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广安养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水仙路****楼****。法定代表人：梁忠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伟，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宽，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天竺牧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阳县崔家桥镇沙堆村北头div>法定代表人：赵爱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佳敏，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广安养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养猪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天竺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竺牧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安养猪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伟、王宽，被上诉人天竺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乔佳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安养猪服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的（2020）豫052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7月3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存在根本违约，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是认可上诉人在2019年7月15日协商解除2018年4月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时已经支付九十万承包费的事实。其次，双方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新《协议书》承包期限是2019年10月8日开始计算的,按照2018年4月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支付的九十万元承包费,承包期限就是截止到2019年10月8日。该事实完全证明了上诉人承包费交至2019年10月8日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所写的按照支付条款上诉人应于2019年10月21日之前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被上诉人这是按照2018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费支付期限让上诉人履行义务,从该事实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新《协议书》时真实意思表示为按照原来的《承包协议书》时间点支付承包费。最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7月15日之前支付的九十万元承包费折抵了设备折旧、损耗的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前后签订的两份协议中第五条第17款中均约定:“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费用中即含有被上诉人的资产的损耗、恢复等补偿,所以其中自然损耗、合理使用损耗物品及改建、改造设施设备的,上诉人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补偿、恢复等责任”。故在合同到期或解除后上诉人无需再次承担资产折旧、损耗费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也再次说明了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费用即包含了被上诉人的设备折旧、损耗费用,无需再另行承担折旧、损耗费用,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费折抵了设备折旧、损耗的费用。因此,上诉人所支付的九十万元承包费承包期限至2019年10月8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7月3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存在根本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以猪群存栏量低于70%,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上诉人经营期间存栏量低于70%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三日就强行接管了猪群并没有与上诉人盘点,不能确定猪群数量,根本无法证明存量低于70%。其次，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一是要符合解除条件,二是要履行通知的必要程序。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4日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写明解除原因是因为上诉人应于2019年10月21日前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但是截至2019年10月24日仍未履行,因此解除合同。该《解除协议通知书》的内容并不涉及猪群存栏量的问题,根本没有履行通知的必要程序,原审法院以猪群存栏量低于70%，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认定《解除协议通知书》合法有效,属于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查,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最后，协议书中针对生猪存栏量作出了特别的约定，《协议书》第五条第9款:“如被上诉人发现生猪存栏量低于交付猪群的70%,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期(通知到后的30日内）补齐存栏并缴纳风险押金”。明确约定通知到达后30日内补齐存栏并缴纳风险押金,这是双方根据交易物品的属性和为了维护交易而作出的30天补齐的特殊约定,被上诉人在《告知函》也明确写明通知到达30日内补齐存栏和缴纳风险押金。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接到告知函内10日内未补齐存栏和缴纳风险押金,符合解除条件,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通知解除合同以解除条件成就为前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的条件未成就,应依法确认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一款明确约定:“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或者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守约方应书面通知违约方按时履行协议的约定,违约方接到通知后10日内仍不能及时履行的,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该条款明确规定了不论双方存在那种违约情形,约定解除的情形还是法定解除的情形,都应当给违约方10日内消除违约情形的时间,即对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加以限制,以保证交易的进行,维护交易,该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遵守。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书面通知上诉人10日内履行义务,直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违反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天竺牧业公司辩称，广安养猪服务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天竺牧业公司解除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安养猪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天竺牧业公司向其送达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无效、继续履行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与被告天竺牧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由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承包天竺牧业公司猪场。