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德，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绪，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利，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天德因与被上诉人张占绪、原审被告张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周天德和张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张占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天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改判内容请法院依法认定；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占绪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张占绪与周天德最后结算时，张利在结算单上并未签字，因此，张占绪与张利之间的借款时效早已中断，针对张利主张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2.2017年9月5日结算单记载的“6个月付清欠款3085400元，不算利息，半年内未付清算利息按原来的算”内容中“半年未付清算利息按原来的算”系张占绪自行添加，未经周天德同意，该约定无效。3.一审法院认对借款本金的认定错误，张占绪转给周天德的款项中大量备注是工程款、材料款，真正的借款只有198万元。张占绪辩称，不承认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张利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张利也没有上诉，张利与周天德是夫妻关系，周天德一方认可视为夫妻双方认可。张占绪举示证据证明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没有中断。周天德一审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如果法院再同意鉴定张占绪也不反对。一审已经举示打款凭证、借条、结算单及255万本金计算的利息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借款本金为255万。张利述称，同意周天德的上诉意见。张占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天德、张利偿还借款本金255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2日起以25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本息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天德、张利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利、周天德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2月3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12日，张利向张占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占绪人民币陆拾万整（¥600000.00）。利息为月息3分。账号：62×××16；开户行：工行重庆凤城支行”。次日，张占绪向张利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转账用途备注为“工程款”。后周天德于2014年12月12日在该借条上书写了“续签”。张利分别于2016年5月22日、2017年11月10日在上述借条上书写了“续签”。2013年12月29日，张利、周天德向张占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占绪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月息3分，利息按季度支付。”当日，张占绪通过自己及妻子郑淑容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张利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200000元。之后，周天德于2014年12月29日在上述借条书写“继续新签”，张利分别于2016年5月22日、2017年11月10日在上述借条书写“继续新签”。2014年6月3日，张占绪（乙方）与周天德（甲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周天德向张占绪先生借款陆拾伍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按月息3%支付，按季度付，金额为伍万捌仟伍佰元整。二、乙方如需收回借款，应提前壹个月通知甲方，甲方应无条件退款，并按月息3%（原打印为2%，涂改后为3%）支付利息。……工行：62220831000********，周天德。”该协议“法定代表人签章”处有被告张利的签名。次日，张占绪分别向周天德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用途：工程款）、150000元。2014年6月7日，张占绪分别向周天德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100000元（用途：工程款）。后张利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2016年5月22日、2017年11月10日在《借款协议》书写“续签”。2014年8月25日，张占绪（乙方）与张利、周天德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重庆增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增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张占绪先生借款壹佰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按月息3%支付，按季度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二、乙方如需收回借款，应提前壹个月通知甲方，甲方应无条件退款，并按月息3%（原打印为2%，涂改后为3%）支付利息。”该协议未加盖重庆增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公章，张利、周天德在甲方处签名。后张占绪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8月27日向张利银行账户转账370000元（备注用途：货款）、130000元（备注用途：工程款），于2014年9月23日向周天德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备注用途：购材料）。张利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10日在《借款协议》上书写“续借”“续签”。2017年9月5日，张占绪与周天德对双方的借款进行了清算，并形成了结算清单，载明：双方借款本金为2550000元，2014年12月之前的利息已付清。从2015年1月1日起：第一季度（1-3月）利息229500元、第二季度（4-6月）229500元及4月5日货车145900元，共计604900元，张利、周天德偿还了150000元、300000元，尚欠利息154900元；前述欠息与第三季度（7-9月）利息229500元，扣除张利、周天德分别于2015年8月27日、2015年9月17日、2015年10月15日的还款20000元、20000元、50000元，尚欠利息294400元；前述欠息294400元与第四季度（10-12月）利息229500元、2016年第一季度（1-3月）利息229500元，扣除2015年11月18日还款50000元、2016年2月5日还款200000元，尚欠利息503400元；前述欠息与2016年第二季度（4-6月）利息229500元、扣除2016年5月24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6月4日还款45000元（转账给案外人王小平）、2016年6月30日还款150000元，尚欠利息437900元；前述欠息与2016年第三季度（7-9月）利息229500元、第四季度（10-12月）利息229500元，扣除2016年9月10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9月20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0月31日还款400000元、2016年12月7日还款200000元，尚欠利息96900元；前述欠息与2017年第一季度（1-3月）利息229500元、第二季度（4-6月）利息229500元、第三季度（7-9月）利息229500元，扣除2017年4月21日还款150000元、2017年7月29日还款100000元，尚欠利息535400元（截止2017年内9月5日）。双方在清算清单上约定，借款本金及欠付利息共计3085400元，6个月内付清欠款3085400元，不计算利息，若半年内未付清，利息按照原来的计算。周天德在清算清单上签字。另查明，2011年6月1日，张占绪与张利、案外人杜维娜、王小平、江宪明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出资购买货车用于经营，张占绪以现金方式出资149100元。