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博美亿达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大石西路**。 法定代表人：夏朝怡，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海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城南镇新民路时代春天****** 法定代表人：夏朝怡，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海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西干道泰合新天地******/div> 法定代表人：王艳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都博美亿达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营山博美公司”）与再审申请人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山泰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川民申55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成都博美公司、营山泰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席海峰，再审申请人营山泰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罗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未对《博美居家广场（营山商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全面审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为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无权主张营山泰合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错误认定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的违约事实和违约责任。（一）营山博美有权主张营山泰合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营山博美公司主体适格，在营山泰合公司没有按时依约交付约定要求的物业，并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的合作关系的情况下，有权主张营山泰合公司赔偿损失和违约责任。（二）再审申请人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没有违约事实和违约责任，营山泰合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交房时间最迟不超过2015年5月31日，但到2015年5月31日为止，被申请方未完成项目工程的修建、消防验收和竣工验收，只能呈现一个没有完成消防验收和竣工备案等法定手续的在建工程，无法实现合作目的，故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没有接收营山泰合公司不符合约定要求的物业。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不是建设单位，依法依规对在建工程的安全生产、质量、消防没有义务也不承担责任。作为建设单位，营山泰合公司依法依规是在建工程安全生产、质量、消防设计施工验收备案的法定责任主体。营山泰合公司在2015年4月8日向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提交的《泰合项目工程节点会议纪要》中确认营山泰合公司2015年5月15日完成公共区域的消防工程，并明确2015年5月30日博美商家可全部进场装修。营山泰合公司在无法按时依约交付符合约定要求的物业后，从2015年5月31日起，陆续向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提交《博美工作联系函》明确营山泰合公司没有按约未支付约定合作费200万元并允诺营山博美商场2016年9月底正式营业、提交《关于泰合新天地博美装饰城工程情况的说明》明确被申请人营山泰合公司尚未按约定通过消防验收并承诺不影响商场正常开业运营。营山博美公司完成规划商场内部商业布局、向营山泰合提交开业前内部公共部分装修方案、完成招商。营山博美公司提醒营山泰合公司做好消防审核咨询，营山泰合公司应该承担消防验收不合格责任。营山博美公司完成招商后向营山泰合公司提交《1-5月招商情况分析与工与工程进度报告》，明确通知营山泰合公司因其未能按计划完成工程导致所招商家正在流失。《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五款约定“甲方（营山泰合公司）审定”应包括营山泰合公司依法依规报职能部门审核的法定程序。营山泰合公司没有履行《合作协议》，没有承担对在建工程安全生产、质量、消防设计施工验收备案的法定主体责任，应承担消防验收不合格责任。（三）商家集体诉求是要求营山泰合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拒绝营山博美公司的管理，营山博美公司也没有放弃管理商场。营山泰合公司作为违约方，依法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2017年7月13日，部分商家联名签署《泰合博美装饰城商家集体诉求》致营山泰合公司，营山泰合公司同日予以签字盖章，商家集体诉求是要求营山泰合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拒绝营山博美公司的管理。营山博美公司为实现合同目的，没有放弃管理商场，但营山泰合公司为掩盖其无法履约的事实，免于其承担违约责任，歪曲商家集体诉求，通过暴力驱赶营山博美公司并单方解除合作关系，营山泰合公司作为违约方，依法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 营山泰合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营山泰合公司没有逾期交付商业物业。《合作协议》第一条第6项约定“交房时间最迟不应超过2015年5月31日”营山泰合公司交房是在此之前。（二）解除合同的责任在于营山博美公司，与营山泰合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成都博美公司主张营山泰合公司延迟交付物业，要求承担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根据《合作协议》第十条第一款的约定可见营山泰合公司向成都博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营山泰合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交付商业物业，导致成都博美公司或项目公司无法对项目占有和管理。实际上营山泰合公司向成都博美公司交付了商业物业，更没有拒绝向成都博美公司交付物业。（四）成都博美公司主张营山泰合公司解除合同违约，缺乏合同依据。第一，《合作协议》第十条第2款是针对无正当理由违约解除合同的情况，不包括正当理由，依法解除合同的情况。