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山，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云，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丽，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洪，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张克山因与被上诉人陈华、赵辉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6日、2020年10月30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克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云、被上诉人陈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丽、被上诉人赵辉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张克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陈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7日借款50万元，当年7月30日还款20万元后更换了30万元条据，条据上未约定利息，年息3分计息是赵辉洪个人行为，赵辉洪与陈华具有亲属关系，后张克山陆续还款2万元、1.5万元、6万元，当年11月16日还款20万元至陈华银行卡上，至此只欠5000元。2017年3月22日赵辉洪还款4万元，至此多付了3.5万元。陈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2016年换据是因为张克山和赵辉洪承诺当日可以从湖北五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三公司）领款20万元用于还款，其才同意将年息降为三分，因五三公司得知二人领款不是用于工程而是用于偿还借款，故未放款，直至2016年11月16日，二人才以付黄冈波纹管款的名义将款领出后转至陈华账户；2.其与赵辉洪没有亲属关系，系通过熟人介绍出借款项，赵辉洪向陈华的转款均是支付利息，共两笔合计14万元，其出具了两张收据；3.双方约定月息4分，2016年2月27日出借50万元，2016年7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6年8月11日还款2万元可以证实，张克山后续的零星还款也是利息，2019年4月10日的情况说明中确认尚欠本金30万元可以证明未将零星还款认定为本金。赵辉洪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克山、赵辉洪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20年5月1日的利息为148942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克山、赵辉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7日，张克山、赵辉洪向陈华借款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四分。当日，陈华通过其妻子刘昌梅的银行账户向张克山转款50万元。2016年7月30日，由于张克山、赵辉洪承诺于当日向陈华支付20万元，双方于当日先行更换了借条，张克山、赵辉洪亦重新向陈华出具了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华现金30万元，按年息三分计息。但张克山、赵辉洪并未如期支付该20万元。张克山、赵辉洪于2016年7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6年8月11日还款2万元，11月9日还款1.5万元，11月16日还款本金20万元，2017年3月22日还款4万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5万元，2019年10月9日还款1万。2019年4月1日，张克山、赵辉洪向陈华出具了1份情况说明，载明已付20万元，下欠30万元。另查明，诉讼中，陈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保全案件申请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华向张克山、赵辉洪提供了借款，张克山、赵辉洪向陈华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因双方更换借条后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华可以随时主张张克山、赵辉洪还款，在陈华起诉后，张克山、赵辉洪至今未予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张克山、赵辉洪应偿还的本金数额问题，陈华主张张克山、赵辉洪尚欠本金30万元。因双方在2016年7月30日更换条据之前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张克山、赵辉洪按照该约定偿还了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超过法律规定偿还的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高于法律规定，故应以年利率36%即月息3分计算。根据张克山、赵辉洪还款情况，从借款之日2016年2月27日截至2016年7月19日，应支付利息71500元（500000元×0.03÷30×143天），其实际支付10万元，超付的部分为28500元（100000元-71500元），扣除超付部分，张克山、赵辉洪尚需偿还的本金为471500元（500000元-28500元）。因陈华明确自2016年7月20日始至2016年8月11日止按年息三分计息，则截至2016年8月11日，应支付利息8525.75元（471500元×0.3÷365×22天），其实际支付20000元，超付的部分为11474.25元（20000元-8525.75元），扣除超付部分，张克山、赵辉洪尚需偿还的本金为460025.75元（471500元-11474.25元）。因陈华明确自2016年8月12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息，则截至2016年11月9日，应支付利息26920.95元（460025.75元×0.24÷365×89天），其实际支付15000元，尚欠11920.95元（26920.95元-15000元）。