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历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育强，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观景度假酒店。投资人：张宝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华。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容，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鼎福休闲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凤。上诉人陈历孝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观景度假酒店（以下简称观景酒店）、张宝华、原审被告广州市鼎福休闲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历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观景酒店、张宝华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观景酒店、张宝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鼎福公司与陈历孝之间的关系。鼎福公司在2015年6月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即案涉项目）经营权，是由于鼎福公司与陈历孝合作，并利用陈历孝对招投标流程具有丰富经验，以及由陈历孝提供投标服务和进行各项努力完成的。案涉项目中标后，鼎福公司与广州南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沙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并投入运营。因此，观景酒店、深圳市观景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观景公司）才会在2016年8月9日与陈历孝合作并签订一系列投标案涉项目合同。一审法院漏查上述事实，导致无法查明、解释案涉2016年8月9日一系列合同签订的真实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12日鼎福公司、观景公司签订的《〈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承租主体变更协议》（以下简称《承租主体变更协议》）未生效、未履行均是错误的。2016年1月25日，南沙公司与案外人观景公司签订《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后，鼎福公司与南沙公司签订的合同1就已经终止。根据合同1与合同2的内容（包括经营期限）对比可见，该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上是一致的，证实鼎福公司、观景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承租主体变更协议》中称“经南沙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是属实的，鼎福公司与观景公司实际上已经按照《承租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变更了案涉项目经营主体。因此，观景公司应当向鼎福公司支付前期投入和相关费用共计68万元。鼎福公司认为其没有签订《承租主体变更协议》以及没有该协议上的印章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主体变更协议》未生效、未履行均是错误的。根据陈历孝提交的2016年8月9日《三方协议》也可以进一步证实案涉项目实际上已经更名完毕，观景公司已经在鼎福公司退出案涉项目后接手进行经营，直到案涉项目重新招投标为止。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历孝于2016年1月28日向观景公司出具《承诺书》是错误的。观景酒店提交的《承诺书》没有原件，陈历孝不予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承诺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承诺书》的内容，需要对观景公司作出承诺的，应当是与观景公司具有合同关系的鼎福公司或南沙公司，陈历孝向观景公司作出所谓的承诺根本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将《承诺书》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016年8月4日观景酒店成为案涉项目第一中标候选人，实际上是陈历孝与观景公司共同合作的结果。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认真审查《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以及合同的真实具体内容，导致错误判决上述协议无效。具体理由如下：1.南沙公司于2016年7月l5日向社会发出案涉项目重新招投标公告后，观景公司（张宝华为法定代表人、观景酒店投资人）了解到案涉项目竞争激烈，同时了解到陈历孝对广州市南沙区的招投标流程非常熟悉并具有丰富经验，而且清楚鼎福公司中标案涉项目也是通过陈历孝提供服务和利用相关资源完成的。因此，张宝华与陈历孝商量后约定：双方在案涉项目中进行合作，以观景酒店名义进行投标，如能中标，则张宝华（观景公司）承认案涉项目陈历孝占有10％股份权益，同时双方另行成立公司开发经营案涉项目的其余经营项目。上述事实才是张宝华与陈历孝进行合作的基础背景情况。2.观景公司在与陈历孝达成协议，并经陈历孝努力后进行投标。南沙公司评标后，于2016年8月4日发布中标公示，确定观景酒店为第一中标候选人。2016年8月9日，南沙公司与观景酒店签订《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3）。同日，观景公司与陈历孝签订《合作协议》，确认案涉项目由陈历孝以观景酒店名义中标以及签约的事实（这也正是陈历孝手中具有合同3及《三方协议》原件的原因），双方同时约定由观景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改造升级并增加投资不少于3000万元，占有新公司90％股份，陈历孝占新公司10％股份。3.同日晚上，张宝华代表观景酒店与陈历孝协商，想以中标的观景酒店名义继续经营案涉项目，同时避免再次与南沙公司变更合同3的经营主体，以及避免重新设立新公司等麻烦手续。双方约定由陈历孝将《合作协议》中确定取得的案涉项目权益全部转让给观景酒店，同时陈历孝“协助处理项目经营期内遇到有关部门、政府部门、南沙公司与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务”到项目升级改造完成，以及在观景酒店经营期间无条件提供帮忙，观景酒店对陈历孝的协助、帮忙等行为进行补助，最终双方确定以观景酒店名义向陈历孝支付310万元作为案涉项目权益转让费用和补助费，《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因此签订而成。