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2888号 原告：吕虹俊，男，199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周巧倩，女，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浙江泽大(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育文，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海芬，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周传水，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何育清，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吕虹俊、周巧倩为与被告赵育文、陈海芬、周传水、何育清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应利静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虹俊、周巧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育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被告陈海芬、周传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育清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虹俊、周巧倩诉称,2018年7月26日，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与浙江丽水莲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碧湖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碧湖支行)签订《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主债权借款额度为400000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5日止，原告吕虹俊、周巧倩，被告周传水、何育清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赵育文、陈海芬只归还了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起，对38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履行按期支付的义务，农商行碧湖支行就此起诉至莲都法院，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浙11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两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向农商行碧湖支行履行代偿义务，支付本金380000元，利息23477.43元，向法院支付诉讼费3565元。代偿后，原告曾多次向四被告追偿，四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偿还。原告认为，原告作为保证人替债务人赵育文、陈海芬偿还贷款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周传水、何育清同样作为保证人，对保证期间内的债务具有偿还义务，原告有权就债务人赵育文、陈海芬未偿还部分要求各保证人偿还，各被告拒不偿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赵育文、陈海芬偿还原告代偿款人民币403477.4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20年7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被告赵育文、陈海芬偿还原告支付的原案诉讼费3565元；3、被告周传水、何育清对上述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不能偿还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赵育文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原告要求被告一、二偿还原告支付的诉讼费3565元，答辩人认为缺乏相应依据。因为先不论各方之间是什么关系，至少在案涉银行起诉的该笔贷款中，两原告也是保证人，即使是借款人和其他担保人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原告作为保证人，其也有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其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银行起诉产生的诉讼费，并不是借款人和其他保证人所必然引发的事实，该部分诉讼费用完全由其他主体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诉请是要求被告周传水、何育清对上述被告一、二不能偿还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该法律关系是有问题的，因为从原始的借款合同内容来看，被告三四承担的是连带保证，并非一般保证，也就不存在需要在被告一、二不能偿还部分承担偿还责任的法律依据，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合理。如果因此造成其他主体之间的法律责任、关系变更所引发的法律后果，我们认为应当由原告一方承担。 关于本案事实部分与法律适用部分的答辩，第一点，本案实际债务人应当是周传水、何育清，并非赵育文、陈海芬。本案所涉贷款，形成的来源是因为2015年合同编号为9311120150008427《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借款人是周传水，共同债务人是何育清，当时的保证人是赵育文、陈海芬、吕虹俊、周巧倩，借款本金是480000元。而该笔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如期还本付息，故银行起诉了借款人和保证人，要求归还借款本息，并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周传水、何育清、吕虹俊、周巧倩均表示自己无偿还能力，后周传水与银行之间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以贷款平移的方式归还借款，当时在贷款平移，到底如何平移，平移的主体是谁的时候，三方之间是存在协商的。最终是因为周传水、何育清已经因为未能如期归还银行借款，征信出现问题，不可能再作为借款人。故当时由赵育文、陈海芬与吕虹俊、周巧倩协商，各人20万的款项进行平移，当时吕虹俊未明确表态，也未拒绝，就一直拖着，赵育文夫妻为了让自己征信不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故以自己名义作为借款人，这是三方商定的结果。故本案中，实际债务人仍然是周传水、何育清，对于事实，两原告都是清楚的、明知的。那么答辩人认为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在三方之间，是应当具有相应的约束力的。当时三方内部之间有过协商，有过这样的明知的情况，应当如实承担当时原原本本的法律责任，即由周传水、何育清作为债务人承担归还代偿款的法律责任，而赵育文、陈海芬实际上就是与两原告是一样的身份角色，应当承担的是按份的保证责任。这就是本案的客观事实。 第二点，就本案所涉的9311120180014595号《个人保证借款合同》，本身就是违法违规的合同，其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如前所述，该份合同所涉借款是基于贷款平移发生的，贷款平移本身的概念，是指担保企业的代偿责任金额增加相应授信额度，并给予利率优惠的一种贷款政策。银行是有该贷款政策，但其适用有一定的前提，其是指担保链当中一家企业出现问题，而导致其他担保企业出现资金困难的情况下适用的，用来确保企业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仍然能维持原有的现金流，能够继续经营下去，不至于担保链中的担保企业会受影响，或者是信用受到影响。所以贷款平移中，其实质是通过贷款平移来摆脱担保人的担保风险，主要靠的是债权人另外注入资金来进行疏解，为承接人继续提供担保。该承接人并非指原有担保人里面的人，是贷款平移的另外一个主体，或者是原主体，而不能将贷款平移到担保人身上去，实质上类似于债务重组，该债务重组是必须经过各方当事人的协商。本案中，三方确实也是经过协商的。故还是应遵循普通民事法律的原则，即平等互利自愿原则，以达到均衡各方利益的目的。贷款平移针对的对象是担保企业，而非自然人。其次，要求的是担保链当中的一家企业出现问题导致其他担保企业资金出现问题，而并非这样的问题导致债务人出现问题，这是不适合的。第三，要求通过贷款平移确保承担担保责任后仍然能够维持原有现金流进行经营，而并非通过担保平移所得资金用来履行原来的担保责任。综上，本案所谓的贷款平移不仅没能让担保人摆脱担保风险，反而是增加了担保风险，而且改变了债务人和担保人本质的身份地位。这里所说的贷款平移，只是引用了一个概念，不是真的平移贷款，以这个为名义来掩盖真实不良贷款的事实。该行为是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以及中国银监会关于进一步加强信用风险管理的通知，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合同是不合法、违法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本案两原告基于无效合同，从事的代偿行为，对其他人员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对于其他主体，对原告同样享有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合法合规的抗辩权。