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巴州乐竹酷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团结南路25小区12庄**。 法定代表人：陈怡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颐，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中哲慕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金源路**iv> 法定代表人：杨和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旭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淼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巴州乐竹酷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中哲慕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哲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9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酷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五、七项，依法改判酷瑞公司支付中哲公司代销欠款799131.02元；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基础装修分摊费253711.28元、运费及消防改造费46874.15元、运营费用100237.95元、公关费用35818元、衣裤架11016元、购物袋570元，合计448227.38元；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违约金458921.09元；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律师费30000元、交通费4872元；维持中哲公司返还酷瑞公司保证金7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交接协议》十四条中关于销售数据使用范围及起算时间的认定错误。根据十四条的约定，2018年5月3日仅为补录数据时间约定，但适用该条款的销售数据为在酷瑞公司未将销售数据录入后的全部销售数据。酷瑞公司要求自2017年10月起录入的数据按照《交接协议》十四条约定进行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二、中哲公司应按照《交接协议》、《新疆区域明细》等约定支付酷瑞公司基础装修分摊费253711.28元、运费及消防改造费46874.15元、运营费用100237.95元。《交接协议》第九条明确表明酷瑞公司仅提供费用数据清单即可，且以酷瑞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作为结算依据。酷瑞公司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已经提交了费用清单，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哲公司应当在收到酷瑞公司的费用清单后按协议约定支付费用。三、一审判决认定酷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认定有误。中哲公司违约在先，应按照《交接协议》承担违约责任。 中哲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交接协议》第十四条的约定，酷瑞公司应于2017年5月3日前补录未上传销售数据，补录完成后财务结算以《代销合同》为准。二、关于装修分摊费用，表单自身存在多处错误，装修面积、金额前后不一，且多笔费用高于市价水平，酷瑞公司提供的原装修拆除、组装道具、库房货架等也均不属于基础装修。关于消防改造及运费，双方签署的文件中并未约定中哲公司进行补贴。而岑旭春与陈怡竹的聊天记录，实际为双方谈判磋商过程，并未最终确认，不能以此视为中哲公司对相关数据的确认。三、酷瑞公司自2017年9月起即未再正常履行《代销合同》约定的财务结算义务，应按《代销合同》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后为顺利完成市场交接，中哲公司同意签署《交接协议》，并将结算延后，但酷瑞公司未按《交接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履行货品交接义务，且恶意曲解交接含义。酷瑞公司的前述行为均构成违约。 中哲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酷瑞公司支付代销欠款本金958664.26元（ERP系统代销欠款1124207.42元-错扣费用86957元-返点金额34755.44元-交接协议优惠结算金额43830.72元）；二、酷瑞公司返还未移交货品6779件（吊牌价3657297元，按吊牌价的2.5折计算价值为914324.25元）；三、酷瑞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四、酷瑞公司支付中哲公司以第一项诉请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酷瑞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中哲公司返还酷瑞公司保证金750000元；二、中哲公司返还酷瑞公司装修费253711.28元、运费及消防改造费46874.15元、交接期间（2018年4月1日至5月10日）店铺运营费用100237.95元、公关费用35818元、衣裤架11016元、购物袋570元，共计448227.38元；三、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以上述第一、二项费用总和为基础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四、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律师费30000元；五、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交通费48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哲公司与酷瑞公司签订《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中哲公司授权酷瑞公司在新疆乌鲁木齐市××昌吉回族自治州、库尔勒市区域以商场专柜或专卖店形式经营ｇｘｇ.