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春，男，195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湘潭市雨湖区广云路宁家围子******，现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青，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响水乡九华周家组。法定代表人：彭运年。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运年，女，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原住湘潭市雨湖区杨家湾******现住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响水乡九华周家组。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阳辉，男，195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原，原住湘潭市雨湖区杨家湾******住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响水乡九华周家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运年，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彭建春与上诉人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建春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3月12日起的利息分段计算，并承担律师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按《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如期还款，构成违约，不能按0.5%计付利息，应当按照2%计付利息。二、2018年3月12日止，被上诉人欠本金172000元，之后分期归还了部分，到2020年1月31日，尚欠本金122500元，因而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一审判决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122500元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三、《借款合同书》约定：如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主张债权所需调查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律师事务所开具了收据，并注明案件结束后更换发票，这笔费用依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20640元的利息和2018年3月12日起的利息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彭建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误，双方之间早在2016年就商定不计利息，双方之间一直是还本，没有利息。1.上诉人被迫与彭建春于2018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系不平等、无效的合同。该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即便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书，上诉人也从未完全按协议的内容还款，一直是有钱就还被上诉人一点，从2019年7月29日开始，基本上保持每月还款25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亦认可。直至2020年2月以后，因疫情原因，上诉人经济困难，才没有按期归还。故从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和被上诉人一方的自认，可以得知双方的真实意思就是每月还2500元，直至把所有的本金还清，从来都没有提及过利息。二、法院裁判应遵循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放弃的利息不能再继续主张，已经主张的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公务员，一方面从事高利贷业务，另一方面还对上诉人这样的民营企业进行高息盘剥。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等于变相保护了公务员从事高利放贷业务。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针对彭建春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彭建春针对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的上诉辩称，上诉人上诉称早在2016年就商定不计利息，完全是上诉人的编造，不是事实。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或欺诈的情形。《借款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都有约束力，应当严格遵照执行。从2013年上诉人负债开始，一直都有计算利息。2017年3月之后，上诉人经济困难，没有计付利息，但也在《借款合同书》上作了计付说明。基于上诉人的经济状况，从2018年3月开始，如果上诉人能够按照还款计划执行，可以按0.5%计付利息，且利息延后支付，但并非不计利息。上诉人没有按照《借款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归还款项，因上诉人违约，应当依照《借款合同书》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欠款总额的2%利率计付利息。彭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122500元；2.判令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偿付2018年3月之前的借款利息20640元，并从2018年3月12日开始，按月息2%承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主张权利而聘请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4.判令彭运年、孙阳辉对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彭运年系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彭运年与被告孙阳辉系夫妻关系。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原告提出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2013年9月9日，原告通过取款给付和转账给付的方式将10万元交给了被告彭运年。2014年3月10日，原告将前期的借款利息6000元抵转为借款，并从银行取现金44000元，算作借款5万元给了被告彭运年。2015年3月9日，原告将前期借款利息9000元抵转为借款，并从银行取款41000元，算作借款5万元给了被告彭运年。以上共计借款20万元。2017年5月8日，被告转账归还原告2万元本金。2018年2月14日，被告转账归还原告8000元本金。由于被告未能全部归还借款，2018年3月12日，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乙方）、彭运年作为债务人（丙方），被告孙阳辉作为担保人（丁方），共同向原告彭建春（甲方）出具了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同意乙方先还本金后还息。即清偿还172000元。该《借款合同书》还约定了1.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2018年3月12日前5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12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15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2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2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25000元，2020年12月30日前25000元，2021年6月30日前25000元，2021年12月30日前25000元；2.乙方在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1日欠甲方本金17.2万元，按原合同约定利率为1%，实欠甲方利息20640元。3.为了帮助乙方解决资金不足困难，甲方同意如乙方遵守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条款，按期还清本金，利息部分可减半偿还（按0.5%的利息计算）；4.从2018年3月12日起，乙方借款利息按百分之零点五计息；5.全部利息先挂账，待乙方厂房征收后一次性由乙方交付给甲方；6.丙、丁作为乙方债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如乙方2019年底以前还清甲方全部本金，甲方同意适当减免所欠的利息；8.如乙方违约，甲方为主张债权所需调查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和丙方任一期款项未依约偿还，全部款项视为到期，甲方可依法对全部款项主张权利。签订《借款合同书》的当日，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一份，并偿还现金5000元给原告。2018年6月24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12000元。2019年1月17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15000元。2019年7月29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2500元。2019年8月30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2500元。2019年9月30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2500元。2019年10月31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2500元。2019年12月1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2500元。