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学刚，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民，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江山大道与天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马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愈（系该公司副总经理），男，1990年4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松涛路****楼**。法定代表人：陈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邓学刚、上诉人宿迁市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达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学刚上诉请求：改判跃达公司承担车辆购置税82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车辆购置税是退车辆回厂家或者经销商，才可以退税。涉案车辆已经灭失，无法退车，不可以退税。本案应改判跃达公司承担车辆购置税8200元。跃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车辆购置税的认定是合理的。上汽公司述称：同意跃达公司的答辩意见。跃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邓学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学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邓学刚应当承担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引发火灾事故的举证责任，该车辆自购买之日起就始终在邓学刚控制使用之下，上诉人无从知晓其使用情况。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为“起火位置为汽车后部，火灾原因为排除雷击，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该结论实际并非一个确定性的结论，换个角度看，实际也可能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而且该结论并未排除是否存在外部火源，是否存在碰撞等情形引发火灾的可能。退一步讲，即使是电气线路故障也不能简单地等同于产品质量问题，使用不当、保养不当、加装改装等均可能引发火灾事故。一审法院将不确定性火灾认定的意见等同于产品质量的认定，属严重错误。2.在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未作任何释明，直接以一份模棱两可的消防报告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委托的价格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其所引用的相关车辆价格数据，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之处，直接导致计算结果错误。4.一审法院对于车辆金融服务费和综合服务费的认定明显错误，该两项费用系邓学刚享受相应的金融服务等而发生的费用，并不属于车辆本身的损失。这些服务已经实际享有，不存在再进行赔偿的理由。所谓的装潢费，邓学刚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应当不予支持。邓学刚辩称：1.消防事故认定书证明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既然不排除，就是有这个电气线路故障情况存在。对于跃达公司所称有可能发生碰撞等情形，举证责任应当由跃达公司承担。2.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结论真实客观，跃达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或者证明有瑕疵的地方。3.车辆金融服务费和综合服务费是邓学刚为了购买契税而被跃达公司收取的费用，该车辆已经损失了，跃达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装潢的费用是真实客观发生的，也是邓学刚的损失，跃达公司应当承担该损失。上汽公司述称：同意跃达公司的上诉意见。邓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跃达公司、上汽公司连带赔偿车辆损失92000元及车辆购置税8200元、保险费6182元、其他费用9494元、车辆装潢费1700元，合计117576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邓学刚明确以下内容：（1）其他费用包括金融服务费3600元、综合服务费1600元、延保费用1900元、玻璃划痕险680元、盗抢保障1704元；（2）跃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邓学刚（乙方）与跃达公司（甲方、特许经销商）签订上海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荣威RX5汽车一辆，建议零售价119800元，实际车价92000元；其他费用含金融服务费3600元、综合服务费1600元、延保1900元、玻璃划痕险680元、盗抢保障1704元，合计9484元。跃达公司明确车辆的质保期为3年或10万公里，先到为准。同日，邓学刚交付款项并提取了车辆，并投保了交强险，保费为950元，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2000元，保费合计5138.47元。2018年10月19日，邓学刚缴纳车辆购置税8200元。后邓学刚找泗阳金濠汽贸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装潢，支出装潢费用1700元。邓学刚购买涉案车辆上牌后车号为苏Ｎ×××**。淮安市开发区消防救援大队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8月4日13时04分，涟水中队接到报警称：涟水机场路向南1公里苏Ｎ×××**发生火灾，接警后中队立即出动前往现场处置，此次火灾主要烧毁荣威苏Ｎ×××**汽车一辆，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认定起火位置为汽车后部，火灾原因为排除雷击，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以上事实有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调查访问材料；3.现场照片、现场图；4.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同日，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9年8月4日13时04分许，我大队接到报警称在涟水机场向南1公里处，苏Ｎ×××**号小型轿车发生自燃，无人员受伤。据邓学刚陈述：其驾驶苏Ｎ×××**号小型轿车沿S5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S503省道与进场路交叉口南侧一公里处，车辆发自燃，致邓学刚轻微受伤及车辆损坏。经现场勘查，车辆损坏及邓学刚轻微受伤情况属实。经淮安市开发区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火灾原因排除雷击，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邓学刚并未向承保公司主张自燃险保险金。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车辆生产厂家为上汽公司，拥有车辆合格证。