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兰，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芳，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中，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长清，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彭小兰因与被上诉人吴明芳、原审被告刘长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被上诉人吴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中，原审被告刘长清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彭小兰不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刘长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明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长清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长清长期从事经商，均挂靠在公司经营，是其个人行为，不是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彭小兰未在借据上签字认可。2.彭小兰所还2万元并不是共同还款行为。偿还2万元时，彭小兰已与刘长清离婚，不存在共同还款意思的表示。该2万元系刘长清转给儿子刘禹麟后，刘禹麟再转给彭小兰，彭小兰再转给吴明芳，是典型的代为还款。3.彭小兰未对本案借款进行追认，即使是追认，作为已经离婚的两个公民，在没有明示追认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其追认的范围也仅限于已经偿还的债务。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吴明芳辩称，刘长清因经商向吴明芳陆陆续续借款，最高峰时借款本金为67万元。对于本案借款，除刘长清本人偿还过外，彭小兰以及刘长清、彭小兰的儿媳吕文惠均向吴明芳偿还过款项。由此可见刘长清的经商行为是为了其家庭共同经济利益，并得到了其家庭成员的认可。彭小兰与刘长清离婚后，仍向吴明芳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可以认定刘长清向吴明芳的借款得到了彭小兰的追认。2016年9月15日，吴明芳请人陪同到刘长清、彭小兰家中催讨全部借款，此时彭小兰已经知晓全部债务，并且口头表示愿意慢慢还。2017年12月2日，彭小兰通过微信向吴明芳还款2万元，该行为显然构成对债务的追认。在彭小兰没有明确指出该2万元是偿还哪笔借款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对全部债务的追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长清述称，借钱是为了投资做医药生意，彭小兰对借款事实一直不知情，直到2016年被人讨债时才知晓。目前在外还欠账170多万元。吴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长清、彭小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331400元(其中50000元从2014年9月26日至202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51750元;90000元从2015年3月5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85050元，280000元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264600元，均按月息1分5的标准计算，已支付70000元)，合计7514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分5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刘长清、彭小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清、彭小兰原系夫妻关系。刘长清因经商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11日三次向吴明芳借款50000元、90000元、280000元，共计420000元，向吴明芳出具借据三份，均约定月利率1.5%，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因刘长清在经商过程中产生亏损，刘长清、彭小兰于2017年9月1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在吴明芳索讨借款中，2017年12月2日，彭小兰通过微信向吴明芳付款20000元，此还款用于结算另笔借款。2018年1月30日，刘长清在三份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款属实。2019年2月至9月，刘长清通过银行4次向吴明芳付款40000元，2020年1月21日，刘长清儿媳吕文惠通过银行向吴明芳付款30000元，截至2020年6月18日止，尚欠吴明芳借款本金420000元，利息33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明芳与刘长清借贷关系合法，事实清楚，刘长清所欠吴明芳借款本息应予偿还，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彭小兰在本案中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刘长清长期从事经商，应当是基于刘长清、彭小兰夫妻间的共同意愿，是为了其家庭经济利益，在经营过程中筹借资金难免发生，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离婚登记后还有共同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借款得到彭小兰的追认，足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彭小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对吴明芳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彭小兰所持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对于所还资金7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偿还本金，应当认定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刘长清、彭小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清偿吴明芳借款本金420000元以及截至202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331400元，并从2020年6月22日起，以未履行金额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债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务人未自动履行义务的，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案件受理费11314元，保全申请费4270元，由刘长清、彭小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彭小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微信转账截图1份，拟证明彭小兰向吴明芳转账20000元是刘长清要求其儿子刘禹麟转给彭小兰，彭小兰再偿还给吴明芳的事实。吴明芳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刘长清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并陈述当时吴明芳打电话催讨借款时称家人过世，所以自己找别人借款20000元转给刘禹麟，要刘禹麟转给彭小兰后，彭小兰再通过微信转账给吴明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款项来源于其儿子刘禹麟，但不能证明系刘长清要求彭小兰代为还款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吴明芳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还款协议1份，拟证明2016年9月15日吴明芳向刘长清、彭小兰催讨过借款，直至此时刘长清向吴明芳的借款本金超过了42万元，部分借条在此之后被收回的事实。2.证人证言，拟证明证人陪同吴明芳到刘长清、彭小兰家中催讨过借款，彭小兰口头表示同意慢慢偿还该款的事实。彭小兰认为证人陪同吴明芳到家催讨属实，但在催讨借款时彭小兰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未对债务进行认可，且彭小兰并未承诺过慢慢偿还此款。本院认为，以上两证据仅能证明吴明芳曾到彭小兰、刘长清家中催讨过债务的事实。结合彭小兰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且当庭否认愿意偿还的事实，以及证人在接受询问时没有采用明确、肯定的方式证明彭小兰愿意偿还借款的事实，故不能达到彭小兰追认并愿意偿还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借款期间，彭小兰在汽车改装厂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刘长清、彭小兰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见，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必须举证证明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需举证证明一方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本案中，首先，彭小兰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在吴明芳去彭小兰、刘长清家中催讨债务时，刘长清出具了还款协议，彭小兰亦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故不能认定彭小兰与刘长清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此后，彭小兰虽然通过微信转账偿还20000元，但吴明芳自认该笔转账系偿还案涉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故该还款行为并不当然推定出彭小兰对本案借款的追认。即使是对本案借款的偿还，也并不能据此推定彭小兰对全部借款进行了追认。其次，从债务的金额来看，半年内刘长清分三次共向吴明芳借款420000元，债务金额明显超出当地普通居民家庭日常消费水平，吴明芳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吴明芳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小兰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彭小兰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二、刘长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吴明芳借款本金420000元及截至202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331400元，并从2020年6月22日起，以4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吴明芳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4元，保全申请费4270元，由刘长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4元，由吴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余 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