ｋｉｄｓ品牌服饰，酷瑞公司开设商场专柜、专卖店的面积以及位置必须事先征得中哲公司同意。合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如未续签新协议但双方仍按本合同继续合作经营的，合作形式变更为不定期合作，中哲公司有权随时收回代销权。商场专柜、专卖店铺选址要求及设计装修要满足合同约定要求，店铺装修严格按照品牌统一形象进行装修，所有道具物料由中哲公司统一配发，严格按照中哲公司提供的装修设计图纸进行装修，商场专柜和专卖店装修由中哲公司按ｇｘｇ.ｋｉｄｓ品牌统一形象设计、制作、安装，费用由酷瑞公司承担。酷瑞公司向中哲公司缴纳品牌保证金50000元，酷瑞公司在授权区域内开设店铺，应向中哲公司缴纳货品保证金，前两家店铺为200000元／家，第三家起货品保证金为100000元／家，本合同所涉保证金，中哲公司在合同终止后三个月内（双方账款结算完毕，各事项交代完毕）无息返还酷瑞公司，如酷瑞公司有违约或其他原因发生赔偿责任，返还的保证金为扣除相应的违约金或赔偿费用之后的数额。货品由中哲公司提供，中哲公司发往酷瑞公司的货品运费由酷瑞公司承担。货品统一由中哲公司商品企划部配发，货品（即不包括所有促销货品、买断货品及工服）按100%退货，货品未按公司约定时间退仓库存部分按当季供货折扣买断，所有退回中哲公司的货品运费由酷瑞公司承担。酷瑞公司应按照中哲公司的销售模式、销售定价进行经营管理，所有折扣及促销活动由中哲公司决定。酷瑞公司应按中哲公司的要求定期提交销售月报表、库存盘点表等相关报表，每月2号为货品销售对账日，街边店和销品茂于次月5号回款，商场店铺于20日回款（节假日顺延）酷瑞公司逾期回款的，每逾期一日需向中哲公司承担应回款额3%的滞纳金，中哲公司七个工作日内还未收到货款，将停止供货。门店安装中哲公司指定的统一门店销售系统程序，要求所有代销店铺在每日营业结束后完成当日营业销售数据的录入及日结，保证每月销售报表的数据完整。合同期限内中哲公司与酷瑞公司的货品结算价格为当年四季货品统一4.2折，往年四季货品统一为2.5折，双方销售款结算以中哲公司电脑实际销售数量和标准金额数据为依据。如酷瑞公司违反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的任何规定，均视为酷瑞公司违约，中哲公司有权要求酷瑞公司立即停止该等违约行为，并有权要求酷瑞公司向中哲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且中哲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扣除酷瑞公司全部保证金，并要求酷瑞公司赔偿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充协议约定了返利政策，并约定协议所涉数据，包括但不限于销售数据、回款数据、退货数据等，若无特别备注的，均以中哲公司ＥＲＰ系统数据为准。 合同签订后，酷瑞公司向中哲公司合计交纳保证金合计750000元。合同约定期限到期后，双方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8年2月23日，酷瑞公司通过微信向中哲公司发函，要求中哲公司安排人员到新疆解决交接和清算问题。此后，双方着手对账和交接事宜。2018年3月，中哲公司向酷瑞公司微信发送交接协议草稿，要求酷瑞公司查看，经多次修改，中哲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酷瑞公司微信发送最终版，并于5月7日将盖章的书面《交接协议》邮寄酷瑞公司盖章。2018年5月7日至5月9日，双方在新疆完成服装库存盘点，确定服装数量6779件，吊牌总价3657297元，但酷瑞公司未将货品交付给中哲公司。2018年5月21日，中哲公司业务员曹胜向酷瑞公司微信发送新疆交接明细，要求酷瑞公司核对，明细中记载的基础装修费用、人工工资、衣裤架等数据由酷瑞公司事先报送，其中衣裤架2050个，每个4.5元，合计9225元，明细中还记载酷瑞公司欠中哲公司欠款为1013494元，最终中哲公司需提供酷瑞公司金额49594.44元。同时，曹胜要求酷瑞公司，如无问题把《交接协议》盖章回寄酷瑞公司。2018年5月24日，曹胜要求酷瑞公司及时核对交接明细，以便其走公司流程。之后，中哲公司根据酷瑞公司要求陆续对交接明细金额作出部分修改，并多次询问酷瑞公司是否核对完。2018年8月23日，中哲公司询问酷瑞公司是否已将《交接协议》寄出，酷瑞公司要求中哲公司再次发送新疆交接明细，此次表格中记载的衣裤架数量为2448个，费用11016元，购物袋为570元，酷瑞公司欠中哲公司欠款为1123557.02元，最终中哲公司需打款酷瑞公司金额约25650元。之后，酷瑞公司未将《交接协议》回寄中哲公司。因双方长期对对账金额存在争议，故中哲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哲公司为促成调解，又与酷瑞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对调解方案进行沟通，但未果。 一审审理中，酷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由中哲公司、酷瑞公司盖章的《交接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确认，中哲公司将收回酷瑞公司新疆乌鲁木齐市××昌吉回族自治州、库尔勒市区域的ｇｘｇ.ｋｉｄｓ品牌特许经营权，并对交接区域内所涉货品、物料等进行交接。双方确认，于2018年5月7日前完成六家店铺的交接事宜，若因实际情况发生变化需要调整交接时间的，双方另行书面确认。交接门店包括新疆乌鲁木齐万达广场茂店、乌鲁木齐北京路汇嘉时代广场百货店、新疆库尔勒天百购物中心百货店、新疆库尔勒市购物中心商场店、昌吉汇嘉时代百货店、新疆昌吉友好时尚购物中心百货店。