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达，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揽月路**科技创新基地**第****。法定代表人：何小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业慧，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洁，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沈阳幸福阳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鸭绿江街**d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伟达。上诉人张伟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孚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幸福阳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伟达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被上诉人万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业慧、莫文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署的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情况。根据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后，丙方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股东乙方及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不享有任何权利。”结合幸福公司对外债务高达700余万，并且该公司并没有任何的实际财产来看，该协议明显是万孚公司为将对外债务全部转移至张伟达而签署的，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应属可撤销或可变更合同。在一审中，张伟达已经提交了幸福公司的资产审计报告和（2020）苏0114民初1103号案件的传票及判决书用以证明万孚公司交易给张伟达的股权是一家除负债外并无任何财产的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也认可该报告可以反映出幸福公司的财务状况，传票和判决书能反映出幸福公司对外有借贷这一事实；而紧接着一审法院就完全忽略双方合同的标的物即幸福公司的股权这一事实，得出了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最终以张伟达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了张伟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继而合同合法有效，驳回张伟达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忽略了根据协议内容实际履行的话，张伟达将付出15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一家除了700余万元对外债务外什么都没有的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中，幸福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应为被告，而一审法院将其变更为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第三人或被告以及变更被告，但没有权利将被告变更为第三人。本案涉案的合同系三方签署生效，如要撤销合同也应由三方进行撤销，一审法院变更被告幸福公司为第三人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万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幸福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义务履行方，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平等基础上协商签署，不具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张伟达恶意提起诉讼拖延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幸福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伟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张伟达与万孚公司、幸福公司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全部诉讼费用由万孚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3日，张伟达（乙方）与万孚公司（甲方）、幸福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丙方是一家根据中国法律注册的有限公司，在协议签订日，甲方持有6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60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300万元），乙方持有4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40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额20万元，认缴出资380万元）。甲方以150万元价格向乙方转让丙方公司60%股权，乙方根据协议约定在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丙方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书第1.1约定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交甲方所需配合乙方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资料；2018年12月31日乙方将应付甲方的股权转让价格的50%（即75万元）汇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向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应付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1.4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前，甲方已履行完毕所有股东义务，无任何遗留争议问题，由于丙方公司在注册成立后实际由乙方经营管理，本次股权转让前丙方公司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及丙方自行负责解决。股权变更登记后，丙方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股东乙方及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述协议有张伟达、万孚公司、沈阳万孚卫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的幸福公司）签章予以确认。根据2018年1月8日经全体股东决议通过的《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载明，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的股东为张伟达、万孚公司，万孚公司出资比例为60%、张伟达出资比例为40%。张伟达为沈阳万孚卫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职务，职权为对外进行公司意思表达、决定和处理公司经营中需经股东会决定以外的业务等。张伟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辽融汇审字[2019]第617号审计报告作为证据，但无原件。万孚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该审计报告显示，幸福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为负2131607.62元、资产总计为4895665.03元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审计报告仅能反映出幸福公司的财务状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对张伟达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案外人东软威特曼生物科技（南京）有限公司因与幸福公司企业借贷纠纷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苏0114民初1103号。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传票仅能反映出幸福公司对外有借贷纠纷，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对张伟达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另查明，沈阳万孚卫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沈阳幸福阳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可撤销合同。张伟达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存在显示公平或欺诈的情形，属可撤销或可变更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张伟达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或欺诈的情形，原因是张伟达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对该公司存在巨大负债且无实际财产的情况不知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张伟达在与万孚公司、幸福公司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然是幸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且担任幸福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其理应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情况知悉并了解。其次，张伟达提交的审计报告仅能反应幸福公司的财务状况，亦不能证明万孚公司与张伟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张伟达在本案中的举证未能就万孚公司在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或显示公平情形的待证事实形成高度盖然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伟达与万孚公司、幸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伟达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张伟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伟达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张伟达于2019年8月29日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存在受胁迫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12民初11585号】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张伟达经该案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该案按张伟达撤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幸福公司虽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盖章，但其并非涉案股权转让的履约主体，也无需承担与股权转让相关的合同义务。幸福公司仅是作为转让股权所属的标的公司在案涉协议上签章，一审法院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而非被告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具备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张伟达已是幸福公司持股40%的股东，并且担任幸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于幸福公司的经营情况和真实财务状况应当清楚了解。对标的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并非股权转让的前置程序，张伟达在受让万孚公司股份前有条件和能力提请进行资产清算以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但其未行使该权利。此外，各方均确认万孚公司在转让股份前已实际完成对幸福公司的300万元出资义务，而其将所持的60%股份以150万元价格转让，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第二，张伟达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和受胁迫情形，但是从张伟达已提交证据来看，尚无达到使本院确信该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案涉协议签订于2018年9月13日，直至张伟达2019年8月29日第一次提起撤销诉讼前，并无证据证实张伟达就该协议的取回、协商修改等与万孚公司积极协商。相反，张伟达在（2019）粤0112民初11585号案件中怠于应诉，其是在万孚公司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方以此来对抗万孚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伟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伟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林燕贞书记员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