邓学刚申请对涉案车辆发生损失时的价值、残值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宿迁柯威旧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前价值为8.64万元，残值价格区间为370元至520元。本次评估支付评估费1750元。一审法院认为，邓学刚与跃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邓学刚购买了涉案车辆，其主张车辆系自燃导致其遭受损失，其有权选择向销售者或者生产者主张权利，因邓学刚选择了要求销售者跃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在其索赔请求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应由跃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邓学刚要求生产者上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相关立法精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成因问题，公安消防部门系火灾认定的职能部门，有权对火灾成因作出认定，而其对涉案车辆起火成因作出的分析系专业性判断，所用为专业性术语，其并未认定为邓学刚或其他外界原因所致，且车辆本身是在正常行驶中发生的燃烧，另外车辆有检验合格证并不意味着车辆没有质量问题，车辆仍在保修期限内，故可以推定系车辆自身原因所致，属于车辆自燃，其具有高度可能性；跃达公司、上汽公司仍要求邓学刚进一步举证事故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明显颠倒了举证责任的分配，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损失问题，因事故发生时已经驾驶接近十个月，故扣减车辆使用的贬值损失，符合民法的补偿原则；案涉评估机构在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名册中，具有评估资格，且评估人员亦系名册中备案人员，其对贬值率的评估本身确实参考了若干样本，但样本并非其作出评估意见的唯一依据，综合车辆使用期限等，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可以作为本院处理案件的参考数据。关于车辆购置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车辆购置税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邓学刚可以依法申请退还相应的款项，其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要求退还费用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跃达公司赔付加重了跃达公司负担，故在本案中暂不处理，经过法定申请手续确实无法退还的，可作为实际损失再行主张权利。关于保费，因车辆系自燃，车辆已经毁损，保险标的物已经灭失，保险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不再享有保险利益，故邓学刚有权要求退还相应的保费，其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要求退还费用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跃达公司赔付同样加重了跃达公司负担，故在本案中暂不处理，经过法定申请手续确实无法退还的，可作为实际损失再行主张权利。关于其他费用中的延保费用1900元、玻璃划痕险680元、盗抢保障1704元，因车辆已经烧毁，故该费用应予退还；关于金融服务费3600元、综合服务费1600元以及装潢费1700元，因车辆已经非邓学刚原因烧毁，邓学刚已经无法实现购车目的并享受其中便利，但考虑到邓学刚已经享受了部分服务，本院酌情对金融服务费、综合服务费支持4500元，对装潢费支持1300元。需要说明的是，邓学刚不能就投保的涉案车辆自燃险重复获取保险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车辆购置税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宿迁市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邓学刚车辆损失86400元、其他费用8784元、装潢费1300元、评估费1750元，合计98234元，被告宿迁市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付后，可自行取回车辆残值；二、驳回原告邓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对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并引发火灾事故问题，应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首先，根据淮安市开发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汽车后部，火灾原因为排除雷击，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结合涉案车辆是在正常行驶中发生燃烧，据此能够认定涉案车辆起火并非由外部火源引发，而系车辆本身发生燃烧。其次，汽车是技术复杂的商品，具有较高的技术鉴别判断门槛，邓学刚作为普通消费者很难对汽车产品可能存在质量缺陷进行举证，而跃达公司作为汽车销售者，在了解取得汽车产品的技术标准方面更具有举证的便利与明显的专业优势。再次，邓学刚已提供证据证明起火原因排除外部火源，且涉案车辆距离自燃时使用不足一年，可排除电路或油管老化的原因。故邓学刚的举证责任已初步完成，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跃达公司，应由跃达公司对涉案车辆无缺陷或存在免责事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正确的，跃达公司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方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跃达公司又对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所出具的《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评估人员已到庭对跃达公司、上汽公司提出的诸多问题作出合理答复，二审期间跃达公司亦未进一步提出明确具体的异议意见，故对跃达公司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跃达公司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金融服务费、综合服务费及装潢费提出上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邓学刚所提供的证据及车辆使用时间等情形，对于该部分费用酌情予以认定，认定数额并无不当，故对跃达公司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邓学刚上诉提出，跃达公司应承担车辆购置税8200元。对此本院认为，邓学刚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要求退还费用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跃达公司赔付加重了跃达公司负担，故一审法院对邓学刚该项诉请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邓学刚如经过法定申请手续确实无法退还的，可作为实际损失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跃达公司与邓学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宿迁市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56元，由邓学刚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