由此可见，该协议内容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是对鼎福公司与南沙公司签订的合同1经营权转让的约定，而是陈历孝转让《合作协议》等合同权益的转让费和陈历孝“协助处理项目经营期内遇到有关部门、政府部门、南沙公司与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务”所得的补助费。正是因为上述事实，作为投资经营经验丰富的观景公司、张宝华才会在项目中标、合同3签订后还与陈历孝签订支付310万元费用的《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是转让鼎福公司与南沙公司签订合同1的经营权，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也不符合逻辑，更是无法对观景酒店中标并签订合同3后仍然还签订转让合同1经营权作出合理解释，更是与观景公司早已与南沙公司签订合同2的事实以及与《三方协议》内容相违背。陈历孝与观景酒店签订的《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是对各自依法取得的合同权益进行合法有效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五、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观景酒店在签订合同3之后的经营情况，导致被观景酒店的陈述所蒙骗。观景酒店经营案涉项目期间，对案涉项目进行改造，但因未能依法依规办理报建报批手续，遭到政府主管部门责令停工停建，至今未完成案涉项目升级改造和投资，并且与南沙公司产生纠纷，正在诉讼中，至今未有结果。因为观景酒店败诉的可能性较大，张宝华认为投资失败，从而想方设法提起本案诉讼，弃信原来与陈历孝签订的协议，试图达到不用支付案涉合同费用的目的。六、观景酒店提供的付款证据存在众多疑点，明显无法证明其向陈历孝支付款项的基本事实。理由如下：1.款项支付时间从2016年2月到2016年12月，长达10个月，而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在2016年8月之后，付款时间明显不符合基本常理。2.从付款方式看，除了其中一笔付款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案外人杨冬梅名下（用途为：付陈历孝借款），其余210万元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3.付款金额与收据上的金额明显无法对应，按照观景酒店所提供的证据显示现金和银行流水共计3165000元，与案涉合同的费用310万元相差较大，观景酒店无法作出合理说明。4.证人证言与张宝华提供的银行提款记录、付款次数、付款金额等均出现矛盾，且所有证人均与观景酒店及张宝华存在利害关系，具有明显虚假作证的嫌疑。七、张宝华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我国的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独立的经营实体地位，它既不是自然人，也不是法人，而是非法人团体。当企业发生纠纷时，应该以企业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企业的投资人只能以代表人的身份进行诉讼。本案中，张宝华是观景酒店的投资人，其可以作为代表人参与诉讼，但其没有资格作为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观景酒店、张宝华辩称：一、关于陈历孝是否有权代理鼎福公司向观景酒店转让案涉项目经营权的问题。观景酒店一直认为陈历孝是有权代理鼎福公司向观景酒店转让案涉项目经营权的，观景酒店基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主张，才放弃上诉。首先，2015年11月12日《承租主体变更协议》签订时，鼎福公司作为前手承包人，承包期限未满，而两个多月后的2016年1月28日，发包人南沙公司即与观景酒店关联的观景公司签订该项目的承包合同，因此，观景酒店才深信陈历孝有权代理鼎福公司转让案涉项目经营权。其次，陈历孝告知观景酒店除鼎福公司、南沙公司同意转包外，还须通过招投标程序后，转让手续才告妥善完结，故观景酒店才会参加后来的招投标程序，观景酒店中标后才会与鼎福公司签订《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以确认转让费310万元。彼时，观景酒店误以为经营权转让签约手续至此才完毕，后续款项均据此而付。观景酒店、张宝华认为，观景酒店是基于与鼎福公司签订《承租主体变更协议》，且此后发包人确与观景公司径直签订承包合同才相信陈历孝有权代理鼎福公司，观景酒店根本不知道案涉项目经营权无须与鼎福公司办理转让手续，也不知陈历孝未取得鼎福公司授权。二、关于陈历孝上诉状第四点声称的案涉《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约定的310万元是陈历孝向观景酒店转让《合作协议》所涉合作权益的转让费，纯属无稽之谈。310万元是观景酒店向鼎福公司支付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费及其初期投资的补助费，而非向陈历孝支付受让项目合作权益的意思表示。从证据上亦可明确得知：(一)《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抬头、落款中的“甲方”均为鼎福公司，并非陈历孝。同时，协议明确：“甲方于2015年6月……与广州市南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同，……甲方同意将项目合同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人民币310万作为对甲方所有转让费及补助费”，即只有鼎福公司才可能是项目承包人、转包人，观景酒店是向鼎福公司支付转让费、补助费310万元，而非陈历孝二审声称的310万元是支付予其个人的合作权益转让费。(二)《合作协议》系观景酒店与陈历孝拟合作设立项目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开发的约定，即“事后入股”，而项目公司事后没有实际设立，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陈历孝根本不存在案涉项目的合作权益。况且，《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与《合作协议》同一天签订，若310万元转让费的支付对价不是鼎福公司的经营权，而是所谓陈历孝在《合作协议》的合作权益，则《合作协议》毫无合同意义及签订的必要。三、观景酒店已经向陈历孝支付310万元转让费、补助费，一审法院已查明清楚，观景酒店没有异议。陈历孝无权代理鼎福公司收取转让费、补助费310万元，应当返还该款项。