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1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建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波，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向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婷，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锐。上诉人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与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五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8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合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邢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波，上诉人水电十五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婷、樊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水电十五局向万合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5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水电十五局向万合公司支付万合公司利息150000元、改造费18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水电十五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以“按照《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买卖合同》”）第十条支付货款的约定，水电十五局均应在万合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后付款，现万合公司向水电十五局共开出增值税发票1821000元，水电十五局已向万合公司支付1200000元”，仅判决水电十五局向万合公司支付开具了17%增值税发票的未付金额621000元，并以万合公司诉请要求水电十五局支付合同余款中未开具17%增值税发票的金额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而驳回了万合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虽然万合公司没有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水电十五局也应支付各期货款。理由如下:（一)根据《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设备买卖合同》第十一条11.2约定，水电十五局付款后万合公司才应该履行开票义务。《设备买卖合同》第十一条11.2约定，双方约定发票提供的时间和方式为以下[b]种:b.按货款进度开票:当甲方给乙方支付的货款付出之日起【10】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付款金额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以看出关于开票和付款的顺序，应该是先付款后开票。(二)退一步讲，假设认为第十条与第十一条11.2具有平等地位不分先后，关于付款和开票的顺序属于约定不明，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无法确定，则万合公司可以在符合其他非开票条件的付款条件时,水电十五局就应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1、《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非常明显，《设备买卖合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约定是不同的和矛盾的，且没有补充协议，根据《设备买卖合同》其他条款也无法确定，同时水电十五局和万合公司在本次交易之前并不存在其他交易。另外，关于先票后款还是先款后票，在交易市场上并没有统一的做法，那么也就不存在交易习惯，所以《设备买卖合同》的第十条和第十一条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约定不明且无法确定的情形。《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该规定，万合公司只要符合其他非开票条件的付款条件时，水电十五局就应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水电十五局不能以万合公司交付发票的附随义务对抗万合公司收取货款的主要权利。(三)再退一步讲，假设认为适用《设备买卖合同》第十条应该由万合公司先开票以后水电十五局才应该支付货款，水电十五局也应该在万合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支付货款。《设备买卖合同》第十一条发票11.1约定“本合同内货物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根据甲方增值税发票开具通知书要求的内容开票，乙方必须保证发票上购买人名称、税号、地址、货物数量、规格型号、单位和金额等信息准确无误。合同编号、报关单号、出口日期必须写入发票备注栏。”根据该约定，万合公司开具发票要根据水电十五局发给万合设备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开具通知书要求的内容开票。在万合公司要求水电十五局付款以后，水电十五局一直以非万合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推脱拒绝付款，也不向万合公司发出增值税发票开具通知书，致使后面万合公司无法开票。水电十五局实际上阻止了万合公司开票行为的成就，从而造成付款条件不成就。二、一审法院要求万合公司承担25000元鉴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1.原涉案设备与投标文件货物技术规格及设备买卖合同‘制冷供货清单’所列设备相符。2.原涉案设备系统设计(B方案)存在不足:涉案设备压缩机组工质由氨改为氟利昂后，其设计的一次风冷系统压缩机组制冷能力较工程设计负荷尚欠29%;。”。“故万合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设备实卖合同》履行了义务，而造成设备运行问题由于设备系统设计(B方案)存在不足，而该B方案是双方一致达成选定的”。其中一审法院认定“B方案是双方一致达成选定的”是错误的。从万合公司投标书以及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可以看出，所供设备并没有改变招标文件中一次风冷系统压缩机组(压缩机组工质由氨改为氟利昂)的制冷能力，制冷能力不足是水电十五局招标文件中压缩机组使用十几年前的旧氨压缩机组设备，井大幅缩小了制冷设备的规格，严重背离了水电十五局与陕西汉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所签《陕西汉江旬阳水电站砂石加工系统和混凝土生产系统工程合同文件(合同编号:HJXY-2016-015)》中约定的制冷设备规格和数量，制冷能力不足的问题在招标文件中即已形成，所以该责任应该由水电十五局承担。