中哲公司在支付酷瑞公司本协议所有应结款项50%之日起终止授予酷瑞公司品牌特许经营权。自中哲公司在支付酷瑞公司所有应结款项50%之日起，该区域内若有新开的店铺均为中哲公司直接经营店铺或中哲公司另行授权经营店铺。酷瑞公司在自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本协议所有应结款项50%之日后的3个工作日内必须将所有与特许授权有关的授权证明及相关资料、物品归还中哲公司。货品归属中哲公司，酷瑞公司应配合中哲公司完成货品交接，具体如下：①2017年秋季、冬季及2018年春季货品，按货品吊牌金额的4.2折回收；②2017年夏季及以前的货品，按货品吊牌金额的2.5折回收；③中哲公司不回收买断货品、促销货品及饰品。中哲公司回收的酷瑞公司该等货品均应无脏残、无配件丢失，否则，中哲公司有权拒绝回收该等货品，且因此产生的费用由酷瑞公司自行承担；④货品交接截止时间为2018年5月7日。中哲公司指定曹胜负责与酷瑞公司进行交接事宜。双方确认，对于交接店铺的基础装修及道具费用，按照贰年（24个月）折旧分摊，回收金额计算方式为：（装修费用＋道具费用-中哲公司支持补贴）／24个月×（24个月-酷瑞公司实际使用月份）＝中哲公司回收金额（以客户市场费用清单为准）。对于交接店铺内的衣裤架由中哲公司按叁年（36个月）折旧回收，回收金额计算方式为：衣裤架总费用／36个月×（36个月-酷瑞公司实际使用月份）＝中哲公司回收金额。对于交接店铺内除衣裤架以外的全新物料（如购物袋等）均按原价回收，具体以中哲公司书面确认的回收报表为准。酷瑞公司应于2018年（协议中误写为2017年）5月3日前补录原未上传销售数据，补录完成后的财务结算仍以《代销合同》约定为准，即实际销售折扣在6.8折以上的（不含6.8折），按照货品吊牌金额的4.2折结算，实际销售折扣为6.8折及以下的，按照货品吊牌金额的3.2折结算（第十四条）。对于合作期间所涉的返利补贴等金额，双方另行书面确认，并承诺于2018年5月7日完成盘点确认后15天内向酷瑞公司支付。双方解除合作及货物交接期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交接完成之日的店铺运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电费、商场管理费、租金、物业费，由中哲公司承担，以酷瑞公司实际支出为准。酷瑞公司涉及与第三方产生的公共关系维护费35818元及双方合作期间所涉道具运费、剩余库存运费由中哲公司予以承担。双方应于2018年5月7日前完成全部的货品盘点及对账工作，中哲公司于6月15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到酷瑞公司指定账户，酷瑞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向中哲公司移交所有店铺经营管理权。中哲公司逾期付款，则按中哲公司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日息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对方实际损失的，中哲公司还应当承担不足弥补的实际损失，酷瑞公司由此产生的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全部由中哲公司承担。 酷瑞公司为诉讼聘请律师，相应《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0000元。一审原定于2019年9月4日开庭，酷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此次开庭支出往返动车票款合计4872元。开庭前，酷瑞公司提交反诉状及反诉证据，导致当日无法开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以及各方履行事实，双方之间应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后双方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终止，但因双方对货品交接及结算事宜产生争议，酿成本案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酷瑞公司代销欠款金额。二、中哲公司应承担的费用项目及金额。三、中哲公司、酷瑞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酷瑞公司代销欠款金额，中哲公司主张为958664.26元，酷瑞公司主张为799131.0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欠款的主要争点在于： （一）《交接协议》第十四条约定的“实际销售折扣为6.8折及以下的，按照货品吊牌金额的3.2折结算”适用范围。中哲公司认为该条款系针对《交接协议》签订后酷瑞公司在ERP系统补录的销售数据，故其仅对其在协议上签章日即2018年5月7日后录入系统的销售数据适用以上条款，由于ERP系统默认货品结算折扣系根据《代销合同》约定为4.2折，故中哲公司计算出补录货品结算优惠额为43830.72元[补录货品吊牌总价365256元×（42%-30%），中哲公司在计算时主动将3.2折降低为3折计算]。酷瑞公司认为《交接协议》第十四条系针对自2017年10月起录入ERP系统的所有销售数据。本院认为，双方自2018年3月起就陆续在协商交接协议内容，但一直协商不下，到2018年5月3日中哲公司发送最终电子版本，酷瑞公司仍未明确是否同意交接协议内容，且之后亦未将中哲公司已盖章的书面协议回寄中哲公司。从《交接协议》第十四条约定的“酷瑞公司应于2018年5月3日前补录原未上传销售数据，补录完成后的财务结算仍以《代销合同》约定为准……”以及最终版发送时间来看，中哲公司的初衷是希望酷瑞公司在2018年5月3日当日完成所有补录工作，并给予补录数据一定的额外结算优惠。酷瑞公司主张自2017年10月起录入的数据均按该条款约定结算，缺乏依据。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酷瑞公司并未按照该条款载明期限履行补录义务，也并未向中哲公司作出同意交接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交接协议》约定项目众多，现探寻双方单就货品结算问题的初衷，双方对于将4.2折降为3.2折的合意系明确的，一审法院认为对系统中自2018年5月3日起补录的内容适用十四条为宜。