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7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湖滨大道733-1-3A。负责人：曾凡胜，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良刚，男，汉族,1962年1月20日出生，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莲，黄石市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中兴，男，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俊，男，汉族,1976年11月11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第三人：黄石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div>负责人：涂敏，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杨刘定，均系湖北鸣伸（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黄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良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林中兴、胡俊、第三人黄石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求助基金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承担医药费47750.24元和死亡赔偿金52371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医药费金额核定错误。一审认定本案受害人李良强医药费总金额为215147.24元，该费用包含李良刚已从社保统筹报销47750.24元，李良刚不应对该笔医药费重复获得赔付。二、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受害人李良强2019年7月25日至8月12日其在家中摔伤头部入院治疗无效死亡后，李良刚在未通知肇事司机及其和人保财险公司情况下，自行对死者死因进行外伤致死参与度评定，且此项鉴定未考虑分析前期伤者头部摔伤对致死结果的因果程度，李良强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一审根据李良刚自行鉴定结果认定死亡赔偿金不合法。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李良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武汉公司答辩称：太平财险黄石公司对医疗费存在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合理，请求二审予以考量，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求助基金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林中兴、胡俊未答辩。李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林中兴、胡俊赔偿其医疗费652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营养费6500元、护理费19170元、死亡赔偿金654645元、交通费、误工费共5000元、器具费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病历打印费175元，共计814367.8元。其中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等损失24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太平财险黄石公司和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与林中兴、胡俊共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林中兴、胡俊承担。诉讼过程中，李良刚将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护理费变更为27690元,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总金额调整为82288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18时52分许，胡俊驾驶鄂Ａ×××**号小轿车，沿杭州西路从市政府方向往肖铺方向行驶,行驶至杭州××路黄石市教育局门前人行横道处，遇在人行横道通行的行人李良强时,在人行横道内采取制动措施，后方同向行驶的由林中兴驾驶的鄂Ｂ×××**号小客车车头撞上鄂Ａ×××**号车左侧车尾部，又与行人李良强发生碰撞，造成李良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黄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下陆大队认定，林中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行人李良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良强即入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2天，于2019年4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多发性骨盆骨折、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等。出院医嘱：加强看护，适当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陪护一人等。2019年6月11日，李良强再次入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同年6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癫痫状态持续、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等。此后，李良强又于2019年7月25日入院治疗，入院主诉“不慎摔伤，头部及全身多处伤，后感伤处疼痛……”，后经治疗于2019年8月12日出院，共住院18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2019年9月5日，李良强入院治疗25天后于同年9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同年10月27日李良强入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月1日出院。2019年11月4日，李良强死亡。次日，黄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下陆大队委托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良强的死亡原因及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结论为：李良强符合车祸损伤后并发感染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车祸外伤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约80%。李良强五次住院共130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用215147.24元。其中李良强自付15153.2元、林中兴支付54243.8元、太平财险黄石公司支付58000元、求助基金中心垫付40000元、医保统筹支付47750.24元；共产生门诊费4083.78元，李良强自付门诊费1474.5元、林中兴支付2609.28元；共产生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费7622元，李良强自付902元，林中兴支付6720元。上述医疗费用（住院费、门诊费、外购药品费）共计226853.02元。林中兴还支付了护理费9180元、营养费2020元、丧葬费30000元，其共计支付104773.08元。太平财险黄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48000元，共计58000元。此外，李良强购买器具花费598元。2019年3月8日，求助基金中心与李良强、林中兴及交通事故处理部门签订协议，林中兴、李良强承诺，如纠纷需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前由求助基金中心为李良强支付的40000元抢救费，在司法机关对该纠纷作出司法裁决时，可直接在文书中明确：同意在诉讼阶段直接判决从保险赔款中把求助基金中心垫付的金额划拨给求助基金中心。林中兴驾驶的鄂Ｂ×××**号小客车在太平财险黄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其中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胡俊驾驶的鄂Ａ×××**号小轿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8月22日。李良强出生于1958年9月6日，其未婚育，其父李志兰、其母谭桃林共育有李良强、李良刚二子，其父母均先于李良强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弟李良刚一人。其生前患有智力残疾（三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李良强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李良刚关于获赔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关于林中兴、胡俊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确定林中兴和胡俊分别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和30%的责任。