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民初1789号原告：王蓓蕾，女，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宪滨、李俊，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刁富江，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孙慧，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蓓蕾诉被告刁富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蓓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被告刁富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蓓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行为，解散其组建的群名为“东林村集体群”微信群，并向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2.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30000元；4.本案因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在其组建的群名为“东林村集体群”微信群向原告公开道歉后解散该群，并向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通过网络媒体公开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维权支出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4.本案因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均系东林居民委员会居民。自2019年年底至今，被告在群名为“东林村集体群”的微信群中，捏造并散布“原告侵占村集体公司49%股份”、“侵占万科西雅图项目门头房六千平米”“侵吞山居郦城项目门头房一千平方米”等虚假信息。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故具状至本院。被告刁富江辩称，1.被告在聊天记录中所说的均是要求原告父亲对村务公开、要求了解涉及村民集体利益的事情，没有针对原告个人私事的发问。其作为东林村村民，正常行使质询权和监督权，对贪污腐败现象进行检举，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行为。2.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及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认证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与被告均系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东林居民委员会居民，同时原告是该居民委员会书记兼主任王宝森之女。大约2019年，名为“东林村集体群”的微信聊天群成立，群内成员约二百余人，被告是该群的管理员，在群内的名字为“东林人”、“东林正义”、“共产党万岁！”、“共产党万岁！刁富江136××××****”等。“东林人”在“东林村集体群”内发布内容如下：2020年1月28日17时22分发布“我就觉得这49%应该归村集体；这么大的事也敢一手遮天；你先问问老百姓，王蓓蕾、车艳拿走这49%股份老百姓答不答应！！”、同日20:38发布“……能赚钱的公司都是自家的，赔钱的都甩给集体，给老百姓点小恩小惠让老百姓什么都不知道，……不应该纵容自己闺女胡来，一个人拿走30%股份，太过分了”同日20时42分发布“万科说王蓓蕾这半股份没要钱，要了6000平米网点房！太惊人了！老百姓用自己的老宅换了楼房，书记闺女一人拿走6000平米网点房，这不太过分了吗！！！我说的这些都是有理有据的，必要时，我会把录音录像全盘展示给大家看，没有一句谎话”2020年2月1日下午13时23分发布“书记闺女和儿子丈母娘拿走了本村旧村改造项目一半股份，书记亲属拿走旧改一半股份，东林老百姓喝西北风吗”等。“共产党万岁！”在“东林村集体群”内发布内容如下：2020年2月9日21:11发布“山居郦城这1000平门市房也没网签，王蓓蕾可以说不是她的，还给集体就得了”、2020年2月16日10:20发布“王蓓蕾这人，还是太年轻，党纪和法律意识淡薄，当看到这么多集体资产她一人管着，村民又没有数，又没有有力的监督，就贪心大起，动起了歪心思”、同日9:15发布“咱村这些步骤都省了，多大的事书记父女二人都敢一手遮天，暗箱操作，……万科西雅图这么大旧改项目书记闺女和亲家母两个人都敢私吞！！丈母娘、亲家母、儿媳妇、闺女、侄子、侄女全家全登场，想掏空集体资产把东林都装进自己家的地步”同日10时03分发布“目前我只掌握王蓓蕾在山居丽城有两个500多平共1000多平网点房，其它尚不清楚。我掌握这1000多平也没网签，还给集体就行了”等。“共产党万岁！刁富江136××××****”于2020年3月3日12:10发布“再跟大家说说我去年是怎么单枪匹马从书记闺女手里要出这6000平米网点房的，也给大家借签一下。首先我是最先从网上查到东林村的旧村改造项目万科西雅图被书记闺女王蓓蕾和书记亲家母车艳拿走这一半49%股份的。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东林村的旧村改造项目在全村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书记闺女和亲家母拿走一半股份！