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启洪，男，1966年7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晨，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士聪，男，1973年5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沭城街道健康家园**。法定代表人：章东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陆启洪因与被上诉人周士聪、原审被告江苏中兴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东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启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基础上减少周士聪未施工部分工程价款73180.4元。事实和理由：1.陆启洪将整栋楼的粉刷施工内容分包给周士聪施工，只要是施工图纸载明需要粉刷的部分均属于周士聪应当施工的范围，应当包括“地坪、楼梯踏步防滑条和楼梯侧面”。合同约定的施工价款对应施工内容也包括“地坪、楼梯踏步防滑条和楼梯侧面”，由于周士聪未实际施工该部分施工内容，应当在合同价款中扣除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价款，，地坪部分对应价款为587804元，楼梯踏步防滑条对应价款为8000元，楼梯侧面对应价款为6400元。2.陆启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前向周士聪支付部分工程款，周士聪未就提前支付的工程款向陆启洪支付利息，则陆启洪也无需就尚欠的工程款向周士聪支付利息。周士聪二审答辩称：1.地坪和楼梯踏步防滑条都不在施工合同约定范围，合同施工内容仅为内外墙的粉刷。陆启洪在一审中称地坪粉刷价款为2万多元，应该以一审的主张为准。楼梯侧面的粉刷已经由周士聪施工完毕后交付给陆启洪，之后改变楼梯面由原来的水泥地面变更为贴地砖，贴地砖后就不需要安装防滑条。周士聪与陆启洪之间的施工合同也未约定要在楼梯踏步安装防滑条。2.陆启洪提前支付工程款是自愿行为，不能免除其因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周士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陆启洪给付周士聪工程款394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中兴东源公司与江苏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兴公司承建福达国际城小区一期工程。后中兴公司将其总承包工程中的1、2、3、5、6、7号楼以分包的名义转给陆启洪承建。2015年6月2日，周士聪与陆启洪签订《协议》，约定陆启洪将福达国际城小区1、2、3、5、6、7号楼粉刷工程分包给周士聪施工。其中第一条约定工程质量：合格（按图纸及发包单位图纸变更要求施工）。第四条约定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4.5元计算。第五条约定工程面积计算方法：按标准层建筑面积计算，其中阁楼、车库按两层建筑面积计算。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拆架完毕15天内付总价款的60%，待工程完工初验合格付款至总价款的90%，工程验收合格付款至总价款的100%。合同签订后，周士聪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陆启洪已向周士聪支付工程款53.5万元。2018年4月11日，沭阳县弘图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房屋建筑面积进行测绘，其中1、2号楼建筑面积分别为2294.66平方米，3、5、6、7号楼建筑面积分别为3444.98平方米，合计18369.24平方米。上述楼房的标准层为五层。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周士聪与陆启洪签订的《协议》，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周士聪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周士聪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单价按建筑面积34.5元/平方米计算，第五条约定面积按标准层建筑面积计算，其中阁楼、车库按两层建筑面积计算。根据该约定，结合涉案工程经测绘确定的建筑面积18369.24平方米，核算工程价款为887234.29元（18369.24平方米/5×7×34.5元）。陆启洪提交案外人王某出具的收条拟证实其支出楼梯侧面粉刷款6400元，周士聪不予认可。陆启洪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士聪未完成该部分施工内容。陆启洪提交图纸，拟证实周士聪施工范围包含地坪、楼梯踏步、防滑条，周士聪不予认可，图纸中虽然包含上述工程，但不能以此证实系周士聪的应施工范围。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粉刷工程”意思并不明确具体事项，应认定为外墙、内墙粉刷，不包含地面粉刷工程。扣除已付款项535000元，陆启洪尚欠周士聪工程款352234.2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对逾期支付度工程款利息作出约定，周士聪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标准适用到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结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周士聪主张的利息应自2018年4月27日起计算。周士聪自愿撤回对中兴公司的起诉，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陆启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士聪工程款352234.29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士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周士聪负担954元，陆启洪负担8866元。二审中，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地坪粉刷和楼梯踏步防滑条是否在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周士聪是否完成楼梯侧面粉刷施工内容。2.陆启洪应否向周士聪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内容存在争议的，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合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就粉刷范围未作明确约定，应当结合其他本案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等有关事实予以确定。周士聪称未明确约定粉刷包括地坪粉刷，仅为内外墙粉刷，陆启洪在签订合同时也未提供工程施工图纸，如果包括地坪粉刷则价格要高于合同价6至7元。但由于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图纸及发包单位变更要求施工，故应认定图纸载明的粉刷施工部分均为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周士聪在签订合同以及施工过程中应当查看相应图纸，并按照图纸要求施工。图纸载明地坪为粉刷施工范围，而周士聪未进行施工，故应当扣除该部分施工内容对应的价款。周士聪称地坪粉刷价格为每平方米6至7元，陆启洪主张按照4元/平方米价格计算总价款后再按照80%比例作为扣除周士聪未施工部分价款，陆启洪主张应当扣除的价款低于周士聪主张的价款，故对陆启洪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楼梯侧面是否粉刷问题，周士聪称在做完楼梯侧面粉刷后，楼梯踏步由水泥面改为贴瓷砖，在贴好瓷砖后需要进行二次粉刷，二次粉刷与周士聪无关。陆启洪称周士聪没有对楼梯侧面进行粉刷，但由于在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时未进行工程量确认也未进行证据保全，导致现在无法确定周士聪有无对楼梯侧面进行粉刷施工，相应不利后果应由陆启洪承担。双方之间施工合同未约定楼梯踏步防滑条安装是否属于周士聪施工范围，也无相应的行业规范规定楼梯踏步防滑条安装属于粉刷施工范围，故对陆启洪要求在合同价款中扣除楼梯踏步防滑条安装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陆启洪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向周士聪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曾提前向周士聪支付部分工程款属于其变更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期限的约定，未损害周士聪的利益，周士聪对此也予以接受，但不能因此免除陆启洪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陆启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要求扣除地坪粉刷部分价款58780.4元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陆启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士聪工程款293454元（保留整数）及利息（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维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7120元，由周士聪负担2400元，陆启洪负担14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