据此，万合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三、水电十五局应该支付逾期付款造成万合公司的利息损失。如上述一中所述，水电十五局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不以万合公司开具发票为条件，且2017年6月5日制冷系统已经开始运行，万合公司最迟在2017年6月5日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水电十五局即应向万合公司支付第三笔合同总价55%的货款2502500元(第一、二、三笔货款总额为合同总价的75%，小计为3415000元)。又设备制冷能力不足是水电十五局原因造成的。那么2017年6月5日后，水电十五局应该支付第四笔合同总价20%的货款910000元。《设备买卖合同》第8条8.4约定，质保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则水电十五局应该于2018年6月5日支付第五笔合同总价5%的货款227500元。以上款项水电十五局仅支付了1200000元，其余3350000元至今都没有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水电十五局应该向万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万合公司仅提出以年利率2.1%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该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四、水电十五局应该向万合公司支付180000元的维修改造费。2017年6月5日制冷系统已经开始运行，后水电十五局以制冷不达标为由要求万合公司维修。当时，万合公司并不知道制冷不达标非自己原因，进行了多次维修改造，花费180000元。现鉴定意见已经确定制冷不达标非万合设备公司原因造成，该维修改造费应该由水电十五局承担并支付给万合公司。一审中，水电十五局一直以万合公司交付货物质量不合格并要求维修改造后还不能达标抗辩拒绝付款，水电十五局已经承认其要求万合公司进行维修改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完全可以认定，该维修改造是水电十五局要求的。一审法院以万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维修改造是水电十五局要求的而驳国万合公司维修改造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万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水电十五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对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万合公司请求改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水电十五局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原审司法鉴定意见及判决均认定涉案制冷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审判决认为水电十五局作为买方选择购买了该产品，故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万合公司交付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西科信[2019]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万合公司所售产品是因为设备存在系统设计不足、管路系统及工艺管线设计不足;集装箱内设备布置不合理影响设备维护和维修;制冷系统配套的压力容器缺少安全设施;设备附属部件规格选型等多种原因导致涉案设备不制冷，达不到水电十五局购买使用的要求。2、原审根据鉴定意见认为万合公司向水电十五局交付了与《设备买卖合同》中供货清单一致的设备，既而认定万合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鉴定意见答复，明确该意见中仅指的是交付的产品没有缺件少件,而不是该设备达到合同中其它供货条件。3、原审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错误的认定水电十五局作为买方选择购买了该设备，就应当承担设备质量导致的后果，其买卖纠纷的举证责任和审判逻辑是错误的。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履行必然涉及购买产品、交付产品、使用产品、支付货款等过程。水电十五局需要购买一台制冷设备，万合公司作为卖方出售了涉案设备，必然是水电十五局与万合公司达成买卖合意的结果，但买卖合同履行购买是一个环节、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必然发生在交付使用环节。本案万合公司以水电十五局提供了压缩机功率达不到要求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出售的产品的质量责任，认为设备不应当由其设计。但万合公司是一家专业设计、生产、安装制冷设备的公司、集装箱式的制冷设备是该公司的专利产品。水电十五局采购的就是万合公司推荐的集装箱式的专利产品，其交付的产品就是其设计、生产、制造、安装完成的成套设备，该公司作为生产者没有理由不承担产品运行后不制冷的质量责任。涉案的成套设备货款4550000元中含有压缩机维修费用350000元，万合公司在生产制造前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告知水电十五局，本案而是在交付试运行后产品不制冷达不到使用条件时推卸为压缩机的责任。根据鉴定中对比同一压缩机维修前(万合公司)和维修后(水电十五局委托维修第三方)运行的情况来看，鉴定分析中取得的对比数据明确了该压缩机在使用中是符合工况的，万合公司的设备存在开机即死机，不制冷:维修后的设备制冷效果明显提高，故万合公司作为产品的出卖人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合同中关于标的物的所有权有约定，应当从其约定，不能适用法定。本案诉讼双方原审陈述涉案设备在交付后由于设备不能使用没有验收合格，水电十五局没有出具验收单据。根据《设备买卖合同》7.4条对涉案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有约定，买方出具验收单据后，货物所有权转移，原审判决认为万合公司作为出卖人将本案设备转移给买方水电十五局，买方即应支付价款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故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认定设备交付，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买方应支付价款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万合公司所供设备达不到《设备买卖合同》的付款条件，万合公司又不履行维修的合同义务，万合公司请求付款的合同条件并未成就，其诉讼请求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应当予以驳回，而不是判令水电十五局支付621000元。2、万合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维修产生的费用均应由万合公司承担，万合公司主张水电十五局承担万合公司应支出的维修费用没有依据。