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文源街**（1门）。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刚，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信达变压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宝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源，男，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辽宁省普兰店区。上诉人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信达变压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刚，被上诉人大连信达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王新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依法改判，具体请求如下：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成本判决第三项的义务后7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57.8万元（即原合同额的30%）；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本案不应计算滞纳金或利息；三、修正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将“原告在被告付清以上货款本息时将取回的变压器附件交付给被告并安装完好”中的“被告付清以上货款本息时”的内容去除，判决原告立即或者几个工作日内完成此项义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强行拆走设备配件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完成交货后，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30%的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拖延时间较长。此时被上诉人发函催款也好，直接到法院起诉也好，均属于维护自身权益行为。但被上诉人选择了用发泄极端情绪的方式，于2017年5月3日、2018年7月27日两次强拆设备。人数众多，气势汹汹，上诉人一方现场只有3名留守人员，被大连信达一方强行控制住。被上诉人应对其野蛮违法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经过的性质未予查明并判断错误关于这个情节，被上诉人在法庭上谎称是“拿回去维修保养”，法官在庭审现场不做详细询问，庭后在判决书中直接将这句谎话认定为“属于合理解释”（判决书第11页第12行），实属荒谬。首先被上诉人应在法庭如实陈述，敢作敢当。其次法官也应当有基本判断力，“拿回去维修保养”还需要出动数十人去现场，还至于110出警干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因而取回变压器附件是取回自己拥有所用权的东西，于法有据（判决书第11页第3行）”。这样的认定首先混淆了买卖合同中约定“卖方所有权保留”和“卖方交货义务”的界限，不能以“卖方所有权保留”来对抗“卖方须完成交货义务”。如果一审法院真的认为被上诉人“取回变压器附件是取回自己拥有所用权的东西，于法有据”，那为什么最后又不得不在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原告将取回的变压器附件交付给被告并安装完好”？尽管一审判决论述了被上诉人行使“所有权保留”的合法性，但最后又不得不在被告并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主动判决“原告将取回的变压器附件交付给被告并安装完好”。本质原因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被上诉人不完成交货义务，无权要求上诉人付款”这一最基本的事实逻辑。三、一审判决应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判决双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由于原告发泄不满拆走了部分配件，那么在起诉前应回归理性将拆走的配件送回并安装完好，法院才能在确认原告已完成交货义务的情况下判决被告付款，或者哪怕在诉讼中完成此项义务也为时未晚。一审判决为了妥善解决矛盾，判决双方各自履行义务将合同完成，也属正常。但应该遵照合同约定的履行步骤确定双方的履行顺序。即合同第十条约定：“……货物到达现场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30%……”，故：判决应遵照合同约定，判决被上诉人先履行完交货义务，再判决被告在原告完成此项义务7个工作日内付款。四、本案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滞纳金或利息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交货义务的情况下，不但判决我方支付利息，甚至还取消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超过5%的限制。合同价格和违约金的设定都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此上诉人无能力同一审法官争论复杂的法学理论，只是按照淳朴的理解认为既然合同价款法院不允许调整，那么同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也不应调整。但鉴于上诉人的上诉重点不是违约金高低的问题，而是是否应当判决违约金的问题，所以对这个问题暂且不多论，接下来只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何错误。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已经表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作出时仍未完成将货物全部交付的义务，故判决原告履行此项义务。既然是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履行交货义务在先，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在后。则一审法院应判决双方先后履行，故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与合同的约定及客观事实相悖。另外补充一点，原审法院在判决下发我们递交上诉状后，查封了我公司的账户，且没有给我方送达保全裁定书，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大连信达变压器有限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称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滞纳金一节，答辩人在合同履行整个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是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提到答辩人曾经到现场把变压器附件拆卸下来，那个时间是远远晚于上诉人应付款时间，并且拆卸附件的目的是为了返厂进行妥善保管。因为有个实际情况，两台变压器设备送到现场之后，一直没有送电运行，在那闲置。这样的话在有些电器元件受天气，比如冷热温差、空气潮湿度等等的因素影响，会很容易损坏。且合同约定在买方付款付清全部货款之前，货物所有权是归卖方所有的，也就是我们公司作为卖方是对自己的产品进行一个妥善的保管，而且也没有存在所说的强行拆卸等等这个情况。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二点，关于上诉人提出关于滞纳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5%约定，当时答辩人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整5%的约定。