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金，男，汉族，生于1964年3月4日，住陕西省城固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云，女，汉族，生于1969年5月27日，住陕西省城固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9********，系方志金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刚，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妮，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少芬，女，生于1968年11月30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原审第三人：代会发，男，汉族，生于1965年1月10日，住陕西省城固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系被上诉人沈少芬之夫。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志金、郭凤云因与被上诉人沈少芬、原审第三人代会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志金、郭凤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认为本案系投资、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按照民间借贷认定错误。其次，即使按照民间借贷，上诉人也已偿还所有借款，一审判决返还本金及利息错误。被上诉人沈少芬辩称：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无证据支持，且双方也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代会发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并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被告方志金与朱某某签订《转让合同》及财产折价清单，约定将朱某某承包的城固县柳林镇代家山砖厂转让给被告方志金，方志金向朱某某支付转让款490万元。2013年1月8日，被告方志金、郭凤云以经营砖厂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两笔、每笔50万元向被告方志金帐户汇入100万元，被告方志金、郭凤云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借到沈少芬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期:用途投资砖厂每年分红利叁拾万元（300000.00）正，如一次性转包给别人，年底分红和前面一样对待。如卖厂必须按伍佰万元比例分红。借款人：方志金郭凤云20**年1月8日”。2013年2月11日，被告方志金与代家山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开始经营该砖厂。被告经营砖厂期间，向原告支付利息四次，数额分别为30万元、15万元、15万元、30万元，共计90万元。2015年1月19日，被告将代家山砖厂变更工商登记，更名为城固县柳林镇改型砖瓦厂，法定代表人方志金，注册资金柒万元人民币。2015年9月14日，被告方志金与城固县XX镇XX社区签订《横六路建设安置区砖厂坯场及取土场补偿协议》，由城固县XX镇XX社区向被告方志金补偿各项损失247161元。2017年4月10日，柳林镇改型砖瓦厂（代表：方志金）为甲方与乙方李红成、丙方XX镇XX社区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砖瓦厂出租给乙方李红成使用，租期一年，租金15万元。2018年10月25日城固县柳林镇改型砖瓦厂因政策等原因被关停。2019年10月原告诉至该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院受理后，在审理中，被告方志金于2020年5月8日申请追加代会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日，该院作出（2019）陕0722民初3341号追加当事人诉讼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应当符合以下基本条件，一是合伙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二是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三是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四是合伙人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对借条性质如何定性，该院认为应从以下方面分析。首先，借条不具备合伙协议的基本要素，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各自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果认定100万元为原告的合伙出资，那么被告的出资及双方的份额无法认定，以及盈余分配的方式、比例、亏损的负担、入伙退伙的方式、条件、合伙终止的条件、清算程序、合伙财产的分配等应当明确约定的事项均未约定，显然不能把借条认定为合伙协议。其次，原、被告之间没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行为，庭审中被告提供的方志金与朱某某签订的转让合同、方志金与代家山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砖厂关闭拆除验收表以及原告提供的横六路建设安置区砖厂坯场取土补偿协议、方志金与李红成及代家山社区签订的承包协议等证据均证实了案涉砖厂系被告独立经营，所取得的收益亦归被告所有，故原、被告之间不具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基本特征。再次，借条中所约定内容虽有歧义，但借条开宗明义约定100万元为借款；所谓红利每年30万元为固定收益，与砖厂经营状况无关，显然是按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且借条中约定如砖厂转包被告仍应按年支付同样红利更证明与砖厂生产经营实际状况无关，系按本金、固定利率计算的利息。所以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民间借贷关系，因被告对其合伙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被告提出的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借条中约定的每年30万元的红利实际为按30%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双方对已支付利息为90万元还是120万元的争议，该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借款人是否支付利息及已支付多少利息的举证责任应由借款人承担，被告虽主张已支付120万元利息，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90万元利息，予以确认。依据双方约定年利息为30万元，故被告已支付的90万元利息应为2013年1月8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期间的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24%的年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对其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未主张折抵债务或退还，对此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由被告方志金、郭凤云偿还原告沈少芬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借款本金，自2016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方志金、郭凤云承担。以上由被告承担的受理费先由原告沈少芬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双方法律关系为合伙投资能否成立。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针对焦点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首先，本案中双方仅存在一张借条，借条中既未约定双方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也未对盈余分配的方式比例、亏损的负担、入伙退伙的方式条件、合伙终止的条件、清算程序、合伙财产的分配等做明确约定，该借条并不具备合伙协议的基本要素，显不能作为合伙协议来认定。其次，从现有证据看，涉案砖厂系上诉人独立经营，所取得的收益亦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基本特征。最后，无论从借条的抬头、落款“借款人”，以及内容明确将涉案100万元界定为“借款”，都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伙不能成立。针对焦点二，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并未采用“月息或年息为多少”的一般表述，而是在借条中约定“用途投资砖厂每年分红利叁拾万元”，可见双方约定的利息与砖厂的经营存在关联，涉案砖厂因政策等原因已于2018年10月25日关停，基于前述的关联性，对砖厂关停后的利率做一调整更符合双方订立借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公平原则。本案查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归还90万元，该90万元应先扣除借款利息。上诉人上诉主张另外还还了30万元，但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将借款本金认定为100万元正确。关于利率的确定，上诉人已支付的90万元利息为2013年1月8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10月25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18年10月26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志金、郭凤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二、由方志金、郭凤云偿还沈少芬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借款本金，自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10月25日按照年利率24%计，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方志金、郭凤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方志金、郭凤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王 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