第二，是营山博美公司在进行规划和管理过程中不断与商家发生矛盾，没有将所收商家的押金、保证金、管理费等分账管理挪用据为己有，停电等行为激怒商家导致其拒绝营山博美公司的服务，将其赶出商场，被赶出后，营山博美公司全体人员擅自离场才导致营山博美公司无法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在此情况下营山泰合公司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依法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法律赋予的法定解除权，完全合法依据，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五）营山博美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缺乏证据支持。第一，营山博美公司主张营山泰合公司延迟交付物业，要求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应该由营山博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第二，营山泰合公司已经于2015年5月31日将物业交付给，不存在延迟交付物业的事实。第三，营山泰合公司交付的物业的所有消防设施完全是按照当初设计做成，基本功能齐全，按照建筑施工程序，正在走消防验收的过程，消防暂时没有验收通过并不表明不合格。只能认定交付物业时物业存在瑕疵，物业存在瑕疵不必然会给营山博美公司造成损失。只要营山博美公司按照图纸施工、规划，就不会影响一消是否合格。因此，营山泰合公司交付的物业虽然有瑕疵，但客观上没有给营山博美公司造成损失。第四、营山博美公司自己垫付的80，000元和入驻商家管理费等1,362,409.82元不属于损失。应为此款项是在2017年之前营山博美公司在经营中开支的款项，属于经营成本。（六）成都博美公司既不能主张违约金又主张损失赔偿。《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七）成都博美公司一审判决后未上诉，二审改判超出诉讼请求，最多承担违约金10万元，成都博美公司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金515万余元。（八）一、二审程序违法，应当释明。 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未按约定如期交付该商业物业而赔付原告损失及违约金500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博美居家广场（营山商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并支付违约单方解除合同而赔付原告的损失及违约金；其中按照合作协议违约责任第十条第二项，被告按照约定赔偿原告违约金500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律师代理费5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营山泰合公司经营范围有房地产开发和经营等项目，该公司取得坐落于四川省营山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营国用（2013）第07268号地号7-7-519］建设用地91333.33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被告拟在该地块上开发包括百货、装饰、建设、家居、家具、家电等各种业态，建设工程项目暂定为“泰合新天地”（一期）。原告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项目投资及管理。原、被告双方经多次协商，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原告作出了《商业物业合作要约》，随后原、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了博美居家广场（营山商场）《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概况，合作项目名称为：博美居家广场（营山商场）；博美居家广场项目的建筑面积约6.5万平方米；合作范围限于博美居家广场所辖范围内，包括装饰、建材、家居、家具、灯饰等主业态，及与主业态配套之家电，不涉及位于“泰合新天地”项目之内的其他项目或业态；项目启动时间：本协议生效之日。项目交房时间最迟不应超过2015年5月31日；项目商业物业的布局、结构、附属设备，以被告方报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建设规划文件为准，同时应符合原告方或其指定方提出的要求；第二条合作方式，原告负责设立新的项目管理公司全权经营该项目，由项目管理公司租赁经营被告方的相关物业（博美居家广场项目的建筑面积约6.5万平方米所指全部物业），项目管理公司独立决策该项目的人、财、物的管理支配及营销策划。项目管理公司自动承接原告在本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责任（合作费条款、销售违约金条款、保密违约金、涉及向原告方支付的赔偿或违约金条款除外），被告负责完成本项目建筑工程的建设，拥有相关商业物业产权。在项目开业前，被告无偿向原告提供现场需要的办公场地、办公设施。项目开业后，如项目管理公司继续使用前述办公场地的，其办公场地的租金应当计入运营成本；项目竣工验收后7日内，被告与项目管理公司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不低于双方合作期限。计租期起算时间：免租期结束的次日起算。租金为浮动租金，由项目管理公司向被告方支付。租赁期内，每年对拟扣除实际运营成本后的税后净利润，项目管理公司按一定比例以浮动租金的方式支付给被告方，商场由项目管理公司自行管理，被告不再收取物业管理费。水、电等能耗费用按谁使用谁支付的原则办理；项目管理公司负责规划本项目的内部商业布局并提交开业前的内部公共部分装修方案（含电梯、外立面、广告位等），由被告审定后实施装修并承担相关费用；被告施工并完成消防验收后将该物业移交项目管理公司，此后的改装、维修费用由项目管理公司全额承担，计入实际运营成本；本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被告在不影响项目管理公司正常经营的前提下可对本协议项下的物业实施抵押和对外销售。被告按销售额的5%向原告方支付合作费。