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粤铎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京辉。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京辉。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扬，广东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燕，广东励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俊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莹，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粤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铎公司）、彭京辉因与被上诉人熊俊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京辉、粤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扬、被上诉人熊俊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何卓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京辉、粤铎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俊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俊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到股权权益分配、合作内容的约定、合作时间、股权管理、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符合合伙关系所具有的“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签订《合作协议》后，在装修过程中，熊俊鹏多次以个人名义签单支付购买相应装修物的款项，足以证明熊俊鹏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装修事宜。熊俊鹏提出彭京辉、粤铎公司未对案涉店铺进行装修，提交了招牌为“广州市粤铎建材有限公司”的店铺外观照片，彭京辉、粤铎公司也提交了店铺装修后的外观及店铺内的彩色照片（照片显示招牌为“MMIT萨米特瓷砖”），两者为同一店铺不同的装修风格。对比双方提交的装修前后照片可以证明，彭京辉、粤铎公司对案涉店铺进行了重新装修。彭京辉、粤铎公司只需证明已按照协议约定进行重新装修及经营即可，至于装修是否全面，不属于彭京辉、粤铎公司需要举证的范围。2.彭京辉、粤铎公司与熊俊鹏之间应为合伙关系，熊俊鹏在诉状中亦自认双方为合伙关系，法院不应亦无权予以否认。同时，根据彭京辉、粤铎公司补充提交的萨米特瓷砖专卖店设计图、装修设计图、店铺装修支付凭证等材料，可以清晰得出熊俊鹏已经以合伙人身份实际参与店铺装修和经营的基本事实。熊俊鹏在庭审中为了自身非法利益作出虚假陈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案涉协议系合作各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多方合伙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各方都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各方中途不得退股，熊俊鹏单方向粤铎公司提出退伙，要求退股返还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在其他合伙人没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缺少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径行判决熊俊鹏退伙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发回重审。4.彭京辉作为粤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3万元，熊俊鹏提供的由粤铎公司出具盖有公章的收据，足以证明彭京辉已经向公司交付3万元，故彭京辉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熊俊鹏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熊俊鹏与不同的自然人签订《合作协议》，从协议形式看，彭京辉、粤铎公司仅提供了格式合同；从协议内容看，粤铎公司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第二，彭京辉、粤铎公司二审提交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在签署相关单据期间，熊俊鹏还是粤铎公司的员工。粤铎公司掌握在彭京辉手中，与熊俊鹏签订协议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收取投资款，没有合作的意向。熊俊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熊俊鹏与彭京辉、粤铎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2.彭京辉、粤铎公司向熊俊鹏返还合伙款3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25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彭京辉、粤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熊俊鹏诉称于2018年3月25日前向彭京辉支付3万元属实。彭京辉以粤铎公司的名义向熊俊鹏出具了3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熊俊鹏交来花都萨米特股份金￥30000。”粤铎公司在收款人处盖章，彭京辉在出纳处签名。熊俊鹏、彭京辉、粤铎公司确认的2018年3月23日的《合作协议》（复印件）内容如下：“在平等、自愿、公平、公正、知情的原则和前提下，关于花都萨米特陶瓷旗舰店（零售）的权益分配及经营管理达成一致意见。一、合作时间：自2018年2月1日至花都店终止代理萨米特。二、合作内容：花都萨米特陶瓷旗舰店，主要是萨米特在花都区的零售经营。三、股权分配：花都萨米特陶瓷旗舰店重新装修后，合作人一致认可以店面实际装修费用为依据，合作人分别出资及所占比例为：出资，所占股权；出资，所占股权；出资，所占股权；出资，所占股权；出资，所占股权。四、股权管理：合作人中途不得退股，不得私自转让股权。如需要转让股权，须提前与彭朝辉沟通协商，只能转让本公司在职人员，同等条件下彭朝辉享有优先收购权。五、经营管理：花都萨米特陶瓷旗舰店的经营管理采取公司化运作，合作人根据花都萨米特陶瓷旗舰店里担任的职务，参加店里的日常管理，义务和权利与普通员工一致，公司半年举行一次合作人会议，合作人应积极提出合理化建议，合作人平时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店里的经营与管理，经费超过一万元以上的（含一万元）由大家友好协商，投票解决，少数服从多数，每月10号进行财务数据分析。