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闽东国际******。负责人：代华兴，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喜，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之发，男，194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华，女，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系被告陈之发之女。上诉人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楚卓律所）与被上诉人陈之发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卓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增加给付楚卓律所25000元（即判令陈之发立即支付楚卓律所律师代理费5万元）。并从2019年9月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代理费付清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之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律师代理“全房追回”是错误的。陈之发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给付楚卓律所代理费5万元。陈之发诉黄正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委托楚卓律所律师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7月4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合同签订时，陈之发支付楚卓律所6000元；全房全款追回，支付5万元酬金。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的有效期限自合同签订时期至本案一审止。结案的方式包括法院判决、裁定、调解、和解、非诉讼、及撤销诉讼。楚卓律所接受代理以后指派律师二次参加开庭、两次法院调解、进行财产保全、申请鉴定和执行。经过法庭调解陈之发与黄正香达成调解协议。陈之发同意支付黄正香28万元。黄正香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陈之发。陈之发同意支付对方28万元，是想等待房屋拆迁早点拿到房屋拆迁款项。支付对方28万元出自其自愿，也是给对方一个补偿。因此，应当视为楚卓律所已经完成代理事项，全房追回。二、一审法院判决律师代理费数额过低。一审开庭时，楚卓律所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拆迁的政府文件和补偿的标准及周边房屋的拆迁价格在25000元每平米。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应当在100万元左右。即使按比例支付律师费，陈之发支付28万元给对方，律师的代理费也应当在4万元左右。一审法院按50%支付律师费显然有失公平。三、陈之发逾期支付代理费给楚卓律所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陈之发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才是公平的。四、律师超额完成代理事项。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期限是一审止。楚卓律所的律师还几次陪同陈之发到政务中心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参与了过户过程中双方的协调和执行。房屋过户的协调和执行，楚卓律所没有收取任何的费用。陈之发辩称，楚卓律所和我方合同约定一年内处理完该案件，实际时间用了三年，我方还倒给了黄正香二十多万元，才拿到房屋。楚卓律所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楚卓律所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之发立即向楚卓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并从2019年9月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代理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之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4日，楚卓律所（乙方）与陈之发（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作为甲方与黄正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乙方指派冯庆喜、郑小平为甲方代理人；双方协商同意按以下方式缴纳费用：1.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向依法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陆仟元，（1）如全房全款追回，甲方另按壹拾万元支付给乙方。（2）如全房追回，甲方支付乙方伍万元酬金；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在本案中所获之利益，均视为受托律师法律服务的结果。双方约定，本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由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管辖。乙方已经充分告知律师收费的标准；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终结止（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裁定、调解、和解、非诉讼及撤销诉讼等）。同年8月7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陈之发诉黄正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鄂0111民初6177号。陈之发诉请判令依法确认登记在黄正香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关山大道汽标社区3栋3单元1层2室的房屋系陈之发所有；黄正香返还给陈之发230,000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楚卓律所为陈之发完成了诉讼财产保全事项。2017年9月6日上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开庭审理。陈之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喜、郑小平参加了庭审。楚卓律所提交的证据中包含1份《婚前协议》，载明案涉房屋系陈之发为向黄正香表达诚意而购买，登记于黄正香名下等。黄正香对该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并非其本人所签。该案先后经过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及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婚前协议》上黄正香签名与其签名样本系同一人书写。同年5月14日上午10时30分，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组织质证调解，陈之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喜、郑小平均参与了调解。同年8月27日上午9时30分，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再次组织调解。陈之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参加了调解。当日，陈之发与黄正香达成调解协议，黄正香于2019年9月6日前协助陈之发办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关山街关山一路325号3栋3单元1层2室的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陈之发负担；过户当天陈之发支付黄正香房屋补偿款28万元；陈之发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等。