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明，男，1966年02月19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春花，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栋臣，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维，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苹，女，1983年07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石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珩翔，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翠云，女，1973年0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克明、冉春花因与被上诉人何**苹、原审第三人杨翠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3日对上诉人吴克明、冉春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栋臣、张思维，被上诉人何**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石军、廖珩翔，原审第三人杨翠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中终结。 吴克明、冉春花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渝024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何**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苹承担。事实和理由：1.何**苹于2020年6月23日起诉请求解除买卖合同，杨翠云于2020年6月24日起诉解除与吴克明的合伙协议，何**苹与吴克明、冉春花解除买卖合同的纠纷应以杨翠云与吴克明解除合伙协议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案直接认定何**苹与杨翠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程序违法。2.杨翠云与吴克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吴克明、冉春花与何**苹之间买卖合同也非合伙分额的转让，而是出租车经营权的转让。3.冉春花不是出租车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何**苹辩称，一审法院在审理何**苹与吴克明、冉春花买卖合同纠纷时，查明吴克明与杨翠云之间存在合伙纠纷正在诉讼，因此依法追加杨翠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杨翠云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也不同意按同等价格购买吴克明的份额，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吴克明与杨翠云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按份共有。买卖合同是冉春花签订的，冉春花是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翠云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何**苹与吴克明、冉春花的买卖合同纠纷，无须以他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只需查明能否实际履行即可。2.杨翠云不认可吴克明、冉春花的转让行为，会破坏吴克明与杨翠云的合伙关系；吴克明不遵守合伙规则，在将合伙分额转让给何**苹时没有告知杨翠云，杨翠云才要求解除合同。3.案涉出租车经营权合同是杨翠云与互邦公司签订，不能擅自转让经营权，应当征得杨翠云和互邦公司同意。4.出租车合伙是家庭共同受益，冉春花在合同上签字的，冉春花应当作为共同被告。 何**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何**苹与吴克明、冉春花签订的《出租车买卖协议》；2.依法判令吴克明、冉春花返还何**苹购车款571800.00元，并以57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从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克明、冉春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何**苹（乙方）与吴克明（甲方）及其妻子冉春花于2020年6月12日签订《出租车买卖协议》，协议载明：“一、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半股渝AD97X**出租车以人民币伍拾柒万壹仟捌佰元（571800）出售给乙方，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车款。从2020年6月12日起车辆归乙方所有人，凡在2020年6月12日前车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产生的法律责任一律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任何责任。从2020年6月12日后，凡车辆发生的责任及费用一律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任何责任。二、在公司交买车的压金钱属于乙方。三、车辆的燃油补贴，从今以后的燃油补贴归乙方所有，从2020年6月12日后的燃油补贴对乙方所有。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以甲方出据收据为准），经双方签字生效。特此协议，甲方：吴克明，乙方：何**苹，见证人:冉隆权513524XXXXXXXXXXXX。时间：2020年6月12日。”协议签订后，何**苹向吴克明支付价款571800.00元，吴克明出具收条。 渝AD97X**出租车为吴克明与杨翠云合伙购买并经营。2020年2月25日以杨翠云为代表与酉阳县互邦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出租客运汽车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出租车渝AD97X**经营期限从2019年2月25日至2025年2月25日止，双方并签订了《安全责任合同》《出租汽车治安责任书》《责任人保证书》，酉阳县互邦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出具杨翠云为该车辆经营车主的证明。吴克明转让出租车前，未取得杨翠云同意，在杨翠云知晓该转让事实后，明确表示不同意吴克明转让车辆，也不同意按同等价格购买该份额，并于2020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与吴克明合伙经营渝AD97X**号出租客运汽车的（口头）合同或合伙关系。 2020年6月28日，何**苹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渝0242民初1669民事裁定书及（2020）渝0242执保3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被申请人吴克明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125830********内的银行存款在571800.00元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二、对被申请人吴克明位于酉阳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大道北路8号X幢X-4的房产在571800.00元内予以查封，查封期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结合本案，渝AD97X**出租车为被告吴克明与第三人杨翠云合伙经营，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吴克明的处分行为不仅仅是对份额的处分，同时会在何**苹与杨翠云之间形成新的合伙关系，故吴克明在处分前应取得合伙人的同意。而本案吴克明在处分前并未取得杨翠云同意，杨翠云在知晓买卖的事实后，明确表示不同意，导致何**苹无法经营出租车，因此，其购买出租车用于经营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何**苹要求解除《出租车买卖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其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57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何**苹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何**苹起诉时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判决：一、解除何**苹与吴克明于2020年6月12日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二、吴克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何**苹购车款571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6月23日起按照何**苹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何**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5.00元，减半收取4799.00元，由吴克明负担。 