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杏娣，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丰，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庆，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超，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淑娜，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杏娣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庆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杏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绍兴市越城区的房屋赠与合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搬离房屋的主张并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居住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虽无书面证据，但是在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时，双方曾有口头约定，并且该房屋在赠与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也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中，保留了居住权，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搬离房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居住权。第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有法定赡养义务有疑问，且不能推定被上诉人主观上有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恶意。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系由奶奶抚养长大，其不应当赡养上诉人。事实上，奶奶李水花（出生于1925年）在1994年上诉人与陈荣根再婚时已经69岁，无任何收入来源，并没有能力抚养被告。上诉人婚后，被上诉人一直和上诉人共同生活，由上诉人照顾其衣食住行，上诉人也提供了上诉人带被上诉人出去游玩的照片等予以佐证。并且被上诉人大学毕业后结婚生子也都是上诉人操持。应当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抚养的义务，上诉人如今五十六岁，已经退休，无其他收入来源，被上诉人应当赡养上诉人，但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继承纠纷〔（2020）浙0602民初2758号〕一案中，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将不对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其购买的公墓将给其生父生母共同安葬。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侵害，应包括身体健康、精神、人格权、财产权等方面的侵害。2020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发微信要求上诉人搬离案涉房屋，4月12日，被上诉人叫来数人意图强行赶走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本人又赶来恶狠狠要求上诉人立即搬离。2020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即向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搬离案涉房屋，拒绝任何形式的调解，短短八天，从通知到诉讼，上诉人的所作所为，严重伤害了双方之间的亲情，给上诉人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导致上诉人精神紧张、夜不能寐，同时，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对其多年的抚养和精心栽培，也侵害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及精神健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国庆辩称，撤销赠与合同需符合法律规定，房屋转移登记后被上诉人已享有所有权，上诉人行使撤销权需符合法定条件，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沈杏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2019年4月3日绍兴市越城区的房屋赠与合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沈杏娣与陈荣根（已于2020年1月31日去世）于1994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陈国庆系陈荣根与其前妻于1983年4月29日所生育的儿子。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系沈杏娣与陈荣根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于2014年7月1日办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登记在沈杏娣与陈荣根的名下。2019年4月3日，沈杏娣、陈荣根与被告陈国庆签订《房屋赠与合同》1份，约定：沈杏娣、陈荣根自愿将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赠与给被告陈国庆；该房屋赠与给陈国庆个人单独所有。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产权登记在陈国庆的名下，但该房屋一直由沈杏娣、陈荣根居住使用。陈荣根于2020年1月31日去世后，该房屋仍由原告一人居住使用。2020年4月12日，被告的部分亲属曾到原告居住的上述房屋，与原告发生争吵，原告以“老公的三个姐妹进来与其吵架”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2020年4月20日，陈国庆向本院起诉，要求沈杏娣腾退出本案所涉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该案尚未审结。2020年4月27日，沈杏娣向本院起诉，要求与陈国庆、陈丽倩继承分割陈荣根名下的遗产和债务，该案亦尚未审结。另查明，沈杏娣与陈荣根婚姻存续期间，名下除本案涉及的锦江文华小区9幢402室房屋外，还有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室××弄××幢××室××小区××坊××室××绍兴袍江美安居274号房产及安吉县昌硕街道（碧桂园）5幢3单元105室等房产，除白鹭金滩春晓园7-705室及车库由被告陈国庆居住使用外，其余房屋均由原告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由其管理的房屋已用于出租。 一审法院认为，沈杏娣与陈荣根已经于2019年4月3日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陈国庆，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现陈国庆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关于沈杏娣要求撤销房屋赠与合同的主张，因案涉房屋系沈杏娣与陈荣根共同赠与陈国庆，现陈荣根已于2020年1月31日去世，其民事主体已经消亡，其赠与的意思表示已不能撤回，故即使沈杏娣要主张撤销赠与，也仅能主张对案涉房屋中属其所有部分产权份额的撤销权；因赠与物已经过户登记在陈国庆的名下，沈杏娣要求撤销赠与，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该案中，原告沈杏娣以被告存在侵害其居住权，且被告未对其尽到的赡养义务为由，要求撤销关于绍兴市越城区的房屋赠与合同。该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要求原告搬离房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居住权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在签订赠与合同时，口头约定该房屋系用于被告儿子的读书，由原告夫妻居住到老，因被告予以否认，且被告已另案提出要求被告搬离该房屋的诉讼，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对该房屋的居住权问题存在争议。然，根据查明事实，沈杏娣与与陈荣根婚姻存续期间，名下除该案涉及的锦江文华小区9幢402室房屋外，还有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室××弄××幢××室××小区××坊××室××绍兴袍江美安居274号房产及安吉县昌硕街道（碧桂园）5幢3单元105室等房产，且除白鹭金滩春晓园7-705室及车库现由被告陈国庆居住使用外，其余房屋均由原告占有管理，现原告亦已另案提出关于陈荣根遗产（包括上述房屋在内）的继承纠纷之诉，故无论被告要求原告搬离房屋的主张是否成立，也不能以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存在争议和被告向原告主张房屋使用权的诉讼行为而认定被告陈国庆侵害了沈杏娣的居住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父亲去世后，被告未尽到对原告的赡养义务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血缘关系，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双方对目前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的法定赡养义务仍存争议，亦无证据证实被告父亲陈荣根去世前，被告已实际承担了原告的赡养义务，而在陈荣根去世后，被告又拒绝承担的情形，且造成双方目前矛盾的原因也与涉案房屋的使用权问题和遗产继承问题有关，故不能以此推定被告主观上具有不履行扶养义务的恶意。综上，该院认为，在被告父亲去世后，原、被告之间虽因涉案房屋的使用权问题和遗产继承问题产生矛盾，但尚未达到可以撤销涉案房屋赠与的严重程度，故原告沈杏娣要求撤销关于绍兴市越城区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杏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沈杏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严重侵害其居住权而要求撤销案涉赠与合同，然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上诉人与陈荣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名下有多套房屋现由上诉人管理，且双方对于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尚有争议，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赡养义务而要求撤销案涉赠与合同，然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赡养义务而不履行，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严重侵害其身心健康而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杏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沈杏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瑶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宇宁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