这一半股份不是小钱，不是小数目，不是小事！！！我就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当地黄务卧龙管委，苦等了三个月，XX领导口头答复我，说我不懂政策，叫我回家好好研究研究相关政策，说东林这块儿地是书记闺女王蓓蕾去摘的牌，就应该是书记闺女的。我问那这么大的利益为什么村集体不去摘呢？王蓓蕾从哪弄的钱去摘牌呢？难道村集体还没有王蓓蕾有钱？而且书记做为一村之长，难道不知道维护集体利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集体利益被闺女拿走？村民还不知情！书记父女二人这个行为是否涉嫌以权谋私，借其父担任东林村党支部书记的职权便利，和内幕消息巧取豪夺损失肥私？再者，万科那么大，那么有实力的大公司，缺资金还是缺什么还需要跟本村书记闺女合作，以区区588万给书记闺女和亲家母一半股份？万科人傻钱多还是另有隐情？我最后说，如果你们就是认为书记闺女拿走这一半股份没有毛病，那就给我个正式的书面答复材料，别口头糊弄老百姓。XX领导就以太忙为由，一拖再拖，迟迟没有书面答复。政府给旧改村有个土地优惠政策，万科以超低价，几乎是当时市场价三四分之一的价格1207每平米拿到东林的这块地。这个优惠是给予全东林村老百姓的，不是给书记闺女和亲家母的！后来通过万科内部人员又了解到，书记闺女王蓓蕾这半股份人家没要钱，要了6000平米网点房，留着将来好吃租！！我很震惊！胆子真大，一个人竞敢独吞6000平米网店！！！”、2020-3-21日20时41分发布“闺女随便穿件衣服都是上万块，这件衣服，网上代购158000，如果专卖店，还不止这个价”等。为此原告于2020年2月20日委托律师进行本案诉讼，支付民事代理费30000元。2020年2月25日，原告具状至本院。庭审中，被告表示其在2018年至2020年分别向烟台市芝罘区卧龙管理委员会、烟台市芝罘区纪委、烟台市纪委、山东省纪委等部门书面举报原告与其父亲王宝森利用职务之便侵吞财产等情况，上述相关部门至今尚未有结论。原告提交了被告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刁富江保证不诽谤王蓓蕾、王宝森。任何时间和场合不对王宝森、王蓓蕾诽谤污蔑；任何时间和场合不对王宝森、王蓓蕾进行人身伤害或威胁。”证明2018年，被告捏造上述虚假信息，四处散播，并以此为要挟向原告索要工程项目，被原告拒绝后，还对原告女儿施以暴力。原告鉴于被告系本村村民，为了本村的和谐发展、平息矛盾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自愿出具了书面保证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其本人书写的。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在向东林居委会追讨广告费时，原告称让其出具保证书，具体为何出具不清楚。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9月13日被告与东林伴山名郡销售员吕冬梅的谈话录音一份、被告手机（号码136××××****）与东林伴山名郡销售员吕冬梅座机（053565×****）通话录音一份及整理的书面材料各一份，证明原告父亲将东林伴山名郡中多处房产销售给戒毒所、司法局、烟台银行、省消防等相关领导，没有签订书面的房产买卖合同，也没有办理网签，同时证明原告父亲可能存在向有关领导行贿的事实，并非被告捏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只是截取了一部分内容，无法辨认被录音人的真实身份，且录音中所述的已经出售的楼房均为合法买卖，不存在任何向有关领导行贿的情况。被告针对其所述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2019年被告与万科西雅图销售员张德森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王蓓蕾在山居郦城项目中有一千多平方米的房产，在西雅图中有6000平方米的商铺，同样没有办理网签，没有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烟台创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烟台市百润置业有限公司、烟台市通洋置业有限公司、烟台市宝嘉利实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各一份，证明在万科与东林村合作创立的烟台创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原告王蓓蕾及车艳在该公司中占股49%，东林村以集体土地入股，却并非该公司的股东，而是由原告和车艳担任股东，明显侵犯东林村集体49%的公司股份、侵吞万科西雅图项目门头房六千平米、侵吞山居郦城项目门头房一千平方米。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所述的万科西雅图项目并非万科与东林居委会合作开发，也并非东林居委会以集体土地入股，被告上述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烟台万科西雅图项目的开发商是烟台创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烟台市百润置业有限公司持股30%，烟台市通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持股19%，其股东中并没有东林居委会，不存在被告所述的东林居委会以集体土地入股的情况。