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华润大厦**。 负责人：刘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久刚（系死者何仕纯之子），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南部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林，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树，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南部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森，南部县南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建平，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南部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成，男，195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南部县/div> 敬建平、艾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尚书，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何久刚、李维树、敬建平、艾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何久刚父亲何仕纯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何仕纯系农村居民，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本案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事故多死”应参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情形，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只应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以次要责任比例负担何仕纯的各项损失。车祸仅在何仕纯死亡中起次要作用，何仕纯的自身其他原因起主要作用，本案不是司法解释规定的“体质原因”，因此应根据鉴定意见判决责任承担。一审不考虑鉴定意见，加重上诉人责任和赔偿义务，不符公平原则。超过交强险的赔偿费用结合何仕纯死亡参与度系数予以结算。 何久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一审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死者何仕纯死亡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李维树受伤、何仕纯死亡，李维树系城镇户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三条第四项规定，何仕纯的赔偿标准理应同李维树，大量司法案例也同此处理。这也是法律关于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得到尊重与保障的体现。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认定或减轻赔偿义务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何仕纯因交通事故导致并发症死亡，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中的自身过错原因，且何仕纯对于损失的发生与扩大亦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明确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即使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受害人符合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国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 李维树辩称，我方赞同上诉人意见，李维树是好意搭乘应减轻责任。李维树驾驶的车辆不应认定为机动车。 敬建平、艾成共同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敬建平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敬建平只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其他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何久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维树、敬建平按比例赔偿何久刚各项损害赔偿费用共计358594.44元；2、判令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8时45分许，艾成驾驶川ＲＺ××××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南部县城至楠木镇方向行使，行至南部县永定镇一村二组路段时，与李维树驾驶的凯奇仕牌无号牌三轮电瓶车（车架号ＫＱＳ2014／09／1162）相撞，造成李维树受伤、死者何仕纯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以及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死者何仕纯被送往南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抢救及长期治疗无效，于2019年2月9日死亡。死者何仕纯在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86448.94元。2019年1月24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321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意见为：“当事人艾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李维树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何仕纯无责任。”2019年2月27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死者何仕纯的死因及车祸的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作出了华科所［2019］病鉴字南部第2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仕纯死因系遭受巨大钝性机械性暴力致股骨胫骨折，并发重症肺炎，败血症死亡。2.车祸在何仕纯的死亡中起次要作用”。死者何仕纯住院期间，敬建平与艾成垫付医疗费用83800元、艾成垫付住院期间护理费3450元，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支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死者何仕纯，其父母均已去世，其配偶已去世，其生前生育长女何久莲，次子为何久刚。何久莲在人民法院要求其参加诉讼时，其表示不愿参加诉讼，并书面申请放弃本案死者何仕纯所有赔偿款项。敬建平系川ＲＺ××××轻型普通货车车主，艾成系敬建平雇请的驾驶员，艾成的架势行为属于雇佣活动。事故车辆川ＲＺ××××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1日0时至2019年12月20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等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项下负责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财产损失项下为2000元。又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中，除何仕纯死亡外，且造成李维树受伤入院治疗，李维树已另案起诉，并审理终结。李维树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3390.56元;李维树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6484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李维树与艾成驾驶机动车未遵守交通规则致使死者何仕纯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艾成驾驶机动车对道路上的情况观察不足、操作不当应承担70%的责任；李维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基数标准的机动车（电动三轮车虽不宜认定为机动车，但在责任比例划分方面应当参照机动车处理）应承担30%的责任。艾成系敬建平雇请的驾驶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受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见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的规定，应由敬建平承担赔偿责任。敬建平为事故车辆川ＲＺ××××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事故车辆川ＲＺ××××轻型普通货车在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责任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理赔责任。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敬建平、艾成垫支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87250元（83800元＋3450元）、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垫支的医疗费10000元，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或扣减。