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虎，男，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春明，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春明，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永强木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黄岛区红石崖街道办事处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先，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强，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虎，上诉人张燕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永强木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木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虎、张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酌定永强木械公司负担孙虎房屋租金的房屋面积及租金价格无任何法律依据，是明显错误的，应该判决永强木械公司承担全部租金309960元。一审中永强木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志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咱爷们，房租我毫不犹豫的我给你承担”“运费这个我也不争究了，你说多少就是多少，还有这个房租费，再就是处理关系的七千块钱我也可以给你……。”当时双方准备解除代理协议，永强木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志与孙虎对解除代理合作后进行结算，对之前退回的设备进行减账处理，刘德志主动给孙虎打电话对代理结束后的双方债务进行核对，也认可房租由其承担，可以看出其愿意承担孙虎的房租是合作期间的房租，并非一部分房租。根据孙虎绘制的一层和二层机器设备摆放所占的面积，房屋长约24米，宽约10米，以及10台设备的长宽高的平面排列图，可看出一层10台设备摆放正好符合房屋的大小，二层摆放配件以及维修办公，房屋得到了完全的利用，2台设备需要放到商铺门口，市场机械类商铺为展示销售，均装有动力电源及中央空气压缩机，客户在购买设备前可选购配置及现场试机。如机械不是展示销售，孙虎承租的商铺也不可能进行装修。故12台机器在商铺展厅按照孙虎提交的平面图陈列(一层商铺最多摆放10台设备展销，有2台设备摆放到了一层商铺门口)，孙虎在向永强木械公司报货时当时也充分考虑了房屋面积的大小，商铺一二层得到了完全的利用，在后续的销售中，再对卖出的机器设备进行填补，在签订代理协议中，约定“甲方(原告)铺底样机，以做支持”，既然是样机就需要展示，展示的话就不可能堆放，应该是展示陈列，中间必然留有观看和试机的空间。一审法院认为12台设备所占面积为86平方米完全未考虑承租的商铺是系展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任何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12台设备所占86平方米，且酌定支持每月50平方米的房屋租金、租金采用孙虎提交的二层租金1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是无任何根据的。二、判决张燕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涉及债务金额69万元，案涉债务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永强木械公司未能证明该债务系由孙虎、张燕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所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一审法院在永强木械公司未能证明该债务系由孙虎、张燕的共同生产经产生，判决张燕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的错误。 永强木械公司辩称，一、孙虎所说的永强木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的房租毫不犹豫的承担，实际上说的是房租承担的事实，因为永强木械公司已经为孙虎承担了5万元的房租，而不是说要为孙虎承担经营期间的全部房租，且孙虎主张的所谓的租金完全是一种理想状态下的全部租金，因为永强木械公司向孙虎每个月份发出的设备数量是不同的，孙虎举证最多的一个月发出设备的占地面积也不过49.04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的最后以86平方米计算占地面积也已经考虑到了孙虎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机器间隔、距离，孙虎的店铺经营面积仅有一层，根本就无孙虎所谓的492平方米，孙虎实际做了虚假陈述。二、孙虎称一审未考虑孙虎承租的商铺是展厅，完全是歪曲事实，租赁商铺的目的是用来经营，而非展示，且孙虎在一审中提交的完全不能证明真实性的所谓的租赁协议以及虚假租赁费的支付数额，其要求的租金30余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强木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孙虎、张燕支付货款6914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自2011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孙虎从永强木械公司采购裁板锯、全自动封边机、防护罩、半自动封边机等系列木工机械设备，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 永强木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永强木械公司与孙虎对账单传真件、送货单及永强木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德志与孙虎的电话录音。