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烟大路**。负责人：陈同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燕，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培强，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海泉，男，198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培强、原审被告孙海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无需向郑培强赔付1520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培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按照50%责任比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只需支付146491.38元医疗费。2、本案误工时间过长，责任在于郑培强。郑培强在事故发生近两年才提起诉讼，期间也未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沟通，在诉讼时才申请鉴定，经鉴定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长达两年之久，郑培强延迟申请鉴定导致误工期过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仅认可一年的误工期。3、鉴定费不属于直接财产损失，不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郑培强与孙海泉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孙海泉承担事故70%赔偿责任，显失公平。1、郑培强驾驶的应是机动车辆，而非交警部门认定的非机动车，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请对车辆性质进行鉴定，或由郑培强提交交警部门出具的车辆鉴定结论书。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现场照片，当时事故发生路段正在修路，孙海泉可能是因道路过窄，不熟悉道路，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但郑培强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的严重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孙海泉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郑培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海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孙海泉赔偿郑培强交通事故经济损失497174.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孙海泉承担。诉讼过程中，郑培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孙海泉赔偿其交通事故经济损失共计516805.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14时25分许，孙海泉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至烟台市牟平区，与对向行驶的郑培强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郑培强受伤，两车受损，路边围挡受损，郑培强手机受损。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海泉与郑培强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郑培强、孙海泉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郑培强主张其驾驶车辆属非机动车，要求孙海泉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可按50%赔偿。孙海泉驾驶的鲁Ｆ×××**号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郑培强受伤后先后到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及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七次共计108天，花费医疗费314425.29元。诉讼过程中，经郑培强申请，双方同意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培强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等事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郑培强伤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至本次定残之日止，伤后需护理8个月，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限6个月。郑培强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314425.29元，郑培强受伤后先后到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及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七次共计108天，花费医疗费314425.29元，提交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2.残疾赔偿金220110.80元，至定残之日郑培强未满60周岁，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329元计算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为220110.80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郑培强的身份证明予以证实；3.误工费84658元，主张误工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329元计算730天（受伤之日2018年4月9日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4月8日）为84658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郑培强的身份证明予以证实；4.护理费54349.20元，郑培强伤后由其妻子于海燕及哥哥郑培成护理，于海燕系烟台昌裕印刷有限公司职工，其护理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230元，护理费按每月5230元计算240天为41832元，郑培成系城镇居民，护理费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329元计算108天为12517.20元，护理费共计54349.20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单位出具的护理减少收入的证明、工资银行流水及单位营业执照予以证实；5.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108天为5400元；6.营养费90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180天为9000元，提交了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7.交通费2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元，提交了购买爬楼机发票予以证实；9.车辆损失2900元，提交了购买电动车收据予以证实；10.手机损失2750元，郑培强手机在事故中受损，其购买时花费2750元，提交了购买手机时的收据予以证实；11.司法鉴定费2080元，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郑培强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扣除相应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郑培强第二次住院系因伤后感染，但其未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交对郑培强本次住院与本次事故关联性及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对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高，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过长，但其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郑培强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认为应按事发时年度即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且认为鉴定的误工时间过长系郑培强自身原因导致，应予以减少；对护理人员于海燕的护理费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证实工资系其供职的单位发放，且经核算护理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4393.12元，同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对郑培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对郑培强主张的交通费认可500元，郑培强不同意；对郑培强提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核实该费用必要性；对郑培强提交的电动车和手机收据提出异议，认为电动车收据载明的日期系事发后，不予认可，认为手机收据系购买时的价格不予认可；对司法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郑培强称事发时其借用邻居孙万芬的电动车，该车辆在事故中受损报废，后郑培强于2018年4月15日购买了一辆新电动车赔偿邻居，花费29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事发后为郑培强垫付医疗费10000元，郑培强认可并同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孙海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郑培强提供证据质证的权利。郑培强、孙海泉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孙海泉与郑培强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孙海泉驾驶的鲁Ｆ×××**号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郑培强的合理损失。此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电动车之间，双方在事故中均有过错，郑培强主张孙海泉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合事发地点的路况、双方车辆危险性及回避能力等评判，对郑培强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郑培强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扣除相应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一审法院对郑培强提交的医疗费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委托的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郑培强提交的其本人身份证明，能够证实其城镇居民身份，其主张的误工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人员没有固定收入的，应按照护理时的相应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郑培强2018年4月9日受伤后由其哥哥郑培成护理108天，郑培成系城镇居民，故护理费应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549元计算108天为11702.17元。郑培强提交的护理人员于海燕的护理费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能够证实其工作及收入情况，经核算其护理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4593.12元，故护理费应按每月4593.12元计算240天为36744.96元。营养费应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予以计算，郑培强主张的营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郑培强伤情、住院次数及天数，一审法院酌定其合理交通费支出为1000元。郑培强因本次事故造成胫腓骨干骨折、股骨骨折等，且其伤情构成多处伤残，结合医疗机构的病历记载，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属合理费用，孙海泉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予以承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本次事故中郑培强电动车及手机受损，结合其提交的购买电动车及手机的收据，一审法院酌定其合理的电动车损失为2000元，合理的手机损失为800元。司法鉴定费系郑培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孙海泉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予以承担。综上所述，郑培强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14425.29元、残疾赔偿金220110.80元、误工费84658元、护理费48447.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元、财产损失2800元、司法鉴定费2080元，共计692421.22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郑培强122000元，扣除其已付10000元，还应赔偿郑培强112000元，余款570421.22元按责70%即399294.85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孙海泉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郑培强交通事故经济损失511294.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郑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8元减半收取4484元，由孙海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向郑培强赔付的具体数额。关于医疗费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的适用以双方约定为前提，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保险合同中存在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相关约定，其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鉴定存在鉴定资质不健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等情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培强故意迟延申请鉴定导致误工时间过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赔偿比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根据现场照片认为郑培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二审中申请对郑培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辆性质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系结合事发地点路况、双方车辆危险性及危险回避能力，综合认定保险公司的事故赔偿比例为70%，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瑞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