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程序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向当事人告知，程序违法。综上，产品质量的责任是生产者应承担的义务，不能因为买方选择了卖方所出售的产品就必然认为卖方交付的产品出现质量责任时应由买方承担。本案万合公司应承担产品质量给水电十五局造成的损失，不因水电十五局的购买行为而转移产品质量的责任。故水电十五局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万合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合公司的诉请。水电十五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万公司的全部诉请;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1)万合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免费维修或更换设备;(2)万合公司承担水电十五局支付的设备维修费用1070038.98元;(3)万合公司赔偿水电十五局损失1469800.00元；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及二审诉讼费均由万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水电十五局诉讼请求。一、万合公司供应的制冷设备产品质量不合格，应承担质量责任，原审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水电十五局购买万合公司生产的产品其目的是为了满足夏季生产制冷混凝土，万合公司生产的产品要达到预冷混凝土出机口温度不高于14°C才符合水电十五局购买该设备的使用要求。万合公司生产的设备未达到制冷降温的作用，质量不符合要求，水电十五局使用该产品无法生产出达标的制冷混凝土，万合公司未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水电十五局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1、涉案设备已经司法鉴定认定不能达到预冷混凝土出机口温度不高于14°C的招标要求，万合设备公司应承担质量责任，该鉴定意见应当被采纳。原审过程中，水电十五局已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根据法院的委托，依法作出了西科信[2019]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书》，确认了万合公司所供设备存在系统计不足、管路系统及工艺管线设计不足;集装箱内设备布置不合理影响设备维护和维修；制冷系统配套的压力容器缺少安全设施;设备附属部件规格选型等原因导致涉案设备不能达到预冷混凝土出机口温度不高于14°C的招标要求。后鉴定机构针对涉案双方提出的问题，又分别出具了2份答复意见，表明在《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设备质量问题是导致系统未达标的原因，涉案设备通过水电十五局委托维修改造后系统性能显著提高;鉴定意见对原涉案设备与投标文件货物技术规格及《设备买卖合同》“制冷供货清单”所列设备相符指的是现场设备规格和数量与合同所列设备供货清单一致，不意味着满足合同及招标文件的其它供货条款。水电十五局认为涉案设备系专业的制冷设备，水电十五局在一审已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出具了专业意见，庭审对鉴定意见经过充分的质证并且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从其鉴定结论上看，万合公司所供产品仅与《设备买卖合同》所列设备的数量相符，依据鉴定意见已说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设备不能达到预冷混凝土出机口温度不高于14°C的招标要求，万合公司理应承担产品的质量责任。但原审法院未归纳争议焦点，导致审判思路不清，片面的理解、适用鉴定意见的部分内容，对双方分歧较大的涉案设备产品质量责任避之不谈，且原审无证据或推翻鉴定意见，该证据应当被全面采纳，万合公司应对其所供设备承担质量责任。2、万合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生产的涉案制冷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应构成自认。原审庭审中，万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认可其生产的设备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未向水电十五局、鉴定机构提供过涉案设备的设计图纸，生产时对氟冷量需要计算一无所知，现涉案设备系万合公司无任何依据类比而来制造的产品，其陈述对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构成自认。万合公司在《投标书》中载明的专业性、承诺等均是虚假的，已构成了合同欺诈，造成涉案设备的达不到上诉人招标技术条件的要求及合同目的的责任应由万合设公司承担。3、原审认为水电十五局选择了万合公司所供的产品，即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故对水电十五局一审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第8.1条约定:乙方(即万合公司)应对所提供的货物负责，由于工艺或材料的问题而导致货物的任何缺陷，乙方对此负责;第8.2条约定:乙方对本合同项下货品所需的全部材料(部件)均按国家相关标准进行检验，确保使用质量合格的材料(部件)投入生产。从双方的约定可知，万合公司应对其所供的产品质量承担责任。本案在一审过程中，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却简单的以万合公司交付的设备与投标文件货物技术规格及设备买卖合同“制冷供货清单”所列设备相符、涉案设备设计方案(B方案)是双方一致达成选定的为由，免除了万合公司的产品质量责任，从而驳回了水电十五局的反诉请求，显然逻辑不通。本案中，万合公司是一家具备制冷系统成套设备设计、开发、销售、安装资质的专业公司，应向水电十五局提供符合约定的技术规格要求合格的产品。在本案涉案设备发生质量问题后，万合公司自行对设备维修一次，没有修好。后水电十五局经多次函告，万合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承担维修责任，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对涉案设备进行了维修，万合公司应承担水电十五局垫付的设备维修费用1070038.98元，以及因此给水电十五局造成的经济损失1469800.00元。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水电十五局主张的设备维修费用仅为一次与二次维修费用，尚不包含2020年进行的第三次维修费用;水电十五局主张的经济损失1469800.00元，也仅是2017年的经济损失，2018、2019年以及今后可能产生的巨额经济损失，水电十五局将另案依法主张。二、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其价款应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故水电十五局要求万合公司减少设备价款，按交付时的设备价值计算涉案合同总价，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水电十五局支付货款621000.00元与《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不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万合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第十条合同结算和付款约定，合同总价4550000元，共分5个阶段付款。