因为被告方长期未给答辩人付款，产生的财务费用等相关损失已经远远超过5%限额，并且付款时间也远远超过我答辩人一个正常预期。关于履行顺序一节，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把该给我公司付的货款都付清之后，在现场真正需要变压器投运之前，我们已经作出过郑重承诺，在判决书上也提到，会按照要求去把这附件安装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信达变压器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68.2万元及利息（滞纳金）。利息（滞纳金）自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满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其中157.8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19日起计算，210.4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13日起计算；二者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名称为沈阳盛达基业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7月，原告作为制造商、被告作为总包方与需方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部及设计单位营口电力勘察设计院，共同签订一份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66千伏仙人岛1#总降站新建工程66KV/50MVA三相双绕组电力变压器技术规范，对被告欲自原告处购买、用于需方在仙人岛1#总降站工程所需两台变压器66KV/50MVA相关技术标准做了明确约定，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为落实上述约定要求，2014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购买原告两台66**/50MVA变压器，规格型号为SZ11-50000/66（设备详细规格型号及技术参数详见上述四方技术规范），单价为263万元，总价526万元。合同在“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条款中主要约定，主要部件实行“三包”，质保期自设备投产运行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自货到之日起18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维修、更换的部件质保期相应延长。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方式为66KV仙人岛1#总降站，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出卖方汽车运输到买受方施工现场，运输及保险费由出卖方负责，标的物所有权自买方付清全部货款之日起转移。合同在“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中主要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预付货款30%，货物到达现场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货款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转2个月时付30%货款（见发票付款），甲方本项电力工程完工时付10%货款。合同在“违约责任”条款中主要约定，出卖方出具设备质量及服务承诺函，承诺于设备正常运转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内无质量问题，若出现质量问题由出卖方负责解决并承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出卖方如不能按照合同要求时间交货（不可抗力除外），推迟一周买受方扣出卖方违约金设备总价0.5%，推迟两周扣1%，以此类推，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买受方逾期支付合同款项，按银行规定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014年8月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57.8万元，原告给被告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将合同约定的两台变压器安装完毕，并由被告方工作人员于2015年1月11日在现场安装报告单和货物交接单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2016年12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于收到催款函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否则将考虑提起民事诉讼，除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外还要求支付未按期付款而产生的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滞纳金等费用。2017年5月3日、2018年7月27日，原告分两次将两台变压器部分附件拆下取回。关于取回附件的数量及明细，原被告分别制作了清单，最终原告确认以被告提供的清单为准，即：有载分线开关机构箱及连接杆2个、QJ4-80A型气体继电器2套、QJ4-25型气体继电器2套、6套低压接线端子排52、8套高压接线端子排30、有载开关储油柜（含油表）2套、油面温度显示器4套、FJL-3电流检测仪2套、变压器油（45#）2桶、吸湿器2套、球阀2套。对取回变压器附件原因，原告称系因被告长时间不通知设备运行容易导致附件损坏，为避免重要部件长期不带电、大幅冷热温差环境下易损坏而拆除返厂、妥善保管；一旦被告通知设备需要通电运行，可随时立即将附件安装并调试使用。被告则称原告系强行将相关附件取回，此行为导致已经完成的设备安装及验收，又回复到未完成状态，因此尚不具备第二次付款30%的条件，并认为因此导致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应重新计算。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笔10%货款”的性质系质保金，合同约定此笔货款的付款条件“甲方本项电力工程完工时”是指被告承建的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的输变电工程完工时；又共同确认合同中约定的“买受方逾期支付合同款项，按银行规定支付滞纳金”是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滞纳金）。此外，在诉讼中，原告针对双方合同中关于买受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利息（滞纳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这一约定，以被告拖欠货款时间过长、原告的经济损失远远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故该约定标准过低为由，申请本院予以调整。被告则认为，对被告以合同约定价款过高显失公平为由要求变更调整的主张三级法院都没有支持，现原告以合同约定利息（滞纳金）不应超过合同总价5%过低为由要求变更调整，法院同样不应支持，否则就属于双重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原告强行拆走变压器附件导致其交货义务没有完成，要求被告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应适用利息（滞纳金）条款。另查，被告作为承包人（乙方）与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于2015年4月3日签订一份营口港仙人岛1#总降压站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承包营口港仙人岛1#总降压站输变电工程，合同工期为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12月22日，合同总价款为4225.5242万元。