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星际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MA1XEL1L0C，住所地兴化市振阳路**。法定代表人：陈兆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爱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明华，兴化市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兴化市星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星际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宇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本案当事人于2020年10月22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质证、辩论与调解。上诉人星际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兆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民、被上诉人张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际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王韩军之间系承揽关系，死者张如宣为王韩军雇佣的驾驶员，上诉人与张如宣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上诉人与王韩军之间系承揽关系。1、案涉苏Ｍ×××**货车为王韩军所有。2、王韩军领取了相关证照，为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的个体工商户。3、王韩军独立经营运输业务。2019年3月21日运输到上海的货物中，一小半货物是从上诉人处承揽，送给上海顶利欣公司、味冠公司，一大半货物是从兴化百世快递公司、科清食品公司处承揽的，分别送到上海一仓库及上海好成食品公司。本案事故发生在运送兴顺电子公司货物过程中，该货物是王韩军从兴化百世快递公司承揽的，兴化百世快递公司、科清食品公司已向王韩军支付了运输服务费。4、上诉人的部分运输业务发包给王祯夫妇、孙寿平、王韩军承运，分别结算运费。（二）张如宣为王韩军雇佣的驾驶员。1、事发前张如宣的工作系王韩军安排，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安排。2、苏Ｍ×××**货车驾驶员不受上诉人管理。3、2019年3月21日运输的货物非上诉人承接的，张如宣的工作非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4、原审在2019年11月10日对王韩军的谈话可以证实其与上诉人是承揽关系。5、事发后另一驾驶员马某第一时间电话通知的是王韩军，陈兆新夫妇受王韩军的委托到上海协调处理交通事故。6、苏Ｍ×××**货车驾驶员的工资是由王韩军发放。（三）原审判决未涉及上述事实，处理结果不具有公正、合法性。二、原审采信证据错误，作出的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一）上海市公安局南翔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所摄影像不能佐证张如宣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陈兆新是应王韩军的请求去帮忙处理交通事故的。2、当时现场死者家属人数众多，且情绪激动，陈兆新不便、不能、不敢完整地表达真实意思。3、视频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书面内容存在出入，故意遗漏了对其不利的内容。（二）上诉人代理人对证人浦某的询问笔录证实上诉人与张如宣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宇生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的内容断章取义，证人王韩军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兆新存在特定的身份关系，所作证言是伪证。王韩军事实上并不是一个独立的运输经营主体，而是上诉人的隐名股东、高级管理人员，该事实有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之父张如宣事实上接受陈兆新和王韩军的管理并向其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宇生原审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其张如宣与星际运输公司之间自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星际运输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陈兆新，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仓储服务、货运配载、搬运装卸服务。张如宣于1973年2月15日出生，系张宇生父亲。2019年3月21日凌晨1时许，张如宣与案外人马某共同驾驶车牌号为苏Ｍ×××**重型仓栏式货车运送货物至上海市嘉定区物流园。张如宣、马某在卸货过程中，张如宣被车牌号为苏Ｈ×××**的货车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宇生为确认张如宣与星际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8日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因该委未在5日内作出处理，通知张宇生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张宇生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张如宣发生交通事故后的当日凌晨，陈兆新即要求浦某开车携其以及张如宣妻子、儿子至上海处理该交通事故。当日上午，陈兆新的妻子韩秀华与王韩军驾车至上海。当日，上海市公安局南翔派出所对该起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时，曾与陈兆新进行对话。通过执法记录仪所摄画面可以反映出面对民警询问“你是那个工人的老板是吗”、“他是不是给你工作时候出的事情”，陈兆新回答“他在我这里开车”、“是的”。南翔派出所在对马某询问时，马某称张如宣与其系同事关系，就职于兴化市远程物流有限公司。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调查张如宣工伤问题，曾于2019年7月31日对浦某、马某进行调查，浦某陈述张如宣于2019年春节到星际运输公司做驾驶员，工作由陈兆新安排，工资为6000元/月、由陈兆新发放，事发时张如宣开的苏Ｍ×××**货车系星际运输公司安排的；马某陈述张如宣在2019年春节后到星际运输公司做驾驶员、工作由陈兆新安排、与其共同驾驶苏Ｍ×××**货车、其与张如宣工资为6000元/月、由陈兆新发放，事发时系陈兆新安排送货。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9月18日对陈兆新、王韩军进行调查，陈兆新陈述苏Ｍ×××**货车系王韩军的，也是王韩军安排张如宣送货的，事发时所运货物一半是王韩军接的，一半是其接的。其到场处理事故系因有部分货物系其的，另王韩军年龄小，委托其处理。张如宣的工资由王韩军发放；王韩军陈述张如宣系其安排与马某送货时出事的，其系苏Ｍ×××**货车车主，招用张如宣和马某做驾驶员，工资为6000元/月。原审另认定：张如宣事发时所驾驶的苏Ｍ×××**货车于2012年2月29日注册登记在王韩军名下，王韩军办理有无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照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星际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对浦某进行询问，浦某陈述共有6辆车为星际运输公司运货，其中苏Ｍ×××**货车是王韩军的、苏Ｍ×××**货车是案外人王祯妻子的、苏Ｍ×××**货车是案外人孙寿平的，该三辆车及车主与星际运输公司是什么关系不清楚，王韩军的车辆驾驶员是张如宣、马某；每辆车驾驶员是固定的，星际运输公司有业务由陈老板安排车辆运输，至于陈老板是否直接打电话给张如宣不清楚，但是哪辆车跑星际运输公司的业务是由陈老板安排的；2019年3月20日，苏Ｍ×××**货车装有星际原审公司承运的货，车辆是陈老板安排的，驾驶员随车走，故其认为张如宣是陈老板安排的。原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关系，兼有公法和私法的属性。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从其特征入手进行分析：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是一种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结合关系，从用工之日起，用人单位就将劳动者的劳动力作为一种生产要素纳入生产过程。本案中，张如宣以及星际运输公司的身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张如宣虽未与星际运输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发前星际运输公司尚未直接向张如宣支付工资报酬，但结合张宇生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如宣在事发前系由星际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兆新安排工作、受陈兆新管理，加之张如宣所从事的工作亦系星际运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应当认定张如宣与星际运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星际运输公司虽辩称张如宣系受王韩军雇佣、由王韩军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不予采信。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张宇生之父张如宣与被告兴化市星际运输有限公司之间自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2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星际运输公司提交2019年9月24日马某通知王韩军至上海公安交警部门领取行驶证及车辆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称该录音与原审中其提交的2019年12月7日王韩军与马某之间有关工资的录音结合后，可以证明马某、张如宣是王韩军雇佣的，而非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王韩军、马某也非本案当事人，他们之间的通话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即使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般而言，物证、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原始、直接证据大于传来、间接证据，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与张如宣生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中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就被上诉人举证而言，其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除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证言外，马某、浦某的证言均系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依职权调查而形成。上诉人虽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但其提交的王韩军、王桢的证言因证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或经营往来关系，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马某、浦某的证言系接受相关部门调查后再一次出具，陈述事实前后有不一致之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其证明力。综合分析双方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张如宣生前与其他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如宣生前以上诉人名义至客户提货的登记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接受税务部门调查时陈述其公司共有包括苏Ｍ×××**货车六辆车从事运输活动的笔录及上海市公安部门执法视听资料具有原始客观性，其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上诉人与张如宣生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苏Ｍ×××**货车虽登记为王韩军所有，但并不能就此说明实际由其经营。上诉人主张其与王韩军之间为承揽关系，除双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不应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如宣生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兴化市星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