2019年12月31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2500元。2020年1月31日，被告转账偿还原告2500元。原、被告均认可目前被告共计归还本金77500元，还欠本金12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借据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存在，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未偿还该全部借款是引起纠纷的根本原因，对此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对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归还122500元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付2018年3月之前的借款利息20640元，并从2018年3月12日开始，按月息2%承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的《借款合同书》对于2018年3月1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计算并约定了金额为20640元，对2018年3月12日起的利息按0.5%计息，故对于原告的利息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被告彭运年、孙阳辉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故其对于本案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对于原告要求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税务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彭建春借款本金122500元并支付2018年3月11日之前的利息20640元和2018年3月12起的利息（利息以本金122500元为基数，按月息0.5%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彭运年、孙阳辉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彭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177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3545元，由原告彭建春负担345元，由被告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共同负担3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建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彭建春为此次诉讼实际支付了2万元的律师费，依约应当由对方承担。其余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组织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彭建春所提交的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订立的《借款合同书》系由彭建春草拟，签订地在彭运年、孙阳辉家中，彭建春一方只有其一人在场。二、《借款合同书》“六、特别约定：2.如乙方（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偿还本息，视同乙方违约，所欠的全部利息由乙方按欠款本金总额的2%利率支付给甲方（彭建春）。”三、彭建春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花费2万元。除此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借款合同书》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有无约束力，彭建春主张的利息请求及律师费应否支持？从本案查明的《借款合同书》订立过程来看，彭建春只身前往彭运年、孙阳辉家中签订该合同，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故其主张该协议系受威胁而被迫签订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况且，从协议内容来看，为帮助借款方解决资金困难，出借方同意借款方先还本后付息，如借款方按约还款，出借方还同意利息减半计算（月利率0.5%），并且如借款方在2019年底以前还清本金，出借方则同意适当减免利息，实际上彭建春对于还款已经作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协议内容并不存在上诉人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所称的不平等情形。因此，本院认定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债务人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仅按期归还了前两笔金额后，即未再按还款计划予以偿还，存在违约。上诉人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以该违约行为为由主张双方的真实意思并非系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的上诉意见缺乏相应依据，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原还款计划进行了变更。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如借款方未按期归还，则所欠全部利息改为按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彭建春有权要求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承担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本院根据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的还款经过，将其所欠付的利息分阶段计算如下：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本金      金额              计息起止时间              计息天数              利息金额                  2018.3.12              5000              167,000              2018.3.12-2018.6.23              104天              11,420                  2018.6.24              12,000              155,000              2018.6.24-2019.1.6              191天              19,466                  2019.1.7              15,000              140,000              2019.1.7-2019.7.28              203天              18,687                  2019.7.29              2,500              137,500              2019.7.29-2019.8.29              32天              2,893                  2019.8.30              2,500              135,000              2019.8.30-2019.9.29              31天              2,752                  2019.9.30              2,500              132,500              2019.9.30-2019.10.30              31天              2,701                  2019.10.31              2,500              130,000              2019.10.31-2019.11.30              31天              2,650                  2019.12.1              2,500              127,500              2019.12.1-2019.12.30              30天              2,515                  2019.12.31              2,500              125,000              2019.12.31-2020.1.30              31天              2,548                  2020.1.31              2,500              122,500              2020.1.31至今                                  以上从2018年3月12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为65632元，加上2018年3月11日之前双方已结算的利息20640元，合计86272元。余欠122500元借款本金从2020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人彭建春所主张的2万元律师费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连带责任保证人彭运年、孙阳辉应当对上述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彭建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彭建春借款本金122500元及2020年1月30日之前的利息86272元，并支付2020年1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2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及律师费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177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3545元，由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湘潭九华茶业有限公司、彭运年、孙阳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