截至2016年11月16日，应支付利息1814.89元（460025.75元×0.24÷365×6天）及11920.95元，其实际支付本金20万元，张克山、赵辉洪尚需偿还的本金为260025.75元（460025.75元-200000元）。故张克山、赵辉洪截至2016年11月16日尚欠陈华本金260025.75元、利息13735.84元（11920.95元﹢1814.89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陈华主张从2016年8月12日开始至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因2016年11月16日以后，张克山、赵辉洪共计还款10万元，根据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原则，张克山、赵辉洪截至2020年5月1日止应支付的利息为218594.98元（260025.75元×1261天×0.02÷30），扣减张克山、赵辉洪2016年11月16日以后还款的10万元，加上之前欠付的利息13735.84元，张克山、赵辉洪还应支付陈华截至2020年5月1日的利息132330.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克山、赵辉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陈华偿还借款本金260025.75元及截至2020年5月1日的利息132330.82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60025.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4元，减半收取4017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共计7037元，由陈华负担887元，张克山、赵辉洪共同负担6150元。二审中，张克山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沙洋县G348国道改线资金明细表1份，该表格系赵辉洪在另案（（2020）鄂0802民初1495号）中提交的证据，其中有一项为赵辉洪支付、张克山支付的项目，载明包括偿还借款40万元，拟证明借条更换时已经偿还了20万元；赵辉洪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在另案中提交该证据是为了证明其与张克山进行了账目清算，与本案无关，其与张克山合伙承接工程，挂靠在五三公司，在工程进行中对外借款，其和张克山向陈华借款50万元，只还了1笔20万元，还欠30万元，此外，还向代传拥借款8.4万元，向蒋万梅借款15万元，向黄磊借款20万元，黄磊的款项已由五三公司支付偿还，还余53.4万元借款未还。张克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克山与赵辉洪的项目有多笔借款，表格中记载的偿还借款40万元并非全部是偿还给陈华的。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明细表中记载的张克山、赵辉洪支付项目中偿还借款40万元并未指明还款对象，赵辉洪陈述还有其他借款，且剩余未还款数额与该明细表记载一致，故该40万元还款的记载并不具有排他性，不能排除系向陈华之外的债权人还款，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申请本院调取的赵辉洪之妻刘德英尾号911工行卡、陈锐明尾号333工行卡以及赵辉洪尾号388工行卡、尾号110农行卡、尾号928建行卡账户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30日的银行交易流水，其中赵辉洪尾号110农行卡和尾号928建行卡在该时间段内无交易明细，拟证明2016年7月22日从刘德英尾号911卡转给黄磊11万元，2016年7月19日从赵辉洪尾号388卡转给黄磊9万元，因为2016年7月19日陈华出具的10万元收条对应的转款也是转入黄磊账户，故以上两笔合计20万元转给黄磊的款项即是偿还给陈华的款项。后又变更称，向黄磊的转款共三笔分别为1万元、9万元、11万元，其中1万元和9万元转款对应陈华出具的10万元的收条，另外工行查询的转账明细中还有两笔是转给陈锐的，分别为3.3万元、1.3万元，陈锐即是陈锐明，黄磊与陈锐明有特殊关系，张克山和赵辉洪以前向黄磊借款就是陈锐明帮忙说好话，黄磊、陈锐明、陈华三人关系密切，因此，向黄磊和陈锐的转账就是向陈华的还款。赵辉洪质证称，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和陈锐明的账目往来与陈华无关，因其与张克山合伙的项目中，其名下有一部分股份是属于陈锐明的，工程做完后，其从五三公司结的工程款要将对应陈锐明股份的部分支付给陈锐明，转账明细中向黄磊的转款是其退给陈锐明股份的钱，是陈锐明指定的退款账户，其向陈华还款的10万元转至黄磊的账户也是陈锐明指定账户转的，因为其和张克山并不认识陈华，是通过陈锐明的介绍向陈华借款的。黄磊是陈锐明的一个朋友，以前曾出借款项给其和张克山。陈华质证认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流水与赵辉洪提交的收据正好吻合，2016年7月19日转账1万元、9万元至黄磊账户，陈华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二者相吻合，至于2016年7月22日从刘德英账户转账11万元至黄磊账户，是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赵辉洪、刘德英夫妇向黄磊转款共10万元与陈华出具的10万元的收据对应，并不能证明其向黄磊的其他转款亦是对陈华借款的偿还，赵辉洪已就为何向黄磊转款作出了解释，其解释亦符合常理，张克山认为黄磊、陈锐明、陈华三人关系密切，怀疑向黄磊、陈锐明的转款均是对陈华借款的偿还，并无证据证明，赵辉洪及其妻刘德英向黄磊、陈锐明的转款与向陈华的还款缺乏关联，不能直接等同，且向黄磊的另11万元转款加上向陈锐转账的3.3万元、1.3万元也并非20万元，数额不一致，故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张克山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对账现场录音可以证明陈锐明曾提到还了20万元给陈华的妻子刘昌梅。录音当庭播放后，赵辉洪质证认为，其在录音中陈述付了10万元利息给陈华，对陈锐明说还了20万元给刘昌梅没听清楚，五三公司付给其妻子刘德英21万元，21万元中转了10万元是付给陈华的利息，还了其他人11万元。陈华质证认为，该录音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证实双方存在对账的过程，不能达到张克山的证明目的，如果双方协商一致了应以转账记录来证实20万元已经偿还，而不是用录音来证实。