二审中，吴克明、冉春花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 1.（2020）渝024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案审理的焦点是杨翠云与吴克明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共有关系，一审认定是合伙关系，该案已经上诉，正在审理中，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 2.出租车买卖协议6份、收条1份（复印件）。拟证明在酉阳县转让出租车是按份转让，转让的是出租车和经营权的一半价值。 3.2020年4月25日、27日、29日微信收款记录。拟证明吴克明与杨翠云购买的出租车挂靠于互邦公司，一人一天的经营模式，而非合伙共同经营、共负盈亏。 4.渝AD97X**出租车运营照片11张。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后，吴克明失去了经营权。 5.（2019）吉0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和（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00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出租车经营权和所有权是按份共有。 何**苹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杨翠云与吴克明之间是合伙关系；对第二份证据，除对何**苹与吴克明的协议外，对其他5份协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他们是经过合伙人同意后才建立的新的合作关系；对第三份证据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按份共有；对第四份证据，不能证明吴克明丧失了经营权，何**苹对案涉车辆情况不清楚；对第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是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 杨翠云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无异议，但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前置依据；对第二份证据除案涉协议外，其余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人经营一天的模式不能否认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对第四份证据的照片无异议，不能从照片判断吴克明是否丧失经营权；对第五份证据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参考案例，且与本案没有相同之处。 何**苹、杨翠云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对吴克明、冉春花提供的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力，在评判中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2月25日，吴克明与杨翠云签订《协议书》，约定吴克明与杨翠云共有出租车渝H57X**，共同经营，修理费和车子的所有费用均共同承担，人为事故各负其责。吴克明、杨翠云作为合伙人签名。2019年1月24日，吴克明与杨翠云各出资50%后买新的出租车，车牌号渝AD97X**，登记于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20年2月25日，杨翠云与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出租客运汽车经营协议》，约定该公司将渝AD97X**出租车经营权出租给杨翠云，经营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至2025年2月25日。同时约定2014年9月签订的合同作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冉春花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吴克明、冉春花与何**苹之间的出租车买卖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现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冉春花在一审中，并没有作出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其次，案涉出租车买卖协议签名虽系吴克明，但实际系冉春花签订；因此，案涉出租车的吴克明享有的50%份额，应当认定吴克明、冉春花共有，吴克明自始没有抗辩系其个人所有，再者，何**苹在起诉时将冉春花列为被告，故一审法院将冉春花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冉春花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2014年2月25日杨翠云与吴克明签订的《协议书》看，双方具有合伙经营出租车客运的事实；之后，双方各出一半资金购买新车，并按行业规定将车辆登记于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并以杨翠云的名义签订车辆的经营权，约定案涉车辆的出租经营权许可杨翠云，虽然双方约定各自经营一天，交替进行，经营期间的成本及收入各自负担等，这只是经营方式的问题，但并不能改变双方实质为合伙经营的事实。双方对出租车及其经营权的分额约定，只是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出资约定，出资后即为合伙财产，为合伙人共有，不管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合伙人在出资合伙财产时、或者退伙时、或者新的合伙人入伙时均应按照合伙的法律规定规范处理，不能某一合伙人自认为享有合伙财产权利就可以自由处理财产。本案中，吴克明、冉春花虽然享有案涉出租车50%的份额，但在出售该合伙财产50%的份额时，应当征得另一合伙人杨翠云的同意，但其并没有征得其同意；优先购买权应当以合伙人准备出售时询问另一合伙人是否行使，不是在出售既成事实并发生纠纷后，另一合伙人表示不购买其份额而认为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因此，吴克明在处理合伙财产时损害了杨翠云的优先购买权；吴克明出售案涉车辆一半权属，产生退伙的法律效果，何**苹购买案涉车辆一半的权属，产生入伙的法律效果，退伙要清算，入伙要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个人合伙具有人合的性质，合伙人之间需要相互信任，不是合伙人以外的任何人购买的合伙分额自然就成为合伙人，本案中，杨翠云不同意与何**苹合伙经营案涉车辆，以致何**苹无法经营案涉车辆，何**苹购买案涉车辆份额的目的不能实现，其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支持。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虽然是案涉车辆的名义登记车主，该车的实际出资人是吴克明和杨翠云，该车还具有经营权的市场价值，合伙人是吴克明和杨翠云，即或酉阳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认可何**苹参与经营，也要在征得杨翠云同意的基础之上。 关于吴克明、冉春花认为本案应当在吴克明与杨翠云的合伙协议纠纷处理后再行处理的问题。因本案的审理涉及杨翠云与吴克明是否具有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能够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以该案的处理为依据。如果吴克明与冉春花合伙关系在该案被解除，吴克明与冉春花可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予以分割，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吴克明、冉春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8.00元，由上诉人吴克明、冉春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飞 审判员 刘文玉 审判员 彭松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