对账单最后一页载明“综上，截止2013.12.31贵公司应付我公司货款（含样机款）共计691428元。注：请在收到此对账单后在百忙之中核对，并在三日内盖财务章回传······三日内没有回复，即视为默认同意此对账单。”孙虎对对账单传真、送货单不予认可，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录音证据中，孙虎认可收到永强木械公司发出的货物并拖欠货款69万元的事实。 2、明细分类账1份。拟证明2014年4月18日永强木械公司收到孙虎退回的3台设备，金额为83800元。孙虎认为该证据是永强木械公司的单方记录，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孙虎提交下列证据：1、通过成都通鼎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托运发往青岛的货物运单一份。拟证明施照起从孙虎处退回永强木械公司5件设备。永强木械公司认可施照起曾经是其销售经理，但已经于2014年1、2月份离职，对该货物运单真实性不认可，对单据中签字是否是施照起本人所为不确定；认为货运单仅记载设备5台，无具体的设备型号、价格，未收到设备。 2、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公安局九江派出所于2016年8月15日对孙虎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孙虎向九江派出所报案称，2014年4月24日永强木械公司员工施照起将孙虎退给永强木械公司的五台设备骗走，五台机械设备包括三台封边机，型号分别为MFZ450F、MFZ450B、MF450E;一台F**型号排钻机；一台SM**型号精密推台锯，还有一些机械设备配件，价值29万元左右。 3、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公安局九江派出所于2016年9月13日对永强木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德志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永强木械公司刘德志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承认派施照起到孙虎经销处催款，收到了2014年4月24日孙虎通过物流公司退回的五台机械设备，物流公司应该有物流回执单，永强木械公司已对收到的设备进行了鉴定，做了减账处理。 4、独家代理协议传真件1份，该协议中第3.6条约定甲方（永强木械公司）铺底样机，以作支持；3.7条约定合作第一年，甲方补助乙方（孙虎）5万元。对该独家代理协议永强木械公司予以认可，主张其已向孙虎支付5万元，该5万元实际为房租。 5、商铺租赁合同1份、证明1份、元瑞家具材料市场装修许可证1份、解除合同协议书1份。拟证明孙虎为永强木械公司在四川地区独家代理，为销售设备租赁成都元瑞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位于九江镇成都商铺），一层面积246平方米、二层246平方米，一层月租金为25元/平方米、二层租金为10元/平方米，在双方终止合作后，孙虎解除了商铺租赁合同，在合作期间共计支付房租309960元。永强木械公司认为商铺租赁合同是孙虎与第三方签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解除合同协议书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租赁费认为孙虎应当出具其实际支付租赁费的相关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永强木械公司与孙虎、张燕争议焦点问题为：1.孙虎应当向永强木械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2.张燕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孙虎应向永强木械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永强木械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发货单、对账单、电话录音。在永强木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德志与孙虎的电话录音中，孙虎认可了其收到货物及欠货款69万元的事实，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截止到2014年4月1日孙虎尚欠永强木械公司货款6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1、孙虎退回永强木械公司的设备型号。在孙虎提交的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公安局九江派出所对孙虎、刘德志的询问笔录中，孙虎报案称退回的设备型号为MFZ450F、MFZ450B、MF450E的封边机3台，型号为F63的排钻机1台，型号为SMV8精密推台锯1台及机械的配套附件，价值约29万元；刘德志在该笔录中认可收到孙虎退回的5台设备，且已入库进行了减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永强木械公司否认收到退回的5台设备，且对退回的设备型号与孙虎陈述不一致，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刘德志在九江派出所询问中认可收到5台设备，在不能证明设备具体型号的情况下，对孙虎主张的退回设备型号予以确认。孙虎主张还退回部分配件，永强木械公司予以否认，在孙虎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2、孙虎所退回设备应扣除的价款。孙虎主张在代理协议中约定“甲方(原告)铺底样机，以作支持”，故退回设备价款应按照最初供货的价格计算，永强木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按最后一次发货时同类设备的价格确定。经核对永强木械公司提交的2011年4月29日至2013年6月5日期间的送货单，2011年7月12日编号为0002226的送货单载明的MFZ450F封边机单价为86800元、MFZ450B封边机单价为71800元、MF450E封边机单价98800元，2011年7月12日编号为0002228的送货单载明的F63的排钻机单价为31000元，2011年6月3日编号为0003251的送货单载明的SMV8精密裁板锯单价为22800元；在此之后的送货单出现MFZ450B封边机单价有69800元、66000元两种，MFZ450F封边机单价有79000元一种，SMV8精密裁板锯单价有22800元、21800元两种，未再次出现MF450E封边机及F63的排钻机的送货；2013年8月12日编号为0001570退货单载明MFZ450F封边机退货单价为86800元，MF450E封边机退货单价为98800元。