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余清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治欣，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泰安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铭新街**楼（**）****。法定代表人：陈继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爱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泰安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董伟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爱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治欣，被上诉人泰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泰安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结算状态为“待开发票”的部分账单，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支付。双方签署的《i跑汽车救援服务采购协议》（以下简称《采购协议》）第二条第9款结算规则明确约定“在收到发票后45日内结算。”一审中，泰安泰公司已经确认2019年8—10月账单均未开票，未达到《采购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二、关于超期2个月开票的，不应支付。根据《采购协议》附件一：i跑汽车救援平台服务商结算流程第一条第2款第3项约定，“最多允许延期2个结算月。延期超过2个结算月以后，i跑平台将不予结算。”据此，在泰安泰公司已经开具的发票中，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4月—6月的发票均已超过2个月，爱跑公司有权依据约定不予结算。三、关于泰安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爱跑公司不应支付。未开具发票部分账单和超过约定时间开票的部分账单，不应付款，更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泰安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泰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爱跑公司给付泰安泰公司救援服务费992997.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92997.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应付款之日（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爱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跑公司系i跑汽车救援平台的经营者，泰安泰公司系从事汽车救援服务的公司。201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采购协议》，协议约定泰安泰公司为爱跑汽车救援协议服务商。4.照片规则：根据人保公司要求，救援师必须拍摄救援前、救援中、和救援完成的现场照片，救援师救援完成后，应按照APP内照片规则和顺序拍照，并在第一时间上传案件照片，以此作为结算依据，48小时没有上传照片或者不符合规范的，此订单将不予结算。9.结算规则：在服务商及时对账和提供合规票据的前提下，i跑平台在收到发票后45日内结算。人保公司订单按月核对，按季度结算详见结算规则（附件1）。10.合作期限：自合作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初始合作期限为1年。到期可自动延续1年。i跑有权依据服务质量终止合作。附件一：i跑汽车救援平台服务商结算流程：一、结算步骤：1.账单核对：（1）每月15日18:00以前，爱跑平台结算组将上个月服务商的所有对账单发送各结算服务商的管理账户；（2）当月25日18:00以前，服务商将有异议的账单反馈结算组，并注明异议理由。无异议的账单，无需反馈。逾期账单将自动关闭，无法修改；（3）当月30日18:00以前，爱跑平台结算组将依据服务商反馈账单完成反馈和账单修改，并关闭账单。2.开具发票：（1）次月5日18:00以前，i跑平台结算组正式发送爱跑公司财务部签发《结账单》及《开票通知》，至各服务商账户和双方合同指定邮箱；（2）当月15日18:00以前，服务商完成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票号上传和快递。如结算组在15日18:00以前，未收到服务商发票，会再次发送催促邮件；（3）当月25日18:00以前，未收到发票，该账单延期至下一个结算月。最多允许延期2个结算月。延期2个月以后，i跑平台将不予结算。3.完成付款：爱跑公司财务部，在收到发票后45日内，将与发票对应的资金打入服务商相应账户。二、结算依据：1.i跑平台的订单结算依据《采购协议》、i跑商户APP路径记录、行驶时间和百度地图等核算实际路径。无证据支持的里程费用视为无效里程，不予结算；2.过路过桥费，以行驶路径为基础依据判定是否在救援时段内进入收费路段，以路政部门出具的正式发票为结算依据；3.图片必须清晰合规：有救援前、救援完成的完整照片，照片上传时间不超过48小时。不合规或者逾期将不予结算。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落款处加盖有爱跑公司和泰安泰公司的公章。协议签订后，泰安泰公司依约提供了汽车救援服务，经一审法院登陆爱跑汽车救援网站（www.ipaosos.com）上泰安泰公司账户，核实历史账单如下：账单月份应结算金额（元）结算状态2019-10月份账单160待开发票2019-8月份账单11750.65待开发票2019-7月份账单4942.71待付款2019-6月份账单4127.43待付款2019-5-31月份账单5870.58待付款2019-4-30月份账单14852.61待付款2019-03月份账单16729.3待付款2019-02月份账单29353.11待付款2019-01月份账单30769.73待付款2018-12月份账单23290.52待付款2018-11月份账单21390.31待付款2019-10月份账单1400.3待开发票2019-09月份账单2454.43待开发票2019-08月份账单101808.66待开发票2019-07月份账单139098.34待付款2019-06月份账单119991.1待付款2018-12月份差异账单20.2待付款2019-5-31月份账单117820.15待付款2019-4-30月份账单131771.16待付款2019-03月份账单103675.29待付款2019-02月份账单109252.68待付款总计990529.26泰安泰公司主张爱跑公司收到发票后，未依约支付服务费，故剩余账单未再开具发票。爱跑公司对是否收到发票的事实未予以核实，认为已开发票部分由于开具发票超过约定期限，故不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泰安泰公司与爱跑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8月17日协议解除《采购协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泰安泰公司依约提供了汽车救援服务，爱跑公司应依约支付服务费。涉案协议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条件。且开具发票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爱跑公司不能以服务商未履行附随义务而对抗其应当履行支付服务费的主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爱跑公司以开具发票超期及未开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泰安泰公司请求爱跑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由于泰安泰公司并未提交向爱跑公司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爱跑公司自收到发票之日起45日内予以付款，故逾期利息自爱跑公司第一次收到本案起诉书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爱跑公司与泰安泰公司签订的《i跑-汽车救援服务采购协议》于2020年8月17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爱跑公司给付泰安泰公司救援服务费990529.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90529.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泰安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爱跑公司和泰安泰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爱跑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爱跑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对于服务合同而言，提供服务一方的主义务是依约提供服务，接受服务一方的主义务是依约支付价款。本案中，泰安泰公司根据《采购协议》的约定已经完成了汽车救援服务，并且按照约定的操作流程进行拍照、上传图片等操作，其已依约完成了合同主义务，故爱跑公司理应依约支付价款；其次，开具发票的义务并非服务合同的主义务，仅属附属义务，与接受服务一方支付价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其拒付价款的抗辩权。因此爱跑公司不能仅以泰安泰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价款。最后，泰安泰公司曾开具部分月份的发票，但一直未收到爱跑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在此情况下，泰安泰公司未再开具之后部分月份的发票，符合常理，并非恶意迟延。综上所述，本案中爱跑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应依约支付价款。爱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爱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0元，由爱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