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芳，女，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0X。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亮，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省妹，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杰东，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112。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霞，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楚丹，女，199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85。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亮，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省妹，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小芳因与上诉人彭杰东以及原审第三人沈楚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小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小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杰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沈小芳与彭杰东之间仅是单向借贷关系，双方对每笔借款都约定了2.5%/月或者3%/月的利息，彭杰东收到借款后也按照约定向沈小芳支付过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将彭杰东于2014年1月3日转账给沈小芳的100000元计入彭杰东偿还沈小芳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出借款的还款总额范围内，且将彭杰东支付的利息款额认定为是偿还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彭杰东于2014年1月3日转账给沈小芳的100000元实际上是用于偿还沈小芳于2013年底出借给彭杰东的借款。从双方的银行转账流水账单显示，沈小芳在2014年1月28日以后向彭杰东转账借款达947000元，可见沈小芳的经济实力远超彭杰东，并不需要彭杰东借款。此外，沈小芳未收到2015年7月18日的50000元，该款项不应被一审法院确认计入彭杰东已偿还的本金总额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彭杰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出借过款项给沈小芳，在其经济实力明显远远低于沈小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机械地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彭杰东出借100000元给沈小芳。2.在彭杰东已经实际履行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认定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3.一审法院在沈小芳起诉主张彭杰东还款的前提下仍不适用关于逾期利息的规定。上诉人彭杰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彭杰东仅向沈小芳偿还借款本金10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小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彭杰东向沈小芳转账788000元外，彭杰东还向沈小芳转账57000元，应该在剩余未还款项173000元中抵扣。二、一审法院认定彭杰东向沈小芳转账788000元中14000元是感谢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彭杰东实际偿还给沈小芳的款项合计是845000元（788000元+57000元），实际拖欠沈小芳的剩余款项为10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沈小芳主张其与彭杰东存在长期借贷关系，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彭杰东共计向沈小芳借款947000元，庭审后，沈小芳经统计确认彭杰东已偿还本金640000元及利息48000元。针对其主张，沈小芳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2018）粤1973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278号案）、（2019）粤19民终432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329号案）以及还款情况明细表等证据证明。沈小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向彭杰东转账的情况如下：2014年1月28日转账50000元、2014年2月28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0月27日转账300000元、2015年3月31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4月3日通过沈楚丹账户转账200000元、2015年4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5年5月1日转账47000元，共计转账947000元。沈楚丹确认其于2015年4月3日向彭杰东转账的200000元系受沈小芳委托支付给彭杰东的借款。彭杰东确认收到上述转账款项，但主张2015年4月3日沈楚丹转账的200000元是沈楚丹还给彭杰东的款项，并非沈小芳委托出借的借款。二、彭杰东抗辩称沈小芳只向其转账了747000元，而其已偿还了沈小芳的全部借款。为此彭杰东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以及前述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彭杰东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及沈小芳提交的出借及还款情况明细表显示彭杰东向沈小芳的转账情况如下：2014年1月3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3月18日转账5000元、2014年4月18日转账2500元、2014年5月18日转账2500元、2014年6月18日转账25000元、2014年7月18日转账77000元、2015年2月28日转账7500元给沈楚丹、2015年3月27日转账100000元给沈楚丹、2015年3月27日通过蔡木森账户转账100000元给沈楚丹、2015年4月2日转账7500元给沈楚丹、2015年4月8日转账202000元给沈楚丹、2015年7月18日转账50000元、2015年11月2日通过朱汉钦账户转账109000元给沈楚丹，共计转账788000元。彭杰东主张其中2014年7月18日转账的77000元中有15000元系用于向沈小芳偿还借款，另外62000元系其出借给沈小芳。