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高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高竹村。 法定代表人：石纪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学，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良，男，195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星，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高竹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竹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杨碧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竹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石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学与被上诉人杨碧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竹村委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碧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高竹村委欠杨碧良158000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1、高竹村委没有将案涉道路硬化工程承包给任何单位和个人，而是由村民理事会自己完成。2、杨碧良所持欠条落款没有欠款人，只有发包人为原村委书记、主任、秘书三自然人的签名，且加盖的高竹村委公章是先盖印，后填写内容，无法确认加盖公章的含义。3、2017年高竹村委换届时，财务移交表中没有该笔工程欠款。 杨碧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工程系杨碧良施工，是全村村民众所周知的事实，该村道路硬化理事会理事长兰某和村民理财小组成员蒋某、姜某、杨某及原村委会秘书唐某等人均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杨碧良。2、工程款欠条既有时任村主任兰万顺、村支书唐晖、村秘书唐某的签名，也有村委会加盖的公章，书写方面存在的形式瑕疵不影响欠条的法律效力。3、唐某一审当庭作证时表示2017年高竹村委换届时，其移交给新一届村委的财务移交表中列明有该笔工程欠款158000元，并在庭后将财务移交表提交一审法院核对。原村理财小组成员蒋某、姜某、杨某均证明该财务移交表的真实性。 杨碧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竹村委支付杨碧良工程款人民币158000元；2.判令高竹村委支付杨碧良以上工程欠款的利息47400元；3.由高竹村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杨碧良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起止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6月2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竹村委于2016年4月25日召开村组干部及群众代表大会决定将本村四、八、九组的毛坯路进行水泥硬化，并于2016年5月21日制定了实施方案，说明资金来源于新宁县移民局后期扶持资金90万元，并根据上级项目经费管理规定采用“四自两会三公开”模式自建。在2016年实际修建过程中，高竹村委自己完成了部分工程，还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了杨碧良。因四组有段几百米长的路段也需硬化，但该路段的工程款并不包含在上级拨付的90万元资金内，高竹村委为节省成本，与杨碧良口头协商要其一并施工，遂将该段路面的硬化工程全部发包给杨碧良。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高竹村委按照“四自两会三公开”模式报账并获取了相关的扶持资金，也向杨碧良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而四组那段全部由杨碧良完成硬化的道路工程款，经杨碧良与高竹村的村支两委、理财小组进行结算，确定为158000元，但村委未予支付。2017年4月10日，经杨碧良催收，高竹村委向其出具了欠条：“今欠到水庙杨碧良承包四、八、九组路面硬化资金尾欠壹拾伍拾万捌仟元整（15.8万元），经双方协商限定在2017年12月31日前结清，如未结清则按银行利息壹分计息。发包方签字：唐晖、兰万顺、唐某。”且在发包方签字下部的落款时间上，盖有高竹村委公章。唐晖系当时高竹村委书记，兰万顺系当时高竹村委主任，唐某系当时高竹村委秘书。此后，高竹村委经换届选举，以及唐晖过世，兰万顺为新一届村委书记，石纪平为新一届村委主任，唐某不再担任村委秘书。欠款到期后，杨碧良多次催收，高竹村委并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因案涉工程款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杨碧良遂向现任村委书记兰万顺要求补充一份承包合同，兰万顺于2019年为尚欠的158000元工程款向杨碧良出具了《麻林乡高竹村4、8、9组公路硬化工程承包合同书》，注明发包方为麻林乡高竹村4、8、9组公路硬化理事会（简称甲方），承包方为杨碧良，合同落款甲方签字处，兰万顺代表高竹村签了字，并加盖了高竹村委公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尔后，杨碧良以此份承包合同及上述欠条提起诉讼，并在庭审中解释欠条中约定的“利息一分”是指年息一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杨碧良、高竹村委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杨碧良按与高竹村委的口头约定实际施工完成了高竹村委部分组内道路的硬化工程，并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故杨碧良、高竹村委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完工后，高竹村委、杨碧良经结算确定尚欠杨碧良的工程款数额，并出具欠条，此后高竹村委书记又为杨碧良就所欠工程款补充出具了承包合同书，亦加盖了村委公章，虽然承包合同与欠条均有诸多瑕疵，但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杨碧良承包高竹村部分组内道路的硬化工程属实，高竹村委尚欠其工程款158000元亦属实，故杨碧良要求高竹村委支付尚欠工程款15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竹村委辩称杨碧良的诉请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但承包合同、欠条及证人证言形成的证据锁链印证了杨碧良的主张，而高竹村委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足以反驳，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杨碧良依欠条的约定，要求高竹村委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的利息，应予尊重。杨碧良在庭审中解释欠条中约定的利息为年息一分，即年利率1%，根据杨碧良对利率的解释，其主张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的利息为474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按年利率1%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高竹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碧良支付工程款158000元及按年利率1%计算的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碧良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杨碧良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高竹村委秘书唐某于2017年换届时制作的村财务移交表《高竹村所欠遗留债务明细表》复印件一份；2、对证人唐某、蒋某、姜某、杨某、兰某进行询问的调查笔录五份。两组证据拟证明高竹村委欠杨碧良工程款158000元属实。高竹村委质证认为，证据1杨碧良未在一审提交，且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2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高竹村所欠遗留债务明细表》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综合认定；唐某系原村委会秘书，蒋某、姜某、杨某均系村理财小组成员，兰某系村道路硬化理事会理事长，其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两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原则，二审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碧良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案涉欠条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虽然在施工前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村原村委会秘书唐某、道路硬化理事会理事长兰某和村理财小组成员蒋某、姜某、杨某均证明案涉道路系杨碧良修建，高竹村支部书记（原村委会主任）兰万顺于2019年向杨碧良出具的《麻林乡高竹村4、8、9组公路硬化工程承包合同书》，虽系事后补充出具，亦能印证案涉道路的承包人为杨碧良，否则其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向杨碧良补充出具道路承包合同书。结合加盖有高竹村委印鉴的欠条，足以认定杨碧良系高竹村4、8、9组公路硬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高竹村委提出“高竹村委没有将案涉道路硬化工程承包给任何单位和个人，而是由村民理事会自己完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欠条虽然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具备欠条的基本要素，有欠款的事由、数额、还款时间，有发包方村支二委全体成员的签名，且加盖有高竹村委的公章，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在高竹村委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高竹村委欠杨碧良4、8、9组公路硬化工程款158000元，该欠条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综上所述，高竹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新宁县麻林瑶族乡高竹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远 审 判 员  刘劲松 审 判 员  周丽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严寒月 代理书记员  黎 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