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辉，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康，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39490F。法定代表人：王正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义琪，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辉、周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渝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9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邓辉、周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以及金渝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廖义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辉、周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渝建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邓辉、周康已经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了大部分的还款义务，不应当承担如此高额的利息。邓辉、周康积极偿还欠款，在偿还第二期欠款时由于自身财务状况才出现延期偿还，因此利息的计算时间应自邓辉、周康第二期欠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第一期按时足额支付的10万元应当直接冲抵本金。邓辉、周康在《还款协议》签订时并未注意到还款按照先息后本原则进行冲抵的表述，始终认为是已还款先行偿还本金，先息后本冲抵显然不公平。金渝建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本案约定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对未支付的利息，可按照年利率24%主张。对已付利息，邓辉、周康无权要求返还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邓辉、周康认为已支付利息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已还款按照先息后本冲抵是还款协议的约定。金渝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辉、周康偿还金渝建司欠款本金494070.34元；2.判令邓辉、周康支付金渝建司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14492.73元（以本金494070.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0月31日）；3.本案律师费、保全费等由邓辉、周康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金渝建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辉、周康偿还欠款本金457720.74元；2.判令邓辉、周康支付利息（以本金457720.74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3.判令邓辉、周康支付律师费2.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8月15日，以金渝建司为债权人，以邓辉、周康为债务人，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因债务人未及时支付佛山市顺德区万政工程有限公司货款，因（2015）珠民一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8月11日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5执284号执行裁定，冻结债权人银行账户存款6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扣划债权人银行存款591829元。本案根据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衡阳市第二十六中学塑胶运动场及附属工程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应由债务人承担该案全部责任，但债权人因法院的强制扣划而先行垫付，现双方经平等、自愿、友好协商，就债务人欠付债权人的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对上述债务确认如下:债务人欠付债权人本金591829元。二、债务人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8月15日）支付债权人1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第二次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债权人2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第三次于2019年3月28日支付债权人剩余的291829元（大写人民币贰拾玖万壹仟捌佰贰拾玖元整）；如三次均按时足额支付，则上述债权债务两清，指定收款账户为……。三、如债务人未按上述第二条约定的任意一次付款时间按时付款，则债权人有权主张债权本金591829元及从2017年10月18日到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月息三分），已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原则进行冲抵。四、债务人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因本协议导致的诉讼纠纷同意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述协议签订后，邓辉、周康按照约定的账户分六笔向金渝建司累计支付37万元，其中，2018年8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15日支付13万元，2019年3月20日支付5万元，2019年3月22日支付2万元，2019年5月21日支付3万元，2019年7月31日支付4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为催收案涉债务和提起本案诉讼，金渝建司委托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已于2020年1月7日产生律师费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二是金渝建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如何支持；三是邓辉、周康已还款项如何抵充。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就另案纠纷引发的债权债务自愿签订《还款协议》，从内容上看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此种情形下金渝建司依据《还款协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不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邓辉、周康的抗辩意见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在民间借贷关系约定的利率不超过年利率36%时，对未支付的利息，债权人可按年利率24%主张，对于已支付的利息，债务人无权请求返还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标准外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还款协议，双方明确约定如邓辉、周康未按约定期限足额还款，则从2017年10月18日按月息三分（折合年利率36%）计算利息，已还款部分按先息后本原则抵充，现金渝建司主张已还款37万元按先息后本原则逐笔抵充，抵充后邓辉、周康尚欠金渝建司本金457720.74元以及2019年8月1日后的利息，符合上述《还款协议》的约定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亦未超过一审法院测算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付利息，金渝建司主张按月利率2%（折合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辉、周康主张已还款按先本后息原则计算，未付利息按应参照银行贷款逾期罚息标准予以调整，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金渝建司为追索本案债权，已实际产生律师费2.4万元。鉴于《还款协议》对金渝建司因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有明确约定，且邓辉、周康对律师费请求亦无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渝建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邓辉、周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渝建司欠款本金457720.74元；二、邓辉、周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渝建司利息（以本金457720.74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三、邓辉、周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渝建司律师费2.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312元，减半收取计4656元，由邓辉、周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系邓辉、周康与金渝建司通过和解达成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邓辉、周康虽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但并未按时、足额支付所有款项，故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应当承担债权本金591829元及从2017年10月18日到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邓辉、周康先前支付的款项亦应当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进行冲抵。对邓辉、周康认为因自身财务状况不佳导致无法按期偿还余款，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利息以及应当从第二期欠款逾期之日起算利息的上诉理由，均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邓辉、周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2.9元，由上诉人邓辉、周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