观景酒店为个人独资企业，张宝华为负责人及案涉310万元的支付方，与观景酒店权责同体，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鼎福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观景酒店、张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观景酒店、张宝华与陈历孝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二、判决鼎福公司、陈历孝共同向观景酒店、张宝华返还转让款31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以31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鼎福公司、陈历孝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1月12日，鼎福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观景公司（乙方）签订《承租主体变更协议》，约定：一、甲方以变更合同承租主体申请报告的形式，在征得南沙公司同意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项目合同承租主体方变更为乙方。南沙公司同意按申请报告变更承租主体并延长经营期至15年后，与南沙公司项目合同变更手续需甲乙双方共同办理。任何一方或第三方不得单方与南沙公司办理项目合同变更手续。二、乙方同意2015年12月31日前返还甲方用于该合同项目的全部前期投入和相关费用陆拾捌万元整（68万元）（以下简称前期投资费用），并履行该项目合同自签定之日起的所有责任、权利和义务。三、甲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放弃该项目合同下全部权利，不承担该项目合同下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四、陈历孝先生自愿为甲方应收前期投资费用陆拾捌万元整，本协议需甲方收到乙方前期投资费用，方可及时生效。鼎福公司对该协议上其公司盖章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没有这枚公章，且从未收到观景公司的前期投资费，该协议未生效。陈历孝未在该协议担保人处签名。2016年1月25日，南沙公司（甲方）与观景公司（乙方）签订《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约定了甲方将案涉项目承包给乙方的相关事宜，合同经营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2016年1月28日，陈历孝出具《承诺书》，内容为：l.由我方鼎福公司具体负责人陈历孝（身份证号码：）跟南沙签订的南沙滨海泳场经营项目，地址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天后路**，承诺人承诺给观景公司与南沙公司签订《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保证在15年，未成功签订合同之前所发生的租金、水电费等其他一切债权债务，由本人负责全部承担，在此日期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与观景公司无关。2.承诺观景公司与南沙公司补签合同时间为15年，即2016年2月1日至2031年1月31日，并办理好南沙滨海泳场高危险体育项目活动许可证。3.观景公司与南沙公司补签合同内容应与原鼎福公司与南沙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修改，其中第八条第三款应删除，甲方同意乙方在经营期间部分可以转租，乙方在合同期内没欠经营权费及其它各项费用，乙方有优先续租权。以上事项陈历孝承诺在60日办理完毕即2016年3月29日前办理好。2016年7月15日，南沙公司向社会公众发出案涉项目招标公告。2016年8月4日，观景酒店被公示为第一中标候选人。2016年8月9日，南沙公司（甲方）与观景酒店（乙方）签订《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项目承包给乙方的相关事宜，合同经营期限自2016年8月20日至2026年10月31日。同日，陈历孝（甲方）与观景酒店（乙方）签订《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实际应为鼎福公司）于2015年6月在南沙公司招标程序中标，并与南沙公司签订了《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甲、乙双方通过多次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所有项目合同转让给乙方，把该项目合同重签至2026年10月31日，并向乙方保证在合同期内遇到有关部门、政府部门、南沙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旅游发展公司与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务由甲方认真负责该项目的全面升级改造直至完成。乙方同意以人民币310万元作为对甲方所有转让费及补助费等。乙方在经营期间，甲方负有无条件向乙方提供帮忙的义务。2016年12月1日，陈历孝向张宝华出具《收据》，收据上载明：收到深圳市观景度假酒店张宝华先生转让费310万元，收据上有陈历孝签名，陈历孝表示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收据的内容不是由其填写，其不予确认。观景酒店、张宝华为证明其已向陈历孝支付上述转让款，提交了张宝华、张御通的若干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及张御通、张少鑫、陈贵徐、韦书明的情况说明，并申请张御通、张少鑫出庭作证，拟证明张宝华、张御通通过现金方式支付陈历孝转让款2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历孝的小姨杨冬梅的方式支付陈历孝转让款100万元，总计支付310万元。鼎福公司、陈历孝认为上述人员均与观景酒店、张宝华存在利害关系，故其提供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应采信。另查明，观景酒店系成立于2006年6月20日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宝华。观景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0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宝华，公司股东为张宝华、张少鑫。鼎福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6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人代表与股东均为杨小凤。庭审中，鼎福公司否认陈历孝系其公司案涉项目的经营负责人，同时表示从未授权陈历孝处理与观景酒店、张宝华关于案涉项目的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的效力；二、观景酒店、张宝华是否向陈历孝支付了转让款310万元；三、陈历孝是否需要返还观景酒店、张宝华支付的310万元款项。