周天德、张利向张占绪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一致认可的还款情况如下：1.2014年5月22日还款92000元；2.2014年7月16日还款81000元；3.2014年1月27日还款156600元；4.2015年2月17日还款220000元；5.2015年8月27日还款20000元；6.2015年9月17日还款20000元；7.2015年10月15日还款50000元；8.2015年11月18日还款50000元；9.2016年2月5日还款200000元；10.2016年5月25日还款100000元；11.2016年6月30日还款150000元；12.2016年9月10日还款100000元；13.2016年9月22日还款100000元；14.2016年10月31日还款400000元；15.2016年12月7日还款200000元；16.2017年4月20日还款150000元；17.2017年7月29日还款100000元；18.2017年12月21日还款100000元；19.2018年6月1日还款100000元；20.2018年6月6日还款150000元；21.2019年2月4日还款100000元。上述还款有银行交易凭证或委托付款情况说明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周天德、张利向张占绪支付的款项中，双方对其是否系本案还款存在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对周天德、张利辩称的其于2014年3月16日向张占绪还款的150000元，经一审法院调查，该款项转入的银行账户户名为“高军健”，张占绪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故对周天德、张利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对2015年1月29日支付的30000元，张占绪陈述该款为合伙分红，周天德、张利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双方曾经合伙购买货车，双方的结算清单中有2015年4月5日货车款的内容，且根据张占绪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周天德、张利在双方借款发生前曾经向张占绪支付过合伙分红，金额与该笔款项相近，故周天德、张利于2015年1月29日支付的30000元系合伙分红的可能性较大。2015年1月29日支付的30000元不属于本案还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对2015年5月30日支付给案外人王小平的150000元，张占绪仅认可从王小平处收到了75000元，根据双方的结算清单，2015年4月至6月期间有未明确具体还款日期的150000元，因双方在此时间段内无其他还款，故该笔150000元应当就是周天德、张利通过案外人王小平支付的1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对2015年7月23日支付的300000元，张占绪认为其中包含货车款145900元，剩余部分属于周天德、张利偿还的利息，且双方的结算清单中有2015年4月5日货车款的内容，扣除货车款后，周天德、张利于2015年7月23日还款1541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对周天德、张利于2016年6月4日支付给案外人王小平的45000元，张占绪陈述其从王小平处只收取了22500元，但双方结算清单载明2016年6月4日周天德、张利通过王小平还款45000元，张占绪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故当日还款金额应为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张占绪于2019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周天德、张利价值3085400元的财产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其申请。张占绪向一审法院预交了申请费5000元。周天德于2019年8月21日申请对张占绪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半年未付清算利息按原来的算”的笔迹是否为周天德书写进行鉴定，后周天德于2019年12月26日撤回了鉴定申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合伙协议、个人业务存款回单、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结婚证、结婚登记申请书、证人证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电子银行回单、委托付款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占绪向张利、周天德陆续出借款项，张利、周天德出具了《借条》或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利、周天德辩称借款本金只有1980000元。虽然张占绪向张利、周天德转款时，存在备注为“工程款”或“购材料”的情况，但张利、周天德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买卖合同关系，且转账金额与张利、周天德出具的《借条》或《借款协议》载明的出借本金相符，故对张利、周天德关于借款本金只有1980000元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后双方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结算清单，周天德辩称该清单系受到胁迫而签字，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张占绪与周天德在结算清单中确认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清偿，尚有本金2550000元未归还，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二人在计算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并抵扣的过程中，采用按季度清偿的方式，导致张利、周天德偿还的利息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超出了法律规定。且结算清单载明，“6个月内付清欠款3085400元，不算利息，半年未付清算利息按原来的算”。现张利、周天德未在清单制作之日（2017年9月5日）起6个月内付清欠款，故案涉借款从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仍按照之前双方在《借条》或《借款协议》中的约定计算。现张占绪要求张利、周天德偿还借款本金255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的利息。因此，对张利、周天德于2017年9月12日前的还款，按照先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进行计算；对张利、周天德从2017年9月12日起的还款，按照先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抵扣本金后计算。经核算，截至本案中张利、周天德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即2019年2月4日，张利、周天德尚欠借款本金2303225.97元，利息706166.78元。张利、周天德应当向张占绪偿还借款本金2303225.97元及利息706166.78元（截至2019年2月4日），并从2019年2月5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周天德、张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占绪借款本金2303225.97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4日为706166.78元，从2019年2月5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时止）；二、驳回张占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60元，减半收取176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周天德、张利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张利未在最后结算单签字是否导致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利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张利在案涉多笔借款中作为收款人，在多份借条中签字或签署“续签”意见，张利与周天德系夫妻关系，二人在2019年2月还存在还款行为，故张占绪在2019年7月10日起诉本案向张利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结算单尾部部分内容是张占绪自行添加的抗辩，本院认为，周天德就该异议一审已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该抗辩，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周天德关于借款本金仅为198万元的抗辩，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尽论述，本院认同一审意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周天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3.14元，由上诉人周天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