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豪华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南安）光电信息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林文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贤，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翰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岸上玫瑰花园NA-8-503。 法定代表人：汪迺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银，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豪华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华太阳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翰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贤，被上诉人安徽中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华太阳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徽中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以没有任何证据来源的所谓《对账单》扫描件作为定案的依据。安徽中翰公司在原审起诉时，主要依据一张所谓豪华太阳能公司的《对账单》，以证明其主张，但这一证据没有原件，是一张复制件，不知从何而来，本来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理应由主张人提供证据的来源，即必须是安徽中翰公司提供由豪华太阳能公司的那个电话所传递或传真，但原审法院只凭安徽中翰公司不知如何制作的作品认为是扫描件，认为“虽为扫描件，但上面记载的与…相印证”并认为“豪华太阳能公司虽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适当的反驳意见”，变造的对账单，虽然根据其所需要所制作，而变造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的证据效力，可是原审法院无原则的采用了举证倒置规则。其次，原审错误把安徽中翰公司的供货商提供的送货单认定为豪华太阳能公司收货的有效证据。安徽中翰公司在开庭后的2019年12月31日提供的补充证据目录《发货明细》及《发货单》，里面夹杂着一些不是快递部门制作的也不载有运输单位签章，只是来历不明的送货单、快递单和设备图片，与豪华太阳能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严重不符，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货物所有权的转移应当以交付为准，故该份证据中能构成交付凭证的仅有存在豪华太阳能公司工作人员“林成英”和“刘明振”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安徽中翰公司已经完成了送货义务。根据安徽中翰公司2020年1月12日提供其与宁波锦浪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和《银行转账客户回执》，合同时间：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10月19日，数量是612台、金额是6553800元(附：宁波锦浪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安徽中翰公司产品销售合同汇总表)。《银行转账客户回执》付款时间却是从2016年9月29日开始付款转账。而豪华太阳能公司与安徽中翰公司的《采购订单》最早却是从2017年4月18日起签订，最迟交货时间到2017年9月30日。充分证明安徽中翰公司与宁波锦浪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和《银行转账客户回执》均与本案无关。安徽中翰公司曾与案外人有其他诉讼案件，从案件及合同时间和金额来说，可以说明这些协议中货物不止与豪华太阳能公司合作，安徽中翰公司和其供货商之间与豪华太阳能公司存在着法律上的利害的关系，凭供货商的一些来路不明的设备图片就此确定豪华太阳能公司收到货物，判决十分草率。再者，将豪华太阳能公司的诚信善举视为活该。原审法院认为“按照采购订单约定，若安徽中翰公司未供货，豪华太阳能公司可不必付款，而豪华太阳能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仍付款20万元，因此，应认定安徽中翰公司已向豪华太阳能公司供货5784350元”。这是什么逻辑?豪华太阳能公司收到的货物数量合计为310台，货款金额3637450元，在支付货款2410150元后，当然因安徽中翰公司供货时间、数量、金额及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问题，可以暂停支付货款，但为了减少纠纷，在2018年1月26日再付款20万元，其余的1027300元因安徽中翰公司的违约即将抵扣，这是豪华太阳能公司放弃的部分权利，怎么就成了对其所主张的供货5784350元的认定呢?放弃权利也有错吗?二、倒置了违约责任。由于原审错误认定了豪华太阳能公司的收货数量，导致豪华太阳能公司按3174200元的付款及其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处支付违约金。根据安徽中翰公司2019年8月19日提供的证据目录第二组，采购订单金额合计是5686400元，合同时间为2017年4月份至2017年7月24日，合同约定最迟交货时间是在9月底。但安徽中翰公司实际交货时间根据其提供2019年12月31日的证据目录第二组附件1《发货明细记录》是10月份，充分说明安徽中翰公司已造成交货违约在先的事实。就按其未交货的部分从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根据约定的“供方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贷款计算，向需方偿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约定，安徽中翰公司应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给豪华太阳能公司的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以人民币2048950元为基数，合计人民币1065454元。根据《采购订单》的总金额按豪华太阳能公司经核实收到的货物总金额结算尚余货款1027300元也不足以抵扣安徽中翰公司应支付给豪华太阳能公司的违约金1065454元。双方所签订的每份采购订单均约定，在卖方支付定金30%后，“剩余合同款在货到现场60天内以电汇、银行承兑形式付清”。豪华太阳能公司已付的款项计人民币2610150元，已超过约定的付款部分，而安徽中翰公司尚未履行全部供货，其货款的主张要在供货60天之后才能主张，又未提供货值17%增值税的发票给需方，提供发票，是安徽中翰公司的附随义务，其必须履行。另依据每份采购订单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供方不能交货的，需方不必向供方付款，安徽中翰公司无权向豪华太阳能公司索要所谓的货款。因此，即使豪华太阳能公司尚应支付其货款，其主张的剩余货款的请求条件尚未成就，应予驳回。三、本案的许多被认定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判决书所认定的部分事实的证据未经豪华太阳能公司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原审程序违法。 安徽中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足，应当依法驳回豪华太阳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对账单》的法律效力，因豪华太阳能公司与安徽中翰公司分别属于距离较远的两省，合同中为了交易方便约定相关文件的扫描件和原件具有同等效力。