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白马湖街道办事处西堤社区人民路**（九重天宾馆**）。法定代表人：张焕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办事处荷花社区励新街**iv>法定代表人：李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天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敏，男，194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鑫，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李守敏孙女婿。上诉人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重天公司）、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守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重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守敏赔偿经济损失3100元（该经济损失从2020年5月19日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止，之后的经济损失按每月3100元的标准计算至房屋修复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守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守敏的房屋受损情况没有到达不可居住和使用程度，不构成安全隐患；2.李守敏以赢利为目的出租房屋没有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取得房屋租赁许可，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3.李守敏拒绝九重天公司履行司法鉴定之维修性责任；4.李守敏的房屋实际上为其本人经营，虽有承租人，但都是其女儿、女婿，实为家人经营，春之旅旅行社在新冠病毒发生到现在，一直没有经营，其损失从何而来；5.本案已经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在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且九重天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综上，一审判决九重天公司向李守敏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更没有事实依据。李守敏辩称，1.鉴定意见书只是对房屋的受损情况作出的书面鉴定，没有对房屋作出安全鉴定，李守敏的房屋、厕所、楼梯、厨房等和生活都息息相关，九重天公司称不影响生活和使用是不现实的，监理报告和鉴定意见足以说明涉案房屋是不能住人的；2.涉案房屋多年前就获得了租赁许可证进行了登记，是因为被划为红线区了才不能继续办理，即使没有房屋租赁许可证，有房屋租赁合同也是合法有效的；3.根据鉴定意见书，房屋是要进行加固的，并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加固，九重天公司至今没有对李守敏的房屋进行维修加固；4.春之旅旅行社和妹子粉馆是李守敏的孙女和女婿分别租赁经营的，并不是李守敏经营，李守敏是依据出租房屋赖以生存，且自新冠病毒发生至房屋受损期间一直没有停业，后因房屋受损不得不暂时停业，损失不可估量；5.本案没有进行过任何调解，九重天公司所称的调解协议是针对李守敏房屋损害期间的住宿和生活补助，不是经营损失的补偿，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九重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宇宙公司述称，认可九重天公司的上诉观点，新宇宙公司是按照施工许可的规范施工的，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李守敏要求新宇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新宇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对判决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守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宇宙公司是依据与九重天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施工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和期限施工，新宇宙公司没有过错，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新宇宙公司与本案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2.本案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一审判决不应将调解协议全部推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新宇宙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新宇宙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守敏辩称，1.新宇宙公司是西园棚改项目的施工单位，由于各项安全措施没有到位而施工，导致李守敏的房屋受损，新宇宙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本案没有经过任何调解，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新宇宙公司所称的调解协议是针对住宿和生活补助费而作出的，与本案无关。请求依法驳回新宇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九重天公司述称，对新宇宙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上诉请求，由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李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重天公司、新宇宙公司立即停止对李守敏房屋造成损害的施工行为；2.判令九重天公司、新宇宙公司对李守敏房屋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恢复房屋原状，并判令九重天公司、新宇宙公司赔偿李守敏经济损失（按每月50000元的标准，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九重天公司、新宇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21日，李守敏取得武陵区护城乡张家台村七组面积为231.8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地块距滨湖路10.15米，其上建有房屋一栋。现该房屋一层有三个门面，分别为武陵区妹子粉馆，经营者为赵小红（系李守敏女婿）；武陵区妹子商店，经营者为李春福（系李守敏女儿）；常德市春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群（系李守敏外孙女）。2020年5月1日，武陵区妹子粉馆以因工地施工导致房屋损坏无法正常经营为由停止营业。2013年5月29日，常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西园棚户改造社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九重天公司实施西园棚户改造社区项目，项目位于武陵区××街道××社区。西园欣郡ＡＢＣＤ栋及地下室工程（以下简称西园欣郡）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九重天公司，施工单位为新宇宙公司。李守敏的房屋位于该项目施工范围相邻地区。2020年4月30日，李群向社区反映房屋出现裂缝、地基下沉等、地基下沉等情况5月3日，李群与九重天公司于西园社区调解室就房屋受损问题进行调解。2020年5月13日，李群与九重天公司经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武穿人调字[2020]第007号），约定支付李守敏一家从2020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的生活补助费7200元。该生活补助费已于2020年5月18日支付完毕。2020年5月11日至20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穿紫河街道办事处委托，湖南博联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武陵区西园欣郡工程旁李守敏私房进行检测鉴定，并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武陵区西园欣郡工程旁李守敏私房现房屋适修性检测鉴定意见书》（[2020]湘博鉴字第073号，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载明：房屋适修性评价为主屋经修复处理后能恢复原使用功能，偏屋经修复处理后尚能恢复或接近恢复原功能；处理建议为1.建议开裂墙体裂缝沿裂缝走向铲除500mm宽粉刷层后，采用外挂钢丝网片加水泥砂浆粉刷并恢复饰面涂层；对预制板板缝沿裂缝走向铲除500mm宽粉刷层后，采用外贴纤维布加高标号水泥砂浆粉刷并恢复饰面涂层；对空鼓、开裂及松动的地面（墙面）砖、踢脚线等进行修复，对松动的门窗进行修复处理；2.由于该房屋偏屋部分墙体、地面存在多、地面存在多处裂缝屋墙体连接处明显脱开，故建议对偏屋部分进行维修、加固处理；具体的加固方案应请有加固设计资质的单位进行加固设计，并请具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加固施工；3.