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梅芳，女，1970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晓捷，男，1992年8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宝，男，196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徐金梅（系徐金宝姐姐），1962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涛林，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1333号1层。负责人：张朝晖，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男，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工作。上诉人徐梅芳、李晓捷因与被上诉人徐金宝、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6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梅芳、李晓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金宝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金宝承担。事实和理由：徐金宝与徐梅芳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没有相关病史资料的情况下，专业鉴定机构无法认定徐金宝在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具备相应的XX。徐金宝的法定代理人徐金梅与本案有着明显的利害关系，本案诉讼并非徐金宝真实的意思表示。徐金宝申请的两位证人，与徐金宝并未共同生活，无法辨别徐金宝的XX，且证人与徐金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具证明力。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涉及到房屋抵押的借款人系李晓捷，并非徐梅芳，李晓捷并非本案被告，其和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合法有效，在贷款人未通过法律手段解除授信合同的情况下，不应采用强制李晓捷或者其他人代替李晓捷提前履行还款义务来解除合同的手段，也损害了李晓捷的利益。综上，徐金宝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徐金宝辩称，不同意徐梅芳、李晓捷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徐金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徐金宝、徐梅芳于2018年5月15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徐梅芳涤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抵押权；3.徐梅芳配合徐金宝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返还至徐金宝名下的手续;4.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李晓捷配合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涤除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3月24日，系争房屋产权核准登记至徐金宝名下。2018年5月15日，徐金宝（甲方）与徐梅芳（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售给徐梅芳，房地产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中关于交房时间、违约责任、付款时间等约定均为空白。签订该合同后，徐梅芳未向徐金宝支付房款180万元。2018年5月22日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徐梅芳名下。2019年4月3日李晓捷作为借款人与抵押权人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抵押人徐梅芳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含最高额抵押条款）》，合同约定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授予李晓捷100万元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徐梅芳以系争房屋为此额度提供抵押担保。2019年4月12日系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最高债权数额为100万元，债权发生期间自2019年4月3日至2029年4月3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XX中心门诊病史显示：2006年1月25日徐金宝由姐姐徐金梅陪同初诊，诊断：“XX？”予利培酮等治疗；其后有多次徐金梅或徐梅芳代诊、配药记录；2009年12月29日至2016年8月14日无就诊记录；2016年8月15日徐金梅陪同看诊。同日，该院出具诊疗意见书：诊断印象：XX。2019年1月2日，徐金梅申请法院宣告徐金宝为XX[案号：（2019）沪0115民特16号]，经徐金梅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市XX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徐金宝的XX和XX进行司法XX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诊断徐金宝患有XX，评定其XX。2019年3月14日，法院作出终审民事判决，认定徐金宝为XX。同年3月21日，徐金梅、徐梅芳申请法院指定徐金宝的监护人[(2019)沪0115民特175号]，2019年4月11日，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指定徐金梅为徐金宝的监护人。本案一审庭审中，徐金宝申请证人应某到庭作证，应某陈述证言其与徐金宝是三十多年的邻居。徐金宝和他妻子XX后XX，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证人经常听到徐金宝打他母亲，和他父亲吵架。下雨天，徐金宝会夹着一个大公文包在露天站着。因为101室老太太出门看了看徐金宝，徐金宝就将老太太打得一塌糊涂。剃头、刮胡子会给人家100元。证人父亲过世，徐金宝送了证人家900元，后来证人退还给了徐金宝。徐金宝从来不洗澡，出门总有一股味道。一日三餐自己不烧，要么在家里不吃，要么在外面小店买。徐金宝妹妹一般一个月来徐金宝这里二次，一次是徐金宝拿工资的时候，另外中间来一次。徐金宝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徐梅芳认为该证人是徐金宝申请的，对其证言不认可。徐金宝还申请王某到庭作证，王某陈述证言其与徐金宝在老房子的时候就认识了，拆迁分配新房后，证人住在8号，徐金宝住在12号。徐金宝没结婚前精神状况还可以，XX后就开始不清楚了。跟他讲话，他不回，嘴巴就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2010年徐金宝母亲去世后，徐金宝整天站在门口，证人问徐金宝干什么，徐金宝就说找妈妈。徐金宝姐姐买饭给徐金宝吃，徐金宝吃好了，又问证人隔壁的老太借钱买饭吃。徐金宝曾经走丢过三次，其中有一次小区送水的工作人员在浦西看到徐金宝，证人告诉徐金宝姐姐，徐金宝姐姐去找的。证人在门口摆摊做生意，徐金宝有时候会光顾，所以徐金宝这些XX的行为，证人都是自己亲见。徐金宝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徐梅芳认为证人与徐金宝分别居住在两个门洞，不可能对徐金宝发生的事情那么清楚，其陈述具有倾向性，不认可该证人证言。本案一审审理中，经徐金宝法定代理人徐金梅申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市XX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徐金宝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房屋合同时XX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8日，司法鉴定机构回复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鉴定所需要材料简单不足、欠充分及完整，无法判断其相应的XX状态。司法鉴定机构决定不予受理本项鉴定委托。