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水县美洁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为：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马某，任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人，公民身份号码×××，该村民委员会委员，现住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西朝阳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睿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某，男，汉族，199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公民身份号码×××，现，现住沁水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沁水县美洁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洁公司）、上诉人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嘉峰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栗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洁公司、嘉峰村委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竣工结算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首先，嘉峰垃圾场大坝工程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且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所以美洁公司并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其次，栗某在原审中提供的《竣工结算书》由晋城市宇玺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不具有工程造价资质，且结算书不是美洁公司委托结算的，结算书中没有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载明的项目名称，指向不明；第三，《竣工结算书》中的证明人何江湖和李某1现均不认可证明的内容。2.被上诉人嘉峰村委和美洁公司账户相互独立，财产相互独立，且嘉峰村委的出资已经到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美洁公司委托昱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鉴证报告，载明美洁公司单独设立会计账簿核算公司经济业务，设立有开户行。可以证明美洁公司与嘉峰村委财务互相独立，美洁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栗某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美洁公司已经接受案涉工程，双方也进行了竣工结算，故美洁公司应按照约定尽快支付工程款。2.《竣工结算书》系上诉人美洁公司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进行的结算，竣工结算总价和工程量清单中均有美洁公司的盖章确认，故该结算书可以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3.二上诉人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上诉人均认可美洁公司没有收入，全靠嘉峰村委为其工人发工资，付款也均有嘉峰村委主任签字，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美洁公司2014年成立，但从未单独编制过财务会计报告，且账目往来均由嘉峰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可以确认二上诉人财产混同、人员混同。被上诉人栗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美洁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445808.49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2020年6月21日利息为119671.11元）；2、被告嘉峰村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美洁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左右，栗广驴借用惠浦公司资质承揽美洁公司嘉峰垃圾场大坝工程，栗广驴与美洁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后栗广驴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后，美洁公司对案涉工程招投标手续进行补办，并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价款为565808.49元。2015年1月1日，栗广驴和原告与惠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惠浦公司无偿向栗广驴和原告转让对美洁公司的债权，同意栗广驴和原告从惠浦公司处受让该债权，转让债权为565808.49元及利息，惠浦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债权的相关依据向栗广驴和栗某交割完毕。同日惠浦公司向美洁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2020年6月20日邮寄美洁公司，被告美洁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栗广驴5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惠浦公司50000元，于2019年11月18日支付原告20000元，共支付120000元。被告美洁公司于2014年6月3日成立，系由被告嘉峰村委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4月14日由李某1变更为王某。另查明，栗广驴于2019年11月17日病逝，生前有配偶张粉香、长子栗某、次子栗晨阳、长女栗艳丽。张粉香、栗晨阳、栗艳丽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栗广驴借用惠浦公司资质承揽美洁公司垃圾场大坝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但鉴于栗广驴对垃圾场大坝工程进行施工，美洁公司亦对案涉工程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可以认定栗广驴与美洁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565808.49元，美洁公司支付120000元后，尚有445808.49元未付，美洁公司应当支付栗广驴。栗广驴于2019年11月17日病逝后，栗某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栗广驴的上述财产。原告主张的利息，栗广驴与美洁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项付款及利息的约定及案涉工程交付、竣工结算的日期，美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当庭陈述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案涉工程已结算完毕，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自美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之日（即2016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嘉峰村委系美洁公司的唯一股东，注册出资比例为公司注册资本的100%，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公司的构成要件，被告美洁公司应为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美洁公司的财务、人员均由被告嘉峰村委管理，被告嘉峰村委又未能证明被告美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被告嘉峰村委应当对被告美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沁水县美洁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栗某工程款445808.49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沁水县美洁环卫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5元，由被告沁水县美洁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复印件，用于证明案涉工程的中标价低于结算价；2.宇玺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无工程造价资质；3.李沁峰、何江湖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何某的出庭证言，用于证明案涉工程没有验收，也没有经过双方结算，工程质量不合格；4.昱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该报告鉴证结论记载“嘉峰村委拨付和调度资金3343285元，供美洁公司长期使用，应视为嘉峰村委对美洁公司的长期股权投资”，用于证明美洁公司有独立的财务会计账簿及独立的结算账户；5.晟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用于证明村委的资产独立于美洁公司；6.案涉工程款支付明细、收据，用于证明案涉工程款均是由美洁公司付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中标通知书没有原件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沁峰、何江湖均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何某为工程质量监督员的身份不认可，其出具的证言无法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昱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和晟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均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与本案无关；收据中有村委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可以说明二上诉人财产混同。本院认为，中标通知书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李沁峰、何江湖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仅能说明其本人没有参与过案涉工程的结算，无法证明二上诉人的主张；昱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晟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以及付款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除对一审认定的结算价款有异议外，二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工程款应如何确认，竣工结算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工程款依据的问题。被上诉人栗某一审期间提交的竣工结算书中和工程核量签证单中均记载有工程名称嘉峰垃圾场大坝修建工程，竣工结算书中有建设单位即上诉人美洁公司的盖章和签字确认，工程核量签证单中亦有施工单位、监理机构、业主单位的三方盖章；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嘉峰村委对该竣工结算书无异议，其代理人李某1亦认可竣工结算书中的签字为其本人签字；故该竣工结算书可以作为确认双方工程款的依据。关于二上诉人二审提出的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二上诉人均认可栗广驴借用惠浦公司资质承揽美洁公司垃圾场大坝工程，以及进行了施工、工程已完工的事实，故美洁公司应按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二上诉人并未提出该项抗辩，亦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2.关于上诉人嘉峰村委对案涉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嘉峰村委系美洁公司的唯一股东，注册出资比例为公司注册资本的100%，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公司的构成要件，故美洁公司应为一人有限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嘉峰村委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与美洁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否则其应当对美洁公司应负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中，二上诉人共同提交了昱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晟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拟证明美洁公司有独立的财务会计账簿及独立的结算账户、村委的资产独立于美洁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昱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的鉴证结论的记载，该报告仅能证明嘉峰村委对美洁公司进行过投资,不能证明美洁公司经营中与嘉峰村委财产独立；二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美洁公司经营中与嘉峰村委财产独立。另上诉人嘉峰村委在一审中认可嘉峰村委没有对美洁公司完全出资，亦认可美洁公司的账户中并没有钱、美洁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是属于村委管理，美洁公司的职工工资也是由嘉峰村委拨付给美洁公司。综上，一审认定嘉峰村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峰村委和美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5元，由上诉人沁水县美洁环卫服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