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2433号 原告：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汉江路**。 法定代表人：李月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春、冯宏萍，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利公司）与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陈颖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7日、2020年8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维尔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利春，被告杭州建工的诉讼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维尔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7879578.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501141.1862元(该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实际按每日万分之六计付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上述暂共计8380719.58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5日，杭州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环境集团）作为发包人与原告、被告、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华北设计院）组成的联合体签订了《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ＥＰＣ合同》”），约定由联合体以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方式对杭州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的地质详勘、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等规划范围内的所有设计、采购、施工及安装、6个月调试、1年试运行、培训、移交（或委托运营）和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技术服务实行全过程的工程总承包。原告作为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业主发生资金往来关系，其中被告的建筑工程费用为15312758元，合同价款的支付比例如下：预付款10%，按工程量支付到70%，土建竣工预验收并进入调试支付到75%，调试合格支付至80%，竣工验收支付至85%，经财政审核后支付至95%，质保期满后验收支付至100%。2015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作为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发包人发生资金往来关系，原告在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各类款项后应将所属联合体成员的相应款项支付至联合体成员账户（补充协议第五条）。ＥＰＣ合同总金额为10378万元，其中被告负责部分的合同金额暂定为1351万元（补充协议第四条）。工程竣工验收后50日历天内，联合体成员编制完成各自相应的结算文件，提交给联合体牵头人汇总，最终结算经联合体各方同意并加盖公章后出具（补充协议第九条）。最终的结算价经发包人认可的具有相应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单位审核为准（补充协议第四条）。2018年1月5日，根据被告提交的《工程决算书》，原告作为联合体牵头人依据补充协议第九条之约定，盖章确认了《工程结算核定单》，载明：土建部分工程核对前金额为24865297元，核定金额为21950000元；土建配套及室外工程核对前金额为1347567元，核定金额为1160451元。上述文件作为过程性文件，用于原告汇总后提交业主方进行审计。2018年12月，在业主方未完成审计且未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被告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依据上述《工程结算核定单》所确定的总金额（23110451元）为工程进度款支付基数，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并承担违约金。后该案业经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8）浙0105民初14390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9）浙01民终8137号】审理，法院支持了被告的诉讼请求，故，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原告已经累计向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18488360.8元，违约金1547439.8元。现，发包人完成了杭州市××期工程财政审计工作，并由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欧邦结审【2019】12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明确：工程送审总价为122266677元，业主初审金额107383486元，审计审定造价107138254元，其中土建部分施工单位（被告）送审造价24865297元（因土建配套及室外工程重复提报，业主不予核算），业主初审金额15312758元，审计审定造价15312758元，其中需扣除根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非被告施工部分的消防水池价款139万元、管线迁移价款460780元，土建工期延误罚款201000元，即，被告施工部分业主最终结算价为13260978元。另，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发包人向联合体牵头人（原告）支付款项总计为87245815.2元，支付进度款比例为80%。故，结合同前发包人支付给联合体牵头人的进度比例、根据目前发包人财政审计确认的被告的最终结算情况，原告认为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原告需支付被告的80%进度款应以13260978元为基数计算为10608782.4元，目前已经超额支付7879578.4元，被告应当立即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 被告杭州建工答辩称，本案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就案涉的工程款已经达成了最终结算价23110451元，并且双方都已经签署了工程结算核定单，而维尔利公司至今仍然拖欠杭州建工20%的进度款未支付。