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角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LCYF8F。法定代表人：段庆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部，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娇，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顺利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7G。法定代表人：刘蓉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蓉兵，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公民身份号码：362************6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红，女，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公民身份号码：362************222。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芳，广东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顺利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向达通公司支付货款177818.25元；2.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向达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781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1611.48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为3751.23元）；3.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向达通公司支付本案全部律师费损失（暂计至一审为10000元）；4.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由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达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081.81元、财产保全费1485.9元，共计3567.71元，由达通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书。达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达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达通公司和顺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来看，达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顺利公司进行废纸买卖，达通公司获得废纸所有权是其对货款总额让步的前提。意思表示是表意人将期望发生某种法律效果的内心意思以一定方式表现为外部的行为。表意人的意思表示应从内心意思和表示行为两个方面进行认定，内心意思在本案中可从双方进行调解的目的分析，表示行为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所体现。从调解的目的分析，双方进行调解是为了处理顺利公司拖欠货款的问题，对于顺利公司是为了少支付货款，并处理废纸，而对于达通公司是为了解决拖欠货款事项和取得顺利公司废纸的所有权，顺利公司不同意以废纸交易作为货款结算的前提，故双方对调解一事并未达成一致合意。从双方聊天记录可见，达通公司多次表示提出进行废纸交易是货款让步的前提，可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解释方法错误，仅采用“文义解释”无法认定出争议的客观事实，应该采用体系解释的方法，应结合双方的聊天内容的上下文、双方的地位、调解的目的等多方面分析，纵观双方的协商过程，达通公司多次表示进行废纸交易是对货款让步的前提，因此在此前提未成就的情况下，双方并未达成调解协议。三、本案中，达通公司依法向顺利公司提供价值711273元的货物，履行了送货义务，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也认可该事实，达通公司既然履行了送货义务，则应获得相应对价货款的权利。若达通公司的债权权利要失权去接受不等价的交易，则由达通公司清晰，明确、没有任何瑕疵的意思表示而慎重认定。目前从庭审证据中，达通公司认为双方在微信的沟通中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在顺利公司主张的调解结算时，达通公司是有清晰表达出以买卖废纸为前提的。如顺利公司要证明其主张，应提供其他更充分、无瑕疵的证据证明，达通公司在没有任何前提下同意调解的证据，否则应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认定支持达通公司主张，双方的权利义务才对等。四、本案中，达通公司与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就货款产生争议，2019年7月6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了顺利公司拖欠货款711273元，约定分期还款，但顺利公司拒不还款。双方最终未能达到调解也是因顺利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背地里将已谈好的废纸转卖给第三人，明显的责任在于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顺利公司应对本身的过错负责，应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并未成立调解协议。顺利公司、刘蓉兵、吴林红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庆兵与吴林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8日段庆兵称“那个废纸大概什么时候能搞得定？”；2019年7月11日吴林红提出顺利公司所欠货款以7.5折支付，段庆兵回复同意，并称“吴小姐，你的妃（废）纸给我”，吴红林回复“到时可以卖第一个找你，放心吧”；段庆兵称“吴小姐，你的废纸，不卖给我，我那个钱还是要要的”，吴林红回复“看政府，我也希望给我们自己处理”、“到时判下来，我第一个打电话给你，给你处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以达成废纸交易作为货款打折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虽然段庆兵同意打折，但在双方就打折达成一致意见前后，段庆兵均提出了购买废纸的要求，也明确表示如果顺利公司不将废纸出售给达通公司，仍要求顺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吴林红同意将废纸出售给达通公司。可见达通公司同意货款打折支付的前提是达成废纸交易，双方对顺利公司所欠货款打折支付达成合意，该打折协议成立，但以双方废纸交易能否完成作为生效条件，打折协议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现顺利公司已将废纸另行处理，打折协议所附条件未能成就，该协议未能生效，故顺利公司应继续向达通公司偿还其所欠的剩余货款177818.25元及利息（以17781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刘蓉兵、吴林红与达通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的保证范围包括案涉货款的主债权及利息、律师费等，保证人承诺的分期付款时间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故刘蓉兵、吴林红应对顺利公司所欠剩余货款177818.25元、利息（以17781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应向达通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综上所述，达通公司的上诉理据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顺利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81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781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三、刘蓉兵、吴林红对东莞市顺利纸品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本金177818.25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7781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限刘蓉兵、吴林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81元、财产保全费1485.9元，共计3567.71元，由东莞市顺利纸品有限公司、刘蓉兵、吴林红承担3517.71元，由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97元，由东莞市顺利纸品有限公司、刘蓉兵、吴林红负担4184.97元，由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承担50元。以上诉讼费均已预交，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同意由败诉方向胜诉方迳付诉讼费，故东莞市顺利纸品有限公司、刘蓉兵、吴林红应向东莞市达通纸业有限公司迳付一审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3517.71元，二审受理费4184.97元，本院不再进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