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现已满足第十条第一、二款各10%共20%的付款约定，剩余价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水电十五局现已支付了万合公司货款100000.00元，超过了20%的付款比例，已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另外原合同总价4550000.00元是合格产品的价格，但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无法满足水电十五局的合同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万合公司实际交付的产品应按缺陷产品的市场价值进行折价处理。一审法院对合同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水电十五局应付款项等关键事实未予核查、认定，而简单的以开票作为付款依据，判决水电十五局向万合公司支付货款62100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设备买卖合同》7.4条对涉案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有约定，水电十五局出具验收单据后，货物所有权转移，原审判决认为万合公司作为出卖人将本案涉案设备转移给买方水电十五局，买方即应支付价款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涉案设备在安装调试运行期间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均认可没有验收，水电十五局也未向万合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合格的单据，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故原审认定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买方应支付价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原审受理费及鉴定费的认定及分担错误，应予纠正。四、原审程序违法，未归纳争议焦点，遗漏反诉请求未作审理。本案系万合公司与水电十五局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涉案设备双方存在质量争议，一审涉及反诉及司法鉴定，案情复杂，不应由速裁庭审理。原审对水电十五局反诉第三项请求判令万合公司对所供制冷设备承担免费维修改造责任或更换设备的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原审判决中亦未涉及诉请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发回原审重审。综上，万合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方对产品质量存在的问题存在过错，应承担质量责任。水电十五局认为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不能再以原合同总价4550000元确定设备价值，应折价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万合公司诉请支付货款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继续履行《设备买卖合同》卖方的义务承担产品的维修责任及费用、赔偿水电十五局损失等。故水电十五局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水电十五局的诉请。万合公司辩称，一、万合公司供应的制冷设备质量合格，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质量瑕疵责任。水电十五局与万合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设备买卖合同》。万合公司的义务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西科信[2019]鉴字第12号《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1款确定“原涉案设备与投标文件货物技术规格及设备买卖合同‘制冷供货清单’所列设备相符”。2019年10月23日，水电十五局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申请书，明确表示“对《鉴定意见书》给出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可”。2019年11月5日，西安科技信息服务中心《关于中国水电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所提问题的答复》第2条进一步确定，万合公司交付给水电十五局的货物与合同第三条货物名称、数量、规格型号、价格之第1.1款制冷系统供货清单以及投标文件1.1制冷系统供货清单一致。据此，万合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二、不应由万合公司承担“不能达到预冷混凝土出机口温度不高于14°C招标要求”的责任。(一)、西科信【2019】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书》第五条第2款认定:“涉案设备压缩机组工质由氨改为氟利昂后，其设计的一次风冷系统压缩机组制冷能力较工程设计负荷尚欠29%”，2019年11月5日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作出的《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关于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的答复》第4条认定“其一次风冷系统的压缩机制冷量较工程设计负荷要求尚欠29%，该方案存在基础性不足”。据此，温度不达标的原因已经非常明确的是压缩机的制冷量比较设计负荷欠缺29%。(二)、一次风冷系统的压缩机是由水电十五局提供的，且是与采购的设备同时确定的，万合设备公司有理由相信水电十五局已经进行了充足、科学、合理的设计。《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旬阳砂混项目制冷设备及安装招标文件》（以下简称“《招标文件》”）第一章第三条招标范围列举了招标的设备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并明确“本次招标土建工程由招标方负责，招标方提供JZ2LG20型螺杆制冷压缩机4台。单台机组功率250kw,配电柜、启动柜由投标方供应。”《招标文件》还附有西北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以氨为工质的设计图纸。可以看到，设备名称中有“热虹吸氟储液器”“高压储氟器”“氟泵”，并提供了螺杆制冷制冷压缩机的型号为JZ2LG20型和以氨管路设计图纸。因此非常明显，水电十五局已经对于要采购的设备以及其将来提供的螺杆压缩机进行了设计定型，并确定了使用氨管路设计图，这是《招标文件》确定好了的。所以最终因为工质由氨改为氟利昂导致制冷量不足的责任应由水电十五局自负其责，而不应由万合公司承担责任。(三)水电十五局与万合公司的合同中，万合公司没有设计义务。