所以维尔利公司主张要返还工程款7879578.4元，是依法无据的。首先在2017年12月29日，维尔利公司曾经发函杭州建工《关于杭州餐厨一期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土建工程及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审计的函》，在这个函中，维尔利公司明确向杭州建工表示“我公司根据双方合同及贵司提交的竣工图、投标文件、工程联系单等相关资料，对贵司报送的结算书进行了审计，现审计工程已完成，工程审定值详见工程结算审定单，请贵司签字盖章后返还我公司原件一份，双方据此进行结算”。所以从该函的表述中，我们可以看出三层意思，第一层杭州建工其实早就已经将案涉工程的竣工图、投标文件和工程联系单等用于竣工结算的相关资料已经全部移交给维尔利公司了。第二层维尔利公司正是根据杭州建工提交的这些相关材料，以及报送的结算书进行了审计，于2017年12月29日，审计工作业已完成。第三层维尔利公司是认可该份审计结果的，并且要求杭州建工予以盖章确认，并且双方是据此进行结算的。所以从这三层的内容表述来看，该份工程结算核定单所载明的土建部分工程款是2195万元，以及土建配套、室外装饰是1160451元，一共是23110451元。这个数字是符合在维尔利公司和杭州建工在联合体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据实结算的约定的，并且这应当是联合体成员之间的一个最终结算，不可能是维尔利所述的一个过程性文件。这在前案的二审判决中，对于双方将据此进行结算的含义和作用，都已经做了明确的说明，并且已经确认了维尔利公司已经对杭州建工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原被告双方就应该按照工程结算核定单进行结算。因此维尔利公司所称，向杭州建工支付80%的工程款基数是13260978元这个数字是依法无据的。按照双方的结算，总价23110451元，维尔利公司还欠杭州建工20%的进度款，4622090.2元。第二点，由发包方作出的欧邦结审【2019】12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与联合体内部之间的工程结算核定单这两份结算单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是发包方和联合体之间的结算，后者是联合体内部之间的结算，因此对外对内的结算结论不同，并不相互排斥，也不存在以前者推翻后者的因果关系。根据维尔利公司和杭州建工之间的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了维尔利公司、杭州建工之间是按照投标同口径按实结算相应的工程款、工程款按实结算等表述都可以看出维尔利公司和杭州建工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是以双方的结算为准，并且也是据实结算的。维尔利公司在与杭建工于2018年1月5日结算确认之后，为了达到拖延付款，少付款转嫁责任等等目的，多次向杭州建工进行发函，要求杭州建工再提交相应的竣工结算材料等等。事实上，杭州建工早已于2017年6月30日就已经将所有的结算材料都已经移交给维尔利公司了。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17号完成竣工验收的，但是维尔利公司隐瞒了杭州建工已经将所有材料都已经移交的事实，拒不向杭州环境集团移送结算材料，直到2019年8月16号，才向审计机构报送审计。而且在审计过程中，维尔利公司仍然多次拖延，始终未提供审计相应的结算材料，这导致直到2019年12月3日才出具了审计报告。所以在审计中，因审计拖延导致的罚款201000元，应当由维尔利公司来承担。发包人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需要向联合体牵头人支付107138254元，剩余的工程款，维尔利公司应当履行其联合体牵头人的义务，自己向杭州环境集团收取剩余的工程款。从联合体工程结算核定单来看，维尔利公司和杭州建工是据实结算的，所以维尔利公司所称的不是由杭州建工施工的消防水池139万，以及管线迁移46万，杭州建工从未向维尔利主张过，也不存在扣除的问题。从维尔利公司提交的其与分包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以汇款凭证来看，维尔利公司与分包方之间也是据实结算的。第三点，案涉工程100%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是维尔利公司是怠于履行联合体牵头人的义务，迟延向杭州环境集团收取剩余的工程款，给联合体的成员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维尔利公司在之前一直有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工程是自2017年9月15日试运营完成起开始计算质保期，至2019年9月15日质保期已经满了。但是由于维尔利公司故意拖延的原因导致审计报告出的时间还迟于质保期满的时间。所以，在审计报告出具的2019年12月3日，工程款支付100%的条件业已成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联合体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果联合体牵头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按照每逾期日3万元的违约金支付给联合体成员。杭州建工自愿调整了违约金的金额，按照每逾期日1.5万计算。而在确认了工程款总额23110451元之后，维尔利公司逾期向杭州建工支付的剩余的20%尾款的违约金，按照前案判决，杭州建工主张按照万分之六的标准进行计算。所以综上所述，维尔利公司不存在超付工程款，其要求杭州建工退还工程款7879578.4元以及利息损失是依法无据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维尔利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维尔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变更为现名称。 2014年11月5日，维尔利公司与市政华北设计院、杭州建工组成联合体参加《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投标，并签订《联合体投标协议书》，载明：1、维尔利公司（某成员单位名称）为维尔利公司、市政华北设计院、杭州建工联合体（联合体名称）牵头人。2、联合体牵头人合法代表联合体各成员负责本招标项目投标文件编制和合同谈判活动，并代表联合体提交和接收相关的资料、信息及指示，并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牵头主办、组织和协调工作。