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11民初2193号原告：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7514373938，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渡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子衡，该公司联席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陈冲，该公司员工。被告：绿地集团镇江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5855857441，住所地镇江市五洲山路**。法定代表人：李宝森，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06289R，，住所地上海市江苏路****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该公司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宇，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与被告绿地集团镇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镇江置业公司）、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陈冲，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绿地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55952.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22日起以此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确认原告就案涉工程款1955952.10元在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项目A塔楼外墙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被告绿地集团对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对原告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7日，原告与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就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A塔楼外幕墙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该工程，结算完成后一年内分期支付工程款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保修期满后15天内支付，保修期为两年。合同签订之后，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14日开工，2017年11月6日竣工，2017年12月6日验收。2018年10月29日，双方完成结算审核，审定金额为39119042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应于2019年12月21日前支付预留的质保金，但截至原告起诉，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仅支付原告工程款37163089.90元，尚欠1955952.10元质保金未能支付，已经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对上述工程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另，被告绿地集团作为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唯一控股股东，应当对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辩称，一、（2019）苏1111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被告多次发出书面维修通知，原告未到现场进行检查和安排维修，拒绝履行维修责任，构成违约。根据质量保修协议第7条约定，视为原告放弃质保金，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质保金返还条件尚未具备。1、返还时间节点未到。根据分包合同条件第1条、第16条约定，免费保养维修期指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整体竣工并经政府有关部门发出合格使用证书及建设单位发出竣工证书日起计二十四个月。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2.1.3对此亦予以约定。截止目前，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尚未完成整体竣工验收。2、原告未履行合同协议条款第7条第2款e项下三项义务。原告未提交竣工资料，未与物业完成接收工作。三、返修项目重新计算的保修期未到期，质保金支付条件未能成就。退一步讲，根据原告主张，保修期应当自2017年12月6日起算至2019年12月6日，（2019）苏1111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被告要求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整改，原告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根据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2.3、2.4条约定，返修项目质量保修期应当从该保修部位返修验收合格后重新开始计算。依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8.1条约定，质保金应于质保期顺延到期之后，且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无异议且保修款结算完毕之后退还。原告拒绝履行维修义务，被告后期维修费用及遭受其他损失可能超过质保金数额，现原告未能履行维修义务，上述费用及可能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无法确定。四、原告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原告自认质保金应于2019年12月21日前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于6个月后即2020年5月21日届满，原告诉至法院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已经超过该权利行使期限。被告绿地集团辩称，被告绿地集团与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在注册资金、股东构成、董事会成员、业务范围、财务等方面均不同，不构成人格混同，原告仅以被告绿地集团为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唯一控股股东为由主张被告绿地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为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一标段）建设单位，案外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该项目的总承包单位。2013年9月17日，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与原告签订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一标段）设计、供应及安装外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幕墙工程合同），该合同包含合同协议条款、合同条件、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等多个部分。幕墙工程合同协议条款约定，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将镇江市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一标段外幕墙的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承包总价暂定为39128651元，最终合同总价以根据合同条件发出的最终结算书上经各方签字确认的合同结算额为准。第7条第（2）项e款约定，余款5%为保修款，缺陷保修期满二年后的15日支付,同时需满足（i）应由承包单位出具的付款申请书、发票等资料已提供完整；（ii）物业接受工作完成；（iii）应支付的审价机构审价费已全部付清。第8条b款定义免费保养维修期为：所有工程完成经有关政府部门发出验收合格证书及总承包单位得到建设单位书面正式发出的实际竣工证书所定日期起计二十四个月。第9条确定合同各部分解释按照（a）合同履行期内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和双方确认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会议纪要以及合同变更文件（如有）；（b）合同协议条款；（c）分包合同条件······顺序进行。幕墙工程合同条件部分第1条将免费保养维修期定义为从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整体竣工并经政府有关部门发出合格使用证书及建设单位发出竣工证书日起计二十四个月。第16条第（4）项确定免费保养维修期由有关政府部门发出的准许使用许可证及总包单位得到建设单位书面正式发出的实际竣工证书所定日期起计。工程质量保修协议部分第2条约定，装饰工程、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及铝合金门窗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从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合格工程文件之日起开始计算。第3条维修时限，约定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通知后必须在12小时内向发包人报到，与发包人共同到现场查看，并于现场查看后24小时内提出书面处理方案，复杂（重大）的维修项目经发包人同意可在48小时内提出书面处理方案。第5条维修通知方式约定，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有效的联络方式，发包人可采取电话、传真、电子邮件、书面信件方式中的任何方式通知承包人维修事项。