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1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聚源德路桥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大周各庄村**。法定代表人范银田，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聚源德路桥养护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代理人杜云峰，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科岑，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div>法定代表人暨出庭负责人张金鑫，乡长。委托代理人冯建，男，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聚源德路桥养护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聚源德路桥养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银田及委托代理人杜云峰，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乡长张金鑫及委托代理人母澈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聚源德路桥养护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建筑物价值损失18792000元，赔偿上诉人房屋毁损物品损失134629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村×××宿舍（以下称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9）京03行终27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上述拆除行为造成的房屋及物品损失。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上诉人主张建筑物损失的赔偿缺乏事实基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财物损失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上诉人不服，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涉案建设应建成于2004年之后，故该建设行为应当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手续。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建设具有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无法予以认可。同时，上诉人虽然主张其系通过合同价款折抵获得涉案房屋所在地块使用权，但该事项并不能成为涉案建设无需办理规划许可手续的事由。因此，基于涉案建设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提出的基于合法房屋主张的建筑物价值损失，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前未告知上诉人对建筑物残值享有的权利，其应当承担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建设年份等情况，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建筑物残值损失一万元。关于上诉人遭受的物品损失，现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拆除前屋内物品的实际情况，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妥善保管物品、制作物品清单等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物品清单、票据等，综合考虑各方存在的过错，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物品损失两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北京聚源德路桥养护有限公司建筑物残值、财产物品损失共计三万元。北京聚源德路桥养护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清本案涉及铁路部门许可建房的基本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铁路用地由铁路部门管理，如果经过铁路部门许可同意，则可以在铁路用地内修建永久性或临时性建筑物。铁路部门管理铁路用地包括对铁路用地的出租出借。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产权，是涉案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且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二、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涉案房屋，其不具有对国有土地上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其在拆除时亦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三、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应当按照合法建筑依法赔偿，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既得财产利益的损失，还应当包括虽非既得但又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关于赔偿标准，在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当事人房屋，难以对房屋及其他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要全面、充分考虑当事人的各项损失，确定损失数额，判令赔偿时的标准至少不应低于补偿标准。即使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也罔顾基本事实。上诉人对建设房屋的材料和装修的材料享有合法的物权权利，在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通过评估鉴定方式确定建筑和装修材料合理价值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据该房屋建筑面积、购买及修缮的时间和价格以及照片、证人证言等，综合酌定该房屋建筑材料成本价。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涉案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予以清空并妥善处理。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恰恰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仅能提供相关现场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上诉人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动产损失的存在。上诉人所列的物品清单都是与上诉人涉案房屋居住和办公息息相关的，从一般人的基本逻辑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就可以判断出来物品存在的合理性和基本价值，就是酌定，也不能把价值近135万元的酌定为2万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铁路分局使用路地许可证》；2.《关于土地划拨的说明》《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3.公司职工的证人证言；4.《四惠房屋租赁协议书》；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1-5用以证明上诉人有权占用涉案土地依法建造房屋并享有财产权利；6.（2014）朝民初字02210号《民事判决书》；7.《公证书》；8.（2018）京0105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03行终271号《行政判决书》，证据6-8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被判决确认违法；9.《被拆房屋面积及被埋物品清单》、被拆房屋及屋内物品损毁图片、被拆房屋毁损物品相关票据，证明涉案房屋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不予赔偿决定书》；2.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双桥站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以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及的划拨土地说明系伪造，其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正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5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上诉人长时间占用涉案房屋所在地块，而原北京铁路分局北京东站（后变更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双桥站）一直未提出质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其对涉案地块享有财产权利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该事实不能成为涉案房屋系合法建设的事由；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8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7、9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情况，以及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遭受的物品损失的情况，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现场拆除录像、物品清单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但基于上诉人提供的清单与其提供的票据、现场照片并不具有一致性，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的价值不予采信。2.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能够证明其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之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不具有优势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9）京03行终27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据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实施的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建建设取得了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建设行为合法，涉案建设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其所要求赔偿建筑物损失的主张，无法予以支持。但是，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未告知上诉人对涉案建设残值享有权利，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建设年份等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所提物品的损失，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酌定意见。综上，北京聚源德路桥养护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宋 凯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