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921行初22号 原告王幼华，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昌县人，住孝昌县， 委托代理人肖以荣，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阳，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述两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代为协调、听证、调查取证、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裁决、行政复议、起诉、接收法律文书、并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提起反诉、上诉、申请再审、进行和解等。 被告孝昌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发展路**。 法定代表人董付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磊，该局执法监察股负责人。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原告王幼华因要求确认被告孝昌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孝昌城管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同年7月21日向被告孝昌城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幼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肖以荣、李阳，被告孝昌城管局副局长王逸群、委托代理人丁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18日，孝昌城管局组织相关人员强制拆除了王幼华位于孝昌县××大道顺民社区××组的附属厨房，王幼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王幼华诉称，原告系湖北省孝昌县花园镇顺民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且常年在此生活居住。2019年3月17日，孝昌县人民政府作出《孝昌县孟宗大道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将原告的宅基地及房屋列入孝昌县孟宗大道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因征收行为严重违法，原告一直未就涉案征收项目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9年6月，被告为配合孝昌县人民政府达成其征收原告房屋及土地的目的，组织公安、特警、城管、规划、消防等众多政府工作人员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并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被诉行政行为，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中，被告为配合孝昌县人民政府实施孝昌县孟宗大道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被告应对其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负责，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被告的强拆行为明显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既没有作出任何的行政决定，又没有进行任何的告知行为，没有赋予原告正当的陈述、申辩及救济权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另外，被告强拆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职权，应予确认违法。 王幼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集体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原告是涉案被强拆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原告主体适格； 证据二、孝昌县孟宗大道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鄂行终152号行政裁定书、答辩状，拟证明被告为配合孝昌县人民政府实施孝昌县孟宗大道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以强制拆除的方式对原告房屋及土地进行征收，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三、照片，拟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四、光盘，拟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五、孝昌县人民政府孝昌政复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 证据六、孝昌县开展孟宗大道沿线违法建设集中整治行动宣传稿两份，拟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 被告孝昌城管局辩称，1.王幼华诉讼所陈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属歪曲事实。孝昌城管局参与拆除王幼华建筑物，是依据孝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王幼华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的移交函及孝昌城管局补充立案、调查询问、现场勘查等事项后做出认定王幼华的被拆除的建筑系违法建造。并不是王幼华所述的为配合孝昌县人民政府达成其征收王幼华违法建筑的目的，是正常的依法参与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此种行为也仅是参与者。2.王幼华起诉孝昌城管局作为拆除其房屋的主体不适格。本案王幼华的房屋不是孝昌城管局组织实施拆除的，孝昌城管局仅是其中参与的一个角色，还有众多的诸如特警、规划、消防、开发区等众多政府工作人员，王幼华起诉请求也予以自认，事实不是孝昌城管局组织、实施的强拆。因此，孝昌城管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王幼华起诉孝昌城管局已超过起诉期限。本案中，王幼华自认其案涉房屋是2019年6月份拆除，后经孝昌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驳回王幼华的复议请求，至起诉时已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孝昌城管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关于孟宗大道两侧违法建设的告知函》及附图，拟证明原告被拆除的厨房板房均未取得合法的建设许可证； 证据二、《立案审批表》、现场勘验笔录、案件调查笔录、《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送达文书的照片，拟证明被告执法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孝昌城管局对王幼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集体土地使用证只能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但不能证明其是房屋的合法所有人；证据二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四只能证明被告参与了整治活动，但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证据五、六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与事实不符。 王幼华对孝昌城管局提交的证据一、二均不予认可。原告等被征收人从未见过告知函，该告知函也不能得出原告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结论。告知函附图没有绘制机关的盖章以及绘制人员的基本信息，不具有合法性。王幼华对限期拆除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通知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通知书不能达到证明被告强拆行为合法的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幼华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均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孝昌城管局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王幼华附属厨房的被诉行政行为及相关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孝昌城管局提交的证据一即告知函和附图已在本院生效判决中进行了认证，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孝昌城管局提交的证据二即《立案审批表》、现场勘验笔录、案件调查笔录、《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送达文书的照片，真实有效，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被告行政行为合法的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1日，孝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孝昌城管局出具《关于孟宗大道两侧违法建设的告知函》，函告“经查，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新社区、顺民社区、洪畈社区冷志学、王长根等92户居民在孟宗大道两侧所建设的偏房、厨房、活动板房（见附页）均未取得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设……”。2019年4月3日，孝昌城管局对王幼华位于孟宗大道顺民社区四组房屋进行现场勘查，经测量发现其建筑占地面积为262.94平方米，认定超过审批面积，遂于同年4月8日以王幼华部分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违法建设为由立案。同年4月10日，孝昌城管局对王幼华作出孝昌城管拆字[2019]第0090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其于2019年4月18日前自行拆除位于孟宗大道顺民社区四组违法搭建建筑物、构筑物，逾期仍不拆除的，将依法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该《限期拆除通知书》于同年4月10日向王幼华送达。2019年5月5日，王幼华向孝昌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孝昌城管局作出的该项《限期拆除通知书》，孝昌县人民政府以该《限期拆除通知书》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其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为由，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孝昌政复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王幼华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6月18日，孝昌城管局组织相关人员对王幼华的附属厨房实施了强制拆除。王幼华不服，以孝昌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孝昌县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其附属厨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9行初41号行政裁定，认定案涉强拆行为的责任主体应为孝昌城管局，以被告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王幼华的起诉。王幼华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鄂行终152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随后，王幼华以孝昌城管局为被告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孝昌城管局作出的上述拆除行政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乡规划管理工作。《孝感市城市综合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规定，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城市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综合管理工作，依法行使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和实施相应行政强制措施。孝昌城管局在本辖区内实施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活动属其法定职责。尽管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由多部门工作人员参与实施，但孝昌城管局未提供证据证实被诉行政行为系其他行政机关所为，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均已确认孝昌城管局是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根据职权法定原则，孝昌城管局当属本案适格被告。孝昌城管局辩称其不属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作出后，在孝昌城管局没有主动担责的情况下，王幼华以孝昌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通过法定途径寻求救济并主张权利，在法院生效裁定确认责任主体后，即以孝昌城管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属王幼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因此王幼华的起诉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孝昌城管局辩称王幼华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孝昌城管局实施强制拆除王幼华附属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特别是涉及公民重大人身、财产权益的事项时，应当依法审慎进行处理，以保障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孝昌城管局2019年4月10日对王幼华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后，经行政复议审查程序，孝昌县人民政府认定《限期拆除通知书》属程序性行为，不影响相对人实际权利，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由此驳回王幼华的复议申请。直至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孝昌城管局没有作出作为基础性强制执行依据的行政决定，亦没有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孝昌城管局只有王幼华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方可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孝昌城管局2019年6月18日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上述规定表明，行政机关在行政强制执行程序中应当充分保障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利，履行催告及作出相应的强制执行决定，而孝昌城管局在对王幼华涉案厨房进行强制拆除时并未履行上述法定职责，亦明显违反法定程序。鉴于孝昌城管局对涉案厨房的强制拆除行为已实际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本院应依法确认孝昌城管局对王幼华涉案厨房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综上所述，原告王幼华所提本案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孝昌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于2019年6月18对原告王幼华位于孝昌县孟宗大道顺民社区四组房屋附属厨房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孝昌县城市管理执法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幼文 审 判 员  刘再华 人民陪审员  宁建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小妮 书记员晏杨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