3、联合体将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各项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履行合同，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4、联合体各成员单位内部的职责分工如下:维尔利公司负责本工程的技术提供、系统成套工艺设备供应及调试运行:市政华北设计院负责本工程相关专业的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及部分工艺设备供应及调试运行;杭州建工负责本工程施工、安装及相关工作。 中标后，2014年12月，杭州环境集团（发包人）与承包人维尔利公司（牵头人）、市政设计研究总院、杭州建工签订《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杭州市××期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以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方式对杭州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的地质详勘、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等项目规范范围内的所有设计、采购、施工及安装、6个月调试、1年试运行、培训、移交（或委托运营）和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技术服务实行全过程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价款：合同金额壹亿零叁佰柒拾捌万元，试运行费用合价捌佰叁拾肆万玖仟元（试运行费单价115元／吨，按实际达标处理量结算），其余为工程费用玖仟伍佰肆拾叁万壹仟元包干。在合同的《说明》中载明：……承包人应在每月25日之前向发包人提交月进度付款报表，经监理人审核、发包人确认、市财政审核后进行支付；……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业主发生资金往来关系。各项费用统一支付给维尔利公司牵头人。各分项费用支付比例如下：安装、设备及其他费用按合同价款的比例支付到：预付款合同价20%，安装完成进入调试合同价50%，调试合格合同价80%，竣工验收合同价85%，经财政审核后合同价95%，质保期后验收100%。建筑工程费合同价款的比例支付到：预付款合同价10%，按工程量支付到合同价70%，土建竣工预验收并进入调试合同价75%，调试合格合同价80%。竣工验收合同价85%，经财政审核后合同价95%，质保期后验收100%。 2015年4月22日，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签订《联合体补充协议书》，载明：因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招标规定需要，由维尔利公司、市政华北设计院、杭州建工3家独立法人单位于2014年11月5日组成维尔利公司、市政华北设计院、杭州建工联合体，共同参加了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的投标，现本项目已中标承建。…一、维尔利公司为联合体牵头人，联合体牵头人经联合体成员授权或书面同意后代表联合体各成员负责本项目授权范围内的有关资料、组织协调、并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牵头主办。二、联合体工程承包范围：对杭州市××期工程的地质详勘、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等该项目规范范围内的所有设计、采购、施工及安装、6个月调试、1年试运行、培训、移交（或委托运营）和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技术服务实行全过程的工程总承包。三、联合体成员内部职责分工：1、维尔利公司负责本项目的技术提供服务、系统成套工艺设备供应与安装、调试运行［包括：6个月调试、1年试运行、培训、移交（或委托运营）］，自身工作范围内所引起的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相应的技术服务工作以及相应的权责；2、杭州建工负责本项目的建筑安装工程、精装修工程及室外市政景观施工（包括土建安装），自身工作范围所引起的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修复、保修工作和相应的技术服务工作以及相应的权责。四、联合体工程承包合同总金额及各成员合同暂定金额：1、合同总金额：10378万元，其中，杭州建工暂定金额为1351万元。2、杭州建工向维尔利公司按投标同口径按实结算相应工程价款，工程进度款（包括工程变更价款）按（ＥＰＣ）总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比例同步支付。…工程量按实结算的方式。最终结算价经由发包人认可的具有相应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单位审核的为准。…五、项目账户管理及工程款支付：1、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发包人发生资金往来关系。2、发包人将各项费用统一支付至联合体牵头人指定账户，联合体牵头人在收到本项目的各类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应将所属联合体成员的相应款项足额支付至联合体成员账户，否则，按违约支付处理，每逾期一天按30000元／天违约金支付给当期应收款项的相应联合体成员。联合体牵头人违约支付2次及以上时，联合体成员可向发包人申请要求或发包人有权直接支付相应款项至联合体成员指定账户，对此联合体牵头人不得有任何异议，且由此造成的责任均由联合体牵头人负责承担。3、杭州建工应提供以下与支付关联的书面文件：经牵头人确认的已完合格工程的工程量预算（自杭州建工提供相应工程预算书（含电子版）之日起，双方应在5日历天内核对完支付金额并予以确认，否则视为默认）；财政审计报告书（财政审计确认造价的文件）；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据（加盖单位公章）。……九、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后50日历天内，联合体成员编制完成各自相应的结算文件，提交给联合体牵头人汇总，最终结算经联合体各方同意并加盖公章后出具。 各方当事人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根据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证书》记载：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3日，合同造价10378万元；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9月15日为调试运行期，2016年9月16日-2017年9月15日为试运行期。 2018年10月8日，杭州环境集团向杭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发出《关于杭州市××期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杭州市××期工程于2014年12月开工，工程总建筑面积2413.6平方米，2016年9月16日进入试运行，2017年9月15日试运行完成验收，因工程的规划验收涉及的红线问题延期，目前拱墅规划部门正在协调解决，11月底完成，现向贵站申请竣工验收。 