2019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对2018年4月8日承包协议予以解除，同时，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经营方式，甲方（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整体管理乙方（天竺牧业公司）猪场（含不动产、固定资产和部分生产办公用品、猪群，其明细见详表）继续在该场地上开展经营；承包期限，本协议承包期限3.5年，具体时间从2019年10月8日至2023年4月7日止；承包费用，每年的承包费用为180万元，承包费每年分两次给付，第一次支付90万元，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对应日后15天内，第二次支付90万元，支付时间为合同对应日后六个月的15天内；承包后的运作，协议期内，乙方有权经甲方同意后派人进场核查猪群和设施，除此以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挡甲方出售场内的生猪，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发现生猪存栏量低于交付猪群时的70％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期（通知到甲方后的30日内）补齐存栏并缴纳风险押金（协议期总承包费的30％）给乙方指定账户（特殊情况除外）；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或者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守约方应书面通知违约方按时履行协议的约定，违约方接到通知后十日内仍不能及时履行的，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全部承担。2019年7月15日，双方签字确认的猪群盘点明细为7064头。有双方签字确认的猪群盘点明细可证实。广安养猪服务公司经营期间猪场存栏低于交付猪群时的70％，有猪场经营期间的报表可证实，双方因补齐存栏和缴纳风险押金曾沟通协商，有证人杨某、李某证实。2019年10月12日，天竺牧业公司向广安养猪服务公司邮寄送达告知函，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存栏量已严重低于交付猪群时的70％，按照协议约定你方已构成违约，你方接到本通知后30日内补齐存栏并向我公司指定账户缴纳风险押金189万元”。2019年10月14日，广安养猪服务公司签收。2019年10月24日，天竺牧业公司向广安养猪服务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解除协议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按照协议约定，你公司应于2019年10月21日前履行义务，但截至发函日仍未按约定完成。解除我公司与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本函送达你公司时解除合同即生效”。2019年10月26日广安养猪服务公司签收。后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撤出猪场，天竺牧业公司接管了猪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有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本案无论是法定解除还是约定解除，天竺牧业公司向广安养猪服务公司送达的解除通知均合法有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第一次承包费90万元，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对应日后15天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对应日后15天应为2019年7月30日，时至2019年10月24日，广安养猪服务公司仍未向天竺牧业公司支付承包费，广安养猪服务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因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未按时支付承包费，被告天竺牧业公司向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是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为，据此，天竺牧业公司向广安养猪服务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合法有效。原告主张2018年4月8日的合同承包费已交至2019年10月8日，所以对应日为2019年10月8日，承包费缴纳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前，但双方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中明确说明合作期间支付的租金含有解除合作关系之预期支出费用，包含设施设备折旧、损耗费用。所以应当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重新计算承包费，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主张即使未如期支付承包费，合同约定的是被告天竺牧业公司有权阻止销售生猪，也未赋予被告合同解除权，法定解除是法律规定，而非双方约定，被告天竺牧业公司基于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未支付承包费行使的法定解除权，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或者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守约方应书面通知违约方按时履行协议的约定，违约方接到通知后十日内仍不能及时履行的，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如发现生猪存栏量低于交付猪群时的70％的，天竺牧业公司有权要求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按期补齐存栏并缴纳风险押金，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上述两条款，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生猪存栏量低于交付猪群时的70％的，天竺牧业公司有权要求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按期补齐存栏并缴纳风险押金，但天竺牧业公司应书面通知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接到通知后十日内补齐存栏并缴纳风险押金。因广安养猪服务公司在天竺牧业公司催告后仍未缴纳风险押金和补齐存栏。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被告天竺牧业公司向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是行使约定解除权的行为，据此，天竺牧业公司向广安养猪服务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后才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未约定异议期限，被告天竺牧业公司解除协议通知于2019年10月26日送达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起诉状并进入诉前调解程序，原告广安养猪服务公司的起诉不超过法定期限，对被告天竺牧业公司的辩驳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安养猪服务公司请求确认被告天竺牧业公司向其送达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无效、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河南广安养猪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广安养猪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竺牧业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广安养猪服务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2019年10月26日广安养猪服务公司签收。后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撤出猪场，天竺牧业公司接管了猪场。现广安养猪服务公司请求确认天竺牧业公司向其送达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无效、继续履行合同，经审查，天竺牧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广安养猪服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且，事实上双方已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本院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安养猪服务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广安养猪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亚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