本案一审审理中，徐金宝表示同意代徐梅芳清偿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贷款以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并将98万元以代管款形式缴纳至法院账户，上述款项与贷款本息结算后多退少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表示债务清偿后同意配合办理系争房屋的涤除抵押权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2019）沪0115民特1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3月14日认定徐金宝为XX。同时在(2019)沪0115民特175号案中法院指定徐金梅为徐金宝的监护人。因此，徐金梅作为徐金宝的监护人有权作为法定代理人代表徐金宝提起本案诉讼。徐梅芳主张本案诉讼并非徐金宝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金宝于2018年5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具备XX。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是否XX，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司法XX病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在不具备诊断、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参照群众公认的当事人的XX状态认定。本案中，经徐金宝法定代理人徐金梅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徐金宝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房屋合同时XX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材料简单不完整无法判断徐金宝当时的XX状态为由退回了本次鉴定。而在徐金宝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中心门诊病史中也没有相关2018年度的诊断记录。在此情况下，法院需参照群众对当事人的XX状态的认定对徐金宝的XX状态加以判断。虽然徐梅芳对徐金宝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但该两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均系亲身感知的表述，故对这两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纳。根据两名证人的陈述，徐金宝自XX后出现XX已有多年，2010年其母过世后XX，曾殴打邻居，平时表现出自言自语、外跑、健忘等异常。同时结合徐金宝的既往病史及之后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案证据无法证明2016年徐金宝被上海市浦东新区XX中心诊断为XX后已经痊愈。出售房屋是一项重大的民事行为，2018年间徐金宝的XX状态不足以理解出售房屋的行为及其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5日徐金宝与徐梅芳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XX，涉案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徐金宝请求确认徐金宝徐梅芳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徐梅芳应当负有涤除系争房屋上抵押权登记的义务并将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徐金宝名下。庭审中，徐梅芳表示其没有能力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则表示若法院支持徐金宝恢复房屋产权的诉请，其不愿意继续履行与李晓捷之间的贷款合同，要求李晓捷提前还贷结清贷款。现徐金宝表示愿意向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代为履行偿付义务并已将98万元以代管款形式缴纳至法院账户，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因此，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已无障碍。徐金宝代为清偿上述债务后有权向徐梅芳追偿，徐梅芳可依据其与李晓捷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处理该笔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3月9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徐金宝与徐梅芳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徐梅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涤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抵押权登记，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李晓捷配合办理上述房屋的涤除抵押权登记手续；三、徐梅芳于上述抵押权登记涤除后三日内协助徐金宝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由徐梅芳恢复登记至徐金宝名下的产权恢复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21,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徐梅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是否系徐金宝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争议。徐金宝系XX，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指定徐金梅为徐金宝的监护人。故徐金梅作为徐金宝之监护人有权代表徐金宝提起本案诉讼。徐梅芳主张本案诉讼非徐金宝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系徐金宝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争议。二审中，徐梅芳表示，系争房屋系徐金宝赠与给徐梅芳的，且赠与并不附条件，系单纯之赠与。二审中，徐梅芳还陈述，其在与徐金宝共同生活期间，徐金宝的退休工资不够用，系徐梅芳在照顾徐金宝的日常生活。则按照徐梅芳的陈述，徐金宝本身的经济能力有限，并不足以支持其日常生活开支。在此情况下，徐金宝将己方价值较大的不动产不附条件的赠与徐梅芳，与社会一般公众的行为相悖。徐梅芳虽然陈述其会继续照顾徐金宝生活，但从徐梅芳的陈述看，其已将己方的房屋出售，此后也搬离了系争房屋，不再与徐金宝同住，徐梅芳关于继续照顾徐金宝生活之陈述，亦难以实现，且徐梅芳坚持认为徐金宝系不附条件的将系争房屋赠与徐梅芳。虽然徐梅芳与徐金宝系兄弟姐妹关系，但在自身经济能力不足，又将系争房屋无条件赠与徐梅芳的情况下，将己方日后的生活照料寄托于徐梅芳的陈述或者口头承诺，徐金宝的上述行为，并非理性。同时，虽然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出签订买卖合同时徐金宝的XX，但结合此前徐金宝的病史、签订买卖合同后不足一年徐金宝即被宣告为XX的事实、证人证言的内容，可以认定徐金宝在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时对其行为的后果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由此，综合分析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背景及合理性、徐金宝的XX状态及行为能力，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徐金宝对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将系争房屋赠与徐梅芳的后果，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将系争房屋赠与徐梅芳，并非徐金宝真实的意思表示。徐金宝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徐梅芳、李晓捷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果之处理，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晓捷关于提前涤除抵押权登记损害了其利益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徐金宝要求涤除抵押权登记并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徐金宝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梅芳、李晓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徐梅芳、李晓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