根据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货物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3日至5月10日补录销售吊牌总价为376258元，按《代销合同》及《交接协议》核算优惠金额为37625.80元。因前述核算金额少于中哲公司自认的优惠额，故采中哲公司主张的优惠额43830.72元。 （二）酷瑞公司应承担的运费金额。中哲公司主张按照系统财务账载明的数据为33613.65元，酷瑞公司主张其应承担运费为13738元。一审法院认为，系统财务账中的运费数据为中哲公司手动输入，现酷瑞公司持异议，中哲公司应提供物流单据等证据证明其运费支出情况，现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对酷瑞公司自认的运费13738元予以认定。 双方对于中哲公司提供的系统财务账中多算了538件货物货款86957元以及遗漏了2017年返点34755.44元意见一致。此外，酷瑞公司对系统财务账中除了补录结算优惠范围、运费额以外的其他基础数据无异议，对中哲公司发送给酷瑞公司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货物对账单及结算明细中的基础数据无异议。结合前述对结算优惠以及运费承担的分析，认定酷瑞公司应承担代销欠款总额为938788.56元（期初欠款2477.12元+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账面货款1320580.26元-多算货款86957元-补录数据结算优惠43830.72元-已付款93018元-活动返点及年终补贴132942.06元-遗漏返点34755.44元+运费13738元+物料费1691.40元-杂费、补差价、积分等8225元+退货差异30元）。 综上，对中哲公司主张的代销欠款在938788.56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哲公司应承担的费用项目及金额，酷瑞公司认为，其主张的装修费、运费及消防改造费、交接期间店铺运营费用、公关费用、衣裤架、购物袋费用项目及金额均是双方对账过程中中哲公司认可的，中哲公司应予承担。中哲公司认为，对账过程中及调解过程中的协商并非其最终认可数据，其对公关费用金额予以认可，运费及消防改造费不属于合同约定承担项目，不予承担，购物袋无证据证明费用，不予承担，其他项目因酷瑞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仅认可部分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对账过程中中哲公司向酷瑞公司发送的新疆交接明细中基础装修费用、人工工资等数据系由酷瑞公司报送给中哲公司，且未提供过具体支出款项的证据，中哲公司发送交接明细是对账过程的环节，从本案证据综合来看，其上数据无论是货款欠款额还是返点额均不准确，且未经双方最终对账确认，也正因为双方对费用结算存在争议，才酿成了本案诉讼，故对账过程中酷瑞公司在交接明细中记载的费用金额并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酷瑞公司以交接明细上的数据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依据不足。从酷瑞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对费用项目及金额的讨论系基于调解目的，故即便中哲公司作出让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酷瑞公司现根据电子邮件内容主张中哲公司认可费用项目及金额，依据不足。结合《代销合同》及《交接协议》的约定、双方对账过程中的具体细节以及双方陈述，对中哲公司应承担的费用认定如下： 1.基础装修分摊金额。双方对五家门店基础装修支出费用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酷瑞公司在诉前对账过程中仅向中哲公司发送了五家门店的装修清单，而前述装修清单经与本案审理过程中酷瑞公司补充提供的装修报价单、收据对比，装修公司前后不一，部分数据亦存在差异，对该些证据难以采信，而酷瑞公司未再提供具体支出款项证据，故对中哲公司主张的各家门店的基础装修金额不予采信，以中哲公司在审理中认可的金额为准。双方对于各家门店的分摊月份意见一致，故认定乌鲁木齐北京路汇嘉时代广场百货店基础装修分摊金额为29120.37元（60772.95元÷24月×11.5月），库尔勒新汇嘉店分摊金额为50740.37元（67653.82元÷24月×18月），乌鲁木齐万达广场茂店分摊金额为18903.52元（113421.10元÷24月×4月），库尔勒天百购物中心百货店分摊金额为7971.33元（38262.36元÷24月×5月），昌吉汇嘉东方分店分摊金额为13672.78元（18230.37元÷24月×18月），以上五家门店基础装修费分摊金额合计为120408.37元。 2.交接期间店铺运营费用。酷瑞公司主张100237.95元，结合酷瑞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以及中哲公司意见，认定运营费用85900.04元（含商铺租金43412.04元、物业费9936元，人工工资及报销32552元）。 3.公关费用。《交接协议》对公共关系维护费金额作出明确约定，中哲公司亦无异议，认定公关费用35818元。 4.衣裤架、购物袋。酷瑞公司主张衣裤架11016元、购物袋570元，中哲公司仅认可衣裤架922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5月7日至5月9日已完成货品交接，且中哲公司也已经接管店铺，故衣裤架和购物袋必然已完成交接。虽然酷瑞公司未能提供交接的直接证据，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哲公司业务员在2018年5月21日发送的新疆交接明细中记载衣裤架2050个，合计9225元，在2018年8月23日发送的新疆交接明细中已修改为衣裤架2448个，费用11016元，并增加了购物袋570元，因中哲公司系该些物品交接的相对人，其对数据的修改可印证其对交接事实的认可，在中哲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行记载的数据的情况下，对衣裤架11016元、购物袋570元予以认定。 