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昌，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珍，女，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健新，男，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平，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桂昌、朱玉珍因与被上诉人何健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桂昌、朱玉珍上诉请求：1.改判梁桂昌、朱玉珍向何健新偿还借款14500元；2.改判梁桂昌、朱玉珍无须承担何健新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何健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桂昌、朱玉珍确实是收到何健新出借的30000元，何健新将借款转至梁桂昌的账户后，立刻要求梁桂昌到柜员机取出6000元现金给何健新，这是砍头息，按照该利息计算，何健新应属于放高利贷。二、何健新经营一家放高利贷的公司。何健新要求现金支付利息，梁桂昌每月以现金方式向何健新支付4500元的利息，但只收到还利息750元的收据。梁桂昌在2019年11月9日第二次向何健新偿还利息时，由于所带的现金不够，就在何健新公司附近的农业银行柜员机取款2000元，梁桂昌已提交了取款凭证，但一审法院不认可梁桂昌的取款记录。何健新要求梁桂昌、朱玉珍通过现金还款，导致梁桂昌、朱玉珍没有还款记录。三、本案借款明显是高利贷，一审法院判决梁桂昌和朱玉珍共同承担何健新主张的律师费35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以及一审诉讼费629.38元是不合理的，这明显增加了梁桂昌和朱玉珍的经济负担，上述费用应由何健新自行承担。四、2019年9月10日，梁桂昌和朱玉珍实际收到何健新出借的款项为23500元，梁桂昌、朱玉珍之后分别偿还了2个月的利息共计9000元，梁桂昌、朱玉珍尚欠何健新的借款本金应为1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梁桂昌和朱玉珍尚欠何健新借款本金29685元是错误的。五、梁桂昌、朱玉珍认为法律是公正的，本案借款明显是一个圈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何健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桂昌、朱玉珍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10行，一审法院查明“两个月利息共计750元”是错误的，两个月的利息共计1500元，每个月750元。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当中对该两个月利息的表述也存在同样的错误。结合双方的诉辩，两个月的利息共计应为1500元。何健新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梁桂昌、朱玉珍向何健新偿还借款30000元，并支付利息250元(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0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每月利率2.5%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9日)；2.判令梁桂昌、朱玉珍向何健新支付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桂昌、朱玉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9月10日，梁桂昌、朱玉珍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何健新作为乙方（出借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内容为：1.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0元；2.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按月结算，甲方按月支付利息，日期为每月9日之前；3.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4.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除承担逾期利息之外，还应赔偿因违约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梁桂昌、朱玉珍作为借款人向何健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因周转于2019年9月10日向出借人何健新借到3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9年12月9日到期前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月利率为2.5%；借款由出借人何健新以银行卡转账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足额还本付息的，除支付利息外，另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每日加收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如到期未还款，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人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同日，梁桂昌、朱玉珍再向何健新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何健新出借的30000元。2019年9月10日，何健新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尾数为9874银行账号向梁桂昌的账号转账30000元。诉讼中，梁桂昌、朱玉珍辩称在借款期已预付6000元利息，500元“上门费”，借款后连续两个月支付了每月利息4500元；何健新则陈述梁桂昌、朱玉珍以现金形式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共计750元；何健新当庭出示了其与梁桂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桂昌于2019年9月9日通过微信向何健新转账“上门费”300元。另查1，2019年12月25日，何健新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何健新委托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参与本案一审，何健新需向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00元。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确认收到何健新律师费3500元。另查2，何健新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而支付了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何健新主张梁桂昌、朱玉珍向其借款30000元，梁桂昌、朱玉珍已支付两个月的借款利息各750元；而梁桂昌、朱玉珍则抗辩实际向何健新借款约为23500元，且何健新实际收取了两个月借款利息各4500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意见如下：第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项下借款本金的问题。