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良，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佳伟，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仁炎，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俞天伟，杭州市萧山区之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汪国良因与被上诉人项仁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31日上午7时许，项仁炎因位于萧山区××镇××村××组××户的自家住宅造围墙的基础土地问题，与邻居汪国良发生纠纷。汪国良在抢夺冲击电镐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造成项仁炎受伤。当日，项仁炎因肩膀疼痛到杭州市萧山区××镇卫生院治疗，并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12月8日，项仁炎至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行左肩袖损伤铆钉修补术，出院诊断为：左肩袖损伤、气滞血瘀。在此期间，瓜沥派出所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2018年1月3日，双方签署治安案件调解笔录，笔录中载明“查证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因土地问题引发纠纷，并发生肢体冲突，经医院诊断，项仁炎左肩峰肌腱撕裂，肌肉挫伤……；经调解，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或达成的协议：……由于项仁炎医药费问题，双方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所以由汪国良先付给项仁炎门诊费用2224元，其余费用双方通过法院起诉解决……”。在原审法院引调受理期间，经项仁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项仁炎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汪国良补充提交了项仁炎伤后日常生活中左臂活动的视频，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该视频内容与检查活动度进行比对，认为两者存在较大差异，项仁炎配合不到位，可能影响鉴定结论，终止该鉴定。项仁炎于2020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之诉，案经调解未果。另查明，项仁炎在杭州兴惠纺织有限公司担任车间主任，事发前十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578.35元。项仁炎自认事发后，实际休息时间为一个多月。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项仁炎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未包括汪国良垫付的前期门诊费），其中2019年9月23日的挂号科室虽为足踝外科，但根据项仁炎庭后补充的片子，当天确系因涉案损伤就诊，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项仁炎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9622.19元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根据项仁炎的病情及伤后恢复情况，原审法院酌定30天，计1500元（50元／天×3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4.误工费，标准参照项仁炎事发前10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时间根据项仁炎实际休息时间，酌定1.5个月，计8367.53元（5578.35元／月×1.5月）；5.护理费，根据项仁炎的病情及伤后恢复情况，原审法院酌定30天，计5460元（182元／天×30天）；6.交通费，项仁炎虽未提供有效票据，但该损失客观存在，原审法院酌定500元。上述损失共计36449.72元。 项仁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汪国良赔偿医药费1962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误工费34000元（6000元／月×5月零20天）、护理费16380元（182元／天×9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交通费600元，合计74602.19元；2.诉讼费由汪国良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汪国良、项仁炎作为邻居，理应在邻里生活中互谅互让，相互帮助，和平共处。双方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推拉，并在此过程中因汪国良的不当行为致项仁炎身体受伤，故汪国良对项仁炎的合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鉴于项仁炎在双方就边界问题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或经村委会书面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动工，且施工时间为早上七时等原因，其对本纠纷的引起和发展也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汪国良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对项仁炎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认由项仁炎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汪国良承担80%的责任，计29159.78元（36449.72元×80%）。汪国良关于项仁炎受伤与其无关，且双方在治安案件调解中已就涉案纠纷一次性处理的答辩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国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项仁炎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29159.78元。二、驳回项仁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汪国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元，减半收取323元，由项仁炎负担123元，汪国良负担200元。 宣判后，汪国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致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之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一直对被上诉人的伤情持有异议，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可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有关，当时在公安机关民警的协调下，正是怀着人道主义的想法，才与被上诉人签下调解协议，不想被上诉人竟以此为证，强行将受伤责任推卸到上诉人身上。事发之后，被上诉人还强行把案涉争议地块水泥地用电镐全部打掉，然后又到工厂上班，而且被上诉人并没有在事情发生后马上就医，而是到晚上才做的第一次检查。一整天的工厂上班，加上电镐施工都可能发生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因此被上诉人应对其受伤与上诉人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案涉医药费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应按照调解金额处理。既然一审法院已查清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那针对医疗费用，应该遵循调解协议内容，按照2224元计算，不应以19622.19元计算。三、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土地，擅自动工，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事情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宅基地边界处，且被上诉人已经将双方预留的维修通道占为己有，又试图占有属于被上诉人预留部分的面积，从而引发案涉纠纷。另外，双方并未发生打架、互殴等行为，只是发生了争抢电镐的行为。所以，被上诉人对事情的起因应负有绝对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项仁炎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可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有关，当时在公安机关民警的协调下，正是怀着人道主义的想法，才与被上诉人签下的调解协议。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治安案件调解记录以及鉴定委托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受伤系上诉人殴打所致，并且在治安案件调解记录上已经明确记录了双方是因土地问题引发纠纷，并发生肢体冲突，从而导致被上诉人左肩峰肌腱撕裂、肌肉挫伤等伤势，并非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的受伤与其无关。因此，一审法院依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认为案涉医疗费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应按调解金额处理。被上诉人认为，2018年1月3日双方签署的治安案件调解笔录中明确载明，由于就项仁炎医疗费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所以由上诉人汪国良先付给被上诉人门诊费用2224元，其余费用双方通过法院起诉解决。因此，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案涉医疗费已经达成调解的情况。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土地擅自动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该土地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所有的土地，村委领导因上诉人举报，也到现场查看，认为被上诉人使用的土地范围并未发生变化。在施工过程中，城建办也有上门查看，也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将施工部分拆除，现已经施工完毕，足以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占其土地的说法子虚乌有。况且不论出现何种情况，都不是上诉人可以殴打被上诉人的理由。被上诉人在本起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理应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该判决有失偏颇，但被上诉人出于未来邻居和睦考虑，并未提起上诉，却没想到上诉人却提起本案的无理上诉，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案涉纠纷，项仁炎与汪国良在瓜沥派出所组织下，于2018年1月3日自愿签署了《治安案件调解记录》，其中载明：“查证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因土地问题引发纠纷，并发生肢体冲突，经医院诊断，项仁炎左肩峰肌腱撕裂，肌肉挫伤……”汪国良认为其系出于人道主义才签署上述调解记录，实际并未认可项仁炎的伤情与其有关，本院认为该主张不合常理。且在一审庭审中，汪国良亦表述其曾对该调解记录中记载的“……并发生肢体冲突”提出过异议，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项仁炎的病历资料显示，其于案涉纠纷发生当日即前往杭州市萧山区××镇卫生院就左肩伤势进行诊疗，此后经多次复查，后又前往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并行左肩袖损伤锚钉修补术，存在连续性医疗。由此，应认定项仁炎左肩部伤情系在2017年10月31日与汪国良发生冲突时所致。本案双方系邻里关系，本应和睦相处，但在就边界问题发生争议后，双方未能友好协商、妥善处理，反而均采取激化矛盾的处理方式。项仁炎在边界争议未处理妥善的情况下，擅自动工，系案涉纠纷发生的导火索。而汪国良未能冷静应对，采取推搡、争抢电镐等不恰当行为，最终导致项仁炎受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汪国良对项仁炎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项仁炎的医疗费金额，汪国良主张按照双方调解确定的2224元计算，但根据双方签署的《治安案件调解记录》，该2224元系双方在对项仁炎医药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汪国良先行给付项仁炎的门诊费用，其余费用由双方通过诉讼解决。另经核算，项仁炎一审提交的《治安案件调解记录》签署日前的医疗费票据总额与2224元相加之和，与该调解记录记载的项仁炎花去的医疗费金额大致相当，由此应认定该2224元未包括在项仁炎一审诉讼请求中。汪国良主张应在赔偿款项中扣除其已向项仁炎支付的该2224元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汪国良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