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启祥，男，1971年2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布拖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瑶，男，1992年3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布拖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四川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军，男，1977年4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布拖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迎峰，四川毫达（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徐启祥、徐世瑶因与被上诉人刘显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启祥及徐启祥、徐世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被上诉人刘显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启祥、徐世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2015年4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是事实，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也没有注明利息。借款后，上诉人在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8月7日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将10万元借款还给被上诉人。2018年4月28日，被上诉人非法扣押上诉人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并要求上诉人支付已还1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5分计算），上诉人考虑双方是多年的朋友，通过协商却达不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23日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派出所责令被上诉人归还车辆，之后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未提及利息，这次第二次起诉才又主张利息。事实上双方没有口头约定过利息5%，一审法院计算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相关条款错误，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特别是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情况适用该法条规定，一审支持利息约定并计算相应本金错误，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刘显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借款10万元是双方认可的事实，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5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订立合同有书面和口头形式，只要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口头约定就是有效的。本案中，上诉人因债务问题在西昌市长安派出所做询问笔录时承认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该询问笔录合法有效，应认定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有证明力，能够证明双方在借款时，虽然借条未约定利息，但通过合意达成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属于对利息明确约定。上诉人对己不利的自认，答辩人无需举证；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约定利息后，按照法律规定，对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不予支持，已还款项计算利息后冲抵本金并得出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请求。 刘显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3%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4日被告徐启祥、徐世瑶出具借条向原告刘显军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原告刘显军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支付给被告徐启祥，被告徐启祥于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8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原告10万元。2019年4月23日被告徐启祥向西昌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报案，称其丰田越野车因债务问题被原告刘显军扣留，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徐启祥承认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因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刘显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和被告提交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徐启祥、徐世瑶向原告刘显军借款100000.00元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二被告应当按借条清偿该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8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原告的10万元应先扣除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7年8月7日产生的利息为84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金额为归还的借款本金16000元，因此截止目前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4000元，2017年8月7日以后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称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8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原告的10万元是归还的其他借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其在西昌市长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口头约定了5分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被告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徐启祥、徐世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刘显军借款8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8月8日起开始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徐启祥、徐世瑶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西昌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据二《起诉状》，拟证明2019年被上诉人起诉时没有主张和陈述利息，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口头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刘显军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一次起诉时因借条没有注明利息，所有没有主张利息，后面被上诉人庭审后，反诉刘显军退还和赔偿其车辆，刘显军才撤诉后又重新主张利息。没有主张利息，并不能说明借款就没有利息。 本院认证，两份证据属有效法律文书，其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当事人是否主张借款利息和撤诉行为系当事人对诉讼实体和程序的自由处分权，不能凭此达到证明当事人之间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目的，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故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刘显军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本院另查明，1.徐启祥和徐世瑶系父子关系；2.徐启祥自认刘显军将其越野车开走1年的原因是借了刘显军10万元，没有支付利息。又自述借款后曾要还利息，但双方关系好，刘显军说不要利息，对此说法，徐启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 本案争议焦点：案涉1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采信双方口头约定利息5%来依法计算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徐启祥和徐世瑶于2015年4月4日向刘显军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彼此借款合同有效成立。在徐启祥和徐世瑶书写的借条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刘显军多次讨要借款本息，并扣留徐启祥丰田越野车长达1年有余，双方为此闹到公安机关处理解决，而徐启祥在西昌市长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口头约定了5分的利息，其自认行为和刘显军讨要利息的行为相互印证，已能客观反映10万元的借款双方曾经口头约定了5%的月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双方关于10万元借款，采用了口头形式另外约定了5%的月利息。该借款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徐启祥和徐世瑶系父子关系，徐启祥辩称仅有本人关于利息的陈述，徐世瑶没有认可，该理由牵强，于情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徐启祥又主张刘显军第一次起诉并未主张利息，撤诉后起诉又主张利息，说明双方并未对1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注重客观事实和讲求证据，不能以当事人自行的诉权处分来推论对其不利的事实结果，徐启祥已经自认双方约定了5%的月利息，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综上所述，徐启祥、徐世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徐启祥、徐世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