后续使用过程中应做好房屋的裂缝、倾斜的监测，如发现异常，应及时通知相关部门进行处理。现双方就房屋的维修及对李守敏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产生纠纷，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由九重天公司建设，新宇宙公司施工的西园欣郡项目施工导致李守敏房屋受损情况属实，九重天公司及新宇宙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西园欣郡项目系棚户改造项目，停止施工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对李守敏要求立即停止对其房屋造成损害的施工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李守敏有权要求九重天公司及新宇宙公司对受损房屋出现的问题进行修复,并赔偿经济损失。因鉴定机构已对受损房屋进行适修性鉴定，并提出具体的处理建议，故九重天公司及新宇宙公司应依照《鉴定意见书》的处理建议对李守敏受损房屋进行维修。李守敏因房屋受损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常德市武陵区滨湖路678号第五、六号门面的租金损失，该门面现因房屋受损于2020年5月1日起处于停止使用状态，九重天公司及新宇宙公司应当赔偿其租金损失。参考同地段租金水平，酌定李守敏的经济损失为每月3100元，从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房屋修复完毕之日止。李守敏提出的该门面每月租金10000元的诉讼主张，因该金额明显超出同地段租金水平，不予采纳。此外，李守敏提出的武陵区妹子粉馆、常德市春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经营损失应得到赔偿的诉讼请求，因上述经营损失均不属于李守敏因房屋被侵害而产生的财产损害，故不予支持。新宇宙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其施工行为与李守敏房屋受损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九重天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对案涉项目建设施工负监督管理义务，且九重天公司自愿对李守敏房屋因施工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故由九重天公司对李守敏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新宇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李守敏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武陵区西园欣郡工程旁李守敏私房现房屋适修性检测鉴定意见书》处理建议对李守敏的私房进行修复；二、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守敏赔偿经济损失3100元（该经济损失从2020年5月19日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止，之后的经济损失按每月3100元的标准计算至房屋修复完毕之日止）；三、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对判决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元，李守敏承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新宇宙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九重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李守敏的房屋产权状况，政府部门作出了具体的征拆部署。李守敏的质证意见：对会议纪要的合法性没有异议，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征地批文已经被撤销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新宇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李守敏提交了如下证据:1.监理快报及湖南博联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责人的意见，拟证明房屋有垮塌危险，不能居住和使用的事实；2.房屋租赁许可证及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房屋租赁行为是合法的事实；3.武陵区穿紫河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拟证明本案没有经过调解，只是对住宿和生活补偿纠纷作出的调解的事实。九重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监理快报内容没有反映案涉房屋受损的具体情况，并不是针对某一具体事务，湖南博联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责人的意见是微信截屏，指向目标是谁不能证明；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租赁合同早已履行完毕，许可证仅仅是治安管理许可证，并不是房屋租赁许可证；3.对证据3没有异议。新宇宙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意九重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九重天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李守敏提交的监理快报、湖南博联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负责人的意见、房屋租赁许可证及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守敏提交的武陵区穿紫河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已由九重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并已质证，不是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九重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守敏的经济损失，标准如何确定；2、新宇宙公司是否与李守敏的房屋受损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何种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已经查明由九重天公司建设，新宇宙公司施工的西园欣郡项目施工导致了李守敏房屋受损，九重天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其对案涉项目建设施工负有监督管理义务，故九重天公司应当赔偿李守敏的经济损失。关于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九重天公司对一审判决其依照《鉴定意见书》的处理意见对李守敏受损房屋进行维修并无异议，因李守敏房屋一层门面长期用于出租，现因房屋受损无法通过出租获利，则李守敏的经济损失应为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同地段租金水平，酌定李守敏的经济损失为每月31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虽然新宇宙公司是依据与九重天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施工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和期限施工的，但新宇宙公司的施工客观上导致了李守敏房屋受损，其施工行为与李守敏的房屋受损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侵害了李守敏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九重天公司与新宇宙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又因九重天公司自愿对李守敏房屋因施工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判决由九重天公司对李守敏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新宇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九重天公司和新宇宙公司上诉均称，本案已经达成调解协议。经查，2020年5月13日，李群（系李守敏之外孙女）与九重天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由九重天公司支付李守敏一家从2020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的生活补助费7200元。该调解协议解决的是李守敏一家的生活补助费，并不是房屋租金损失的赔偿。故本案并未就李守敏房屋受损的经济损失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综上所述，九重天公司、新宇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湖南省常德市九重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梅安审判员  李 浚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于琇书记员万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