项目开盘销售后，按实际销售回款计算应提取的合作费，直至物业销售完毕；合作项目中除被告自持部分的商业物业推向市场销售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之前；第三条合作期限不低于15年，第五条物业交付标准，按本协议约定时间交房时，被告应完成该物业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通风消防工程、室外装修工程及被告承担的部分室内装修工程和开业前的全部公共部分装修，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手续等相关证件，符合国家关于工程质量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的要求，达到商家入场装修条件；该物业的房屋交付具体标准由原、被告双方另行约定；其中消防系统交付标准：风机、喷淋、烟感器、手动报警器、消防卷帘门、消防栓等设施设备按项目管理公司确认的席位图布置安装到位，被告提供消防验收意见书；第六条项目的营运管理，博美居家广场项目由原告成立的项目管理公司统一经营管理，经营管理的内容包括：博美居家广场的业态规划、营运计划、改装维修、广告投放、市场营销、招商、摊位出租、租金定价及物业营运管理等；在租赁合作期内，项目管理公司应将全部收入计入经营收入；第七条特别约定：本项目预计竣工验收前的8个月内，原告方或项目管理公司入场开展项目招商、宣传、推广工作，相关费用预计200万元；原告免租期内项目管理公司运营经费，被告方为项目管理公司提供营运补贴，根据实际发生额逐笔逐月支付，总额度不超过300万元；第八条合作的变更和解除：本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协议一经生效原则上不可以解除或终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情势变更，继续合作将违背合作双方初衷和合作目的；不可抗力，如因被告无法履行或全部履行与购房者签订的销售合同而影响原告或项目管理公司正常经营的；因前述行为给原告或项目管理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以及给入场商家造成的全部损失均承担全部责任并先行赔偿，原告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项目交房时间到期之日止，如果被告方无正当理由拒绝向原告方或项目管理公司交付该商业物业，或者原告方或项目管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入住该物业，违约一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实际发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在交房后的合作期内，非涉及本协议合同解除内容，如果双方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拒绝履行合同，而另一方不同意的，违约方应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守约方赔偿实际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在一方向对方追偿违约责任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律师代理费的标准为本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的10%；第十二条其他约定：原、被告双方商定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会谈纪要或者备忘录等，均作为本协议补充，各方遵照执行；15年合作期满后，商场内外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无偿归被告所有，可移动的归项目管理公司所有。 《合作协议》签订后，营山泰合公司的开发项目于2014年5月16日开工，对建筑工程进行全面施工，2015年5月31日前建筑工程项目完工，同年9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竣工建筑面积75,797.6平方米。2015年12月签发《竣工验收备案书》［营竣工备（2015）13号］。2014年8月1日，成都博美公司按协议约定在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了“营山博美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家具、五金及家居装饰、市场管理服务、商铺租赁、物业管理。 2014年9月开始，营山博美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入场开展项目招商、宣传、推广工作。同时营山泰合公司对开发项目的博美居家广场项目商业物业进行销售，从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销售商业物业购房款为187,822,559元。从2014年9月起至2016年7月5日营山泰合公司已支付合作费（按销售商业物业的销售额的5%计算）7,195,423.5元。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合作协议》约定，成都博美公司还应收合作费2,195,704.45元。其中，2016年7月18日营山泰合公司向成都博美公司出具《承诺函》：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合作费（服务费）182,142.65元，并用商业街2F的部分商铺作价1,603,305元冲抵合作费，商铺号为：1-2-2-3#、1-2-2-4#、1-2-2-5#、1-2-2-6#、1-2-2-7#，抵款结算单价为4,500元/㎡，抵合作费（服务费）总价1,603,305元。 成都博美公司入驻博美居家广场营山商场后陆续进行招商、宣传、推广工作。2015年5月31日有多家商家与营山博美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入驻商城。截止2017年7月，共计约有70个商家入驻，招商商家共计租用商铺面积27,414.06平方米，各商家入驻博美居家商场后，由营山博美公司负责管理，安排各商家进行设计、装修，但在装修过程中营山博美公司没有履行好管理职责导致整个商场中存在前面现场勘验的消防设施不符合规范的状况。从2014年5月至2017年7月营山泰合公司共支付营山博美公司商场开业前的招商宣传推广等费用2,563,707.22元，其中，因营山博美公司在处理账务时将其他部分不属于招商推广的费用列入其中作为该项费用。从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营山博美公司已开支公司运营管理相关费用（包括员工工资、养老保险、税费等相关费用）共计2,540,524.82元，其中，营山泰合公司已支付1,098,115元，营山博美公司垫付80,000元，营山博美公司将收取商家的押金等费用垫付1,362,409.82元（审理中，营山博美公司提供统计资料证明共收商家综合管理费、保证金、定金、押金等相关费用仅1,161,133.14元），两项费用共计5,104,232.04元。 在合作期间，成都博美公司、营山泰合公司双方多次发生合作或管理方面的分歧，诸如消防验收不合格、欠电费停电等现象，从2017年5月起至2017年7月被停电共计四次，并多次发生商家闹事，事后各商家联合拒绝营山博美公司管理。