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李森。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品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盈莹，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治常。上诉人关李森因与被上诉人朱品华、练治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关李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被上诉人朱品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盈莹、被上诉人练治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李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案涉货款544168元以及利息由练治常承担；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保全费由朱品华、练治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李森与练治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关李森以468万元的价格并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练治常。虽然双方后来签订了《朱村粮食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但并未对承包方式进行变更，协议约定练治常不垫支资金，资金由关李森负责，并不能证明双方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关李森支付工程款均根据练治常的工程进度，以广州番禺桥兴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朱村粮食管理所请款，财政部门拨款给朱村粮食管理所后，再由广州番禺桥兴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关李森，关李森最后将工程款支付给练治常。这也符合补充协议中资金由关李森负责的约定，但并未改变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从材料进场单也可看出，该工程的材料由练治常负责，只不过在施工过程中，由关李森代练治常支付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仅凭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资金由关李森负责，即认定关李森与练治常之间不存在包工包料的承包关系，属认定错误。（二）关李森与朱品华之间并未就钢材单价、货款数额、送货时间等进行洽谈，而是由练治常与朱品华洽谈好后，由朱品华送货至施工现场，并由练治常签收后，再由朱品华将称量单以及练治常出具的欠条等通过微信发给关李森，由关李森代练治常向朱品华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关李森和朱品华洽谈钢材购买事宜以及练治常未参与钢材买卖过程错误。（三）关李森向朱品华转账支付货款，只是代替练治常支付，然后在应支付给练治常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抵扣。关李森在微信记录中并未自认拖欠朱品华的货款，只是对练治常所需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四）关李森与练治常之间系建筑工程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非合伙关系，也非雇佣关系，关李森并非是案涉钢材的购买方，实际的购买方是练治常，应由练治常向朱品华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朱品华辩称，一审中，关李森与练治常均确认拖欠朱品华544168元的货款未支付，故关李森应向朱品华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李森请求练治常支付货款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处理。本案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关李森应向朱品华支付货款。练治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朱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李森、练治常偿还朱品华拖欠的钢材货款544168元；2.判令关李森、练治常向朱品华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由关李森、练治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关李森（甲方）与练治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本工程承包给乙方完成本协议书所规定的工作内容。一、工程名称：建粮所仓库。二、工程地点：增城朱村粮食管理所内；三、承包内容：基础、主体、屋面等工程所有以包工包料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1、乙方负责主体建造按照图纸内容要求施工，负责主材副材；2、乙方负责安装模板及高支模管架与内外排栅，工具及材料由乙方负责；五、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十一、双方责任。甲方：保证材料资金到位；2、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及场所。乙方：1、严格按照《建筑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要求施工；2、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3、已完成工程未交付前负责做好保护工作；4、保证现场清洁卫生。该协议有关李森、练治常签名捺印。2018年12月14日，关李森、练治常又签订了《朱村粮食仓库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此工程一切税费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消防工程由乙方施工安装，乙方付8万元做验收费用，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此工程乙方不垫支资金，资金由甲方负责。该补充协议有关李森、练治常签名。朱品华主张与关李森、练治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按约定交付钢材，但关李森、练治常尚欠货款544168元未付，为此提供微信记录、送货单、称量单为据。根据微信记录，2018年12月29日，朱品华发微信给关李森：“加之前共379207元。工商行：朱品华。6212263602095156238”关李森回复：好的。2019年1月11日，关李森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将电子回单截图发送给朱品华。2019年6月13日，关李森发送微信给朱品华“老板价格优惠点，听讲3700都拿到货了！”2019年8月，关李森发送微信给朱品华：“朱老板，下午我们出去新塘监理公司办资料，明天叫公司安排资金，迟点我再问问尽快安排。”朱品华回复：“尽快安排，资金周转困难。”此外，朱品华多次发送练治常签名的称量单给关李森确认。此外，朱品华提交的送货单、称量单显示，朱品华分别于2019年5月8日、5月16日、5月24日、6月2日、6月13日送钢材至朱村粮所工地，钢材金额分别为208505元、250112元、9307元、48322元、27922元共计544168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练治常签名。关李森认为送货单系练治常签收确认，应是练治常与朱品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练治常其是应关李森要求把关钢材、工程款问题才签收的送货单，微信记录可知系关李森与朱品华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李森为证明练治常与朱品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朱品华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关李森代练治常支付朱村粮所钢材款交来3月19日与4月2日两单共97192元。”