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8166号 原告：孙申源，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宏，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83002506806D，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新街**。 负责人：徐磊，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紫，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申源诉被告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门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1月23日，本案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申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宏，被告龙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紫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6月12日，本案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申源起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龙门调委会）作出的《龙门调委会调解协议书》[(2019）龙调字第2019001，以下简称调解协议书]及附件《帮拆申请》、《息访罢诉承诺书》；2、龙门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孙申源变更第1项诉求为确认《调解协议书》及附件《帮拆申请》、《息访罢诉承诺书》无效。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背景。龙门镇政府在未告知孙申源的情况下，于2012年12月23日拆除了孙申源位于××镇××路××号××楼××房屋（以下简称孝子路30号房屋），给孙申源造成重大损失。龙门镇政府非紧急公务需要拆除孙申源房屋和清理房屋内物品财物，不进行公证、评估，事后龙门镇政府隐瞒强拆事实，特别是在司法程序中虚假陈述，不承认强拆真相，明显属于恶意。孙申源打110报警，走信访，先后到××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七村委会）民事侵权，龙门镇政府行政侵权，举报控告追究相关人员涉嫌故意毁坏罪，要求恢复上述房屋原状并赔偿全部损失，最终仅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行申158号行政裁定书，载明：审理认为“对于申请人提出的合法财产受到侵害的问题，龙门镇政府及龙七村委会应依法妥善处理”，没有支持孙申源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孙申源再行申诉，法院、检察院都不受理，亦未见龙门镇政府依法妥善处理。孙申源维权只能逐级上访，龙门镇政府出于不被考核扣分目的，花费公款和安排人员对孙申源拦访，导致孙申源合法财产受侵害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孙申源的精神和财产损失不断地进一步扩大。 二、涉案调解协议书签订情况。孙申源因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戴手铐脚铐接受讯问，失去人身自由，误认为自己的维权行为已构成严重的敲诈勒索罪，必须违心在龙门镇政府事先打印好的调解协议书、《帮拆申请》及《息访罢诉承诺书》等文书上签字。2019年1月4日下午1点多，龙门镇政府的徐磊、董晓峰、方亮等通知孙申源到龙门镇政府大楼三楼会议室，就孙申源孝子路30号房屋拆除赔偿问题，提出给孙申源600000元打包处理掉，孙申源明确表示坚决不同意，即于当日23点左右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富阳分局）龙门派出所民警戴手铐拘传到公安富阳分局，讯问称孙申源的上访行为是严重涉嫌敲诈勒索犯罪，给孙申源整夜戴着刑具手铐脚铐，被关押在公安局，整夜不能休息睡觉。第二天即1月5日，在失去人身自由精神恐惧情况下，孙申源同意放弃维权权利，接受龙门镇政府600000元和一个房屋指标为对价放弃三处不动产产权。在龙门镇政府徐磊带来的几份已经打印好的空白调解协议书、《帮拆申请》、《息访罢诉承诺书》上签名，签名后徐磊即拿走文书，没有给孙申源留存1份，更未见调解员在场和签名。当日，公安富阳分局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杭富公（龙）取保字【2019]50008号｝，让孙申源回家候审。 2019年1月8号，孙申源到警方接受讯问交付10000元保证金时，龙门镇政府将孙申源位于义冢地黄金山脚下的附房和场地（以下简称黄金山脚房屋）拆除，房屋内物品和拆房木也给处理掉，再次侵权。直至第二次被拆后2019年1月17日，孙申源找徐磊索要调解协议书，然后才通知孙申源到马力那边拿到调解协议书复印件。2019年1月31日，孙申源收取龙门镇政府三笔款共600000元。 上述调解协议书等文书没有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程序，内容显失公平，严重损害孙申源的合法权益。孙申源受胁迫才在调解协议书等文书上签字，不是孙申源的真实意思表示。特起诉请依法撤销调解协议书、《帮拆申请》及《息访罢诉承诺书》。 被告龙门镇政府答辩称，一、孙申源起诉状中陈述的内容，如下均不属实：一、孝子路30号房屋不是龙门镇政府拆除，而是龙七村委会拆除的。自2014年起，孙申源就该房屋被拆除事宜起诉龙七村委会，要求将该房屋恢复原状，该判决明确是龙七村委会拆除了该房屋。此后孙申源进行了上诉和申请再审，但都没有改变一审结果。二、对（2016）浙行申158号行政裁定中所指的“龙门镇政府及龙七村委会应依法妥善处理”，并不代表该拆房责任应由龙门镇政府承担，只是龙门镇政府作为当地人民政府，对发生了这样的拆房事情有调解和妥善处理职责。