基于违法合同所承担的代偿责任，追偿权请求权基础不合法。第三，除了案涉以贷款平移的名义事实外，以及事实外之后相应的支付了部分利息，赵育文夫妻还为之前借款人是周传水夫妻项下的借款合同代偿了156500.52元，如果加上40万及相应利息，那已经将近70万。两原告对于之前合同引发的责任，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该部分责任，为什么没有进行起诉，因为当时三方商量好，由赵育文夫妻作为名义借款人，不改变实际借款人是周传水这个前提下，两原告与赵育文夫妻仍然作为担保人，故原来还掉的，赵育文先不追。如果两原告以该种方式追究责任，那么两项一抵扣，实际上两原告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综上，两原告的诉请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三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且代偿行为本身是基于违法的事实发生的，不应将相应责任转嫁到他人身上。故基于本案客观情况，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然，驳回的前提是我方认为周传水是愿意承担责任的，周传水实际上也是愿意承担责任的。故两原告现要求赵育文夫妻作为借款人承担责任是没有必要性及事实与法律依据的。 被告陈海芬辩称，其意见与赵育文一致。 被告周传水辩称，其意见与赵育文一致。 被告何育清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6日，被告赵育文与案外人莲都农商行碧湖支行签订《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号为：9311120180014595号，约定借款额度为400000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5日止，被告陈海芬作为借款人配偶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原告吕虹俊、周巧倩与本案被告周传水、何育清在合同保证人栏上签字，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年7月30日，银行向赵育文发放了贷款400000元，其中20000元的借款期限至2019年7月20日，30000元的借款期限至2020年7月20日，350000元的借款期限至2021年7月15日。此后，赵育文、陈海芬归还了到期的借款20000元及利息，但自2019年10月21日起，对借款380000元未履行按期支付利息的义务，担保人吕虹俊、周巧倩、周传水、何育清亦未及时履行担保责任。 2020年1月10日，农商行碧湖支行向本院起诉，要求赵育文、陈海芬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息，同时要求吕虹俊、周巧倩、周传水、何育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经审理，本院于同年1月21日作出（2020）浙1102民初240号判决，判令赵育文、陈海芬归还农商行碧湖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息（利息、罚息、复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日止为8692.37元）；同时判令吕虹俊、周巧倩、周传水、何育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案件受理7130元，减半收取3565元，由赵育文、陈海芬、吕虹俊、周巧倩、何育清共同负担。 2020年4月30日，本案原告吕虹俊、周巧倩向银行归还了上述借款本金380000元、利息23477.43元。同日，农商行碧湖支行出具代偿证明，该证明载明：对于上述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赵育文、陈海芬在归还了到期的贷款20000元本金及利息后，自2019年10月21日起，对380000元的借款未履行按期支付利息的义务，现保证人吕虹俊、周巧倩于2020年4月30日代偿本金380000元、利息23477.43元，合计代偿人民币403477.43元，保证人周传水、何育清代偿金额为零。对于上述代偿款403477.43元，两原告至今未受偿。 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本案原告吕虹俊、周巧倩、被告周传水、赵育文、陈海芬与案外人农商行碧湖支行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号：9311120150008427），约定，周传水向农商行碧湖支行借款肆拾捌万元整，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本案原告吕虹俊、周巧倩、赵育文、陈海芬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7月21日，农商行碧湖支行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客户周传水于2015年8月20日至莲都农商银行碧湖支行申请个人循环保证贷款48万元，合同号：9311120150008427，担保人为赵育文、陈海芬、吕虹俊、周巧倩。贷款逾期后，借款人一直未及时归还本息，赵育文于2018年7月30日为周传水代偿本息156500.52元（本金80000元，利息76500.52元），后该贷款平移至赵育文名下（即借款人为赵育文），贷款本金由原来的48万元降为40万元，合同号为：9311120180014595，担保人为：周传水、何育清、吕虹俊、周巧倩。 再查明，被告周传水、何育清于2015年3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婚姻情况登记信息、（2020）浙11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现金缴款单、代偿证明、收贷收息凭证，被告赵育文提交的借款合同、证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号为9311120180014595号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方主张该合同无效，其认为合同中所涉40万元借款系周传水之前作为借款人的48万元贷款“平移”所至而形成，而在原来的合同中，借款人为周传水，本案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以及本案原告吕虹俊、周巧倩等人均为保证人，故其据此提出应以原合同中的身份关系来定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新合同系经各方协商所形成，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被告方提出的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国银监会关于进一步加强信用风险管理的通知》，该些规定均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另，（2020）浙1102民初240号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判定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为案涉合同借款人，其余四当事人为保证人，各方当事人对判决中所判定的各方法律关系亦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各当事人均应受案涉合同的约束，现两原告作为保证人代偿了相应贷款本息，其要求被告赵育文、陈海芬归还相应代偿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周传水、何育清对上述代偿款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基于周传水、何育清已于2015年3月19日离婚登记的事实，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被告周传水、何育清应在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不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各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该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赵育文、陈海芬支付原案诉讼费356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中各方的法律关系，该诉请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两被告不能清偿的部分，被告周传水、何育清各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被告何育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的诉请和所举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吕虹俊、周巧倩代偿款人民币403477.4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吕虹俊、周巧倩原案诉讼费人民币3565元； 三、如被告赵育文、陈海芬不能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被告周传水、何育清对其不能清偿债务部分各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吕虹俊、周巧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06元，减半收取3703元，由被告赵育文、陈海芬、周传水、何育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应利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钟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