其中，在合同第28.8项“甲控乙购设备及材料”中约定，变压器SZ11-50000/66（含端子箱）每台单价313.3万元（此变压器即为被告购自原告的变压器）。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2日向被告付款1500万元、2015年11月3日付款12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付款500万元、2016年11月21日付款100万元，合计3300万元。庭审中，被告方确认本项工程因甲方原因一直未整体全部完工，甲方亦一直未通知其中的变压器设备（即原告供货安装的变压器）通电运行。又查，就原被告签订的变压器买卖合同，被告于2018年起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要求将合同约定的总价款526万元变更为260万元（以价格鉴定机构最终数额为准），理由是其在2018年5月初偶然得知国内其他同类产品供货商的产品报价，本合同标的产品售价单价仅为130万元，单价差额约为133万元，合同价款差额约为266万元，属于显失公平。诉讼中，被告申请对案涉变压器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出具退鉴函称：“受托鉴定的两台变压器均为大功率变电设备，市场很难询到价格，且同等型号变压器内部电器元件千差万别，不同厂家、不同工艺价格不同，差别较大。经了解一般该规格型号变压器都需要按照具体用途专门设计，按设计图进行生产，简单市场询价无法体现需鉴定资产的真实市场价值，无法鉴定。”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辽0211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书，采信上述鉴定机构的意见，并驳回原告重新鉴定的申请，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辽02民终5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辽民申6098号受理通知书，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辽民申6098号民事裁定书，主要认为，被告起诉时《民法总则》已经实施，而《民法总则》删除了《民法通则》中关于当事人因显失公平而有权请求对民事法律行为变更的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案件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同时认为被告提出的其他申请再审理由亦均不足以推翻终审判决结果，遂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再查，被告于2019年7月20日以“了解申报的机器设备单项资产价值项目”为由，委托辽宁元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购自原告的一台变压器在2014年9月3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辽宁元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了解其申报的机器设备单项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9月30日的评估价值为170.39万元。被告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复查程序中提交了本份评估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变压器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各项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两台变压器并经被告于2015年1月11日验收合格，履行了作为出卖人的交货义务。被告除支付第一笔货款157.8万元外，其余货款368.2万元均未支付。被告答辩称其未给付原告剩余货款的一个原因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与被告方业务人员私下串通、人为抬高合同价格导致产品单价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方业务人员私下串通抬高合同价格。其次，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变压器单价为263万元，而被告与工程发包方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购自原告的变压器单价为313.3万元，即发包方系按照每台3**.3万元给付被告变压器价款，两者单价相差50.3万元。故被告认为原被告合同中约定变压器单价263万元系定价过高，依据不足，不符合一个普通人的认知标准。第三，被告以与原告的变压器买卖合同价格显失公平为由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主张变更合同价款，其诉讼请求一审被判决驳回，二审维持原判。被告又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13日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即被告关于合同价格的异议，已经另案一审、二审及申诉复查程序，均未获支持。其中，被告在该案诉讼中欲通过对变压器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来证明合同价格显失公平的主张已被一审法院驳回，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复查程序中提供自行委托的评估结论来证明买卖合同中的价格显系过高，亦未获支持。故被告在本案中再次提交该证据欲证明相同观点，本院亦无法采信。且标的物价格是买卖合同的最核心要素，对买卖双方来说是典型的商事判断行为，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存在正常的商业风险，不能简单通过事后的评估报告或其他报价来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标的物价格的约定。第四，被告在大连法院诉讼时称，其系2018年5月初发现合同单价过高，因而在此之前的长达三年多时间里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明显没有正当理由。综上，被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被告在支付第一笔货款157.8万元后，还应于货物到达现场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再付款30%，即被告应于2015年1月20日前（扣除2个休息日）再支付第二笔货款157.8万元。此笔货款被告未如期支付，已构成违约。被告对此答辩称，因后期原告将变压器的部分附件强行取回，导致此笔货款付款条件被破坏，故此笔货款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按照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买方付清全部货款之日起转移”，故在被告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两台变压器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因而原告取回变压器部分附件是取回自己拥有所有权的东西，于法有据。第二，因变压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需等待输变电工程发包方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此变压器设备始终未调试运行系因整体输变电工程未完工因而营口港务集团始终未通知变压器设备调试运行所致。所以，原告两次取回设备附件并未影响自己后续合同义务的履行，亦未影响被告与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的履行。