关于《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从签约主体来看，案涉《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为观景酒店、张宝华与陈历孝，但案涉项目系鼎福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取得的经营项目，陈历孝并非鼎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未经鼎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观景酒店及张宝华签订《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并无证据显示权利人鼎福公司对《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进行了追认或者陈历孝事后取得了处分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其次从案涉项目的性质来看，案涉项目系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而取得的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退一步讲，即使陈历孝对案涉项目有处分权，其未经法定程序擅自与观景酒店、张宝华签订转让协议，将案涉项目转让给观景酒店的行为也有违上述法律的规定。综上，观景酒店、张宝华请求确认《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观景酒店、张宝华是否向陈历孝支付了310万元转让款。张宝华主张已向陈历孝支付转让费310万元，并提交了《收据》、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及张御通等人的证人证言为证，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张宝华已支付转让款的事实。陈历孝虽对收款事实予以否认，并抗辩收据上的具体内容其不清楚以及张御通等人与张宝华系朋友或亲属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观景酒店、张宝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未收到转让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依法对观景酒店、张宝华主张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陈历孝是否需要返还观景酒店、张宝华支付的310万元转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应确认为无效，陈历孝无权处分的情形下与观景酒店订立合同处分他人资产，其因为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观景酒店、张宝华已经向陈历孝支付了转让款310万元，观景酒店、张宝华请求返还转让款310万元的主张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陈历孝应向观景酒店、张宝华返还转让款310万元。因案涉款项系以项目转让款名义支付，没有证据显示观景酒店、张宝华在此之前向陈历孝主张过返还该款项，故观景酒店、张宝华请求鼎福公司、陈历孝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鼎福公司是否承责及张宝华是否为适格主体。鼎福公司并非案涉《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从本案证据来看，其仅与案外人观景公司签订过一份《承租主体变更协议》，且该协议并未生效，没有其他证据表明其参与了案涉项目的转让或收取了观景酒店、张宝华的款项，且没有证据证明陈历孝是鼎福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故鼎福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张宝华系个人独资企业观景酒店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且其亦在案涉《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上签名，故其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陈历孝抗辩张宝华非本案适格主体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观景酒店、张宝华与陈历孝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无效；二、陈历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观景酒店、张宝华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310万元；三、驳回观景酒店、张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0元，由陈历孝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历孝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用以证明鼎福酒店在2015年6月通过招标投标方式取得案涉项目经营权，是由于鼎福公司与陈历孝合作，并利用陈历孝对招标投标流程具有丰富经验，以及由陈历孝提供投标服务和进行各项努力完成的。2.《合作协议》，用以证明陈历孝与张宝华达成协议，由陈历孝以观景酒店名义进行投标、中标以及签约的事实，并约定由观景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改造升级并增加投资不少于3000万元，占新公司90%股份，陈历孝占新公司10%股份，以及双方对此之前确定的其余事项进行约定等事实。3.（2019）粤01民终19880号、（2020）粤01民终436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鼎福公司与观景公司签订《承租主体变更协议》，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并产生水电费、电话费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观景酒店、张宝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对证据2不应采信，陈历孝声称310万元为《合作协议》项下的转让款，但所声称的事实在一审中只字未提；该协议与310万元的转让协议同一天签订，不符合常理。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两份判决书均未涉及鼎福公司，无法证明鼎福公司向观景酒店实际转让的案涉金额。至于水电费，判决书已明确认定观景酒店不具有代鼎福公司履行的意思表示。