结合永强木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退货单对相关设备的标价，一审法院认为，退回设备价款应按照供货在前的设备价格计算。因MFZ450F、MF450E封边机已经退过一次货，故再次退货的价格MFZ450F封边机应当按照79000元/台核减，MF450E封边机在永强木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未出现其他定价，故单价按98800元/台进行核减，MFZ450B封边机应按71800元/台核减，SMV8精密裁板锯应按22800元/台核减，F63的排钻机应按31000元/台核减。综上，永强木械公司应予以扣减退回设备的款项为303400元。3、永强木械公司应承担孙虎的租金数额。在永强木械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永强木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德志明确表示承担房租，在审理过程中永强木械公司表示已经支付5万元租金，孙虎认可收到5万元，但该5万元并非房屋租金，根据孙虎提交的独家代理协议，该5万元应为协议中提及的补助；因双方对补助的用途无明确的界定，认为该5万元不应作为租金扣除。 孙虎提交商铺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孙虎为永强木械公司在四川地区独家代理，为销售设备租赁成都元瑞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二层商铺，在合作期间共计支付房租309960元。 永强木械公司对孙虎提交的证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关于租房费用的反驳证据，根据永强木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双方在供货量最多的2011年7月份，永强木械公司共计向孙虎发出12台设备，该设备所占面积约为86平方米，而在其他的月份中，设备数量少时仅发货2台，而孙虎提交的租赁合同，租赁商铺面积达到492平方米，故其所租用场地远远大于销售永强木械公司的产品所需面积，在不能排除孙虎从事其他经营业务情况下，结合其为永强木械公司销售设备的具体情况，酌定永强木械公司负担孙虎每月50平方米的房屋租金。因永强木械公司承担的孙虎房租系对孙虎的帮助，永强木械公司已经补助孙虎5万元，租金采用孙虎提交的二层租金10元/平方米计算为宜，故永强木械公司应承担的2011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租金为16500元（50×10×33）。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孙虎尚应向永强木械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为370100元（690000-303400-16500）。 二、张燕是否应当对孙虎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虎与张燕系夫妻关系，二人在成都共同生活、经营相关业务，故张燕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永强木工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70100元；二、张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青岛永强木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4元、保全费4170元，共计14884元，由孙虎、张燕共同负担11021.50元，由青岛永强木工机械有限公司承担3862.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永强木械公司提交证据照片1张。拟证明该照片当时是永强木械公司的律师以及黄岛区人民法院的法官去给孙虎送达查封裁定时拍摄的孙虎经营的成都浩洋木工机械经营部的外貌，证明孙虎经营店铺只有一层面积，而非孙虎所主张的一共有上下两层面积，孙虎对于面积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孙虎、张燕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照片上的地址并非成都市双流县九江镇成都元瑞家具市场27-33号，显示地址是九江镇锦泉下边168号，与永强木械公司解除合作之后另行租赁的展厅。仅从照片看不出房屋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孙虎提交的独家代理协议虽有永强木械公司提供铺底样机作支持的约定，但未约定永强木械公司承担孙虎合作代理期间的租赁房屋的租赁费，而永强木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电话中承诺承担孙虎的租赁费，并未确认具体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永强木械公司应承担的房屋租赁费的面积及每平方米租赁费价格，并无不当。孙虎对于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孙虎与张燕在成都共同生活、经营相关业务，一审法院判决张燕对欠付永强木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无不当。张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另孙虎报案称退回五台设备及械的配套附件价值约29万元系自认，一审法院认定退回设备的款项为303400元并予以扣减，超过了孙虎自认的价值。考虑到孙虎对租赁费的上诉情况，永强木械公司对此未提异议，本院不再调减。 综上，上诉人孙虎、张燕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元，由上诉人孙虎、张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