关于酷瑞公司主张的运费补贴及消防改造费，因酷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费用支出事实以及双方对费用承担作出过约定，故对该两项费用不予认定。 综上，认定中哲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包括基础装修分摊费120408.37元、店铺运营费85900.04元、公关费35818元、衣裤架11016元、购物袋570元，合计253712.41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中哲公司认为，酷瑞公司拒绝将双方已盘点的属于中哲公司的货品返还中哲公司，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并从2018年5月8日起对未付代销欠款计付逾期付款利息。酷瑞公司认为，中哲公司未按照《交接协议》约定期限（2018年6月15日）支付酷瑞公司费用，构成违约，应自2018年6月16日起对未付费用计付违约金，并承担酷瑞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至于已盘点货品应在中哲公司付款50%之后再行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交接协议》约定：双方应于2018年5月7日前完成全部的货品盘点及对账工作，中哲公司于6月15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到酷瑞公司指定账户，酷瑞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向中哲公司移交所有店铺经营管理权。中哲公司逾期付款，则按中哲公司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日息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对方实际损失的，中哲公司还应当承担不足弥补的实际损失，酷瑞公司由此产生的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全部由中哲公司承担。《代销合同》约定：中哲公司在合同终止后三个月内（双方账款结算完毕，各事项交代完毕）无息返还酷瑞公司保证金。根据前述约定可知，双方完成对账是中哲公司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虽酷瑞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交接协议》上其已盖章，《交接协议》有效，但事实上，即便在中哲公司寄出已盖章的《交接协议》后，双方对费用结算长期无法达成一致，且酷瑞公司未将《交接协议》盖章回寄中哲公司，由此造成中哲公司无法确认《交接协议》是否已经成立，且付款条件亦无法成就。在此情况下，中哲公司不支付款项不应构成违约，故对酷瑞公司关于要求中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酷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哲公司承担费用的前提为中哲公司违约，其次，酷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而交通费系酷瑞公司方为参加2019年9月4日庭审而支出，然当日庭审却因酷瑞公司开庭前提出反诉而无法进行，故交通费系酷瑞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综上，对酷瑞公司主张的该两笔费用不予支持。 因双方尚未完成对账，且从双方初步对账以及《交接协议》内容来看，互负债务经结算后最终应由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款项，故中哲公司现要求酷瑞公司就代销欠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交接协议》约定，货品归属中哲公司，酷瑞公司应配合中哲公司完成货品交接，货品交接截止时间为2018年5月7日，中哲公司指定曹胜负责与酷瑞公司进行交接事宜。酷瑞公司辩称该条款约定的“交接”是指盘点数量，并非交货，货品应在中哲公司付款50%之后予以交付。一审法院认为，酷瑞公司该抗辩意见明显缺乏依据，前述货品所有权人为中哲公司，即便酷瑞公司在《交接协议》上盖章时间晚于2018年5月7日，其亦应及时将货品交付给中哲公司。故对中哲公司要求返还6779件服装的诉请予以支持。《代销合同》约定，如酷瑞公司违反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的任何规定，均视为酷瑞公司违约，中哲公司有权要求酷瑞公司立即停止该等违约行为，并有权要求酷瑞公司向中哲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中哲公司依照该条款要求酷瑞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代销合同》并未对合同关系终止时酷瑞公司的返货义务作出具体约定，故中哲公司适用前述违约金条款依据不足，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酷瑞公司扣货行为确实存在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合同履行情况、中哲公司损失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违约金6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酷瑞公司支付中哲公司代销欠款938788.56元；二、酷瑞公司支付中哲公司违约金60000元；三、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基础装修分摊费120408.37元、店铺运营费85900.04元、公关费35818元、衣裤架11016元、购物袋570元，合计253712.41元；四、中哲公司返还酷瑞公司保证金750000元；前述第一、二、三、四项经相互抵销后，由中哲公司支付酷瑞公司4923.