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川ＲＺ××××轻型普通货车不符合机动车安全标准，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事故车辆川ＲＺ××××轻型普通货车经公安部门检验合格并上道行使，经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故对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死者何仕纯死亡其自身疾病系主因，此次交通事故起次要作用的问题；但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国任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死者何仕纯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李维树受伤治疗，已另案提起诉讼并已审结，李维树的各项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故确认本案死者何仕纯各项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何久刚主张的医疗费，参考双方的意见，确定自费药品比例为15%。何久刚主张的赔偿数额及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本院依据何久刚及艾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原告医疗费总额为86448.94元，其中自费药品为12967.34元（86448.94元×15%）。2、丧葬费：何久刚主张丧葬费35815.5元（71631／12月×6月），其计算标准有误，依法确认为34633.5元（69267／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何久刚主张死亡赔偿金16608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何久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5、护理费：何久刚主张护理费5400元（150元／天×36天），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6、交通费：何久刚主张交通费10000元，但何久刚未举出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费的开支情况，结合受伤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根据治疗地点、家、家庭住址及治疗时间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7、精神抚慰金：何久刚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除了造成死者何仕纯死亡外，同时造成李维树受伤。李维树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3390.56元，死者何仕纯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损失为75281.6元［医疗费86448.94元-自费药品1296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医疗赔偿项下的总损失为88672.16元（13390.56元＋75281.6元），超过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的10000元赔偿限额，故认定死者何仕纯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获赔金额为8489.88元［75281.6元／88672.16元×10000元］。李维树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64840.2元，死者何仕纯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258113.5元［死亡赔偿金166080元＋护理5400元＋交通2000元＋精神50000元＋丧葬费34633.5元］，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322953.7元（64840.2元＋258113.5元），超过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的110000元赔偿限额，故认定何仕纯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获赔金额为87915.03元［258113.5元／322953.7元×1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何久刚赔付死者何仕纯的医疗费668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30515.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5400元、交通2000元，合计人民币96404.91元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向何久刚赔付死者何仕纯的医疗费46754.20元［（86448.94元-12967.34元-6689.88元）×70%］、死亡赔偿金94895.48元［（166080元-30515.03元）×70%］、丧葬费24243.45元［34633.5元×70%］，合计人民币165893.13元；三、李维树向何久刚赔付死者何仕纯医疗费23927.72元［（86448.94元-6689.88元）×30%］、死亡赔偿金40669.49元［（166080元-30515.03元）×30%］、丧葬费10390.05元［34633.5元×30%］，合计74987.26元；四、敬建平向何久刚赔付死者何仕纯医疗费9077.14元（12967.34元×70%）；五、何久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品迭上列一、二、三、四项，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向何久刚支付人民币262298.04元（96404.91元＋165893.13元），扣减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敬建平、艾成超额向何久刚支付的人民币78172.86元（87250元-9077.14元），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何久刚人民币174125.18元（262298.04元-78172.86元-10000元），限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敬建平、艾成人民币78172.86元；限李维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何久刚支付人民币74987.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9元，由何久刚负担234元，由敬建平负担2258.5元，由李维树负担846.5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死者何仕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本案赔偿是否应考虑何仕纯死亡的交通事故参与度？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李维树受伤、何仕纯死亡，李维树系城镇户籍，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得到了相应赔偿。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条法律规定的内涵包括因同一侵权行为导致的侵权后果，可以按照同一标准进行赔偿。本案系同一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何仕纯因此事故死亡的后果重于李维树受伤的后果，若李维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而何仕纯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将有违公平原则。另2019年4月份国务院出台《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体系的意见》第17点明确提出“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全国部分地区已在试点统一赔偿标准，“同命同价”有利维护受害人合法权益，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结合本案实际与本地实际，一审法院对何仕纯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四川华大司法鉴定对何仕纯尸检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为：“死者因车祸致左股骨颈骨折，行股骨头置换术。伤者年龄大，伤前患慢性阻塞性肺病等多种疾病，因外伤及卧床全身抵抗力降低，并发重症肺炎。综上，何仕纯死因系遭受巨大钝性机械性钝性暴力致股骨颈骨折，并发重症肺炎败血症死亡。死者何仕纯车祸伤为非致命损伤，不会直接导致死亡，长期卧床引起伤者抵抗力降低，并发重症肺炎、败血症死亡。外伤是自身疾病的诱发因素，疾病是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车祸在何仕纯死亡中起次要作用”。根据鉴定意见，何仕纯死亡是交通事故伤与并发症、自身高龄、身体健康状况差等因素共同所致，因此鉴定交通事故对其死亡起次要作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受害人有过错侵权人才可以减轻责任。而受害人的高龄、本身身体健康差等因素不属于受害人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因此交通事故死亡参与度不应作为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的依据。 综上，一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8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