何健新于2019年9月10日向梁桂昌转账30000元，梁桂昌、朱玉珍于当日向何健新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本金30000元，梁桂昌、朱玉珍辩称其在款项出借前已预付了500元“上门费”及6000元利息，但除梁桂昌于2019年9月10日向何健新转账的300元“上门费”已经一审法院核实外，梁桂昌、朱玉珍就其他预付款项并未举证反驳，故一审法院仅确认梁桂昌、朱玉珍在借款前向何健新预付了“上门费”300元，对梁桂昌、朱玉珍辩称的其他预付款项不予采信。何健新要求梁桂昌支付的所谓“上门费”300元实际属于预扣费用，案涉借款本金应按梁桂昌、朱玉珍实际收取的金额29700元认定。第二，关于案涉还款金额的问题。何健新陈述梁桂昌、朱玉珍在款项出借之后以现金形式共计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各750元，而梁桂昌、朱玉珍则辩称已支付两个月利息各4500元，但梁桂昌、朱玉珍并未就此举证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梁桂昌、朱玉珍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确认梁桂昌、朱玉珍已向何健新支付两个月利息共计750元。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按何健新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29700元计算的两个月利息为1485元（29700元×月利率2.5%×2个月），梁桂昌、朱玉珍已支付利息中的超出部分15元（1500元-1485元）应抵扣借款本金。经抵扣，梁桂昌、朱玉珍尚欠何健新借款本金29685元，梁桂昌、朱玉珍应向何健新返还该款并支付以借款本金29685元自2019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第三，关于何健新请求梁桂昌、朱玉珍返还其因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的问题。何健新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因本次诉讼须由何健新支付律师费3500元，而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也约定了何健新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须由梁桂昌、朱玉珍承担，何健新请求的上述律师费3500元，没有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附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指导价》所确定的收费标准，何健新关于律师费的请求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桂昌、朱玉珍应返还何健新因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第四，关于何健新请求的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也属于何健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梁桂昌、朱玉珍应当返还给何健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梁桂昌、朱玉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9685元，并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29685元自2019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予何健新；二、梁桂昌、朱玉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健新返还律师费3500元；三、梁桂昌、朱玉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健新返还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四、驳回何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7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1.88元，财产保全费357.5元，合计679.38元（何健新已预交），由何健新负担50元，梁桂昌、朱玉珍负担629.38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给何健新，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何健新陈述梁桂昌、朱玉珍以现金形式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共计750元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何健新陈述梁桂昌、朱玉珍通过现金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共计1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桂昌、朱玉珍的上诉请求并结合何健新的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分析如下：关于梁桂昌、朱玉珍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桂昌、朱玉珍主张其收到借款当天向何健新返还6000元；梁桂昌、朱玉珍向何健新偿还两个月的利息共计9000元；以及梁桂昌、朱玉珍向何健新支付了“上门费”500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梁桂昌、朱玉珍应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是，梁桂昌、朱玉珍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仅能证明梁桂昌收到借款后有多次取现的行为，而梁桂昌取现后是否将款项交付给何健新，梁桂昌、朱玉珍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梁桂昌每次取现的金额与梁桂昌、朱玉珍主张其二人向何健新偿还的金额并不一致，故梁桂昌、朱玉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二人已向何健新偿还了上述款项，其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何健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何健新与梁桂昌的微信聊天记录、何健新自认梁桂昌、朱玉珍偿还的金额，认定梁桂昌、朱玉珍尚欠的借款本金并根据法定借款利率的上限确定未付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梁桂昌、朱玉珍违反合同约定，除承担逾期利息之外，还应赔偿因违约给何健新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何健新主张梁桂昌、朱玉珍承担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何健新已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委托律师代理了本案，并提供了《诉讼财产保全保险保险单明细表》证明其保全担保情况，同时提供了发票证明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支付情况，该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的金额合理，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何健新要求梁桂昌、朱玉珍返还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桂昌、朱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2元，由上诉人梁桂昌、朱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