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男，199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霞，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宏兵，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玲，女，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李海因与被上诉人黄宏兵、刘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海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黄宏兵、刘玲玲偿还借款65000元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为65000元超出家庭日常储备的现金范围，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国家没有法律规定家中的现金储备范围，其次65000元并非大额。上诉人于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19日一直在国外工作，其收入一直汇给家里，且上诉人家里经营了十几年的超市，存有65000元的现金完全正常。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交65000元借款的交付证据。上诉人认为65000元数额不大，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借条本身既证明款项已经交付。利客来作为大型超市，人流量很大，上诉人不可能选择该地方胁迫他人写借条。且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怎会不报警？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作了虚假陈述，本意是掩盖借款事实。3.上诉人完全有出借能力。一审中，上诉人称职业是房产中介，其出借资金来源于工作收入，但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出借资金的来源描述称从事房产中介的收入。2015年3月上诉人从山东省保时通信息网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辞职后做过房屋中介，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与资金后，于2018年7月成立了自己的服务部。职业确系房屋中介。上诉人曾宇，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在国外打工，归国后在山东保时通信息网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至2015年3月。以这几年的工作收入出借该笔资金合情合理，并无不当。4.一审以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系制式借条，且同一天出具两份否认借款事实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是事先联系。上诉人为了慎重事前打印出制式借条，本意就是希望借条更为规范，更好地维护自身权益。一天不能出具两个借条，没有法律规定。5.李海出借给黄宏兵的款项中，包含黄宏兵从李海的母亲臧爱芳处借的3万元，而该3万元系以李海的钱出借。出借后臧爱芳将该借条交给李海，也告知黄宏兵直接将钱还给李海，一审中黄宏兵也称，其中李海的母亲处借的20000元直没还。其将该借条收回，重新出具的借条系本案所涉借条，虽双方对数额有争议，但黄宏兵收回借条，并重新出具借条，可见其对该债务是认可的。6.黄宏兵因买房及还贷向上诉人借款，该款项系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刘玲玲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黄宏兵辩称，借条是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其根本就不认识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借过钱。其之前向李芹的父亲借款而出具借条，后来李芹带着人在莱西利客来三楼卖鞋的专柜上胁迫其书写，并将之前的借条销毁了。 被上诉人刘玲玲辩称，涉案所有款项其均不清楚，是黄宏兵在外赌博用钱所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 李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宏兵、刘玲玲偿还借款650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宏兵、刘玲玲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9日，黄宏兵向李海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记载：“甲方：李海乙方：黄宏兵（捺印），身份证号码：（捺印）兹因资金近来手头不便，而向李海借款，共借人民币60000.00（捺印）元整（大写）陆万元整（捺印）。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9日到2015年10月15日。违约责任：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人民币按银行利率4%收取（捺印）元整……立据出借人李海立据借款人：黄宏兵……借条出具时间2015年5月9日。”该借条下方手写记载：“此欠条在未还清欠款前永久有效。黄宏兵（捺印）”，借条左侧手写记载：“到期未还清欠款去找借款人黄宏兵（捺印）的一切费用由黄宏兵（捺印）负担”。同日，黄宏兵向李海另行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中借款金额为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19日。借条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借条一致。 李海称上述借条中除其姓名之外，其他内容都是黄宏兵书写；黄宏兵称本人姓名及捺印部分均为本人手写，其他都是其签字前已经填好的内容。 李海主张黄宏兵系为偿还房贷于2015年5月9日向其借款65000元，并提交不动产交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一份，证明黄宏兵、刘玲玲购买现住房屋并于2013年6月21日完成转移登记。 