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制作并送达了（2017）鄂0111民初6177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庭审中，陈之发认可黄正香已按照该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协助其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其已向黄正香支付了280,000元补偿款。现楚卓律所认为陈之发已取得该案诉争房屋的权属，其委托事项已经完成，陈之发应当依照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利息，故诉至法院。陈之发则认为楚卓律所并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且该案的处理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5万元代理费的条件，不同意楚卓律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楚卓律所与陈之发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虽未明确签订为风险代理合同，但从合同条款中，对于代理费的支付以判决结果为依据的性质看，符合风险代理的特征，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楚卓律所、陈之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楚卓律所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为陈之发提供了法律服务，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6177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陈之发作为该案原告，其本人多次与法官书面沟通，积极参与诉讼。虽然部分诉讼行为显示为陈之发单独完成，而楚卓律所为陈之发指派的律师及其他工作人员在诉讼过程中也完成了诉讼财产保全、参与调解、参加庭审等代理服务，可以认为完成了其作为诉讼代理律师的基本责任。应当依照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获得相应的律师代理费用。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2017）鄂0111民初6177号案件的结案方式是否对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有影响。首先，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民事诉讼中可以运用自己的法律专业知识提供自己的见解，但最终应当贯彻的是被代理人的意思。陈之发决定与对方调解，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调解有利于纠纷的迅速彻底解决，减少诉讼成本，有利于和谐稳定社会的构建，且该调解过程系在法院主持下进行，调解协议也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表明该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正当性和公正性。第二，该案并未以判决方式结案，裁判结果并不确定，陈之发并不必然会经判决无条件获取房屋所有权。楚卓律所认为裁判结果必定优于调解结果并无事实依据。第三，楚卓律所作为从事专业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在订立合同时就应当知道其不应也不能阻止陈之发与对方进行调解。双方《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该案一审终结止（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裁定、调解、和解、非诉讼及撤销诉讼等）”，即双方明确了无论是调解还是判决，均可能成为案件的结案方式。综上所述，陈之发与黄正香之间的纠纷以调解方式处理纠纷，并向对方支付280,000元的补偿款的行为并无不当。即使楚卓律所收取代理费的标准需以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该处理结果不应以结案方式的不同而有所差别。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2017）鄂0111民初6177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是否符合双方《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全房追回”条件。现楚卓律所、陈之发就“全房追回”的理解存在分歧，但合同并没有对“全房追回”具体情况做出明确约定，即是经过诉讼陈之发无条件地获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还是在支付一定的补偿款的基础上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陈之发为此所支付的补偿款数额对于律师代理费的变化有无影响等。该情况应属于合同约定不明，在双方已为此发生争议，不能协议补充的情况下，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从交易习惯考虑，如果双方约定的“全房追回”结果，也可以包含陈之发在支付一定补偿款的情况下才追回房屋，则常理上应当对其支付数额对代理费支付的影响作出约定。从合同其他条款看，并无此类约定。楚卓律所是从事专业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而陈之发只是普通公民，在合同条款约定易产生分歧的情况下，应当做有利于陈之发的解释，即合同中“全房追回”的含义，应以不打折扣，无条件地获得房屋全部所有权为解释更为合理。现陈之发虽然已获得了该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但同时也为此承担了280,000元补偿款，并非无条件地获得了房屋所有权，与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的心理预期存在一定差距。故楚卓律所应获得的代理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合理地减少。在双方没有约定代理费计算标准的情况下，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参考该案诉争房屋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大致均价与陈之发所支付的280,000元补偿款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酌定陈之发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全房追回”条件下应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50%支付，即25,000元。关于楚卓律所对延期付款利息的主张，鉴于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对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及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楚卓律所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之发向楚卓律所支付代理费25,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楚卓律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楚卓律所负担262.5元，由陈之发负担262.5元，此款楚卓律所已预交，陈之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楚卓律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楚卓律所代理费的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楚卓律所在诉讼期间未能向本院提交足以证实该所在与陈之发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约定的全房收回的条件仅为陈之发拿到房屋产权，并不考虑拿到产权的条件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楚卓律所在案件中所做代理工作、代理工作的实际成效及楚卓律所与陈之发在法律认知上的差异性，作出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楚卓律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判决代理费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楚卓律所要求陈之发支付迟延支付代理费的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