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负责人：高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滨，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新海，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新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告于新海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委托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无权据此主张权利。案涉《委托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针对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行冶重型有限公司一案签订的，协议内容为民商事案件诉讼代理与强制执行的法律服务业务。被上诉人并非相关法律、规章规定的具有从事诉讼代理或辩护业务资格的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上述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当然不能基于无效的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诉讼代理的法律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有效，属法律适用不当。二、委托事项未完成，双方约定的服务费支付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服务费用。案涉《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不少于9万元欠款回收，上诉人在收到货款后30个工作日支付服务费，若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上诉欠款回收，则《委托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自动解除。事实上，被上诉人确未能按期完成欠款回收工作，双方约定的服务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服务费用。此时，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上诉人也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服务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于新海辩称，就上诉人的上诉状所提在一审已提出过，一审法庭中及本人所交的庭审意见书里都已做了明确的答复，尤其是一审法院已做出了准确无误符合事实的判决。而现在上诉人却又要老调重提，确实是在做无理无趣之上诉。即便如此，本人也只好再次做如下之答复：一、上诉人与本人所签《委托服务协议》实质是一份委托追款的服务，并非对方所说的从事诉讼代理或辩护业务的服务。理由为如下事实：1、从时间上论，我与上诉人早2016年1月就达成替其去追要外欠货款的服务，并给我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而针对欠款案外人沈阳行冶重型公司的诉讼是在2016年10月起，11月末一审判决出至2017年2月二审判决出；而诉成后至2018年3月上诉人先后又给我出具三份《授权委托书》去追要欠款，也就是说诉讼是整个追款过程中的一部分，因此说我接受的委托是在替上诉人去追款，并非是诉讼代理和辩护，是合情、合理、合法的。2、从内容上看，本人与上诉人在2016年10月所签的《委托服务协议》第二条委托服务权限中明确规定：本人全程跟踪案件的进展，并参与出庭陪审，不参与辩护。事实上虽然一、二审诉讼开庭多次本人每次都参与出庭，但一二审判决书上的代理人也根本没写本人的名字。此已是很明显确凿的事实，而上诉人却还是在装糊涂，硬说委托追款是诉讼服务，真是耍无赖的手段实在不太高明。3、从实质上看，若说是从事诉讼代理，不管是律师所还是法律服务所都要收取服务代理费的，尤其是与案外人沈阳行冶重型公司的诉讼获得成功，而本人在其中又起到事关重要的作用，那就更应该得到诉讼服务费的。而《委托服务协议》中并没有写上诉人也就更不能支付了，现在却又说委托服务是诉讼代理服务，真是一种无趣之赖的表现。二、对于案外人沈阳行冶重型公司110万欠款的追要本应能全部追回，但因上诉人自身之因所误只清回了九万四千多元。而这九万四千多元在铁西法院将要汇款要相关的收据、收条和管理人手续的关键时，上诉人却玩起为利而图的心思，不出具相关材料，而还限定了委托终止的时间，过后其自去办理了这笔汇款。此有在一审法院所交的与铁西法院执行员孙凯、上诉人单位当时负责此事的李刚、业务员邱旭的通话录音和往来信息为依据。若没有上诉人在汇款关键时刻不良所做，本人确实无疑地完成了九万四千多元的回款。三、鉴于上诉人先是委托为其服务，本人为其辛辛苦苦工作了三年，其中有付出了精力、资金的投入、为此还另增加一被伤害案。最后又被其所算计，耍了手腕说《委托服务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而不支付服务费。对于这种恶劣下作的行为，其已触犯了《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七章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按刑法而论，其还有合同欺诈之嫌。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建议二审法院对其进行惩罚，罚为其服务中本人的其它损失应给予赔偿。再因上诉人所归属的北方重工集团曾欠包括本人原单位及其它企事业单位两千二百多家的债务，及税款近二百亿元。这对整个社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此涉及刑法上的扰乱市场秩序。此不良影响一大部分是其企业人为因素所造成的，只有对其惩罚而知痛，才去少做或制止其不良行为对社会负面影响的蔓延与传播。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为维护法律的公正，核查事实的真实与确凿，维持一审的判决。并对上诉人无理无趣之赖的恶劣行为进行惩罚，以达到对社会和谐、公平的维护。补充：通过《合同法》第112条规定，我为上诉人服务的同时，我单位对上诉人的债权就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我希望上诉人将这个债权确认一下，我手里有具体的数字，也有债权表。于新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服务费934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事实一：2016年10月10日，原告于新海（作为乙方）与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有如下内容：（一）协议第一条“委托服务事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全程为甲方与沈阳行冶重型有限公司关于承揽合同纠纷诉讼案件服务，委托服务事项至合同款项全部索回为止；（二）协议第二条“委托服务权限”，约定：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乙方应全程跟踪案件的进展，可作为甲方陪审参与出庭，但不参与辩护，不得干涉甲方聘请律师的正常工作；（三）协议第五条“委托服务费”，约定：服务费用共计10万元，甲方收到行冶货款后同比例支付现金。2018年6月19日，原、被告双方针对上述《委托服务协议》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上述《委托服务协议》的基础上变更、增补协议条款部分内容，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1.截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须完成不少于9万元的欠款回收工作，如到期未能达成该条件，本《补充协议》及原协议自动解除；2.本《补充协议》及原协议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到期自动解除；3.乙方为甲方取回行冶货款后，甲方于收到货款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乙方服务费（例：乙方为甲方取回案件货款1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10%=1万元）。事实二：2016年1月22日，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向案外人沈阳行冶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于新海先生（身份证号：2101061955********）代表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对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云南曲靖越钢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MMLK2650矿渣磨机’供货合同的尾款结算与回收”。