同时，原告称两次取回变压器附件是为避免重要部件长期不带电、大幅冷热温差环境下易损坏而拆除返厂、妥善保管，属于合理解释，不能认为是破坏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第三，被告与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总价款为4225万余元，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至2016年11月21日，总计付款3300万元。而被告应给付原告第二笔货款157.8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前，距原告两次取回部分附件的时间（2017年5月3日、2018年7月27日）长达两三年之久。在如此漫长的时间内，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第二笔货款157.8万元，显系违约。综上，被告就此问题的答辩意见与情理相悖，于法理不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定被告应于2015年1月20日前给付原告第二笔货款157.8万元，并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滞纳金）。关于第三笔30%货款157.8万元的应付款时间，双方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转2个月时支付”。如上所述，本案输变电工程发包方始终因故未通知对变压器设备通电运行，被告因此主张此笔货款157.8万元至今不具备付款条件。原告则认为，针对本案工程具体情形，按照行业惯例，标的物质保期满即应视为达到付款条件，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自设备投产运行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自货到之日起18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故自货到之日起18个月期满的2016年7月11日质保期满，被告即应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第三笔货款157.8万元。对双方以上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因输变电工程发包方始终未通知将变压器设备通电运行导致两台变压器自2015年1月11日验收合格至今超过5年不能达到“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转”条件。但此因素与原告无关，不能因工程发包方始终不通知变压器设备通电运行而使原告取得货款的正当合同权利始终得不到实现。第二，双方合同约定最后一笔10%货款的付款时间为“甲方本项电力工程完工时”，即被告承建的输变电施工工程完工时。该输变电工程因故至今未完工，而按照被告与发包方签订的输变电施工合同约定，该输变电工程的完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故包括本案原被告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对输变电工程完工日期的心理预期是应不迟于2015年12月22日。而本案变压器工程仅是输变电工程的一部分，其完工日期自应早于2015年12月22日。故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变压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转2个月”的心理预期应不迟于2016年2月22日。而且，从以上合同条款可见，原被告对最后一笔货款付款时间的心理预期亦应不超过2015年12月22日。第三，双方合同中关于质保期的约定是“质保期自设备投产运行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自货到之日起18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可见双方是预设了两种情形下质保期的计算方式，并确定了“二者以先到为准”，已充分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因此，在变压器未有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在质保期满“货到之日起18个月”后即2016年7月2日支付第三笔货款157.8万元，已晚于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对此笔货款付款时间的心理预期，不会导致被告增加合同之外的负担，亦对被告的合同期限利益未有减损，更符合法律关于设立质保期的立法目的。综上，原告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此种行业惯例，但原告针对本案特殊情形，要求被告在质保期满即应付清合同余款的主张，既不超出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对付款时间的心理预期，符合双方的合同目的，也符合设立质保期的立法目的，更符合一个普通商事主体对买卖合同约定质保期法律内涵的理解。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第三笔货款157.8万元，并自2016年7月13日起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因原告两次取回变压器附件，故应重新计算质保期的答辩意见，如前所述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最后一笔10%货款52.6万元的付款时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被告承建的输变电工程完工时。如上所述，该输变电工程因故至今未完工，而按照被告与发包方签订的输变电施工合同约定，该输变电工程的完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故如上所述，此笔货款付款时间不晚于2015年12月22日符合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的心理预期。同时，关于此笔10%货款的性质，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是属于质保金性质，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而质保金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即应支付给出卖人是立法及双方合同设立质保金的应有之义。故原告主张此笔货款被告亦应在质保期满即2016年7月12日支付，并应自2016年7月13日起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滞纳金），如上所述原因，本院亦予以支持。即第三笔货款157.8万元及最后一笔货款52.6万元，合计210.4万元，被告均应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并自2016年7月13日起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滞纳金）。关于利息（滞纳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买受方逾期支付合同款项，按银行规定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庭审中，双方确定“按银行规定支付滞纳金”是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予以采信。同时，原告在2016年12月向被告发送的催款函中亦称如逾期付款，则要求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滞纳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给付利息（滞纳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被告应将合同剩余货款合计368.2万元立即支付给原告，并分别从应付款期限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滞纳金）。