第7条保修违约处理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则构成承包人违约，视为承包人自愿放弃质保金，承包人除按合同违约条款支付发包人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发包人及第三方利益损失，发包人依法保留追索的权利：1、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维修通知后，承包人拒绝到现场进行检查和安排维修，拒绝履行保修责任的；2、发包人就同一维修事项向承包人发出两次书面维修通知，承包人仍不按约定到现场进行检查和安排维修，不履行维修责任的；3、承包人未按合同要求提供有效联系方式，造成发包人无法通知承包人履行保修责任时间超过3个月的。第8条质保金退还约定，合同保修期或以上条款规定的维修项目的质保期顺延的到期之日，且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无异议且保修款结算完毕后，按总承包合同约定的返还方式与承包人办理质保金退还手续，退还承包人未使用的质保金，质保金不计利息。第9条第9.7款，载明本条款为合同的补充条款，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以合同约定为准。2017年12月6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对项目进行验收，并出具单位项目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该单位工程综合验收评定为合格。2018年10月29日，上海同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A塔楼外幕墙工程项目出具竣工结算审价报告（编号：沪同工审报字（2018）第GZ1613号），经审定该项目审定价为39119042元。原告与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确认该审定价款。（2019）苏1111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9年5月21日，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以彩信形式向原告送发工程联系单，要求原告修理幕墙破损玻璃及外墙渗漏问题；2019年8月6日，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以彩信形式向原告送发工程联系单，要求原告处理幕墙玻璃破损及外墙渗水问题，移交商业一层及将竣工资料交档案馆；2019年8月19日，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再次就2019年8月6日工程联系单所载问题以彩信形式告知原告，要求原告整改；2019年8月30日，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再次就前述事宜要求原告整改；2019年10月14日，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再次就上述事项向原告寄发工程联系单要求原告整改，并对原告作出相应的处罚。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合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163089.90元。另查明，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属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类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绿地集团。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一标段）设计、供应及安装外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份、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A塔楼外幕墙工程项目出具竣工结算审价报告复印件一份、备忘录复印件一份、催款函及签收记录复印件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两份、（2019）苏1111民初825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保全保险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第5、6部分规定复印件、工程联系单复印件及快递寄送流程截图一组，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原告与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签订幕墙工程合同协议条款第7条就保修款返还约定为缺陷保修期满二年后的15天内，要确定保修款支付时间，需先确定缺陷保修期。双方所签幕墙工程合同协议条款中除存在缺陷保修期外，还存在免费保养维修期，但未对缺陷保修期作解释说明，起算时间亦未规定；虽有关于免费保养维修期约定，但属对起算时间点之约定。此外，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中还存在质量保证金约定。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中无有关缺陷保修期之规定，与之相关的为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确定缺陷保修期，需辨别缺陷责任期、质保期并结合幕墙工程合同有关免费保养维修期、质量保修期之约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定义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出现缺陷责任期，“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该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在发、承包双方无其他约定情况下，缺陷责任期乃是发包方预留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间。保修期规定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因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针对不同工程规定最低保修年限。同时规定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无其他约定情形下，建设工程保修期乃施工单位履行保修义务的期间。在发、承包双发无其他约定情形下，缺陷责任期满发包方应返还承包方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双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另有约定之下，应当依约履行，双方约定返还期限可以长于缺陷责任期亦可以短于缺陷责任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缺陷责任期、质量保修期无另外约定情形下，缺陷责任期乃是与质量保修期重合的发包人预留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之期间。原告与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间幕墙工程合同包含合同协议条款、分包合同条件、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等若干部分。双方未形成合同协议条款部分第9条（a）项文件，依该条有关合同解释顺序之约定，本院按照（b）、（c）项顺序确定免费保养维修期含义。合同协议条款对免费保养维修期起算时间作出约定。分包合同条件中有关免费保养维修期规定，亦止于起算时间，未对该期间作出定义。免费保养维修期以绿地镇江南徐高铁8-7地块项目整体竣工并经政府有关部门发出合格使用证书及建设单位发出竣工证书日起算，现该项目整体竣工时间未知，将缺陷维修期与缺陷保修期等同，对原告而言显然不公。在此情况之下，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将免费保养维修期与缺陷保修期等同，难谓合理。另外，将缺陷保修期解释为质量保修期，亦不妨碍原告履行合同约定的免费保养维修期义务，与建设工程设置质量保证金制度之初衷相吻合。结合条例、部门规章有关缺陷责任期、建设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之规定，以及建设工程行业有关质量保修金之通常约定，本院认定合同第7条第（2）款（e）项中缺陷保修期实质为质量保修期。原告施工幕墙工程项目，于2017年12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依双方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之约定，质量保修期限为2年，自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合格工程文件之日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已载明该工程质量控制资料齐全有效，符合质量保修期起算时间约定。原告施工幕墙工程质量保修期自2017年12月7日起算两年至2019年12月6日期限届满。然，合同约定保修款于缺陷保修期满二年后的15天内支付，质量保修期届满于2019年12月6日，两年后的15日为2021年12月21日。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保修款至迟应于2021年12月21日返还，现保修款支付时间未到，原告请求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支付保修款之请求难获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保修款获得支持为前提，保修款返还期限未至，其他诉讼请求丧失请求之基础，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提出，（2019）苏1111民初4985号案件中查明原告未按照被告通知就案涉工程进行维修，应适用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7条之约定，视为原告放弃质保金的辩称意见。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仅对被告绿地镇江置业公司要求原告予以维修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是否维修、维修情况如何并未记载，仅以此为依据适用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7条约定，难谓妥当，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3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79元，由原告苏州金螳螂幕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附上诉须知）审 判 员 吴亚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江波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