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1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华钊葺，男，汉族，1955年7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5107N。法定代表人：刘定国，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元阳，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敬东，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朋，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钊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建）、华敬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钊葺，被上诉人华敬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朋，被上诉人河南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元阳、王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钊葺上诉请求：1．改判案涉借款本息由河南一建及所属的金玉花园工程项目部共同承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南一建及所属的金玉花园项目部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华钊葺是案涉河南一建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该借款应当由实际施工人华钊葺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一、华钊葺是受河南一建指派的金玉花园项目部负责人，属承包方河南一建的管理人员，其为工程建设需要签字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河南一建承担。金玉花园5#、10#、19#楼工程，是由平顶山市金玉堂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开发，河南一建实施总承包的工程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双方签订后，河南一建全权委派华钊葺作为项目负责人，组建金玉花园项目部，并按工程总承包合同的约定，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和进行全方位的现场管理。该工程自2009年10月开工，直到2013年8月才基本完工，由于种种原因，该工程至今尚未正式竣工验收，未能进行工程清算和项目建设竣工备案。工程施工期间，由于合同约定垫资原因及进度款支付比例较低，致使建设资金严重缺乏。为使河南一建承包的工程项目正常施工建设，金玉花园项目部与华钊葺出面多方筹资，保证了该工程按合同要求顺利完成并交付使用，该笔借款就是金玉花园项目部为工程施工而借用的工程借款之一。二、在华钊葺和河南一建的其他同类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各级人民法院均将华钊葺认定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工程用借款应有河南一建承担连带责任，河南一建最终均对债权人履行了本金和利息的清偿责任。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际施工人主要有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挂靠施工人”。对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需要以无效施工合同为前提。实际施工人的限制条件为其涉及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必须无效，即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本身是合法的，承包方本身就具有合法的施工资质也没有非法转包等违法行为，那么就不存在实际施工人这个主体问题。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正常履行中的有效施工合同，华钊葺与金玉花园项目部代表承包方河南一建自始至终在现场进行工程施工管理，不属于非法律概念“实际施工人”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之所以赋予实际施工人在一定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债权请求权，主要是为了保护存在于实际施工人当中农民工的权益，这种特定范围的请求权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而这种特殊的请求权对于合法的施工人来说是多余的，合法的施工人完全可以通过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方、承包人主张请求权。因此，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和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并列的，不是包含或被包含的关系。四、华钊葺与河南一建之间的关系是内部管理关系，华钊葺个人与华敬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只是说明河南一建对类似本案的工程借款归还后，据此可另行向华钊葺追偿清算而已，原审法院并未理顺案件中的法律关系。综上，华钊葺是河南一建派往金玉花园项目部的负责人，施工管理工作属职务行为，其工程用借款发生的债务应有独立法人地位的河南一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河南一建辩称，华钊葺是案涉金玉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受益人，其向华敬东的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由华钊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华敬东向华钊葺出借款项时对华钊葺的身份是明知的，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华钊葺向华敬东出具的借据不构成表见代理，河南一建没有还款责任。华敬东辩称，根据华钊葺的上诉状，并没有对华敬东的权利方面提出异议，因此华敬东实际应当是本案的原审原告。华敬东对华钊葺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同时华敬东认为原审法院在原来的审理过程中并没有理顺与案件相关的法律关系，根据实际华敬东与河南一建存在明显的民间借贷关系，该案涉的款项也实际用于河南一建所承包的工程项目之中，一建公司具有归还借款的义务。至于原审法院所引用的（2020）豫04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因该判决所审理的是河南一建另行向华钊葺追偿款项的案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相冲突。原审法院引用该判决混淆民间借贷关系与另行主张关系的相关界限，因此原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华敬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河南一建、华钊葺尽快偿付其借用华敬东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自借款之日2010年8月23日起至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二、要求河南一建、华钊葺承担本次诉讼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3日，河南一建承建平顶山金玉花园工程项目过程中，华钊葺以该项目急需用钱，找到华敬东借款100000元，并通过案外人任晓利汇给了华钊葺，同时华钊葺向华敬东出具了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今借到华敬东（朋友）人民币10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借款，月息20‰，期限暂借一个月。华钊葺在部门负责人意见栏签名，并加盖有河南一建集团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借据背面向华敬东出具内容为：“该笔借款利息已付至2011年8月23日，此款用于平顶山金玉花园项目工程建设．因该工程尚未最后结算，经华敬东多次催要一直未归还。河南一建金玉花园项目部负责人华钊葺”。华钊葺于2011年8月23日支付相应利息后，本金100000元及下余利息，华敬东多次催要未果，遂引起本诉。一审法院另查明，1、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的（2020）豫04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据华钊葺与河南一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施工合同》等，确认“华钊葺未与河南一建签订劳动合同，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且华钊葺未有证据证明其具有案涉工程施工的法定资质……因此华钊葺所称其与河南一建系内部承包关系不能成立……故应认定华钊葺是案涉金玉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行河南一建平顶山金玉花园项目部账户系华钊葺所控制。”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华敬东系华钊葺的亲侄子，华钊葺安排其在涉案项目部负责材料采购，涉案项目的财务人员也系华钊葺个人安排，均非河南一建直接派驻人员；3、庭审中，通过电话联系华钊葺，华钊葺通过微信向原审法院提供项目印章印模及印章回收登记表证据。河南一建坚持加盖在本案收据上的财务印章，没有授权华钊葺刻制。