此外，针对双方合同中关于买受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利息（滞纳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这一约定，原告以被告拖欠货款时间过长、原告的经济损失远远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故该约定标准过低为由，申请本院予以调整。被告则认为，其以合同约定价款过高显失公平为由要求变更调整的主张在另案中三级法院均未支持，现原告以合同约定利息（滞纳金）过低为由要求变更调整，法院同样不应支持，否则就属于双重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原告强行拆走变压器设备附件导致合同付款条件不成就、故不应承担利息（滞纳金）。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无正当理由长期拖欠原告巨额货款，从应付款之日起至今已分别超过五年和三年，按照上述方法计算至今的利息（滞纳金）远超合同总价款的5%，故原告申请调整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将双方合同中关于买受人逾期付款应承担的利息（滞纳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限制予以取消。合同价格因显失公平而可变更制度与违约金约定过高或低于造成的损失时的可调整制度是不同的法律制度，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则；且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裁定中所称，前者已被《民法总则》删除，不再适用，而后者是现行有效的法律制度（详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故被告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变更合同价格的主张未获人民法院支持，不能推导出原告申请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所以，被告关于“双重标准”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答辩意见，如前所述原因，本院亦不予采信。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以上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外，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及合同中关于出卖方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约定，原告应在被告付清货款本息的同时，将两次取回的变压器附件交付给被告并安装完好。关于原告取回的变压器附件明细，原告最终确认以被告提供的清单为准，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如果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通知变压器设备调试运行，该部分附件重新安装不是大问题；原告亦承诺如在被告付清货款本息前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或被告通知变压器设备调试运行，其可立即送回并安装调试运行。故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尽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出卖人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大连信达变压器有限公司货款368.2万元。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368.2万元的利息（滞纳金），其中157.8万元的利息（滞纳金）自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210.4万元的利息（滞纳金）自2016年7月13日起计算。二者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告在被告付清以上货款本息时将取回的变压器附件交付给被告并安装完好（附件明细：有载分线开关机构箱及连接杆2个、QJ4-80A型气体继电器2套、QJ4-25型气体继电器2套、6套低压接线端子排52、8套高压接线端子排30、有载开关储油柜（含油表）2套、油面温度显示器4套、FJL-3电流检测仪2套、变压器油（45#）2桶、吸湿器2套、球阀2套）。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3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将变压器的部分附件强行取回，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且不应计算滞纳金或利息问题。一、上诉人与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总价款为4225万余元，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至2016年11月21日，总计付款3300万元。而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第二笔货款157.8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前，距被上诉人两次取回部分附件的时间（2017年5月3日、2018年7月27日）长达两三年之久。在如此漫长的时间内，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第二笔货款157.8万元，显系违约；二、按照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买方付清全部货款之日起转移”，故在上诉人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两台变压器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因而被上诉人取回变压器部分附件是取回自己拥有所有权的东西，于法有据；三、因变压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需等待输变电工程发包方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此变压器设备始终未调试运行系因整体输变电工程未完工因而营口港务集团始终未通知变压器设备调试运行所致。所以，被上诉人两次取回设备附件并未影响自己后续合同义务的履行，亦未影响上诉人与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的履行。同时，被上诉人称两次取回变压器附件是为避免重要部件长期不带电、大幅冷热温差环境下易损坏而拆除返厂、妥善保管，属于合理解释，不能认为是破坏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履行先后顺序问题。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表示如果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通知变压器设备调试运行，该部分附件重新安装不是大问题；被上诉人亦承诺如在上诉人付清货款本息前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或上诉人通知变压器设备调试运行，其可立即送回并安装调试运行，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及合同中关于出卖方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付清货款本息的同时将两次取回的变压器附件交付给上诉人并安装完好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2元，由上诉人盛达基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