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赔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1。 委托代理人吕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某2，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某1，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方国高，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宋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某2，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森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东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原告与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协议》，约定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将其3队380亩的土地（东至荒地，南至鸳化铁路，西至青马铁路，北至荒地）承包给原告，从事废旧物品集散、中转、存放及经营使用。2014年7月，原告在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上述承包土地上建设彩钢房和砖混结构平房。 2017年2月15日，灵武市国土资源局向宁东管委会规划建设土地局发出灵国土资函[2017]28号《关于限期拆除2016年度土地卫片执法检查工作中发现违法建设的函》，附件为《宁东镇2016年度违法占地（耕地）明细表》。2017年3月2日，宁东管委会规划建设土地局、被告宁东镇政府、宁东管委会综合执法局联合向宁东基地2016年度土地卫片中的违法建筑业主发布限期拆除公告。2017年5月8日，被告宁东镇政府、宁东管委会综合执法局共同制作《限期拆除通知书》（宁东镇限拆决字［2017］第258号）。此后于2017年5月11日制作《催告通知书》（宁东镇催告字［2017］107号），2017年5月12日制作《强制拆除决定书》（宁东镇强拆字［2017］095号），上述文书中当事人一栏均填写为“张孝”。2017年5月12日，案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被强制拆除。 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宁东镇政府和宁东管委会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其位于××镇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宁86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宁东镇政府、宁东管委会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马跑泉村的宁东垃圾处理厂（案涉建筑物、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宁东镇政府和宁东管委会综合执法局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宁01行终21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1月20日，原告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签收后未作答复，原告遂于2020年4月22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原告赔偿宁东垃圾处理厂（案涉建筑物、构筑物）被违法拆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4130760元（1、土地租赁费1000000元；2、砂石料390651元；3、土方8187259元；4、电力安装648000元；5、给排水450240元；6、砖墙钢顶房屋217300元；7、彩钢房779860元；8、砖混房屋1332450元；9、2017年5月12日至今的停产停业损失11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承包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后，在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形下于2014年7月自行建成房屋，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属于违法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原告在本案中的赔偿请求包括土地租赁费用、房屋建设费用和停产停业损失三个部分。原告自行建房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被告宁东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虽然拆除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的违法建筑不属于其合法权益的范畴，且在实施拆除前，被告宁东镇政府已经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文书中记载的张孝是原告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90%，其在收到上述文书后未主动拆除，被告宁东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没有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原告的诉请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榕森工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问题，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未予调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生效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建设废旧物品集散中心是经过被上诉人立项选址，取得被上诉人同意的，建设合法合规，被上诉人违法拆迁应当赔偿。一审法院对违法建筑没有认定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宁860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413076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宁东镇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形下于2014年7月自行建成房屋，案涉房屋依法属于违法建筑。（2019）宁86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书及（2019）宁01行终213号行政判决书均已认定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批准或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其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建设废旧物品收购人员的生产、生活安置房屋（宁东垃圾处理厂案涉建筑物、构筑物）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建筑。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系违章建筑的事实再次作出确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案涉被拆迁物并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其被拆除后受到的损害，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国家赔偿的根本性前提条件必须是公民的“合法财产”受到损害，而其他的诸如政府机关行政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行政赔偿条件必须以前者为前提和基础进行考量。二、本案中，案涉被拆迁物属违法建筑，显然不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而违法建筑被政府部门依法拆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也显非法定财产受到的“损害”的涵义范畴。（2019）宁86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书及（2019）宁01行终21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了被上诉人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上述两份判决亦查明被上诉人将相关文书送达给了上诉人公司股东张孝的事实客观存在。鉴于上诉人违法建造在先，被上诉人作出拆除决定和拆除行为在后，故即使被上诉人在限期拆除决定作出后送达程序等方面存在瑕疵，但与上诉人基于违法建造而导致损失产生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如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而本案上诉人既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调取证据也未申请延期提交证据，而是在一审闭庭后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应当承担没有证据的风险。且其所申请调取的证据拟证实的房屋租赁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也不属于法定的行政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榕森工贸公司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是否为违法建设以及被上诉人宁东镇政府是否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关于上诉人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是否为违法建设的问题。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中认定：2014年7月，榕森工贸公司在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批准或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案涉承包土地上建成废旧物品收购人员的生产、生活安置房屋（宁东垃圾处理厂案涉建筑物、构筑物）。至今未能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宁东镇政府及宁东管委会综合执法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宁01行终213号行政判决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榕森工贸公司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上述事实的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为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及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限于合法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实施案涉强制拆除前虽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但无法证明向上诉人进行送达，故（2019）宁86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未给予上诉人自行拆除的合理期限，即对上诉人建筑物、构筑物予以拆除。被上诉人在拆除时亦未对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进行清点搬运，妥善交接，造成合理建筑材料被损毁。被上诉人违法实施行政强制造成上诉人的上述合理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因上诉人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为违法建设，故上诉人主张的土地租赁费用和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合法财产范畴，被上诉人不应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即“驳回原告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责令被上诉人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针对上诉人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进行赔偿。 三、驳回上诉人宁夏榕森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灵武市宁东镇人民政府负担。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