一审中张克山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1月16日陈桦林转给陈华199700元，张克山主张的赵辉洪转给陈华20万元可以和陈桦林转给陈华的款项印证，实际只付了一笔20万元。本院认为，赵辉洪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因其在录音现场，故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定。张克山陈述录音现场有其、赵辉洪、陈锐明、张克强、王燕峰在场，与录音中存在多人交谈声音的情形相符，但也正因如此，交谈人员较多，语速较快，环境嘈杂，导致部分语句难以听清，张克山主张陈锐明提到还了20万元给陈华的妻子刘昌梅，二审询问时，旁听人员陈锐明表示时间太久记不清，只确认从头至尾只还了一笔20万元。因该录音系赵辉洪、陈锐明、张克山等进行对账，陈华并不在现场予以确认，加之录音时间据张克山陈述为2020年4月，此时已是双方转款往来之后，但录音中并未最终确认还了两笔20万元，只欠10万元，且本院查询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也未显示有向刘昌梅的20万元转款，因此，对该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陈华提交张克山与陈锐明的短信对话截图打印件1张，拟证明张克山认可双方约定的利息，并非赵辉洪一人决定。张克山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其手机中无此短信，短信中只说利息到年底一起还，对利息未明确约定。赵辉洪陈述，换条时未谈到利息，过后几天陈华发现借条上未写利息便来找其，其与陈华协商为年息三分，比之前降低一分，并电话征求张克山的意见，张克山也同意，陈华还给张克山发了短信，张克山还回了信息的。本院认为，经向张克山核实，截图中显示尾号为993的手机号码系张克山使用过的手机号，陈华已当庭提供了手机短信进行核对，该截图真实性可以认定。证明目的关涉本案争议焦点，于后文一并分析，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补充查明，2016年7月19日，陈华向赵辉洪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克山与赵辉洪共同借款伍拾万元的利息10万元，备注转到黄磊尾号029账户。当日，赵辉洪之妻刘德英向黄磊转账1万元，赵辉洪向黄磊转账9万元。2017年3月22日，陈华向赵辉洪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克山与赵辉洪共同借款的利息4万元。2016年7月30日的借条中“按年息3分计息”系借条出具后赵辉洪所写。2016年11月、12月，陈锐明向张克山发送短信催款，张克山回复“小陈，利息到年底一起还”。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已于2016年7月30日偿还20万元；2.张克山是否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于借款事实均无异议，陈华与张克山、赵辉洪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关于还款数额，张克山主张还了2笔20万元，但既未将2016年7月30日的30万元借条根据还款数额予以更换，也无2016年7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的支付凭证，且共同借款人赵辉洪对还款数额亦承认只还了一笔20万元，故张克山主张更换借条时已偿还2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克山称此前不知道还过一笔20万元，直到今年4月才查到该20万元已经还给陈华了，其怀疑赵辉洪与陈华恶意串通使其承担更多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张克山仅凭借款介绍人陈锐明与赵辉洪、陈华以及案外人黄磊的关系，怀疑几人互相串通，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赵辉洪对于转款账户作出了合理解释，与陈华出具的收条亦能印证，张克山的怀疑仅依据其陈述的几人之间的密切关系，并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张克山、赵辉洪因合伙承接工程项目而对账目结算产生纠纷，其可另行主张，张克山对赵辉洪使用款项的怀疑并不能作为本案中其对陈华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故其该理由不能成立。张克山还认为借条出具后又添加利息约定，说明已经支付了一笔20万元，否则不会就30万元约定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只是双方就利息达成的合意，是对将来如何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不能代替支付款项的事实，即不能由此推断已实际支付20万元，张克山的该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张克山认为借条中约定的年息三分是赵辉洪添加，其不应再承担利息。本院认为，张克山回复短信称利息到年底一起算，表明其知晓借款约定有利息，且一审中双方已认可的证据工地费用单中注明8月11日付50万元利息2万元，与张克山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其于2016年8月11日转账还款2万元记录一致，故可认定张克山认可该借款约定有利息。此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四分，后降为年息三分，未加重张克山的义务。因此，对张克山认为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克山、赵辉洪尚欠陈华借款未偿还，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计算的应还本金及利息数额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克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5元，由张克山负担。张克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4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张克山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