刘义平平分，各分得1/5计326元；蓝淑珍的取暖费1700元扣除212元后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刘爱玲、刘义俊、刘志玲、刘义平平分，各分得1/4计372元。因刘本快的抚恤金及取暖费由刘义平领取，故刘义平应当支付刘爱玲抚恤金及取暖费8402元、支付刘义俊抚恤金及取暖费8402元。因蓝淑珍的抚恤金及取暖费由刘志玲领取，故刘志玲应当支付刘爱玲抚恤金及取暖费12647元、支付刘义俊抚恤金及取暖费12647元.判决：一、被告刘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爱玲抚恤金及取暖费8402元、支付原告刘义俊抚恤金及取暖费8402元；二、被告刘志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爱玲抚恤金及取暖费12647元、支付原告刘义俊抚恤金及取暖费12647元；三、驳回原告刘爱玲、刘义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志玲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刘义俊的电话录音材料一份，录音中刘义俊称其本人不要求分割刘本快、蓝淑珍的丧葬费用，刘志玲认为刘义俊所说的丧葬费用为本案案涉所有费用。被上诉人刘爱玲、刘义俊质证认为，丧葬费、抚恤金不是同一概念，即便刘志玲提交的录音证据符合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也不能认同刘义俊同意放弃刘本快、蓝淑珍的一次性抚恤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刘志玲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爱玲、刘义俊以明确的意思表示放弃分割案涉取暖费、一次性抚恤金，故对上诉人刘志玲主张刘爱玲、刘义俊以明确表示放弃本案案涉所有费用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与被上诉人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对取暖费、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是否合理；2.刘本快、蓝淑珍的实际丧葬费支出超过2000元的部分、墓地购置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做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具体到本案，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刘本快死亡时发放的当年度取暖费1700元、蓝淑珍死亡时发放的当年度取暖费1700元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即原则上由各继承人平均分配。刘本快死亡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40380元、蓝淑珍死亡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49100元，属于给付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用，具有一定的精神抚慰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刘本快、蓝淑珍的亲生子女，亲等关系相同，其应当参照遗产继承人的顺序进行均等分割。本案中刘志玲、刘义平主张不应将取暖费、一次性精神抚恤金均等分配给刘爱玲、刘义俊，但无证据证明刘爱玲、刘义俊以明确意思表示放弃上述财产的分割，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取暖费、一次抚恤金按照遗产继承人的顺序均等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丧葬费作为安葬死者的费用，是其去世后所发生的费用，不属于死者的生前债务，因此不应当从死者的遗产中优先支付，而应从社保给付的丧葬费用中先行扣除，不足部分由各继承人共同分担。本案中，一次性抚恤金作为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和精神慰藉的性质，案涉取暖费用作为死者遗产，均不应当直接当做丧葬费用一并使用。刘志玲、刘义平主张应当直接从案涉取暖费、一次性抚恤金扣除丧葬费用，但无证据证明刘爱玲、刘义俊以明确意思表同意从上述费用中支取丧葬费用后再进行分割，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将社保支付给两死者的丧葬费用共计2000元先行扣除，丧葬费不足部分由刘志玲、刘义平另案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刘志玲、刘义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上诉人刘志玲、刘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