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黄州大道140号教育优秀人才安居小区商住楼二层。负责人：黄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天，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显青，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陕西省丹凤县，现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湖北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贞，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同，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贞，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攀，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红，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显青、陈贞、陈仁同、王攀、王治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据实核减相关费用6118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医鉴定认定江显青的损伤构成10级伤残，必然对江显青的劳动能力造成影响，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赔偿江显青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观点是错误的。1.江显青的损伤构成10级伤残，必然对江显青的劳动能力造成影响。法律对其劳动能力影响己有残疾赔偿金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的立法目的就是补偿其因劳动能力受限而造成的收入的损失。而其劳动所得（收入）既包含养育自己的费用，也包含养育他人的费用。且江显青伤情较轻，如果既赔偿残疾赔偿金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则存在重复计算赔偿费用的问题。2.《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则取消了人身损害赔偿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0〕23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也印证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规定也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项目，虽然该法典还未正式实施，但表明了我国法律是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4.被上诉人江显青的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该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得到支持的前提是丧失劳动能力。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二、即使被上诉人江显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计算时也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996为标准计算了江显青儿子15年的扶养费11998元，也以同样的标准计算了江显青父亲16年的扶养费28795元，母亲20年的扶养费23996元，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减少赔偿超出部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上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且即使被上诉人江显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计算时也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江显青、陈贞、陈仁同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主张核减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王攀、王治红未答辩。江显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贞、陈仁同赔偿江显青损失335943.43元；2、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陈贞、陈仁同、王攀、王治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2月10日4时50分许，陈贞驾驶鄂Ａ×××**小型轿车在武汉绕城高速G70福银922km下行100米处与王攀驾驶的鄂Ａ×××**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路面人员江显青、阮涛受伤；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果：陈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攀无责任、江显青无责任、阮涛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江显青；四、法医鉴定结论：江显青的损伤构成10级伤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5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五、医疗费：125148元;六、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3天=4650元；七、护理费：5100元+106元/天×30天=8280元；八、交通费：10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十、残疾辅助器具费：3050元；十一、鉴定费：2300元、江显青垫付；十二、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陈贞垫付40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十三、有关保险合同主体：鄂Ａ×××**小型轿车的投保人为陈仁同，保险人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鄂Ａ×××**轻型普通货车的投保人为王治红，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十四、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十五、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鄂Ａ×××**小型轿车于2019年1月26日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鄂Ａ×××**轻型普通货车于2018年4月4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十六、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关系：鄂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陈仁同，驾驶人为陈贞，陈仁同与陈贞系父子关系；鄂Ａ×××**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王治红、驾驶人为王攀，王治红与王攀系同事关系；需要说明的问题：一审庭审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不划分赔偿责任比例。交警认定陈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攀无责任、江显青无责任、阮涛无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划分为：陈贞负事故100%的赔偿责任。陈仁同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主张医疗费扣减20%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釆纳。江显青按照法医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赔偿系数、误工时间，按照50元/天主张营养费，均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医鉴定认定江显青的损伤构成10级伤残，必然对江显青的劳动能力造成影响，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不予采纳。按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意见：受害人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江显青的残疾赔偿金，故江显青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法医鉴定作出之时，江显青的父亲江丕顺为64周岁，按照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计算16年；儿子江皓瑄3岁，按照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计算15年。江显青的母亲陈小娥为59周岁，江显青提供了母亲的《残疾证》，证实陈小娥系残疾人，肢体三级残疾，故江显青按照20年主张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江显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1189元，其中：儿子23996元/年×15年÷2人×10%=17997元、父亲23996元/年×16年÷2人×10%=19196元、母亲23996元/年×20年÷2人×10%=23996元。江显青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证实其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西销售仓储分公司职员，系该公司鹰潭油库负责人，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江显青的月工资为7016元。江显青提供的工资银行卡流水清单显示其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收入为73174.11元，扣除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29720元，江显青月平均收入为7242元。故江显青按照7016元/月主张误工费，没有超出其实际收入，予以认定。2019年2月至7月，江显青收入了6784元。法医鉴定认定的误工时间为150天，合计5个月，江显青按照6个月主张误工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江显青的误工费为7016元/月×5个月-6784元=28296元。江显青主张手表损失，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江显青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137798元，其中：医疗费125148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3天=4650元、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此款超出了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超出的126798元，由陈贞赔偿。由于鄂Ａ×××**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此款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赔偿。二、伤残赔偿部分173725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189元、误工费28296元、护理费5100元+106元/天×30天=82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50元。此款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超出的52725元，由陈贞赔偿。由于鄂Ａ×××**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此款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赔偿。法医鉴定费2300元，由陈贞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赔偿江显青交强险保险金1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179523元，合计299523元；扣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余款28952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江显青交强险保险金1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陈贞赔偿江显青法医鉴定费2300元，陈贞已经垫付了40000元，两项相抵，超出的37700元，由江显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陈贞。四、驳回江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339元，减半收取3169.50元，由陈贞负担2489元，江显青负担680.5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江显青在2019年2月10日4时50分许,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且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武汉市公安交管局高等级公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及武汉福田爱民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计算出受害人江显青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陕西省丹凤县峦庄镇街坊村出具的证明及江显青提交其母亲陈小娥的《残疾证》等计算出江显青的父母以及其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反之，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中，均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反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