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军，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钊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大自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谭伟华，行政管理机关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琼，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新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大自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简称大自然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高新。2.注册号：13539007。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非金属地砖；非金属建筑材料；非金属楼梯；非金属门；塑钢门窗；非金属建筑物；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大自然公司。2.注册号：3453872。3.申请日期：2003年2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1月13日。5.标志：“大自然”。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地板；橡木板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大自然公司。2.注册号：4587176。3.申请日期：2005年4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8月6日。5.标志：“大自然”。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木地板；铺地木材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大自然公司。2.注册号：6829951。3.申请日期：2008年7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木材；木地板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大自然公司。2.注册号：6857586。3.申请日期：2008年7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成品木材；地板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大自然公司。2.注册号：8768489。3.申请日期：2010年10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成品木材；地板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大自然公司。2.注册号：11732037A。3.申请日期：2012年11月12日。4.初步审定日期：2017年3月13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非金属门；木地板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大自然公司。2.注册号：11732045A。3.申请日期：2012年11月12日。4.初步审定日期：2017年3月13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6.标志：“大自然”。7.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非金属门；木地板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7468号《关于第13539007号“圣缔大自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11月2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大自然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各引证商标注册证及相关转让证明；2.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据；3.涉及第7144698号“大自然”商标的一审、二审行政判决书；4.大自然公司及其引证商标所获的荣誉证书；5.大自然公司的广告合同、发票及实际广告宣传材料；6.相关裁定书；7.企业宣传信息。高新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高新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高新设立企业的材料；2.“圣缔大自然”门业与中央电视台的广告合同及播出画面截图；3.“圣缔大自然”门业经销商及网点分布、销售业绩及经销商证明函和门店照片等材料；4.“圣缔大自然”门业所获的部分荣誉及认证。在原审诉讼阶段，大自然公司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两份行政判决、高新与新都区龙桥镇焱烽木门厂名下的网址、高新20**年－2016年部分申请商标记录。在原审庭后，大自然公司补充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7）京行终536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第3453872号“大自然”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和第4587176号“大自然”商标于2012年5月28日前构成驰名商标；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大自然公司的关联公司2011年－2013年财务报表。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为中文“圣缔大自然”，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二、七标志构成“大自然”和引证商标三至六的显著识别部分“大自然”，并未形成明显区分的含义，分别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地砖；非金属建筑材料；非金属楼梯；非金属门；塑钢门窗；非金属建筑物”与引证商标六、七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砖瓦；非金属门；非金属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物”分别同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第1906、1909、1910群组，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前述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鉴于诉争商标在“非金属地砖；非金属建筑材料；非金属楼梯；非金属门；塑钢门窗；非金属建筑物”上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予以无效宣告，故仅就诉争商标在其余核定使用的“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评述。大自然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受保护记录、所获荣誉证书、广告合同、发票、宣传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大自然”品牌在地板商品上取得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且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的2009年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以商标驰字[2009]第108号批复认定为第19类地板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司法判决中亦在事实认定部分被确认构成驰名程度。因此，被诉裁定中认定“大自然”商标驰名的结论并无不当。诉争商标的标志“圣缔大自然”完整包含大自然公司的驰名商标“大自然”，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商品与“大自然”商标据以驰名的“地板”商品同属建筑装修行业，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在此情况下，高新将“圣缔大自然”注册在“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上极易使消费者误认其与大自然公司具有某种关联，进而减弱“大自然”商标与大自然公司之间的紧密联系，损害驰名商标的相关利益。同时，大自然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7显示高新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将“圣缔”与“大自然”分开，并突出使用“大自然”标志，攀附他人商誉的意图明显，且在先的行政和司法裁决均已就高新申请的其他“圣缔大自然”商标的合法性作出认定，而高新在原审诉讼阶段中提交的广告播出情况、经销商网点及证明函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与高新产生唯一对应关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诉争商标的注册已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虽部分法律适用有误，但关于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的结论正确，仍应予以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新的诉讼请求。高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高新独创，其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在含义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二、《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仅是判断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的参考，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区别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三、自2007年起，高新就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大量的使用和推广，诉争商标与高新关联的企业生产的木门产品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而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时间为2009年，高新使用诉争商标的时间更早，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木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成品木材、地板等商品区别显著，二者长期共存于市场，未出现混淆误认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侵害引证商标作出驰名商标的合法权益。国家知识产权局、大自然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的商品。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地砖；非金属建筑材料；非金属楼梯；非金属门；塑钢门窗；非金属建筑物”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在认定诉争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时，需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圣缔大自然”构成，其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七“大自然”及引证商标五、六中发挥显著识别作用的文字“大自然”，且与引证商标三“大自然地板Nature大成者·成大器”及图、与引证商标四“大自然地板Nature”及图均包含显著识别部分文字“大自然”，虽诉争商标添加了“圣缔”二字，但并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一至七的其他含义。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整体比对均区别不明显，同时使用在上述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在“非金属地砖；非金属建筑材料；非金属楼梯；非金属门；塑钢门窗；非金属建筑物”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并无不当。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差异尚不足以排除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高新认为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大自然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引证商标一在地板等商品上取得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且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被商标局认定为第19类地板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亦有生效判决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故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使用在地板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诉争商标“圣缔大自然”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大自然”，整体并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一的其他含义，且经过大自然公司对引证商标一长期、广泛地宣传和使用，已具有了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圣缔大自然”与引证商标一“大自然”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较为接近，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他人的商标与驰名商标所有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况。因此，对于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既包括基于相关公众的混淆而对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也包括基于相关公众虽不混淆，但会产生联想而减弱驰名商标显著性，从而对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具体到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9类“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地板；橡木板”等商品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多有重合，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使消费者误认为其与大自然公司具有某种关联，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一与大自然公司之间的紧密联系，损害驰名商标的相关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相关认定并无不当。高新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上述规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新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高新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