《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公告第三条招标范围，确定要求投标人“对混凝土制冷系统设备及安装进行报价”，并以表格形式确定了制冷系统设备。《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1.3.1招标内容为“制冷设备采购及安装”。《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3.2投标报价的总报价为综合单价，从综合单价的组成也可以看出万合公司没有设计义务。以及后续投标人的《投标书》、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都没有约定万合公司的设计义务。即使所谓的“交钥匙工程”，《招标文件》描述为“本次招标为交钥匙工程，含设备的供货、安装、办理通过市级以上技术监督管理局和安监局、环保局的验收等项目”。其中也不包括要求投标人履行设计义务。所以，万合公司没有设计义务，不应对因“涉案设备压缩机组工质由氨改为氟利昂后，其设计的一次风冷系统压缩机组制冷能力较工程设计负荷尚欠29%”，造成的制冷能力不足承担责任。(四)万合公司是根据水电十五局提供的招标文件制作的投标书，A、B两种投标方案都是根据招标文件的设备参数制作的，B方案是水电十五局选择的。如一所述，万合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由万合公司承担制冷能力不足的责任。(五)水电十五局在一审提交的其与陕西汉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JXY-2016-015的《陕西汉江旬阳水电站砂石加工系统和混凝土生产系统合同文件》第4.2.1分组工程量清单组号3确定的主要制冷设备为:螺杆氨压缩机JZLG20型4台、JZLG12.5型1台、高效空气冷却器FGKL-3000B型1台、高效空气冷却器FGKL-2100B型2台、高效空气冷却器FGKL-1000B型2台、高效空气冷却器FGKL-800B型2台。然而，本案所涉的《招标文件》第一章第三条招标范围、第五章“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系统主要设备技术条件”及第六章货物描述表都确定招标设备的空气冷却器为:1800㎡的1台、1400㎡的2台、500㎡的4台，且水电十五局提供JZ2LG20型制冷压缩机4台。比较以上两份文件的设备可以看出，在本案所涉招标文件中水电十五局将空气冷却器3000型的改为了1800型的，冷却面积少了1200㎡、2100型2台的改为了1400型2台共少了冷却面积1400㎡、1000型2台和800型2台的改为了500型的4台共少了冷却面积1600㎡，共减少冷却面积4200㎡，相比较《陕西汉江旬阳水电站砂石加工系统和混凝土生产系统合同文件》中的空气冷却器制冷面积10800㎡就少了38.8%的制冷能力;将螺杆氨压缩机JZLG20型4台和JZLG12.5型1台改为了水电十五局提供JZ2LG20型制冷压缩机4台，少了1台Ｊ×××**.5型的压缩机，制冷能力少了25万大卡。据此可知，水电十五局对其招标制冷设备的制冷能力大幅降低是明确知道的并故意为之，而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水电十五局递交了《陕西汉江旬阳水电站砂石加工系统和混凝土生产系统合同文件》后万合公司才对此知情，所以水电十五局应对制冷量降低承担责任，与万合公司无关。综上，“不能达到预冷混凝土出机口温度不高于14℃招标要求是由水电十五局造成的，与万合公司无关，不应由万合公司承担该责任。三、水电十五局在具有验收条件的情形下,一直以因万合公司原因造成的制冷能力不足为借口，迟迟推迟验收，且其已经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水电十五局理应支付货款，其依据没有验收为由拒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万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水电十五局按万合公司与水电十五局所签《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POWERCHINA-0115-17037）中的约定，支付万合公司合同余款3540000元；2、判令水电十五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又增加诉请第一项为：1、判令水电十五局按万合公司与水电十五局所签《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POWERCHINA-0115-17037）中的约定，支付万合公司合同余款3540000元整及其利息150000元（按银行2年期存款利率2.1%计算），判令水电十五局支付万合公司改造费180000元。水电十五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万合公司向水电十五局承担设备质量维修改造费456742元；2、判令万合公司赔偿水电十五局损失1469800元；3、判令万合公司对制冷系统设备承担免费维修改造责任或更换设备；4、本案反诉受理费、鉴定费用由万合公司承担。后又变更反诉诉请第一项为：判令万合公司承担水电十五局支付的设备维修费用1070038.98元。一审法院查明：万合公司（乙方）与水电十五局（甲方）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是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根据承建项目建设需要，按照工程项目的年度需求计划，对砂混项目制冷设备进行集中招标采购，确定供应商，签订此合同。以下文件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法律效力。如果内容不一致，按照时间顺序，以最晚的文件内容为准。合同还约定了货物名称、数量、规格型号、价格。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货物全部到达交货地点，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另余55%价款根据安装施工进度完成情况结算后，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货物安装完毕试运行验收合格，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果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未按本合同第八条约定履行义务的，质保金由甲方全额使用，用于修复质量问题。如果乙方履行了本合同第八条义务、第一条义务且质保期满设备运行正常，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30日内全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剩余货款。水电十五局于2018年12月28日申请鉴定，2019年9月3日，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作出西科信（2019）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书，写明鉴定意见：1、原涉案设备与投标文件货物技术规格及设备买卖合同“制冷供货清单”所列设备相符。2、原涉案设备系统设计（B方案）存在不足：涉案设备压缩机组工质由氨改为氟利昂后，其设计的一次风冷系统压缩机组制冷能力较工程设计负荷尚欠29%，管路系统及工艺管线设计存在不足，集装箱内设备布置不合理影响设备维护和维修；制冷系统配套的压力容器缺少安全设施；设备附属部件规格选型存在不足。3、原涉案设备不能达到预冷混凝土出机口温度不高于14摄氏度的招标要求。