李海另主张上述65000元为家中原有现金，来源于其从事房产中介的工作收入，通过案外人李芹向黄宏兵现金交付，黄宏兵最初称需借款6万元，出具借条后又借5000元，故出具两张借条。黄宏兵否认收到上述款项，称曾因赌博向李芹母亲借款20000元并向李芹母亲或者父亲出具了借条，后李芹要求换借条，带人胁迫其出具了本案两张借条，金额共计65000元，说是先还5000元，当日其向李芹支付1500元。李海、黄宏兵上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 另查明，李海委托律师代为参与本案诉讼，预付律师费1000元，剩余2000元约定在本案执行或和解后付清。李海与李芹系兄妹。李海于2015年3月尚在山东省保时通信息网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于2018年7月成立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黄宏兵、刘玲玲于2005年9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8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李海主张被告黄宏兵向其借款65000元，其除了应当提供借条之外，还应当提供向原告支付借款的相关证据。原告主张该65000元系家中原有现金，但该金额超过一般家庭日常储备的现金范围，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芹已将涉案款项转交被告。原告称借条中除原告姓名之外的其他内容都是被告黄宏兵书写，但经本院审查，借条中手写的“到期未还清欠款去找借款人黄宏兵的一切费用由黄宏兵负担”处，两处黄宏兵姓名与其他文字之间存在明显的非正常的书写间距，李海所述存在不合理之处。原告称其借款资金来源于从事房产中介的收入，但根据本院依法查询，原告于本案借款发生前两个月尚在信息网络公司工作，成立房产中介服务部系在借款发生后。综上，结合原告提供的系制式借条，且两份借条于同一天出具，一审法院认为，李海仅提交借条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被告黄宏兵交付借款。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元，保全费670元，由李海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海提交证据一、李海的护照，用以证明：上诉人出借款项前出国务工，因此有出借能力。证据二、上诉人工商银行借记卡（尾号8693）历史清单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4月24日提取2万出借给黄宏兵。 被上诉人黄宏兵质证称，一审中上诉人李海先述称用从事房屋中介的收入出借款项，后又称是用出国打工的钱出借；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刘玲玲质证称，其与黄宏兵离婚四年了，这些款项均不清楚，而且也没有用于家庭支出。 上诉人申请臧爱芳出庭作证。臧爱芳作证称，其系李海和李芹的母亲。其在家里开超市，黄宏兵和他朋友到店里去买东西就认识了。黄宏兵曾向其借款3万元，当时打条时债权人写的臧爱芳的名字，但其让黄宏兵还款给儿子李海，因为款项是儿子打工挣的钱。等儿子李海回来后就将借条给儿子了。当时黄宏兵借钱说是因为购买汽车配件、房贷。黄宏兵还欠儿子、女儿其他款项。 上诉人李海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涉案款项的交付情况。被上诉人黄宏兵质证称，其只欠2万，当时没有说还房贷，只是说借钱用用；对臧爱芳其他陈述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刘玲玲质证称，对此不清楚。 对上诉人李海提交的护照和借记卡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该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李海与被上诉人黄宏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何认定借贷金额；二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焦点一，首先，根据一、二审黄宏兵的陈述，其自认向李芹的母亲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出具涉案借条后将之前借条收回销毁。二审中，臧爱芳出庭作证，称向黄宏兵出借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在臧爱芳未提交转账凭证且原始借条已被销毁的情况下，基于黄宏兵只认可借款2万元，本院认定臧爱芳向黄宏兵出借2万元。其次，上诉人李海在一审述称，“2015年5月9日被告黄宏兵以无钱还房贷为由借款65000元，该笔款项原告通过现金方式由李芹交付于黄宏兵”。因上诉人一、二审对于借款过程、款项支付的陈述不相一致，一审亦未说明曾于2015年4月取款2万元用于支付借款，故本院认定，黄宏兵出具涉案二份借条时，上诉人或其李芹并未实际给付现金，即涉案借款本金为2万元。最后，被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并约定违约金按银行利率4%收取。因此，涉案借款应自2015年10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违约金。 对于焦点二，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黄宏兵以个人名义出借。虽然借款本金为2万元，但基于黄宏兵与刘玲玲的家庭生活及收入水平，结合上诉人一、二审陈述不一等情形，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上诉人李海提交新证据，变更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基于查明的新事实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 二、黄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海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的违约金； 三、驳回李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李海负担；保全费670元，由李海负担450元，由黄宏兵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李海负担985元，由黄宏兵负担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