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丰润区14小区（光华道**）。法定代表人：于长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男，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莲，女，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韩文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文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认可一审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行所称工程惯例，上诉人不认可该惯例，此外只有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才能引用惯例，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欠款证据认可，上诉人与赵某的录音谈话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欠款。2．赵某是被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该事实有其他判决书为证，被上诉人开具的支票上也有赵某的名字。3．上诉人与赵某的电话录音能证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索款，未中断，赵某也能代表被上诉人，录音中赵某未对具体欠款数额和付款日期作出承诺，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赵某在录音中明确、反复提到的没给钱的原因是该项目的发包方部队未给被上诉人钱，所以被上诉人也没给上诉人钱，让上诉人一直等着，直至本案起诉，被上诉人仍称部队没给钱，项目的账在唐山税务局审计，由此也能推断出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要钱。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韩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毛石、红砖、回填土货款共计147596．5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至2012年期间，经人介绍，被告向原告采购毛石用于其所承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2301部队综合训练区工程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应被告指示将毛石运送至工程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三十亩地部队大院内。后经双方对账，毛石款、台班费、铲车费共计167740元，其中已付77026元，尚有90714元未付。此外，还有红砖18000元，回填土38882．50元，上述共计147596．50元。最后一批货是2012年10月2日送的，工程量确认的是2014年前后写的。之后，我多次找被告公司以及被告公司当初项目上跟我对接的人追要货款，被告总以部队还没给他们结算为由拖延付款。为维护己方利益，只好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我公司认可工程量确认单上90714元毛石货款，但是买卖是发生在2012年，工程量确认也是在2014年，现在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次，对方主张的红砖和回填土的金额因为时间太久，是否未付我公司已经无法核实，工程上采购原料按照惯例都是即时结清的，没有结清的最后也会结算，这两笔钱没有在结算单上，我公司不认可。就算这两笔钱属实，也同样超过了诉讼时效；最后，经我公司核实，在确认单上签字的胡某是当时项目上负责收料的员工，褚某是项目上一个小领班。赵某当时负责项目上的劳务，胡某是他的人，褚某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褚某已经从我公司离职。原告与我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工程量确认单上也没有我公司的公章，胡某和褚某没有权限代表我公司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月，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2301部队签订合同，约定由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承揽建造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的62301部队综合训练区工程。随后，韩文经人介绍向该工程提供毛石、台班、铲车等物料和服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0年3月至2012年5月，韩文陆续将对方所购物料送至施工场地。2014年，韩文制作了《工程量确认单》，记载其所提供的毛石款、台班费、铲车费共计167740元，其中已付77026元（包括已付清的台班费6800元和铲车费8400元在内），尚欠毛石款90714元。该《工程量确认单》最后有胡某和褚某签字并手书“情况属实”。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认可胡某是当时项目上负责收料的工人，褚某是当时项目上的小领班。双方认可按照工程惯例，材料款一般都是即时结清。韩文表示当初买卖磋商是跟赵某谈的，当时只是口头协商达成买卖意向，对付款问题、结算问题等细节当时并没有进行严格的约定。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所欠金额韩文主张，除了90714元毛石款未付，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还欠其红砖18000元和回填土38882．50元未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张《材料点验单》予以证明。单据上记载有总价款，胡某的签名，并由手书“欠”及“欠款”字样。回填土《材料点验单》时间分别为2010年12月30日和2011年1月9日。红砖《材料点验单》时间为2012年10月2日。经质证，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对《材料点验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辩称，按照工程惯例，材料点验单只证明收料的数量和金额，而且采购的材料款一般都是即时结清的。即使有拖欠，也会在最后结算中予以确认。现原告举证双方在2014年签有《工程量确认单》，恰恰可以证明双方在采购结束后对采购量和欠款做了结算，其仅以《材料点验单》主张结算单以外还有欠款，不予认可。二、原告方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辩称，双方的采购时间是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结算时间是在2014年。原告现在向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所以对付款时间是否有约定我公司也不清楚。工程项目惯例对材料款一般都是即时结清，因时间久远，经公司向胡某和褚某核实，其二人对是否约定付款时间以及为何没有结清的缘由表示记不清楚了。韩文陈述，2014年后其一直向项目上的负责人赵某主张支付欠款，赵某一直以62301部队还没有向被告公司结清工程款为由拖延向韩文的付款，所以其诉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赵某向其采购毛石的时候，自称是项目负责人，但韩文并没有要求看赵某的工作证，赵某也并未向韩文出示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的介绍信等身份证明材料。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抗辩称，赵某当时虽然在项目上工作，但只是劳务外包人员，并非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的员工。为证实己方意见，韩文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称2020年4月19日与赵某之间的22分钟左右的通话录音，录音里对方说：“既然你已经诉到法院就继续找法院即可。是我的我认，不是我的你找不着我。我的人给你签的，那个数都是对完的，你继续找我也没有问题，咱们有争议的，你那个东西跟我没有关系。……因为现在这种付款方式，十八局他也给你付不了。……你现在找我对账，都十年了。当初材料员、库管员人都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对账。……该给你的，甲方结完了，不管亏挣，有个说法，税务局能交代，我们干的工程亏钱了，那么我十八局从别的项目上盈利还这个项目钱，这个是可以的，但是现在结算没结完，税务局不允许挪用它项目，只能是拿这个项目的资金来付这个项目的钱，所以说你们就得等着。……”韩文说：“我上你公司又对账，又对票，又开发票吧，我上你公司去好几趟……”，对方回复：“我没有权利和你对账，我也对不了，你包括会计都是十八局的人，我也跟你对不了账。……你原先有的账，就在账里呢，原先没有的，找我也没用，我也跟你解决不了，就这么简单，空口白牙我跟人家税务局说去，人家税务局也不认。……人家十八局认不认，没有用，你找没有用，也不是我认的事，也不是说十八局认的事，你得拿东西认，最简单，你得有凭证，对不对，这不很简单吗……”经质证，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从录音的内容来看，无法确认相对方身份，无法确认录音形成时间，没有显示对方确认欠款事实。韩文未就其曾在2020年4月19日前曾向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主张权利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就上述争议，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证据。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就履行时间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履行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韩文在2010年至2012年向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提供建筑材料，韩文和被告公司项目上的员工在2014年进行结算，结算单上明确记载了“现欠毛石款90714元”，且双方认可按照当时的口头协商和工程惯例，应在收到货物后同时支付。因此，韩文最迟在2014年取得《工程量确认单》时，该笔货款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便已经开始计算。韩文主张《工程量确认单》以外红砖和回填土的货款，韩文自认与《工程量确认单》上的货物是同时期提供的货物，只是结算时未载入《工程量确认单》，同理，该笔货款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也最迟在2014年便开始计算。韩文虽然主张其从2014年一直向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赵某索要欠款，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在2020年4月19日的电话录音，从内容上看，无法证明韩文曾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主张过权利，亦无法确认对方代表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对韩文本案所述的材料款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法律效果。现根据查明的事实，韩文向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请求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其要求中铁十八局第二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材料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韩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文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鉴于工程量确认单形成于2014年，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开始起算。在案包括韩文提交的2020年4月19日的电话录音在内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韩文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无法证明赵某代表被上诉人对韩文主张的本案货款予以认可及同意支付，故一审法院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韩文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韩文提交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587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对韩文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韩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韩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