成都博美公司、营山泰合公司合作至2017年7月17日，营山泰合公司向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发出通知，要求退出博美商家经营权，次日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作出回函提出异议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2017年8月11日，营山泰合公司再次向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作协议》，2017年8月15日，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再次提出异议，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 一审还查明，2016年9月23日营山县公安消防大队《会议纪要》载明：2016年9月22日应营山泰合公司对该公司泰合新天地工程3号楼消防验收请求，经对现场抽查验收，发现存在缺少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证明文件资料、防火分区未按图纸进行、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应急广播系统、防火卷帘、防火排烟系统的消防联动无法正常运行、防排烟系统的部分排烟口被装修遮蔽等问题，综合评定：泰合新天地工程3号楼消防验收初验不合格，并要求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3月13日，营山县公安消防大队营公消验字［2018］第000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泰合新天地3号楼地上建筑面积为63,530.31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为3,102.52平方米，地上高度22.80米，地下高度4.3米，地上**，地下**，地上**为商铺，局部4层为商铺，地，地下**为物资储备库，属于多层商业楼火等级为一级；经资料审查及现场抽验测试，综合评定意见为：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判决：一、营山泰合公司支付成都博美公司延期交付商业物业应承担的违约金700,000元；二、营山泰合公司支付成都博美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应承担的违约金1,700,000元；三、营山泰合公司赔偿营山博美公司经济损失1,442,409.82元（其中直接支付80,000元与营山博美公司，下余1,362,409.82元由营山泰合公司留存在公司处理与各商家的管理费、押金、定金等费用）；四、驳回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本案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共同负担25,150元，由营山泰合公司负担25,150元。 营山博美公司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相同。 营山泰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延期交付商业物业违约金责任。上诉人营山博美公司不专业、不负责的运营管理，是《合作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即使存在经济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定上诉人同时承担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导致被上诉人双重获益，应予改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营山博美公司、营山泰合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成都博美公司、营山泰合公司通过多次协商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营山博美公司自动承接成都博美公司在本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责任（合作费条款、销售违约金条款、保密违约金、涉及向成都博美公司方支付的赔偿或违约金条款除外）。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针对营山泰合公司而言是合作合同的相对方，也是利益共同体。但《合作协议》中关于合作费条款的特别约定也表明，只有成都博美公司才有权向营山泰合公司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故，原审判决营山泰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只能向成都博美公司支付正确，营山博美公司无权主张营山泰合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认可。成都博美公司并未对原审判决存有异议提起上诉，故，营山博美公司上诉要求改判营山泰合公司支付因单方解除合作协议而遭受的损失及违约金5,000,000元、上诉人因延期交付物业而遭受的损失及违约金5,0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营山泰合公司承担营山博美公司前期招商宣传推广的费用2,000,000元和公司运营管理费3,000,000元，两项共计5,000,000元。其中，从2014年5月至2017年7月营山泰合公司支付营山博美公司商场开业前的招商宣传推广费用2,563,707.22元，已超出《合作协议》约定；从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营山博美公司已开支公司运营费共计2,540,524.82元，其中营山泰合公司支付运营管理费用1,098,115元，营山博美公司自行垫付80,000元，收取商家的押金等费用垫付1,362,409.82元，说明营山泰合公司支付的运营管理补贴费用不足合同约定的3,000,000元，故，营山博美公司自己垫付的80,000元和入驻商家的管理费等1,362,409.82元均应作为经济损失由营山泰合公司承担。故，营山泰合公司应赔偿营山博美公司的垫付款80,000元和营山博美公司收取入驻商家交纳的管理费用以垫付的营运费1,362,409.82元，共计1,442,409.82元。因入住商家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本案对营山博美公司所收取的入驻商家是否应退还的押金等费用不作处理，由权利人另案提出诉讼实现权利。原审判决由营山泰合公司留存1,362,409.82元，代营山博美公司处理与入驻商家处理缴纳的管理费、押金等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营山泰合公司在如期交付物业时，未经消防验收合格，系交付瑕疵，存在违约行为；营山博美公司在接收物业的后期装修中，因管理上的疏漏，导致商家装修违反消防规范，同样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导致本案合作协议终止履行的根本原因，系营山博美公司疏于管理，引起与商家不可调和的矛盾，商家集体要求终止合作所致。本案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双方的过错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比较双方违约程度，营山博美公司自行退还收取商家押金等费用的因素，本院酌定营山泰合公司赔偿成都博美公司因交付瑕疵和解除《合作协议》应承担的违约金共计1,720,000元。