截止2018年1月5日，维尔利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共支付杭州建工工程款为14871157元。维尔利公司收到发包方支付工程款为79939627.65元。其中，维尔利公司于2015年2月6日收到杭州环境集团支付的第一笔付款17782924.2元，维尔利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杭州建工付款153万元；2015年6月12日，维尔利公司收到第二笔工程款1341657元，于2015年6月18日向杭州建工付款1341657元；2015年8月4日，维尔利公司收到第三笔款711047元，于2015年8月21日向杭州建工付款711047元；2015年9月22日，维尔利公司收到第四笔款2125591元，于2015年9月29日向杭州建工付款2125591元；2015年11月5日，维尔利公司收到第五笔款2212862元，于2015年11月27日向杭州建工付款2212862元；根据2015年12月10日该工程监理单位致杭州环境集团的《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经审核承包单位付款申请和报表，并扣除有关款项，同意本期支付工程款共18552846元。其中承包单位申请款为21214766元，经审核本月承包单位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8552846元，本月承包单位应得款为18552846元。注：建筑工程费1731962元，设备安装费364884元，设备购置费1600万元，工程设计费456000元，合计18552846元。2015年12月18日，维尔利公司收到工程款18552846元。当日，维尔利公司还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安装、设备及其他费用工程款3628209元，合计收款22181055元。2016年1月20日，维尔利公司向杭州建工付款265万元。维尔利公司称，本期应向杭州建工支付的工程款为1731962元，但杭州建工对此有意见，之后发生了民工讨薪的事件。因临近春节，维尔利公司只能按要求付款265万元。2016年2月2日，维尔利公司向杭州建工付款100万元。维尔利公司称，该期间发包方未向其公司付过款，但也是由于存在民工讨薪的情况，维尔利公司被要求付款。之后，维尔利公司还于2016年6月27日向杭州建工付款100万元，于2017年1月17日付款50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付款150万元。维尔利公司称，在向杭州建工支付第七笔款项后，已经累计付款11571157元，已经达到合同价的75.55%，支付第八笔款项后，已经累计付款12571157元，已经达到合同价的82.09%，。根据约定的付款节点，调试阶段支付到合同价75%，调试合格支付到合同价80%，均已经超额付款，故业主方并没有针对杭州建工施工的内容付款，都是因为存在民工讨薪的情形，维尔利公司才另行向杭州建工付款。 诉讼中维尔利公司主张，在案涉工程投标时，整个工程的合同价款是10378万元，其中由杭州建工负责施工的土建部分的价款为15312758元。在2015年4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将杭州建工施工部分的合同价款调整为1351万元，是由于将土建部分中的消防水池和地上地下管线迁移工程交由他人施工，故从合同价款中予以剔除。诉讼中杭州建工认可该二部分内容非其施工。根据《投标报价总价表》的《建筑工程费报价表》显示，土建部分总报价为15312758元，其中第二部分第12项消防水池报价为487296元；第三部分第3项地上地下管线迁移报价为2592377元，以上两项合计为3079673元。施工完成后，根据杭州建工于2016年11月4日编制的《结算书》，土建部分总报价为24865297元，其中第12项消防水池报价366653元；第13项旧消防水池改造报价158252.17元；第19项管线迁移报价3841903元，以上3项合计为4366808.17元。在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结算审核对比表（土建部分）》载明：送审报价24865297元，审核报价16359653元；其中第12项消防水池报价366653元，审核报价310900元；第13项旧消防水池改造报价158252.17元，审核报价129655元；第19项管线迁移报价3841903元，审核报价2592377元，以上3项经审核后的报价合计为3032932元。根据维尔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实际支付给消防水池的施工单位杭州华宇消防设施维护有限公司工程款139万元；实际支付管线迁移工程款460780元，合计1850780元。 杭州建工在施工完成后，编制了《结算书》给维尔利公司，其中《杭州市××期安装工程结算书》上载明的编制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报价1347567元。《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土建部分）结算书》上载明的编制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结算报价为24865297元。 2017年12月29日，维尔利公司向杭州建工发送《关于杭州餐厨一期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土建工程及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审计的函》，载明：我公司根据双方合同及贵司提交的竣工图、投标文件、工程联系单等相关资料对贵司报送的结算书进行了审计，现审计工作已完成，工程审定值详见工程结算审定单，请贵司签字盖章后并返还我司原件一份，双方将据此进行结算。2018年1月5日，杭州建工对《工程结算核定单》进行确认。根据《工程结算核定单》载明：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土建部分）工程核对前报价为24865297元，核定金额2195万元。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土建配套及室外安装工程）工程核对前报价1347567元，核定金额为1160451元。 2018年12月10日，杭州建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维尔利公司支付80%进度款的余款3617203.8元；2、被告承担自2018年1月6日始按每天1.5万元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额支付完毕日止（暂算至2018年11月5日共计454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浙0105民初14390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合同》、《联合体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经审计原、被告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核定。