三、该调解协议书是孙申源在××镇××致以后，正确理解了赔偿安置相关内容情况下，才由龙门调委会制作调解协议书。签字前也向孙申源进行过宣读，相关内容都是与孙申源协商一致，并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况。该协议真实、有效，无违法之处，同时，因孙申源提出后续房屋的拆除其还要承担费用，因此申请政府帮拆，故填写了《帮拆申请》。《息访罢诉承诺书》是因为就孝子路30号房屋被村委会拆除后，孙申源一直通过复议、信访方式要求赔偿，作为镇里也有妥善处理职责，因此要求其出具了该份承诺书，孙申源鉴于双方已经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就孝子路30号房屋的事宜达成了协议，故孙申源也是自愿签订了协议，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四、孙申源被公安富阳分局以涉嫌敲诈勒索罪刑拘取保候审，均是该分局履行职务行为，与龙门镇政府不存在关联。公安富阳分局是富阳区人民政府一个职能部门，并非龙门镇政府职能部门，龙门镇政府也无权动用公安来促成孙申源所说的以刑事责任要挟的能力。五、案涉三份材料都是独立材料。《帮拆申请》、《息访罢诉承诺书》并非调解协议书附件。 综上，孙申源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孙申源提交的证据材料： 对调解协议书、《帮拆申请》、《息访罢诉承诺书》，被告龙门镇政府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是在与孙申源协商一致基础上自愿签订，孙申源也有原件，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孙申源与马力的通话录音，被告龙门镇政府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系偷录，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后签名不代表胁迫，也不是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孙申源与董晓峰的通话录音，被告龙门镇政府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但可以确认1月4日下午镇里领导确实找过孙申源协商，大致内容是对的，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次谈话双方是在协商处理事情，当天确实没有协商好，但不能因为1月4日没有协商好就认定1月5日签订的协议就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被告龙门镇政府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孙申源以敲诈勒索立案与本案协商调解有关系。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对网上下载材料，被告龙门镇政府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诉请的是请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理由是受胁迫订立，并非拆房屋情况。本院不予认定。 二、对被告龙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 对行政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原告孙申源对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与拆房有直接关系，但判决书并没有说是村委会拆除了孙申源的房屋，该三份文书的庭审录音录像和笔录均不一致，这也是孙申源一直上诉的理由。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行政裁定书，原告孙申源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这恰恰证明孙申源是受胁迫的，孙申源上诉及信访均是有充分依据的，龙门镇政府应当依法对孙申源作出妥善处理。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月5日，孙申源、龙门镇政府各以当事人身份签订调解协议书（［2019］龙调字第2019001）一份，载明：案由：房屋拆除及收购补偿纠纷。由于龙门镇是国家历史文化旅游古镇，为了旅游开发的需要，整治古镇范围内危旧房屋，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2年把孙申源所有的孝子路30号房屋（包括地基）进行了拆除。为此双方一直为房屋补偿问题发生争执，多次协商无果。孙申源也多次去北京上访。2017年龙门镇绕镇公路拆迁又涉及孙申源黄金山脚房屋一间的征用补偿问题。为了解决历史遗留的纠葛，本委再次进行调解。在调解时孙申源提出要解决历史遗留的纠葛，最好把他所有的龙门七村××村路××号二间房屋（以下简称××村路××号房屋）也一并收购，合计涉及其三处不动产房屋的纠葛。双方于2019年1月5日经本委调解，双方在慎重考虑、互相谅解、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达成如下协议：一、经镇政府与孙申源平等、自愿协商，孙申源同意镇政府一次性收购其三处不动产，收购价格合计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1、已经拆除的孝子路30号房屋含土地使用权（楼上楼下二层合计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2、黄金山脚房屋含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合计约48平方米，孙申源和其嫂子徐银娟共有，附房共三间，室外楼梯共享，孙申源为南面一间）属孙申源的部分；3、××村路××号房屋含土地使用权（楼上楼下二层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该款于2019年月日前支付。孙申源收款后出具收条。二、孙申源收款后，即不享有其上述三处不动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含土地）。