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辖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陕西)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王寺街道红光大道以北中国建材认证大厦，沣东街道西咸大道中段企业路**。法定代表人：雷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铂鸥卫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富山工业区海鸥卫浴公司**厂房。法定代表人：唐台英，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陕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铂鸥卫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25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和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铂鸥公司可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故作为被告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均对案件有管辖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二款“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点，铂鸥公司起诉要求建材检验认证公司退还款项665000元、支付逾期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等，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收货币的一方就是铂鸥公司，铂鸥公司住所地即珠海市斗门区可认定为合同履行地，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另，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在2020年7月21日向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的规定，本案铂鸥公司并非作为原告向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即铂鸥公司并没有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无需移送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综上所述，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上诉人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至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与铂鸥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卫生陶瓷智能制造生产线销售合同》。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铂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剩余货款93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等，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按照一审裁定作出的司法认定，本案中由于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点，建材检验认证公司起诉要求铂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剩余货款93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等，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收货币的一方就是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同理，建材检验认证公司诉请作为接收货币的一方就是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可认定为合同履行地，故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由此看出，本案具有管辖权的法院除了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还有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而不是一审裁定认定的仅有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二、一审裁定查明事实有误，应予撤销。一审裁定查明铂鸥公司诉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但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向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告知在2020年7月21日就已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已于当日立案并提供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诉讼费缴纳凭证、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等相关证明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双方均是基于“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引发纠纷所提起的诉讼，双方住所地法院均具有管辖权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故此，一审裁定未能查明两个案件先后立案的时间，对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管辖裁判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认为铂鸥公司作为原告未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无需移送。同理，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作为原告也未向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起诉，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也无需移送。但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和铂鸥公司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即合同关系引发争议，对同一法律事实及合同履行事实引发诉讼。一审裁定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相互矛盾。一审裁定无权因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没有选择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管辖就剥夺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的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者同一法律事实，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后立案的法院在得知有关法院先立案的情况后，应当在7日内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合并审理”。第3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之间对地域管辖有争议的案件，有关人民法院均应当立即停止进行实体审理，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意见第36条的规定解决管辖争议。协商不成报请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上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下级人民法院报告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指定管辖的决定。”故此，在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选择管辖法院后，作为后立案的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在得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先立案的情况后，应依法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合并审理。综上，一审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有悖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铂鸥公司以《卫生陶瓷智能制造生产线销售合同》等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卫生陶瓷智能制造生产线销售合同》已解除、要求建材检验认证公司退还合同款项、立即拆除安装在铂鸥公司工厂的合同设备、支付逾期违约金、赔偿损失等，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属合同纠纷。铂鸥公司与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签订的《卫生陶瓷智能制造生产线销售合同》中第十二条争议解决方式约定：“如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该管辖约定不能明确管辖法院，属约定不明，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管辖确定管辖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故作为被告的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均对本案有管辖权。因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争议标的”是指当事人诉讼请求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铂鸥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的诉讼请求属于形成之诉，其争议标的并非合同中的具体义务，而是合同法律关系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因此并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而其要求退还合同款项、立即拆除安装在铂鸥公司工厂的合同设备、支付逾期违约金、赔偿损失等的诉讼请求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则是“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在收到铂鸥公司货款后交付设备”，因此铂鸥公司的退还合同款项、支付逾期违约金、赔偿损失的诉请虽然以金钱给付为表现形式，但其争议的标的并非金钱给付，而是“其他标的”，应当以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为履行义务一方，其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因此，本案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为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所在地，其住所地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故本案应由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以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收货币的一方为铂鸥公司，认定珠海市斗门区为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250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庹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