对用章过程也不清楚，但对怀疑华钊葺私刻印章问题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对印章回收登记表栏内案涉财务印章“是否与印模一致栏”标注“一致”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华钊葺系案涉河南一建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项目实际施工人，应当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未经河南一建授权的对外融资行为承担偿还责任，虽然案涉借款借据中加盖有河南一建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项目财务专用章，华钊葺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字，外在形式上具有河南一建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项目部借款的表征，但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给了华钊葺，实际偿还借款利息也是由华钊葺直接偿还给华敬东，该借款行为未得到河南一建明确授权，故案涉对外融资借款行为应当由华钊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河南一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华敬东述称借款实际支付给了华钊葺，已生效的判决已确认华钊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案涉项目部所开设的银行账户系华钊葺本人控制，即便如华钊葺所称案涉借款进入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项目部，亦不等于案涉借款已为河南一建取得，因此案涉借款系华敬东与华钊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外华敬东与华钊葺为叔侄关系，且在案涉项目部负责材料采购工作，应对华钊葺案涉工程实施模式有所了解，华敬东未审慎审查华钊葺对外借款是否经过河南一建授权或者同意，且华敬东未提供在借款发生后截至起诉前数年时间内直接向河南一建主张还款的证据，故河南一建对上述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华敬东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问题，华敬东与华钊葺双方借款借据中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对于利息中的合法部分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华敬东请求中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自2011年8月24日起，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原审法院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10日止为213238.40元（100000×24％／365×3243=213238.4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后利息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钊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敬东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1年8月24日至2020年7月10日为213238.40元，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华敬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00元，由华钊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华钊葺提交4份证据，证据一、证据二是案涉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项目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承包方是河南一建，发包方是平顶山市金玉堂置业有限公司，该合同为有效施工合同，且已经施工完成和正在履行中。证据三是河南一建下发的成立项目部和项目负责人的文件，证明华钊葺是河南一建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其业务管理工作属于职务行为。证据四是本院（2020）豫04民终72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五是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957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六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2382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同类工程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各级人民法院均将华钊葺认定为一建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其用于工程的借款本息已由一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敬东对华钊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华敬东认为本案涉案款项借款人应当为河南一建，虽然河南一建没有在上面加盖印章或者法人的签名，但河南一建直接建设了金玉花园项目，所借的款项也直接用于了该工程，因此河南一建应当归还款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结合本案借款条据上华钊葺是经手人，借款人是项目部，虽然华钊葺是该项目部的具体负责人，但是华钊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酌定。河南一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是由河南一建转包给华钊葺的，华钊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华钊葺不具有法定的工程施工资质，华钊葺与河南一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华钊葺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中加盖的河南一建印章系伪造的，河南一建从未授权华钊葺为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以河南一建名义进行的行为均为个人行为，当然包括对外筹措资金；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因华钊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已实际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该项目是其自负盈亏，华钊葺向华敬东的借款应由其个人承担，河南一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中引用的已经生效的（2020）豫04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华钊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各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已经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华钊葺提供的证据三，该证据能够与华钊葺提供的生效的本院（2020）豫04民终7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2009年9月16日，河南一建决定成立金玉花园项目部，由华钊葺任项目部负责人的事实相印证，河南一建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从提供足以推翻此事实认定的证据，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四、五、六为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裁定书，与本案虽有一定关联，但不能以此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本院对此证据依法不予采信。2009年9月16日，河南一建决定成立金玉花园项目部，并任命华钊葺为金玉花园项目部负责人。本院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河南一建、华钊葺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华钊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生效的本院（2020）豫04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确认华钊葺是案涉金玉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却以个人账户接收借款，应视为个人财产与项目部财产混同，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河南一建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方面生效的本院（2020）豫04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确认华钊葺是案涉金玉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款项进入的是华钊葺的账户，未进入河南一建的账户，且即使进入了项目部的账户，根据本院（2020）豫04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确认该账户亦为华钊葺控制，不能证明河南一建为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另一方面本案一审判决河南一建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原告亦为债权人未就此提起上诉；第三，华钊葺未提供有河南一建授权其对外借款的相应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河南一建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钊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华钊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