相关产权证上交镇政府，并统一至不动产管理部门予以注销。上交不动产产权证和付款同时进行。该权利由镇政府享有或由镇政府委托和指定的单位享有。三、另外由镇政府给孙申源解决公寓房指标一个，租或售安排价格和政策与其他村民同等。黄金山房屋内的物品由其自行清理。四、孙申源郑重承诺：从今以后不再纠缠我孝子路30号被拆除的老屋（基）和黄金山脚房屋拆除的补偿问题，以及我××村路××号房屋的收购问题。不再以任何形式向上级任何部门反映此事，就此息访罢诉。本次房屋拆除及收购补偿纠纷一次性解决完毕。孙申源放弃其他权利和主张。调解协议书落款处签章情况为：当事人孙申源，龙门镇人民政府。龙门调委会盖有公章，调解员处有马力、孙雪忠签名。 同日，孙申源在一份书面的《息访罢诉承诺书》及《帮拆申请》上签名。《息访罢诉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孙申源，男，1971年2月出生，身份证号码330123197102××××，龙门七村人，住××镇××村路××号。2012年我被拆除的孝子路30号房屋（基）和2017年绕镇公路黄金山脚房屋拆除的经济赔偿事宜，经龙门镇、党委政府多次协调、帮助，现已一次性谈妥解决。为此，本人郑重承诺：从今不再纠缠被拆除的老屋（基）和黄金山脚房屋拆除的赔偿问题，不再以任何形式向上级任何部门反映此事，就此息访罢诉。证明人：孙广平、徐磊及孙雪忠签名。《帮拆申请》内容如下：龙门镇人民政府：本人孙申源，1971年2月出生，龙门七村村民。为配合龙门七村瑶庄公路项目建设，本人自愿拆除黄金山脚房屋，并放弃该房屋涉及土地的使用权。因家庭条件较为困难，现申请龙门镇予以帮助拆除，本人将于1月7日之前主动完成附房内部堆放物品的核验、清理、腾空工作。本人未按时完成清理腾空，即视作放弃该附房及其内部财产物品的所有权，龙门镇人民政府可随时进行强制腾空拆除。本人对此申请内容负责，并自愿承担一切后果。事后，龙门镇政府向孙申源告知银行卡号，孙申源提供其银行卡号。龙门镇政府于2019年1月31日分三次向孙申源银行卡汇款50000元、250000元、300000元，合计600000元。2019年1月8日，黄金山脚房屋被拆除。 另查明，调解协议书项下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系集体土地。调解协议书及《息访罢诉承诺书》及《帮拆申请》签订过程为：公安富阳分局以孙申源因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将其带到公安富阳分局。2019年1月5日，在公安富阳分局，孙申源在调解协议书及《息访罢诉承诺书》及《帮拆申请》上签名。调解协议书系由徐磊带到公安富阳分局交孙申源签名。孙申源签名后徐磊带回再加盖龙门调委会公章及龙门镇政府公章，并由调解员马力、孙雪忠签名。 又查明，2013年12月，孙申源就调解协议项下2012年被拆除的孝子路30号房屋以恢复原状为由向本院起诉龙七村委会，要求将其老屋恢复原状，本院以（2014）杭富场民初字第3号案件受理。经审理，本院认定孙申源要求龙七村委会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依法驳回孙申源的诉讼请求。孙申源不服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4）浙杭民终字第1906号案件受理。2014年9月29日，该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孙申源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5月14日，该院以（2015）浙民申字第145号民事裁定驳回孙申源的再审申请。2015年8月，孙申源以行政强制拆除为由，以龙门镇政府为被告、龙七村委会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一、确认被告组织拆除孙申源老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龙门镇政府将其拆除的老屋恢复原状；三、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以（2015）杭富行初字第55号案件受理。同年9月16日，本院以孙申源就案涉拆除房屋的行为提起过民事诉讼，本案中，孙申源已就本案所涉的拆除房屋的行为提起过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中，孙申源以龙七村委会为被告提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审理，法院对龙七村委会作为民事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进行了确认并作出实体判决，因孙申源未能提供其房屋拆除前原状的具体情况，要求恢复原状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了孙申源的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终审，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的拆除孙申源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民事行为。现孙申源以该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并据此裁定驳回孙申源的起诉。孙申源不服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3日，该院作出（2015）浙杭行终字第48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系争调解协议形式上显示为龙门调委会主持下达成，案由为房屋拆迁及收购补偿纠纷，内容涉及孙申源三处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处理，故对该调解协议效力的认定，自应围绕法律对民事法律行为效力要件的规定进行审查。对于黄金山脚房产，协议虽然载明为收购，但依协议序文所载，实为龙门镇绕镇公路拆迁而发生的搬迁行为，故对该房产处理约定的审查，自不应按买卖及土地法律法规为据。现孙申源就该房产处理提起民事诉讼，自可依据民事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对于孝子路30号房产。