另查明，该货款总金额为4550000元，万合公司向水电十五局共开具17%增值税发票1821000元，水电十五局向万合公司已支付货款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货物全部到达交货地点，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另余55%价款根据安装施工进度完成情况结算后，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货物安装完毕试运行验收合格，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果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未按本合同第八条约定履行义务的，质保金由甲方全额使用，用于修复质量问题。如果乙方履行了本合同第八条义务、第十一条义务且质保期满设备运行正常，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30日内全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剩余货款。按照《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设备买卖合同》第十条支付货款的约定，水电十五局均应在万合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后付款，现万合公司向水电十五局共开出增值税发票1821000元，水电十五局已向万合公司支付1200000元，万合公司诉请要求水电十五局支付合同余款中未开具17%增值税发票的金额部分，不予支持，开具了17%增值税发票的未付金额621000元，水电十五局应向万合公司支付。对于水电十五局反诉的请求，根据鉴定结论可知，万合公司交付的设备与投标文件货物技术规格及设备买卖合同“制冷供货清单”所列设备相符，故万合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设备买卖合同》履行了义务，而造成设备运行问题由于设备系统设计（b方案）存在不足，而该b方案是双方一致达成选定的，故对水电十五局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万合公司主张的180000元维修改造费，因该维修改造万合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系水电十五局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万合公司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货款621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7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10010元，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7750元，因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反诉费135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5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25000元，因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已预交，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时支付被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合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第一组证据，西安市公证处（2020）西证民字第1032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20年9月3日万合公司向水电十五局邮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28张，开票金额272.9万元。2、第二组证据，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网页截图1页，证明水电十五局收到证据1中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两组证据共同证明，假设认为本案适用《设备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应该由万合公司先开票后水电十五局才支付货款，现万合公司已经开出了共计与《设备买卖合同》相符的金额总计为4550000元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水电十五局应继续支付剩余未支付货款3350000元。水电十五局质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均不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水电十五局已邮寄退回给万合公司。涉案设备是由于不符合验收条件而未付款，又因本案涉及诉讼，所以水电十五局目前不应承担支付3350000元货款。水电十五局提交一组证据，提交EMS邮寄单(1074303128734)及网上打印的回执一份，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水电十五局已退回万合公司，万合公司应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设备，办理验收结算后提供发票后，水电十五局才有付款义务。万合公司质证意见为：对EMS邮寄单及网上打印的回执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水电十五局以自己的行为在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同时，该证据恰恰证明万合公司已经向水电十五局履行了交付发票的义务，符合付款条件。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一行中“第一条”应为第十一条。二审中，万合公司和水电十五局均表示对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2020年9月3日，万合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水电十五局邮寄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28张，开票金额272.9万元，西安市公证处以（2020）西证民字第10320号《公证书》对此进行了公证。水电十五局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28张退回。一审法院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时，告知了万合公司和水电十五局。本院认为，万合公司与水电十五局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作出的西科信（2019）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万合公司交付的设备与投标文件货物技术规格及设备买卖合同“制冷供货清单”所列设备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合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旬阳水电站砂混项目制冷设备买卖合同》履行了义务并无不当。