原告杭州建工要求被告维尔利公司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联合体补充协议书》对违约金约定过高，原告按每天1.5万元主张仍属过高，本院酌情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80%进度款的余款3617203.8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维尔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浙01民终81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维尔利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按生效判决内容，向杭州建工支付了工程进度款3617203.8元、违约金1547439.8元、诉讼费40998元，合计5205641.6元。 2019年8月16日，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杭州环境集团委托，对杭州市××期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关于杭州市××期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在该《报告》的第三部分对审核情况的说明中，载明：（一）造成工程造价核减、核增的主要内容及其原因的分析说明:1、土建部分:施工单位送审造价:24865297元，业主初审金额15312758元，审计审定造价15312758元，核减0元，净核减:0元。土建部分因当时招标阶段未提供施工图纸，只有方案设计图纸，涉及到土建部分投标报价很简单，而且实际给定的竣工图纸与投标报价内容不符，本次结算审核口径如下:工程量按竣工图按实结算，综合单价有投标价的按投标价，无投标价的套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施工取费按中值计取，材料价格按投标截止日期当月信息价，总价按投标同比例下浮考虑。如结算审核价>投标价的，按投标价结算:结算审核价小于投标价的，按结算审核价计算。土建部分经我方审核后金额为16359653元，合同价为15312758元，结算审核价>合同价，按合同价结算，主要审核明细如下，具体详见结算审核对比表。1）单位工程按竣工图重新结算，扣除金额8969431元;2）联系单未有相关人员签字，全部扣除，扣除金额2023148元……。6.扣除竣工验收资料未及时提供导致工期延误402天，处罚费用201000元。 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审核过程中，曾发出《资料催报函》，要求业主单位、施工单位补交材料。杭州环境集团委托律师向维尔利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维尔利公司和联合体各方补齐或修改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维尔利公司也向市政华北设计院和杭州建工发函，要求补齐相关资料。 以上事实有《杭州市××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ＥＰＣ）总承包合同》、投标文件、联合体投标协议书、联合体牵头人授权书、联合体补充协议书、本院的（2018）浙0105民初14390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浙01民终8137号案件调查笔录、录音及民事判决书、汇款凭证、工程决算书、场外电力工程及发电系统10千瓦送出线路供货与安装交钥匙工程分包合同及付款凭证、杭州市××期工程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餐厨垃圾处理一期工程的竣工结算资料问题函、2019盈常律函字第580号律师函、2019盈常律函字第1309号律师函、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杭州市餐厨垃圾一期工程决算竣工决算问题暨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的回复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建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证书、付款凭证、支付证书、设备单机调试记录、联动调试记录、竣工预验收会议纪要、竣工验收的情况说明、关于杭州餐厨一期垃圾处理一期工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土建工程及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审计的函、工程结算核定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应当以何依据进行结算。维尔利公司主张，其仅为联合体的牵头人，与杭州建工之间并非分包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50日历天内，联合体成员编制完成各自相应的结算文件，提交给联合体牵头人汇总，最终结算经联合体各方同意并加盖公章后出具。最终的结算价经发包人认可的具有相应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单位审核为准。现业主单位已经完成了对案涉工程款的财政审计工作，故应当按照杭州环境集团委托的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果进行结算。杭州建工则主张，杭州建工与维尔利公司之间的关系独立于联合体与发包方之间的关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工程款结算进行了变更，由合同价变更为按实结算。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又进行了结算，在维尔利公司发给杭州建工的函件中，也明确“双方将据此进行结算”。故双方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核定单》结果进行结算。现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均已经成就，故维尔利公司应当向杭州建工支付剩余的20%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在当事人之间的《联合体投标协议书》及《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中，对牵头人的职责、联合体成员内部职责分工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前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维尔利公司的牵头人身份。在《联合体补充协议书》第五条中，对工程款如何支付也进行了明确约定。