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即“一、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成都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延期交付商业物业应承担的违约金700,000元；二、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成都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博美居家广场（营山商场）合作协议》应承担的违约金1,700,000元；三、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442,409.82元（其中直接支付80,000元与营山博美公司，下余1,362,409.82元由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留存在公司处理与各商家的管理费、押金、定金等费用）；四、驳回成都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二、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成都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共计1,720,000元；三、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442,409.82元；四、驳回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博美亿达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博美亿达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50,300元，由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300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由于双方分歧较大，终未达成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征得双方同意，本院确定再审争议焦点是：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能否依约主张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 关于成都博美公司请求营山泰合公司支付延期交付商业物业的违约金5,00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的3号楼建筑工程在约定交房时，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和装饰工程及相关消防配套设施设备基本完成，基本具备交房的条件，但主体工程尚未通过消防验收合格，在不符合交房条件时，营山博美公司仍然同意进场，可见成都博美公司、营山泰合公司亦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执行。双方本身应当重新根据实际情况力争达成新的协议，不应当妥协，更不应当草率按原协议约定履行。故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双方的过错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成都博美公司主张支付延期交付商业物业的违约金5,000,000元不予采纳。 关于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主张支付违约单方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 关于营山博美公司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营山博美公司有权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亦有责任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客观存在。本院在（2020）川民再26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营山泰合公司《关于解除〈博美居家广场（营山商场）合作协议〉的通知》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属于违约方，并判决依法解除合同后，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从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营山博美公司已开支公司运营费共计2,540,524.82元，其中营山泰合公司支付运营管理费用1,098,115元，营山博美公司自行垫付80,000元，收取商家的押金等费用垫付1,362,409.82元，说明营山泰合公司支付的运营管理补贴费用不足合同约定的3,000,000元，故，营山博美公司自己垫付的80,000元和入驻商家的管理费等1,362,409.82元均应作为经济损失由营山泰合公司承担。 关于成都博美公司请求营山泰合公司支付违约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违约金5,0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营山泰合公司未提出调整违约金请求，但以《关于解除〈博美居家广场（营山商场）合作协议〉的通知》有效为由，对成都博美公司、营山博美公司提出的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提出抗辩，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并调整违约金标准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主动减少违约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的具体情况是已经支付合作费7,195,423.5元。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合作协议》约定，成都博美公司还应收合作费2,195,704.45元，共计9,391,127.95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由营山泰合公司支付成都博美公司因违约解除应承担的违约金2,600,000元。 综上，一、二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76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 二、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成都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600,000元； 三、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442,409.82元； 四、驳回成都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营山博美亿达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博美亿达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50,300元，由营山泰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非 审 判 员 朱圣镖 审 判 员 谢 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佳琴 书 记 员 冯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