彭杰东在4278号案中答辩称2015年4月8日转账的202000元中，20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2000元系作为感谢费；2015年11月2日转账的109000元，97000元用于偿还借款，12000元系作为感谢费。蔡木森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其受彭杰东委托于2015年3月27日转账100000元给沈楚丹，用于偿还彭杰东向沈小芳的借款。朱汉钦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其受彭杰东委托于2015年11月2日转账109000元给沈楚丹，用于偿还彭杰东向沈小芳的借款，其本人与收款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沈小芳主张彭杰东于2014年1月3日向其转账的100000元系用于偿还沈小芳于2013年出借给彭杰东的款项，其曾在2013年以现金方式向彭杰东出借了100000元，但当时没有签订借据，沈小芳主张其从未向彭杰东借款，均系彭杰东向其借款。沈楚丹确认彭杰东或彭杰东委托蔡木森、朱汉钦支付至沈楚丹账户的款项，均系沈楚丹代沈小芳所收取。三、沈小芳主张双方之间有约定利息，其中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出借的款项约定月息2.5%，2015年4月30日和5月1日出借的款项约定月息3%，彭杰东转账的款项部分系用于支付利息，利息共计支付48000元。彭杰东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该事实已在4278号案和4329号案中已经予以认定。四、沈小芳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彭杰东偿还借款300000元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1973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要求彭杰东向沈小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后彭杰东不服上诉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19民终4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沈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4329号案认为，沈小芳据借条及转账凭证起诉主张2014年10月27日向彭杰东出借30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彭杰东已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沈小芳偿还款项511000元，在沈小芳不确认彭杰东所主张的还款对应关系情况下，应先还欠款，彭杰东所还款项已足以清偿2014年10月27日沈小芳出借的300000元，故驳回沈小芳的诉请。双方之间超出沈小芳上述主张的借贷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彭杰东庭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沈楚丹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彭杰东通过案外人胡职铃、徐立平向沈楚丹转账出借款项，主张因胡职铃和徐立平拒绝配合彭杰东打印银行账户明细，故其无法提供。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沈小芳主张其于2013年向彭杰东出借现金100000元，彭杰东于2014年1月3日向沈小芳转账还款100000元；彭杰东主张双方的资金往来系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后。沈楚丹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向彭杰东转账的200000元系受沈小芳委托所转，其与彭杰东不存在借贷关系，申请撤回对彭杰东的起诉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沈小芳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还款明细，彭杰东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借贷明细、情况说明、借条，4278号案民事判决书、4329号案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沈小芳、彭杰东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彭杰东是否应向沈小芳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沈小芳主张其于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共计向彭杰东转账出借了947000元，并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一）彭杰东抗辩称其中沈楚丹向其转账的200000元并非基于沈小芳委托所转，而系沈楚丹对彭杰东的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沈楚丹否认与彭杰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沈楚丹明确其于2015年4月3日向彭杰东转账的200000元系受沈小芳委托所转，彭杰东向其转账的款项亦系其代沈小芳所收取，该陈述系对沈楚丹自身不利的陈述，即沈楚丹将无法再向彭杰东主张该200000元的债权或提出相应已还款的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沈楚丹于2015年4月3日向彭杰东转账的200000元实际出借人系沈小芳。（二）彭杰东抗辩称其已全部还清了沈小芳的借款，为此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佐证。因沈小芳认可蔡木森、朱汉钦转账给沈小芳或沈楚丹的款项系受彭杰东委托所转，沈楚丹亦明确其系代沈小芳收取款项，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彭杰东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及沈小芳自认的还款记录统计，彭杰东在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1月2日期间共计向沈小芳和沈楚丹转账了788000元，扣除彭杰东自认系作为感谢费的14000元为774000元。（1）彭杰东主张沈小芳2014年10月27日向其转账的300000元中的62000元系用于偿还之前沈小芳欠彭杰东的债务，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沈小芳主张彭杰东于2014年1月3日向其转账的100000元系用于偿还彭杰东之前欠沈小芳的债务，不应对该笔借款进行审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沈小芳现主张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1日向彭杰东出借了947000元，而彭杰东抗辩称双方在此期间之前存在借贷关系，并已提供了其于2014年1月3日转账100000元给沈小芳的证据，故沈小芳应进一步就该100000元系彭杰东对其的还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沈小芳对其通过现金方式向彭杰东出借100000元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现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故沈小芳主张彭杰东转账的款项部分系用于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沈小芳向彭杰东共计转账出借947000元，彭杰东向沈小芳转账偿还774000元，故彭杰东仍应向沈小芳偿还借款173000元。