作为买受人水电十五局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双方当事人在《设备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货物全部到达交货地点，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另余55%价款根据安装施工进度完成情况结算后，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货物安装完毕试运行验收合格，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果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未按本合同第八条约定履行义务的，质保金由甲方全额使用，用于修复质量问题。如果乙方履行了本合同第八条义务、第十一条义务且质保期满设备运行正常，在乙方提供价款金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30日内全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剩余货款。双方当事人在《设备买卖合同》第十一条发票11.2【b】b约定，按货款支付进度开票：当甲方给乙方支付的货款付出之日起【10】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付款金额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以上合同内容可见，当事人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条件约定存在一定矛盾。双方当事人对于是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是先支付价款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分歧。二审查明，万合公司于2020年9月3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水电十五局邮寄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28张，开票金额272.9万元，西安市公证处以（2020）西证民字第10320号《公证书》并对此进行了公证。水电十五局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28张退回。通过水电十五局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28张退回的行为，可认定水电十五局存在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对水电十五局的该行为可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故水电十五局应向万合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4550000元，现水电十五局已支付万合公司1200000元，水电十五局还应向万合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50000元。关于万合公司主张利息一节，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存在意见分歧，以及万合公司于2020年9月3日向水电十五局邮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28张，水电十五局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各28张退回的事实，本院认定利息应自2020年9月4日起开始计算。关于万合公司主张维修改造费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万合公司应提供维修改造费的存在，以及其是应水电十五局的要求进行维修之证据，但万合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万合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于法不悖。关于水电十五局反诉主张是否成立一节，本案中，万合公司与水电十五局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涉案司法鉴定结论可知，万合公司交付的设备与投标文件货物技术规格及《设备买卖合同》“制冷供货清单”所列设备相符，故万合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履行了义务，而造成设备运行问题的原因系由于设备系统设计（B方案）存在不足，而该B方案又是双方当事人一致达成选定的，故水电十五局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水电十五局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另，一审法院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时，已经告知了双方当事人，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故水电十五局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万合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水电十五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对一审判决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86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8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350000元（利息自2020年9月4日起，以3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年期存款利率2.1%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760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30910元，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850元，因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反诉费13559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50000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元63358.71元，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56508.71元，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850元，因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36240元，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已预交27118.71元，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西安万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