2017年9月15日，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关于我公司原授权于新海先生（身份证号：2101061955********）代表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对沈阳行冶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讼完成后的供货合同尾款的执行与回收的授权，及我公司原与于新海本人所签署的《委托服务协议》中的各项条款规定继续有效”。2017年11月8日、2018年3月1日，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分别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均载明：“现委托于新海作为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代为立案，代为承认、变更执行请求，代为参加执行听证，代为对裁决发表意见，代为办理执行异议、提级执行和执行事宜，代收、代签法律文书”。事实三：2017年2月20日，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进一步加强陈欠款清收工作的相关规定（试行）》（文件编号：北方重工行发[2017]30号），该文件在“清收费用与奖励政策”第5项中载明：“确因清欠工作需要聘请已退休员工或其他社会人士帮助清欠时，必须由申请聘用单位报请主管领导同意后，再由人力资源本部与外部劳动服务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原则上期限不超过1年。……被聘用人无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其回款兑现可参照本规定由聘用单位与当事人商定……”。事实四：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执1309号案件卷宗并复印案涉相关材料，包括：（一）2017年3月8日，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委托于新海作为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代为立案，代为承认、变更执行请求，代为参加执行听证，代为办理执行异议、提级执行和执行事宜，代收、代签法律文书。”；（二）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向案外人沈阳行冶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与前述“事实二”中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一致；（三）(2017)辽0106执字第1309号《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关于沈阳行冶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我行的21001404201059000153账户存款应冻结壹佰伍拾万元，已冻结玖万肆仟贰佰零贰分，未冻结壹佰肆拾万伍仟柒佰玖拾玖元玖角捌分，原因余额不足。”该回执落款处有银行盖章，日期为2017年5月16日；（四）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为申请执行人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原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海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于新海手书签名及日期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书》；（五）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辽0106执13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840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可向原审法院申请继续执行”。事实五：关于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的总公司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况。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辽01破申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沈阳第一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对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2019年4月30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破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程序。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委托服务协议》、《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书》、（2017）辽0106执1309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于新海与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于新海接受被告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的委托，进行了相关的陈欠款清收工作，根据原案已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委托服务协议期间，于新海作为受托人，已实际协助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冻结了94，200.02元应收款项，扣除执行案件申请费1313元（按照执行标的金额94，200.02元计算）后，北方重工成套分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比例向于新海支付服务费9288.7元，计算公式：（94，200.02元-1313元）×10%=9288.7元。原案诉讼过程中，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程序。故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原案于新海对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享有的上述9288.7元债权，应按《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于新海服务费9288.7元；二、被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按《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执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新海在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于新海完全程为上诉人与沈阳行冶重型有限公司关于承揽合同纠纷诉讼案件服务，并收取一定费用。因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关于“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民义从事法律服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考虑到，从2016年起，被上诉人一直在为上诉人追讨欠款，并有部分回款，已经付出了一定的劳务，也势必会支出一定的费用，造成被上诉人一定的损失，因此，基于公平原则，上诉人亦应向被上诉人于新海支付必要的劳务报酬作为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9288.7元债权额度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9288.7元的债务数额的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成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