经审理，除观景酒店、张宝华提交的《承诺书》为复印件，陈历孝、鼎福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鼎福公司辩称无论是《承租主体变更协议》《承诺书》，还是《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均系陈历孝的单方行为；陈历孝并非鼎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者受委托人员，其签订的合同及作出的承诺均属个人行为，与鼎福公司无关。二审中，陈历孝提交了其与张宝华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成立“深圳市观景实业有限公司”，将陈历孝已承租下来的广州南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南沙滨海泳场升级改造为滨海沙滩旅游度假村并进行经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张宝华出资45万元，陈历孝出资5万元；合作期限与陈历孝和广州南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确定的南沙滨海泳场使用时间相同；陈历孝以干股形式拥有公司在南沙所有项目10%股份。又查明：2016年5月31日，张宝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冬梅支付100万元，并备注“付陈历孝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观景酒店、张宝华是否已向陈历孝支付310万元；二、陈历孝是否应向观景酒店、张宝华返还31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观景酒店、张宝华为证明其已向陈历孝支付转让款310万元，提交了陈历孝签名确认的《收据》；为说明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还提交了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陈历孝对观景酒店、张宝华主张的付款时间、方式及金额提出异议，但结合本案证据审查，其异议不能成立。首先，虽然《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8月9日，但从2016年5月31日张宝华向陈历孝指定人员转账支付100万元可见，陈历孝在双方协商期间即已要求观景酒店、张宝华支付一定的款项。因此，观景酒店、张宝华主张其从2016年2月开始向陈历孝支付案涉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付款方式，除100万元为转账支付外，观景酒店、张宝华主张其余210万元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对于现金的来源及交付情况，观景酒店、张宝华提交了银行提款记录及证人证言加以证明。并且，陈历孝后亦出具了《收据》，确认其已收到上述款项。因此，观景酒店、张宝华主张的付款事实，证据充分。第三，对比张宝华的银行提款记录及付款情况可知，其并未将各次提取的现金全部交给陈历孝。因此，陈历孝以观景酒店、张宝华提交的证据显示现金和银行流水金额大于310万元为由，否定观景酒店、张宝华付款的真实性，理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观景酒店、张宝华的主张，认定其已向陈历孝支付31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证据显示，陈历孝据以收取观景酒店、张宝华310万元的依据，是其与观景酒店签订的《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上述协议载明，因鼎福公司经招标程序取得南沙公司的经营项目，并与南沙公司签订《南沙滨海泳场经营管理项目合同》，陈历孝同意将上述项目合同转让给观景酒店，观景酒店同意向陈历孝支付310万元作为转让费及补助费。陈历孝上诉主张310万元为转让《合作协议》等合同权益的转让费及其“协助处理项目经营期内遇到有关部门、政府部门、南沙公司与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务”所得的补助费，但从《合作协议》的内容可见，张宝华与陈历孝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双方合作设立项目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开发，陈历孝在该协议中的权益当时尚不存在。况且，《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与《合作协议》为同日签订，若310万元的支付对价非南沙滨海泳场的经营权，而是陈历孝在《合作协议》中的合作权益，则同时签订两协议有违常理。因此，对于陈历孝所主张的款项用途，本院不予采纳。南沙滨海泳场系鼎福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的经营项目，陈历孝在未取得鼎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鼎福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观景酒店签订《南沙滨海泳场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因鼎福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陈历孝的行为与其无关，陈历孝与观景酒店签订上述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无权处分有效情形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如前所述，陈历孝已收取观景酒店、张宝华支付的转让款310万元，根据上述规定，其应将该款返还给观景酒店、张宝华。陈历孝上诉主张其无须承担返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宝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观景酒店为个人独资企业，张宝华是其投资人，且案涉转让款的实际付款人为张宝华，一审法院认定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陈历孝上诉主张张宝华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历孝上诉主张《承租主体变更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承租主体变更协议》的签约双方为鼎福公司与案外人观景公司，协议所涉问题非本案调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至于观景酒店、张宝华提交的《承诺书》，因属于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历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0元，由上诉人陈历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