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为证，还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均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核认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一）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均系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东林居民委员会居民。被告作为居民有权对作为村干部的原告父亲王宝森的工作进行监督、批评、建议，这亦是居民享有的法律权利。但是,居民行使监督、批评、建议权的同时理应遵循法律的规定,应当就事论事，客观陈述，在合理的限度之内理性发表自己的意见，或者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应牵连其亲人家属。如果居民在批评、建议时采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了他人的名誉,亦属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微信群是个虚拟的空间,也是个公共的空间,如果在微信群里对他人虚构事实,诽谤别人,散布他人谣言,只是侵权的载体发生了变化,但实际与现实生活无异,会构成侵害他人的名誉权。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被告作为居民向作为居民委员会书记兼主任的原告父亲提出意见或建议时，本应以妥当、文明的用语陈述自己的见解,然其却选择在微信群这类公开网络平台针对原告及其父亲王宝森自2019年1月28日起在“东林村集体群”微信群中使用“不应该纵容自己闺女胡来，一个人拿走30%股份，太过分了”、“书记闺女一人拿走6000平米网点房”、“书记闺女和儿子丈母娘拿走了本村旧村改造项目一半股份，书记亲属拿走旧改一半股份”、“多大的事书记父女二人都敢一手遮天，暗箱操作”、“东林正义”、“都是这些年惯出的毛病，视集体财产如己出，任意处置。”、“反正爹是书记，闺女主管东林财政大权，侄子在财务室报销发票，还拿着大印，这个组合太完美了”等词语，依据被告的庭审陈述，其虽已向烟台市纪委等相关部门对原告与其父亲的问题进行了举报，但相关部门对被告的举报内容至今尚未作出认定。故可以认定,被告发表的上述言论已超出了正当评价的范畴，对原告存在着人格侮辱行为过错明显。微信群作为新兴的网络传播方式,具有信息交流的即时性、广泛性、自由性、受众的平等性和互动性等特点,微信群不是专属于个人的私人空间,而是具有一定的社会公开性的空间,具有较强的媒体特性,是开放性的网络舆论平台。被告的上述言论,因传播空间为群成员达200余人、居住于同一居民委员会的居民微信群，故客观上足以令不知情的第三人对被用上述词语及事件形容定义的原告产生较低的社会评价,使原告的名誉受损;且有近200余名居民可浏览到其言论，传播范围较大,达到“在一定范围内向不特定公众广泛传播”的程度,行为违法性明显。根据上述关于名誉权构成要件的法律规定,由于微信群的相对公开性以及网络信息传播速度快等特点,被告上述言论无疑会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造成原告的精神痛苦。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向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采取适当措施向微信群的人员发表其对于原告的赔礼道歉声明。由于被告只是在特定的微信群里发表侵权言论,原告在本院限期内并未举证以上言论已散播到群外,故原告要求被告通过网络媒体公开道歉的请求,超出了被告上述侵权言论的影响范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其系行使正常的质询权和监督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群主只是微信群创建者而不直接处理群内事务；微信群内的具体事务由群管理员处理。被告否认其为群主，自认其为管理员。因原告在本院限期内未提供举证证明被告系群主，故其请求解散群名为“东林村集体群”微信群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及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等因素，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元为宜。原告多诉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律师费3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刁富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采取适当措施在其任管理员的“东林村集体群”微信群内向群内人员发表对于原告王蓓蕾的道歉声明;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在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东林居民委员会显著位置全文张贴本民事判决书。二、被告刁富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蓓蕾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蓓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王蓓蕾负担350元，被告刁富江负担150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孔 佳人民陪审员  任春铭人民陪审员  于龙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