太平财险黄石公司虽提出对李良强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因李良强遗体已经火化，无法重新进行鉴定，对该申请已予以驳回。（二）关于李良刚应获赔的各项损失的认定。结合李良刚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对其应获赔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226853.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北省一般国家干部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核定为13000元（100元/天×130天=13000元）；3、营养费：李良刚主张6500元，遵医嘱并参照营养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核定为3450元(30元/天×115天)；4、护理费：李良刚主张27690元，结合李良强住院天数及医嘱，核定为22166.56元（38897元/年÷365天×208天）；5、死亡赔偿金：李良刚主张654645元，核定后对该金额予以认定（34455元/年×19年）；6、交通费和误工费：李良刚主张5000元，考虑到李良刚在李良强住院期间和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支出一定交通费用，且其为李良强处理丧葬事宜也必然导致一定误工损失，结合李良强的住院天数，酌定该两项损失共2500元；7、器具费598元，李良刚提供了发票凭证，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良刚主张50000元，鉴于李良强的死亡必然给李良刚带来精神打击，结合李良强长期住院的实际情况以及其年龄等因素，酌定为30000元；9、丧葬费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83212.58元。其中，由于李良强在交通事故所受外伤与其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为80%参与度，因此李良刚应获赔的死亡赔偿金应扣减20%比例，扣减后为523716元（654645元×80%）。综上，李良刚应获赔的各项损失总额合计852283.58元。李良刚关于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支持。此外，李良刚主张应获赔病历复印费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太平财险黄石公司虽提出李良强自2019年7月25日至8月12日期间住院治疗系因外伤摔倒而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关联，故相应损失应予以扣减的抗辩理由，但该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三）关于太平财险黄石公司和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林中兴、胡俊应赔偿金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林中兴驾驶的车辆在太平财险黄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胡俊驾驶的车辆仅在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前述规定，李良刚应获赔的各项损失总额为852283.58元，该款项应先由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付120000元，共240000元。余下612283.58元由林中兴和胡俊分别按70%和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林中负担428598.51元（612283.58元×70%），胡俊负担183685.07元（612283.58元×30%）。因胡俊未购买商业三者险，该部分金额属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只能由胡俊个人赔偿。而林中兴在太平财险黄石公司投保的商业险保额为100万，已足够赔偿林中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负担的数额，故该428598.51元由太平财险黄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由于该公司在诉讼前已支付医疗费58000元，故该部分应予扣减。鉴于林中兴此前已为李良强垫付医疗费、营养费、丧葬费等合计104773.08元，其在答辩中主张由太平财险黄石公司在保险赔款中予以返还。求助基金中心此前也为李良强垫付40000元医疗费，根据求助基金中心与李良强、林中兴达成的书面协议，该40000元应从太平财险公司应支付的保险理赔款中直接支付给该求助基金中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上述垫付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而林中兴要求保险公司返还其支付的鉴定费2522元，因无发票凭证，不予支持；其要求保险公司返还的购买营养品而支付的133.10元，因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太平财险黄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良刚12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李良刚225825.43元（428598.51元-58000元-40000元-104773.08元），共345825.43元；该公司应返还求助基金中心40000元；应返还林中兴104773.08元；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良刚120000元，胡俊应赔偿李良刚183685.07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良刚各项损失345825.43元；二、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林中兴104773.08元；三、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求助基金中心40000元；四、人保财险武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良刚120000元；五、胡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良刚183685.07元；六、驳回李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72元，由李良刚负担1194元，林中兴负担3345元，胡俊负担143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社会医疗保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在患病时能够得到医疗救治，而不是为了减轻有过错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良刚获得医保报销的基础在于保险合同关系所享有的权益，与车辆保险赔偿性质不同。李良刚起诉太平财险黄石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林中兴、胡俊要求赔偿医疗费用等是基于本次交通事故林中兴和胡俊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赔偿请求权，不能作为侵权人减免侵权责任不予赔偿的理由，一审判决该部分医疗费由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赔偿付给受害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太平财险黄石公司称李良刚从社保统筹报销47750.24元应从医药费中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林中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良强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11月4日，李良强死亡。经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委托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良强的死亡原因及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结论为：李良强符合车祸损伤后并发感染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车祸外伤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约80%。李良强死亡原因经公安交通部门依法委托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中明确了检验过程，并进行了分析说明，太平财险黄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对鉴定意见的内容予以反驳，故一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认定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太平财险黄石公司称一审按鉴定意见结论认定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险黄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7元，由太平财险黄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华审判员  詹保中审判员  尹 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