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五、酷瑞公司返还中哲公司服装6779件（吊牌总金额36572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中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酷瑞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24184元，由中哲公司负担2166元，酷瑞公司负担22018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949元，中哲公司负担6917元，酷瑞公司负担1032元。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哲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哲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酷瑞公司提交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及发票各1份，拟证明酷瑞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符合江苏省收费标准，并已实际支付了部分费用。对酷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哲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中哲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该笔费用。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交接协议》第十四条中销售数据的适用范围；二是中哲公司应承担的费用项目及金额；三是双方当事人违约行为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自2018年3月份起即开始就涉案货品的交接及费用结算问题进行协商，但一直未达成一致意向。在中哲公司将《交接协议》的最终版本发送给酷瑞公司后，酷瑞公司至本案一审诉讼前也一直未盖章回传。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协商过程及《交接协议》的约定，认定中哲公司协议十四条订立的初衷是通过给与酷瑞公司补录数据一定的结算优惠，希望酷瑞公司尽快完成补录工作，并无不当。而酷瑞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也未就该优惠结算适用于2017年10月起录入的所有数据提供依据，故对酷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协商过程中，中哲公司向酷瑞公司所发送的交接明细中的基础装修费用等数据系酷瑞公司报送给中哲公司。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其中部分数据并不准确，且该数据也未经双方最终确认。而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基于调解目的对相关数据所作出的让步也不能在诉讼过程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酷瑞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就其主张的基础装修费用等提供足够的费用支出凭证，一审判决以中哲公司在诉讼中认可的金额作为计算其应当承担项目及金额的依据，并无不当，故对酷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交接协议》的约定，货品所有权归属于中哲公司，酷瑞公司应配合中哲公司完成货品交接，货品交接时间截止到2018年5月7日。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8年5月7日至9日期间完成了对服装库存的盘点，虽然协议约定的交接时间早于盘点完成时间，但酷瑞公司亦应在盘点完成后的合理期间内将货品交付给中哲公司。但酷瑞公司在收到双方沟通后的《交接协议》最终版本后，迟迟不盖章回传，亦不向中哲公司交还货品，一审判决认定酷瑞公司存在违约，并酌情认定酷瑞公司向中哲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并无不当。至于中哲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本院认为，酷瑞公司直至一审审理过程中，才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其盖章确认的《交接协议》，而《交接协议》约定的中哲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完成盘点及对账工作，因酷瑞公司对《交接协议》迟迟不予确认，导致中哲公司无法确认《交接协议》是否已经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中哲公司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中哲公司未支付款项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综上，对酷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酷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6元，由上诉人巴州乐竹酷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刘晓丽 审判员  祝 芳 审判员  马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沈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