朱品华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一直是关李森与朱品华洽谈购买钢材事宜和支付货款，后来因关李森说与练治常是合作关系，朱品华才出具这张载明“关李森代练治常支付……”的收据。练治常对该收款收据三性不予认可，对收据内容不知情，认为实际上是朱品华与关李森的买卖。另，练治常提供关李森制作的朱村粮所拆建项目材料进场单两张，拟证明朱品华与练治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进场单有制表人关李森签名以及练治常签名捺印确认，对钢筋进场时间、数量、单价、总价均明确记载，且注明以上材料经签收后，视同收到同等价的工程款。朱品华认为关李森、练治常包工工料关系已经变更。关李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钢材数量、金额均是由练治常确认，不能证明钢材款是关李森支付，关李森作为发包方没有义务向朱品华支付货款。以上事实，有朱品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称量单，关李森提供的建筑工程协议书、收款收据，练治常提供的建筑工程协议书、补充协议、材料进场单、工程质量核算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首先，虽然练治常在送货单和称量单上签收确认，但是练治常陈述其是应关李森要求把关钢材、工程款问题才签收的送货单。另，关李森提交的收款收据虽然载明关李森代练治常支付钢材款，但是庭审中朱品华陈述一直是关李森与朱品华交易，该收据系关李森说他与练治常是合作关系，朱品华才出具给关李森的。练治常对该收据并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还需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练治常是否是买方作出认定。其次，根据朱品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显示的内容，可看出一直是关李森和朱品华洽谈购买钢材事宜，包括双方就钢材单价、货款数额、送货时间等进行协商，朱品华发送称量单给关李森核对，关李森转账支付货款且自认拖欠朱品华货款并称其会安排资金等。而练治常并未参与钢材买卖过程。朱品华庭审中也陈述一直是关李森向其购买钢材并支付钢材货款，以为练治常打工负责签收。由此可以认定朱品华与关李森就买卖钢材达成合意。最后，虽然关李森辩称《建筑工程协议书》规定练治常包工包料，应是练治常与朱品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练治常提交的补充协议可知关李森、练治常已对原建筑工程协议进行变更，练治常不垫支资金，资金由关李森负责。另根据进场单，关李森就钢材进场时间、数量、单价、总价等给练治常核对签名确认，且进场单写明以上材料经签收后，视同收到同等价的工程款，与关李森陈述由练治常包工包料的说法不符。综上所述，虽然朱品华与关李森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材料进场单等可证实关李森与朱品华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双方的买卖关系已实际发生，鉴于关李森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朱品华与关李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练治常的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朱品华向关李森供应了钢材，关李森理应履行向朱品华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关李森拖欠朱品华货款544168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关李森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朱品华要求关李森支付货款54416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朱品华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30日判决：一、关李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品华货款544168元及利息，利息以54416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1元和诉讼保全费3241元，由关李森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练治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该款项是关李森直接付给朱品华，并在工程款项中已扣除。关李森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是代支付完款项之后要求对方确认的情况。朱品华质证认为，朱品华一直与关李森对接，朱品华不清楚练治常与关李森之间的具体关系。二审期间，练治常与关李森均确认关李森已付的钢铁款抵扣关李森应向练治常支付的工程款。同时，练治常亦确认案涉的货款同样抵扣关李森应向练治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货款的金额为544168元并无异议，因此，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关李森主张其并未与朱品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朱品华实际与练治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就此，本院分析如下：虽然练治常在送货单和称量单上签收确认，但是练治常陈述其是应关李森要求把关钢材、工程款问题才签收送货单。另，关李森提交的收款收据虽然载明关李森代练治常支付钢材款，但是朱品华陈述一直是关李森与朱品华交易，该收据系关李森表示其与练治常是合作关系，朱品华才出具给关李森的，练治常对该收据并不知情。因此，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还需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练治常是否是买方作出认定。首先，根据朱品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显示的内容，一直是关李森和朱品华沟通购买钢材的具体事宜，而练治常并未参与钢材的买卖过程。二审时，关李森主张练治常与朱品华相识在先，案涉钢材的单价、货款数额、送货时间等均是练治常与朱品华直接进行协商，但是，单凭微信聊天的建立时间晚于第一批钢铁的供货时间并不足以证明关李森的该主张，关李森也并未对此进行进一步举证。而且，关李森主张其仅是代练治常垫付货款，但关李森也未举证曾明确向朱品华告知过相关事宜，相反，朱品华一直发送称量单给关李森核对，关李森转账支付货款且自认拖欠朱品华货款其会安排资金等。其次，关李森主张《建筑工程协议书》约定练治常包工包料，此后的补充协议虽然约定练治常不垫支资金，资金由关李森负责，但并没有变更双方有关包工包料的最初约定。根据进场单的记载内容，关李森就本案案涉钢材进场时间、数量、单价、总价等均与练治常核对签名确认，且进场单写明以上材料经签收后，视同收到同等价的工程款。由进场单上记载的内容可知，确认进场单的目的是为了在关李森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其已经支付的货款，与双方补充协议中有关练治常不垫支资金，资金由关李森负责的约定相符。由此可知，双方实际变更了《建筑工程协议书》有关练治常包工包料的约定。因此，一审认定虽然朱品华与关李森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材料进场单等可证实关李森与朱品华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朱品华与关李森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关李森向朱品华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李森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李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2元，由上诉人关李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