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莉，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阳阳，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攀，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成都欧普顿门窗有限公司。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欧普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7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0月29日，欧普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莉、林阳阳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成都欧普顿门窗有限公司（简称欧普顿公司）。2．注册号：16953435。3．申请日期：2015年5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建筑用金属附件；金属固定百叶窗；金属百叶窗；金属门框架；金属窗；金属制防昆虫纱窗。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1424486。3．申请日期：1999年2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灯；日光灯管。（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7182788。3．申请日期：2009年1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5．标志：“欧普”。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浴用加热器；浴室装置；浴室隔板；太阳能热水器；浴霸；沐浴用设备；灯（照明用灯）；加热装置；电加热装置。（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14207423。3．申请日期：2014年3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5．标志：“欧普”。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钢管；金属喷头；金属水管；金属排水管；金属轨道；金属制兽笼；金属焊丝；金属下锚柱；金属制身份鉴别手环；金属风向标；捕野兽陷阱；铁矿石；金属纪念碑；铝；镁；锰；铝箔；金属板条；金属柱；金属支架；金属片和金属板；未加工或半加工的铸铁；铁条；金属天花板；钢丝；铝丝；普通金属合金丝（除保险丝外）；非绝缘铜线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欧普照明公司。2．注册号：14207381。3．申请日期：2014年3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铝；镁；锰；铝箔；金属板条；金属柱；金属支架；金属片和金属板；未加工或半加工的铸铁；铁条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2257号《关于第16953435号“欧普盾豪门OuPuDunHaoM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28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呼叫、含义接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外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除“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外的其余商品上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与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灯、日光灯管”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差别较大，诉争商标在“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欧普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在申请注册过程中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2016年11月16日，欧普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在先裁定、决定、判决；2．欧普公司企业资质及商标注册情况复印件；3．部分广告图片等宣传资料以及广告合同、发票复印件；4．店铺图片；5．欧普公司获得的荣誉；6．产品及包装图片；7．欧普公司国内外销售情况等材料；8．欧普公司审计报告、财务报表等。在原审诉讼阶段，欧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本院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2751号判决书；2．2014年-2017年欧普公司审计报告；3．欧普公司集成吊顶产品照片、门店照片、宣传海报图片、经销协议及发票；4．部分荣誉证明；5．百度百科关于“集成吊顶”的介绍；6．集成吊顶产品国家标准；7．[欧普照明商标专利维权及打假]之2016年12月快讯、2017年3月、7月8日、10月快讯。欧普顿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中，欧普公司陈述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无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未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和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灯、日光灯管商品既非类似商品，亦无明显的关联性，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误导公众，致使欧普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在“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上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欧普公司强调的是欧普顿公司对其特定民事权益的损害，故欧普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欧普公司对被诉裁定其他内容不持异议，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欧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欧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灯具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在“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上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欧普顿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欧普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欧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20）厦鹭证内字第90101号公证书，系2020年9月10日对家居建材市场拍摄照片过程的公证，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2．本院作出的（2020）第1782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1782号判决）、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73行初3494号行政判决书，第1782号判决载明：第1424486号“欧普OPPLE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一）在2015年10月20日前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3．（2018）商标异字第18511号《第18105302号“欧普迪”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2018）商标异字第39063号《第20380115号“欧叩普”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商评字[2017]第113474号《关于第10910390号“OPPPLEDIANQIOZP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7]第113322号《关于第12817371号“ZJOPPL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141856号《关于第14106172号“OPRC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上述决定、裁定载明：第1424486号“欧普OPPLE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一）多次被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国家知识产权局、欧普顿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引证商标一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30年7月20日．另查一，欧普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上海照明电器行业协会出具的欧普公司荧光灯、室内照明灯具上海市场占有率或排名的认定显示：2011年欧普年产量9188万只，市场占有率为12．91%，2012年欧普年产量9358万只，市场占有率为9．54%；中国照明电器协会出具的关于欧普公司生产的室内照明灯具产品产销情况的证明显示：2010年产量1434万件，销售额23．67亿元，出口额1．71亿元；2011年产量1686万件，销售额26．87亿元，出口额2．41亿元；2012年产量2039万件，销售额31．38亿元，出口额3．07亿元。该公司在2010年度-2012年度生产的室内照明灯灯具产品产销量居国内行业首位；荣誉证书显示：2002年9月“欧普OPPLE牌节能灯、吸顶灯”产品被认定为广东省名牌产品，2003年、2006年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7年“欧普照明OPPLE”被认定为“2007年度-2010年度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广东省出口名牌”；广告宣传使用情况显示：欧普公司先后通过电视、广播、报刊、网络、展览、户外及其他多种形式投放广告，遍及北京、上海、广东、山东、云南等多个省市、直辖市，2008年度-2010年度“欧普”商标广告费支出总额为26383．55万元。另查二，欧普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的判决书认定，引证商标一在2009年6月1日前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证据2的欧普公司审计报告显示：2012年度营业收入为30亿元，利润总额为4．05亿元；2013年度营业收入为32亿元，利润总额为6．03亿元；2014年营业收入为35．6亿元，利润总额为3．59亿元。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欧普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工作笔录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灯具商品上是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在“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上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区分表同一类似群，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有一定差异，分别未构成类似商品。即使考虑引证商标一至四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若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导致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在“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首先，欧普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欧普”品牌灯具经持续经营，销售数量及销售金额较大，销售范围较广。同时，欧普公司亦投入大量资金、采用多种方式对其“欧普”品牌进行广泛宣传报道。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及法院也曾在行政程序和司法程序中多次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持续、广泛地宣传使用，在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其次，引证商标一由汉字“欧普”、字母组合“OPPLE”及图构成，“欧普”突出显示，系其主要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标志由汉字“欧普顿豪门”及拼音“OuPuDunHaoMen”构成，拼音与汉字相呼应，“欧普顿豪门”系其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且诉争商标整体并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一的含义，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灯、日光灯管”商品在家居日用品行业关联性较为紧密，销售场所、消费群体等方面亦具有较大重合。在此情形下，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贬损或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致使欧普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在“窗用金属附件、金属门把手、金属门插销、金属合页”商品上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鉴于本院采信了欧普公司在原审及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并据此作出了相关认定，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欧普公司负担。欧普公司对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且结论错误，应予撤销。欧普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765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2257号《关于第16953435号“欧普盾豪门OuPuDunHaoM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第16953435号“欧普盾豪门OuPuDunHaoMen”商标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