2.因双方之间的供货数量较多，在安徽中翰公司提供大量豪华太阳能公司认可的送货单和签收单，针对少数因没有现场签字但具有快递单据，快递单上明确载明运输的货物数量及型号、寄送地址和联系人等基本信息，结合快递单据被签收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货物已经全部送达。针对豪华太阳能公司提出的逾期供货问题，豪华太阳能公司没有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且安徽中翰公司认为在豪华太阳能公司没有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安徽中翰公司有权顺延供货时间，另外，豪华太阳能公司需要提出反诉，才应该对此事实进行查明，否则与本案无关。 安徽中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豪华太阳能公司立即向安徽中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74200元及违约金1221008元（自2017年12月20日起以3174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9年7月19日，此后按上述标准计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豪华太阳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豪华太阳能公司与安徽中翰公司系合作关系，2017年间，豪华太阳能公司与安徽中翰公司签订数份《采购订单》，约定豪华太阳能公司向安徽中翰公司购买并网逆变器。另查明，豪华太阳能公司已向安徽中翰公司支付货款26101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中翰公司与豪华太阳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安徽中翰公司已按约定向豪华太阳能公司供货完毕，而豪华太阳能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3174200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故安徽中翰公司要求判令豪华太阳能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174200元并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不应超过3174200元。豪华太阳能公司认为安徽中翰公司未全部供货、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安徽中翰公司未向豪华太阳能公司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或豪华太阳能公司主张安徽中翰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豪华太阳能公司可另行向安徽中翰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豪华太阳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中翰公司货款31742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得超过3174200元）。本案受理费41962元，由豪华太阳能公司负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新证据。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安徽中翰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供货义务，货值总额多少。 本院认为，豪华太阳能公司与安徽中翰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第六条“其他事项”约定：“…本合同一式二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供、需双方各持一份，传真件、扫描件效力等同。如有与本合同相关的技术协议或补充协议，均视为本合同不可切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安徽中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加盖豪华太阳能公司财务章）虽为扫描件，符合合同的约定形式，且《对账单》上面记载的豪华太阳能公司的汇款情况与《银行转账客户回执》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付款时间相同），记载的合同价款情况与《采购订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合同价款相同），故本院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安徽中翰公司提供的货运单（或送货单）大多有豪华太阳能公司认可的“林成英”、“刘明振”的签名，部分虽非该两人签收，但货运单的送货地点为豪华太阳能公司的住所地，货运单上已显示有人签收，故应认定豪华太阳能公司已签收货运单（或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第三条约定安徽中翰公司所供产品必须为宁波锦浪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厂正规渠道出厂产品，而宁波锦浪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发货明细记录》（发往豪华太阳能公司），已明确载明应安徽中翰公司要求向豪华太阳能公司发送492台并网逆变器设备。因此，依据《对账单》、货运单（或送货单）、《情况说明》等可认定安徽中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供货义务，货值总额为5784350元。豪华太阳能公司主张其只收到部分货物，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双方确认豪华太阳能公司已支付货款2610150元，故一审判决豪华太阳能公司应向安徽中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74200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 至于豪华太阳能公司上诉提出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问题，合同对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未明确约定，豪华太阳能公司以安徽中翰公司未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豪华太阳能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存在“有许多被认定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二审庭审中，其明确“有许多被认定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系指一审判决书第4页认定“安徽中翰公司并非仅与豪华太阳能公司存在生意往来（这可与豪华太阳能公司庭后提供的判决书相印证）”中豪华太阳能公司庭后提供的判决书未经质证，经查，该判决书系豪华太阳能公司提供的，安徽中翰公司明确其收到该判决书材料后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故豪华太阳能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豪华太阳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62元，由上诉人泉州市豪华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