六、利润分配：利润每年分配一次，通常在年底进行，一般预留30%或者20万元的利润作为展厅下一年的周转资金……”在合作人落款处有彭朝辉、彭志平、杨十满、熊俊鹏、邓志明签名。对于没有将其他合作人列为诉讼参与人的原因，熊俊鹏认为彭朝辉是代彭京辉签订协议，彭京辉是实际经营人，也是收款人，收据由彭京辉、粤铎公司共同确认。其他合作人不是收款人，与熊俊鹏一样是参股。彭京辉、粤铎公司确认彭朝辉是受彭京辉委托签订协议，认为收款收据由粤铎公司出具，彭京辉的行为是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熊俊鹏主张彭京辉、粤铎公司没有对案涉店铺进行装修，提供了照片（打印件）一张，该照片中店铺的招牌是合作前的粤铎公司招牌。彭京辉、粤铎公司主张已对店铺进行装修，提交了照片（打印件）六张，两张是外观照片，4张是店铺内的照片。外观照片显示店铺的招牌是“MMIT萨米特瓷砖”。在签订《合作协议》前，案涉店铺是粤铎公司的经营场所，该公司于2012年7月9日成立，彭京辉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另一股东是彭志平（彭京辉、粤铎公司确认彭京辉持股52%、彭志平持股48%）。一审法院认为，从熊俊鹏提供的《合作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是五个合作人对粤铎公司进行投资的有关问题的协议。熊俊鹏所支付的3万元的性质是投资款，该投资款应当用于案涉店铺的装修。彭京辉、粤铎公司仅提供照片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店铺进行了全面装修，也不能证明装修的具体项目及支出费用，彭京辉、粤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五个合作人对装修费用进行了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熊俊鹏主张没有对案涉店铺进行装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熊俊鹏诉求粤铎公司退还3万元合作款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对2019年8月20日开始的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彭京辉是粤铎公司股东及法人，其个人收取熊俊鹏对该公司的投资款30000元，违反了法律规定，而且彭京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款交付给了粤铎公司，因此，对熊俊鹏诉求彭京辉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熊俊鹏与彭京辉、粤铎公司并非合伙关系，熊俊鹏诉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判决：一、彭京辉、粤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俊鹏支付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熊俊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元，由彭京辉、粤铎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京辉、粤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支付证明单6份，用以证明在店铺装修时，熊俊鹏作为经办人在支付证明单上签名确认、参与店铺装修的事实；2.部分支付证明单，用以证明除熊俊鹏外，在店面装修时还有大量其他员工参与店铺装修的事实；3.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用以证明粤铎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店铺进行了装修的事实。经质证，熊俊鹏发表意见如下：1.支付证明单不属于新证据，彭京辉、粤铎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提交，已过了举证期限。2.除有熊俊鹏本人签名的部分外，对其他单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该部分单据不清楚是如何形成，且完全可以自行制作。3.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与支付证明单内容不符。合同约定的施工期是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6月15日，支付证明单记载的时间不在施工期内，施工单位也不同。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粤铎公司表示签订《合作协议》时，该公司已经取得萨米特陶瓷的代理权，熊俊鹏是其业务员，因公司店铺需要装修，为激励员工更加努力工作，粤铎公司决定吸收员工的投资，并根据投资金额确定个人股权比例。关于花都萨米特陶瓷旗舰店的装修情况，粤铎公司表示已经完成，花费了98万多元；熊俊鹏称该店从2018年3月开始装修，装修时间与正常装修时间不符，持续了4个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熊俊鹏请求彭京辉、粤铎公司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熊俊鹏为参与经营花都萨米特陶瓷旗舰店向彭京辉、粤铎公司支付3万元，并与彭朝辉、彭志平、杨十满、熊俊鹏、邓志明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在花都萨米特陶瓷旗舰店重新装修后，以店面实际装修费用为依据，确定签约各方在该店所占的股权比例。现熊俊鹏主张彭京辉、粤铎公司未对案涉店铺进行装修，并据此请求彭京辉、粤铎公司返还合伙款3万元。但根据彭京辉、粤铎公司提交的证据，案涉店铺已完成装修，并已悬挂“MMIT萨米特瓷砖”招牌。二审庭审中，熊俊鹏亦承认案涉店铺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已进行装修。因此，熊俊鹏主张彭京辉、粤铎公司返还合伙款的事由并不存在，其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熊俊鹏在本案中请求解除合伙关系、返还合伙款，实质是要求退伙，而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熊俊鹏在未就退伙事项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退还合伙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彭京辉、粤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熊俊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被上诉人熊俊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