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某，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修奎，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强，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9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如，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所写的欠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附条件的遗赠，没有事实根据；2.被上诉人未证实存在口头遗嘱，且口头遗嘱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即使有口头遗嘱也是无效的；3.即便上诉人出具欠条，也应理解为赠与行为，其可以随时予以撤销，故其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某某辩称，其并非钟某某、张鹏等人（2016）鲁0102民初5574号案件的当事人，本案中诉争的内容与该调解书调解内容并不冲突，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针对口头遗嘱内容以两次书写欠条的形式确定债权，并且履行了所确定债权12万元，应当支付欠款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8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保全费3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张某1立遗嘱称“我本人张某1自愿将我的全部财产、房产（历下区某某新村一区5-1号楼4-102室），待我去世后全部留给钟某某，特立此遗嘱。”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02民初5574号民事调解书，原告钟某某、张琰与被告张鹏达成协议：“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某某新村一区5-1号楼4-102室（房屋所有权证：济房权证省直字第2X5号）的房屋所有权由原告钟某某依法继承所有，如需被告张鹏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被告张鹏应协助原告钟某某办理；二、原告张琰放弃对赵淑珍在上述房产中遗产份额的继承权，并不再要求原告钟某某支付房屋补偿费；三、原告钟某某自愿支付被告张鹏房屋遗产分割补偿费人民币30万元，于2016年9月19日当庭过付；四、双方无其他争议。”上述民事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9月19日，被告书写欠条，载明：“根据张某1遗嘱支付张某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支付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之前”。2019年11月3日，被告书写欠条，载明：“今欠张某某捌万元整，从2019年12月份开始每月归还5000元，至到还清欠款为止。”2020年7月21日，法院组织原、被告对于被告在2016年9月9日出具的欠条中“张某1遗嘱”的形式、内容予以调查。原告在调查中称张某1的书面遗嘱里没有钟某某所述欠条中的遗嘱内容，是张某1去世前觉得应当给自己唯一的孙子张某某留财产，遂口头要求钟某某在接受其遗赠房产后，向张某某支付20万元上学费用，该20万元系钟某某接受遗赠的所附条件，钟某某实际接受了遗赠，并以书面形式对所附条件进行确认，其应当继续履行完毕接受遗赠所附的条件。被告在调查中称钟某某在欠条中所称“张某1遗嘱”不是律师见证遗嘱，是钟某某根据张某某之母的意思书写的，不是钟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欠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审查被告出具的欠条是否真实有效，是否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被告于2016年9月19日、2019年11月3日出具的欠条均系其本人出具，被告称欠条载明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第二，被告已经依据其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欠条支付了原告12万元，即履行了欠条载明的部分事项。第三，被告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也认可欠条是其本人出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综上，法院认定被告对于支付原告20万元的事项通过欠条和履行行为予以了确认，应当视为被告认可支付原告20万元系张某1对被告的遗赠所附的义务。被告已经接受张某1的遗赠，故应当履行所附义务，现被告已经支付原告12万元，尚未履行的部分应当继续履行。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3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8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保险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为被告没有及时履行其出具的欠条中承诺的支付行为，原告提起诉讼并且申请保全，该费用系因原告未履行义务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保全费300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钟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某欠付款项80000元；二、被告钟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某保险保全费补偿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4元，由被告钟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钟某某应向被上诉人张某某支付欠付款项8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钟某某主张其于2016年9月19日、2019年11月3日出具的欠条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存在该欠条，也应理解为赠与行为，其可以随时予以撤销，其对该欠条所承载的合同关系在订立时存在无效或可以依法撤销的法律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经审查，钟某某除其个人的陈述外，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书写相应的欠条时张某某一方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亦未证明涉案欠条损害了国家利益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等合同无效或可以撤销的法律事由；同时，张某某对钟某某的主张不予认可，辩解并主张2016年9月19日钟某某出具的欠条中的20万元系钟某某接受遗赠的所附条件，并以书面形式对所附条件进行确认，张某某的上述辩解和主张有其提交的欠条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履行情况予以证明。综合本案2张欠条先后形成的具体情形及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2016年9月19日欠条所载明的20万元中大部分款项，且钟某某亲自书写欠条，自认了其根据张某1遗嘱支付款项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张某某完成了其应负的举证证明的责任，而上诉人钟某某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欠条无效或要求撤销欠条中赠与义务均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钟某某应向张某某支付欠付款项8万元及承担本案保险保全费3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上诉人钟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瑶书 记 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