查本院（2014）杭富场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杭州中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杭富行初字第55号行政裁定、杭州中院（2015）浙杭行终字第482号行政裁定，该房屋被龙七村委会拆除属民事纠纷引发的民事诉讼。现龙门镇政府自愿就该被拆除房屋与孙申源协商，自属民事行为范畴，对该房产协议效力的审查，亦应依民事法律为据。又查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首先是关于行为人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孙申源、龙门镇政府作为成年自然人与机关法人，自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此点自无异议。其次是关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问题。调解协议等材料签订过程中，孙申源是在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犯罪为由调查期间，在龙门镇政府提供的调解协议等材料上签名，从客观情况讲，孙申源签订调解协议时的情形确实与通常情况不同，但比较明确的是孙申源签名显然是在其依然能够独立支配自身意志情况下进行，至于其对当时自身所处环境的认识或判断，并不当然构成其对自身签约意志自由的妨碍。更应关注的是，孙申源在调解协议签订后约一个月左右，即自愿向龙门镇政府提供了银行卡账户，并接受了龙门镇政府分三期支付的款项，故本院有理由认定调解协议项下对黄金山脚房产、孝子路30号房产的协议并不违反孙申源的真实意思。再次是关于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违背公序良俗。虽然本条款项下对标的物处理的描述为收购，但黄金山脚房产事实上为绕镇公路拆迁引起的搬迁补偿，自不应认定为房产收购。孝子路30号房产已被龙七村委会拆除，当不存在收购问题。因此，对黄金山脚房产、孝子路30号房产的处理实为龙门镇政府对孙申源的搬迁补偿及对龙七村委会拆除孙申源房产所致损失的自愿补偿，自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双方对黄金山脚房产、孝子路30号房产的处理约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村路××号房屋的处理约定，本院认为，该条款实质为孙申源与龙门镇政府发生的以农村房屋及宅基地为标的物的买卖，现孙申源主张该条款违反土地管理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自应围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审查。查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上述规定表明，农村宅基地只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成员使用，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购买。因龙门镇政府不属案涉房产所在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法不得购买案涉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故其与孙申源签订的××村路××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收购约定，以及孙申源不享有该不动产所有权和使用权（含土地），上交该不动产产权证并予以注销等约定无效。至于调解协议中涉孙申源放弃向上级部门反映等事关信访、申诉等条款，本院在审查《息访罢诉承诺书》效力时一并处理。 关于《帮拆申请》的效力。查调解协议与《帮拆申请》系同时点形成，内容上存在关联，但两者并非担保关系，故本质上应认定系两个独立的协议，效力上不发生主从关系。又查《帮拆申请》究其内容实系孙申源委托龙门镇政府拆除××村路××号房屋，而依本判决前述对同时点形成的调解协议相关条款效力的分析，自应认定该委托不违反孙申源的真实意思，应认定合法有效。当然，孙申源不愿继续委托的，自可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处理，但这与对该《帮拆申请》效力的认定并不矛盾。 关于调解协议中涉及孙申源放弃向上级部门反映等事关信访、申诉等条款及《息访罢诉承诺书》，查该两部分内容实系孙申源不再就被拆除的老屋及绕黄金山脚房产赔偿问题向上级部门反映，实质为孙申源放弃申诉、信访等不具有民事实体性质的权利，而本案系民事纠纷，两者自属不同，故孙申源请求确认该条款及《息访罢诉承诺书》无效的诉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对孙申源诉请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孙申源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5日签订的《龙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2019）龙调字第2019001】中，第一条第3点即收购“龙门七村××村路××号二间房屋含土地使用权（楼上楼下二层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以及第二条中孙申源不享有龙门七村××村路××号二间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含土地），上交该不动产产权证并予以注销等约定无效； 二、驳回原告孙申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人民政府承担。 原告孙申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 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水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