“1、联合体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方与发包人发生资金往来关系。2、发包人将各项费用统一支付至联合体牵头人指定账户，联合体牵头人在收到本项目的各类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应将所属联合体成员的相应款项足额支付至联合体成员账户，否则，按违约支付处理……违约支付2次及以上时，联合体成员可向发包人申请要求或发包人有权直接支付相应款项至联合体成员指定账户……”。由于在第四条中，双方约定“杭州建工向维尔利公司按投标同口径按实结算相应工程价款，工程进度款（包括工程变更价款）按（EPC）总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比例同步支付。…工程量按实结算的方式。最终结算价经由发包人认可的具有相应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单位审核的为准”。故前案判决认为，双方就工程进度款量的部分进行了变更，判决维尔利公司支付欠付的进度款。但在该条约定中，就最终结算的工程款量如何确定是约定明确的，即“最终结算价经由发包人认可的具有相应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单位审核的为准”。根据查明的事实，发包人杭州环境集团已经委托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审核确定，故杭州建工主张以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之间的《工程结算核定单》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与双方《联合体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不符。维尔利公司要求以杭州环境集团委托的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结果作为维尔利公司与杭州建工之间最终结算的依据，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若联合体各方对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结果有异议，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 根据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显示，“土建部分维尔利公司送审造价即为杭州建工的结算报价24865297元，经业主初审金额为15312758元，审计审定造价15312758元。并说明，本次结算审核口径如下:……如结算审核价>投标价的，按投标价结算:结算审核价小于投标价的，按结算审核价计算。土建部分经我方审核后金额为16359653元，合同价为15312758元，结算审核价>合同价，按合同价结算”。以之可以认定，土建部分经欧邦公司审核，据实结算审核的金额为16359653元，由于该金额超过了合同价15312758元，故只能按合同价结算，土建部分审定的工程款为15312758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土建部分中的消防水池和地上地下管线迁移工程并非由杭州建工施工，故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予以剔除。根据《投标报价总价表》的《建筑工程费报价表》，该二项工程的价款占土建部分总报价的20.12%；按杭州建工编制的《结算书》，该二项工程的价款占土建部分总报价的17.57%；按欧邦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结算审核对比表（土建部分）》，该二项工程的价款占土建部分据实审核总价的18.34%。现维尔利公司以其实际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1850780元扣除，该金额均小于以上述三种方式计算的数额，故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业主单位杭州环境集团认可的审核结算价，杭州建工施工部分所对应的工程款为13461978元。维尔利公司已经累计向杭州建工支付进度款18488360.8元，存在超额支付的事实，故就已付款与可得工程款之间的差额5026382.8元，杭州建工应当返还给维尔利公司。由于造成超额支付的原因是当事人对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和最终结算价确定之间存在冲突所致，应认为属于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未预见的情形，杭州建工在前案中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维尔利公司支付相应进度款，不能认定其具有过错。故维尔利公司要求杭州建工支付超额部分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维尔利公司在本案中以80%比例计算杭州建工的应得工程款，并计算杭州建工应返还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业主方已经完成工程价款的最终审核，工程质保期现也已经届满，根据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支付土建部分全部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已经届满。如按80%的进度款确定杭州建工的应返还数额，则今后工程余款支付条件成就后杭州建工又要向维尔利公司主张工程余款，徒增双方矛盾和诉累，不利于矛盾的一次性解决。故对维尔利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因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未及时提供，业主方要扣除费用201000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业主方主张缺少的材料并非全是杭州建工所负责的部分。由于联合体之间并非仅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如何结算该扣除费用尚涉及市政华北设计院的权利义务，故该争议本案中本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02638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464元，由维尔利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200元，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264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颖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江 晶 书 记 员 黄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