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9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孔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黎，北京达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授权代表人：唐娜·L·贝里（DonnaL.Berry），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夏孔星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9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夏孔星。2.注册号：14257606。3.申请日期：2014年3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6类）：拉链、衣扣、假发、服装扣、花边、织补针、人造花环、发夹、编带、服装垫肩。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647624。3.申请日期：1992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1030611。3.申请日期：1996年3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582626。3.申请日期：1991年2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6类）：人造花、徽章、针、针线盒、胸针、带扣、纽扣、针套、针插、别针针插、衣带、绣花制品、花哨的小商品（绣花品）、发夹、装饰别针、装饰品、饰带、领带夹、领带托架、衣用装饰品、拉链、鞋带、小饰品（非贵重金属）、发网（上述产品均为非贵重金属所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6910号《关于第14257606号“吉普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22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为中文“吉普盾”，引证商标三为字母“JEEP”，两者存在一定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在相同类商品上，但未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二、驰名商标采取个案认定原则，菲亚特公司提交的第12类在案证据可以证明“JEEP”“吉普”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诉争商标“吉普盾”指定使用在衣扣等商品与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商标知名度较高的汽车等商品在销售场所、功能、用途等方面无密切联系。因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致损害菲亚特公司的合法权利，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三、诉争商标并未包含描述商品特点或产地的误导性词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之情形。四、诉争商标为纯中文的“吉普盾”，其文字本身并无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的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另，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菲亚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行政阶段，菲亚特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部分中国媒体对“JEEP”“吉普”的报道；2.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在全世界的注册清单；3.其他国家认定的驰名和在中国的注册证；4.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5.2007年和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CHRYSLER、DODGE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统计列表；6.2003-2008年菲亚特公司针对中国市场制作“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7.2008-2009年全国各大媒体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8.2003-2009年“JEEP”品牌汽车在全国各大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9.2006-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10.2008年在世界各国包括中国的广告投入列表；11.2009年“太平洋汽车网”关于“JEEP”的相关报道；12.《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13.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许可一览表；14.菲亚特公司部分合同；15.在中国销售网络和零售店发展情况；16.菲亚特公司“JEEP”服装专卖店列表、产品手册、广告现场图片；17.菲亚特公司被许可合同的吉普服装、吉普内衣、吉普童装宣传费用的部分发票、销售报道；18.2004-2008年菲亚特公司部分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9.菲亚特公司被许可人出具的2004-2010年“JEEP”服饰销售额及对应的权利金（即特许使用金）记录；20.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21.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涉及驰名商标认定案件的工作规范意见；22.其他裁定书及其他证据等。在原审诉讼阶段，菲亚特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23.（2018）京行终1059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992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4810号行政判决书等8份在先判决，用以证明其引证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4.（2017）京73行初5573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73行初3585号行政判决书、（2016）京73行初4306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JEEP”和“吉普”之间已经形成固定的一一对应关系并获得在先法院判决认可；25.夏孔星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企业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包含14枚“吉普盾”标志商标、20枚“NIANJEEP”商标等；26.关于商标类似认定的在先商标行政裁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花边、织补针、人造花环”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人造花”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高关联度，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为中文“吉普盾”，引证商标三为英文“JEEP”。根据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经菲亚特公司在先长时间且大量的使用，其“JEEP”和“吉普”商标已取得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对中国的一般公众而言，“JEEP”和“吉普”已经了形成固定且紧密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吉普”，且整体未形成明显区别于“JEEP”或“吉普”其他含义，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已构成近似商标，二者共存于前述相同或类似商品之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鉴于驰名商标“按需认定”的基本原则，在本案中已依据商标法其他条款对菲亚特公司的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已无必要通过认定驰名商标的方式给予跨类别保护。对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不再予以评述。鉴于菲亚特公司的在先商标权利已经通过商标法其他条款予以保护，故本案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予以审理。综上，被诉裁定的法律适用有误，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夏孔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或发回重审。夏孔星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为车辆及其零部件，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拉链、衣扣、假发、服装扣、花边、织补针、人造花环、发夹、编带、服装垫肩”相差较大，关联性较弱，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行初2985号案件也持上述观点。二、菲亚特公司并未在第26类商品上注册中文“吉普”商标，其注册的仅仅是英文“JEEP”商标。夏孔星在第26类商品上注册“吉普盾”商标，其灵感来源于“吉普赛人”追求自由、简单的生活方式，与菲亚特公司的吉普车没有任何关联。三、原审程序违法，夏孔星虽然未参加原审庭审，但是向原审法院邮寄了代理意见及证据材料，原审判决并未提及，剥夺了夏孔星的陈述、答辩权利。菲亚特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在二审阶段，夏孔星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打印件）：一、第一组证据包括“JEEP”在《柯林斯英汉双解大辞典》中的释义、“吉普”在《现代汉语辞典》中的释义、《汽车与运动》等杂志的文章等，用以证明在我国相关公众的长期、普遍认知中，“JEEP”和“吉普”就是指代小型越野类车辆的通用名称。二、第二组证据包括搜狐新闻的文章、《中国网络营销年鉴——案例卷》、JEEP品牌官方网站信息等，用以证明菲亚特公司已经知晓并认可“吉普”在中国已经淡化为通用名称，“吉普”一词已经无法唯一对应到JEEP品牌的事实。三、第三组证据包括新浪汽车新闻、搜狐新闻等报道，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时引证商标在中国的知名度较低。四、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8416号、（2017）最高法行申494号行政裁定书。以上事实有夏孔星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佐证。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首先，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吉普盾”。引证商标三为英文“JEEP”，根据在案证据，在“车”等商品上已具有知名度，基于此对于中国相关公众而言，“吉普”与“JEEP”已形成固定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与引证商标三“JEEP”相对应的“吉普”，且未形成明显的区别含义。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拉链、衣扣、假发、服装扣、花边、织补针、人造花环、发夹、编带、服装垫肩”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且处于相同群组，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若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于上述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系同一市场主体的系列商标，或认为两者的商标持有人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拉链、衣扣、假发、服装扣、花边、织补针、人造花环、发夹、编带、服装垫肩”商品上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夏孔星主张原审判决对其邮寄的代理意见等未予直接评述等问题，其意见与被诉裁定的认定并无二致，原审法院系依据原审诉讼阶段的在案证据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未构成程序违法。夏孔星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夏孔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夏孔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