彭杰东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偿还剩余借款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沈小芳要求彭杰东偿还借款173000元予以支持。沈小芳诉请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以及诉请彭杰东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彭杰东庭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沈楚丹的银行账户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彭杰东与沈楚丹之间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彭杰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沈小芳归还借款本金173000元；二、驳回沈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1元（沈小芳已预交），由沈小芳负担3078元，彭杰东负担1483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沈小芳向本院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主张其于2015年7月18日未收到彭杰东的还款50000元。彭杰东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笔还款是沈小芳在两个案件中由两个不同的代理人均确认的事实，属于自认，其目前仅提交沈小芳一个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无该笔收款，与证明沈小芳没收到本人的还款没有关联性，且本案中事实均可证明沈小芳一直存在用沈楚丹的账户收取还款的情况。彭杰东向本院提交了蔡木森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流水，彭杰东平安银行流水、农业银行流水，拟证明在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外，其还向沈小芳还款57000元，应在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中再行扣除。沈小芳质证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全部银行流水的公章均是黑色的，而且有几份流水上盖的不是公章也不是业务章，很可能是彭杰东伪造的，彭杰东之前从未陈述过有这些转账，也没有提交过这些证据；2.对于蔡木森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由于蔡木森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对，故对其三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彭杰东仍拖欠沈小芳多少借款未还；二、拖欠的贷款应否计算利息，如果应该，应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首先，关于彭杰东于2014年1月3日转账给沈小芳的100000元的定性问题。沈小芳主张是彭杰东偿还之前的借款，彭杰东对此予以否认，同时反过来主张该款是其出借给沈小芳的款项，沈小芳于同年2月18日转账给彭杰东的100000元，正是偿还上述款项。对此，纵观双方的转账记录，除上述100000元的转账是彭杰东转给沈小芳外，其余款项，均是由沈小芳转给彭杰东。虽然彭杰东有缺乏经济实力的嫌疑，沈小芳无需向彭杰东借款的可信度也较大，但沈小芳主张1月3日的款项是彭杰东偿还2013年的款项，沈小芳亦应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沈小芳作为原告却无法举证证明双方于2013年存在着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对2014年1月3日和2月18日相互转账的100000元作实质抵销处理并无不当。沈小芳若有证据证明2013年前，彭杰东确实拖欠其100000元，可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关于沈小芳之前确认彭杰东曾于2015年7月18日还款的50000元，应否在已还款项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与沈小芳曾经自认的情况不一致，沈小芳通过上诉的方式要求纠正，应予准许。彭杰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还款真实存在，故该50000元应在已认定的还款数额中作相应扣除。彭杰东若有证据证明该50000元还款真实存在，可另行主张权利。再次，关于彭杰东上诉主张额外偿还的57000元，应否在已还款项中扣除的问题。虽然沈小芳否定上述还款，但沈小芳未能就其否定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采信彭杰东的主张。综合上述三笔款项，彭杰东拖欠沈小芳借款应重新认定为173000元+50000元-57000元，即彭杰东仍拖欠沈小芳166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沈小芳主张双方就借款存在着利息约定，但沈小芳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沈小芳要求彭杰东支付自2015年5月2日起的利息，本院予以驳回。不过，沈小芳诉讼主张的利息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且在本案之前，沈小芳曾另案起诉过彭杰东还款，而彭杰东一直未予偿还，因此，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彭杰东应予支付。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期间双方提交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二、限彭杰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沈小芳归还借款本金166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20年2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利息；三、驳回沈小芳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彭杰东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61元（沈小芳已预交），由沈小芳负担3078元，彭杰东负担1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上诉人沈小芳负担5361元（已预交），上诉人彭杰东负担1575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许 奡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