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7民终77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冯小芳，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虎头镇，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永龙，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充县人，住四川省西充县，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红毅，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藏族，青海省玉树市人，住青海省玉树县结古镇，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   上诉人冯小芳、何永龙因与被上诉人马红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2019）青270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小芳、何永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玉树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2019）青2701民再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马红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收到两份判决（2020年6月23日、2020年6月24日）涉及查明事实不同和判决结果的不同，且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上诉后送达第二份判决，用简单的告知书形式进行所谓的“纠正”，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在第二份判决中，认定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上诉人何永龙向被上诉人马红毅借款220万元不当。一审法院应当审查的是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上诉人何永龙是否向被上诉人马红毅借款220万元的事实。即上诉人何永龙于2018年5月30日出据给被上诉人马红毅的“借条”中，是否形成事实的借贷关系。三、上诉人何永龙与被上诉人马红毅之间的借贷已经了结。上诉人何永龙是在被上诉人马红毅给其介绍工程，称需预交工程保证金，由被上诉人马红毅先行代为上诉人何永龙缴纳而出据的借条。一审时，法院只是听取了上诉人何永龙的第三个理由。四、一审两份判决均与庭审查明内容不符，被上诉人马红毅当庭陈述认可上诉人何永龙归还了其47.4446万元的事实。第二份判决属枉法裁判。五、上诉人何永龙申请证人何永松（公民身份码51292919720507291X）、何浪（公民身份号5113251995********）、张明兵（公民身份号5105221969********）、永珍出庭作证（四人均为远程视频作证，路途遥远，均在外务工）。证明被上诉人马红毅长期在森林雨火锅店楼上赌博，在森林雨火锅店刷卡套现、取款。间接印证220万元借条系被上诉人马红毅以介绍工程所代替上诉人何永龙缴纳的借条，工程实际未做，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事实。   马红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实及理由：一、答辩人庭审及庭前证据交换提交的证据已在举证期限内全部提交并与被答辩人进行交换,答辩人仅对证据的出示顺序进行整理排序，并未提交新证据，不影响被答辩人举证质证的权利。二、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各组证据均能完整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借贷合意明确,2017年8月17日至2108年5月30日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刷卡、现金交付等方式已向被答辩人交付借款。2017年8月17日和2018年5月30日的两份借条，被答辩人冯小芳均在债务人处通过签字按印的方式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三、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在原一审时经法院合法送达,在开庭前向答辩人索要参加庭审的路费后仍拒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生效直到进入执行程序后才申请再审。四、再审重审中,被答辩人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编造“合伙”、“受贿”等各种虚假理由作为自己的抗辩，在上诉理由中歪曲案件事实，不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已严重妨害了人民法院正常审判活动的进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何永龙、冯小芳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一、请依法裁定再审。二、请依法撤销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2018)青270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三、请依法驳回被申请人马红毅的原审诉讼请求。四、请依法将本案移送青海省玉树州监察委员会，对马红毅涉嫌索贿罪、高利转贷罪、诉讼诈骗罪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何永龙、冯小芳以经营森林雨火锅店需投资装修为由，陆续向原告马红毅借款。期间，二被告返还部分借款。2018年5月30日经双方核对后，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22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30日，如因追诉此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及损失均由借款人承担，并注明：“借款人如未能按时还款自愿将老家所购买的位于合江县新城区40米大街商铺（面积为87.25平方米）变卖后还清此款，自2018年6月20日开始每天固定存入5仟元在马红毅所指定账户作为还款计划”但二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后被告何永龙、冯小芳去向不明。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二被告向原告借款，且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了欠款220万元的事实。现二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原告的借款，责任在被告，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归还借款本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青270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被告何永龙、冯小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红毅借款220万元。   何永龙、冯小芳申请再审称：1.何永龙与马红毅之前存在的借贷，因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5％和10％，支付给马红毅的款项远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不得超过月利率2％的规定；2.借条内容不实，该借条实质系马红毅以向何永龙介绍工程为名索取的贿赂，并采取规避法律的手段，以借条的假象出现。同时冯小芳不知情更没有签字的情况下，马红毅进行诉讼并使其进入执行程序属于诉讼诈骗；3.原审法院违法滥用公告送达，马红毅知道何永龙电话和地址，双方一直存在联系，应当是马红毅故意不告知原审法院。马红毅没有提交何永龙下落不明的证据，不符合下落不明时进行公告送达的条件；4.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原审中马红毅仅出示借条一份，在标的额巨大的情况下即使是缺席判决，那么马红毅也应当出示事实履行该借条内容的证据和资金来源的证据；5.原审法院的判决超出马红毅的诉讼请求，假设在借款属实的情况下，该借款并未到期，即使何永龙违约，诉讼中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要求提前偿还借款，实质系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解除合同。恳请依法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马红毅与何永龙于2017年5月经玉树森林雨火锅城所租赁的铺面出租共有人久XX介绍后相识，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何永龙先后以其经营的玉树森林雨火锅城需要周转资金及森林雨私房菜需要装修资金等为由，向马红毅提出借款要求，基于玉树森林雨火锅店经营期间生意红火景气产生的信赖，马红毅陆续以其自有资金和借用自己信用卡，并为何永龙从亲戚朋友处借款提供担保和借用亲戚朋友信用卡供其持有使用等方式，向何永龙提供借款。2018年5月30日，经何永龙、冯小芳与马红毅对上述期间内的所有借款还款以及信用卡使用情况进行核算后确认尚欠马红毅人民币220万元的事实。并于当日，根据结算情况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给马红毅。上述欠马红毅220万元债务中包含马红毅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其亲戚朋友索XXX的40万元、普XXX的9万元、江XXX的5万元，合计54万元。代为偿还亲戚朋友的信用卡永XXX的9.998万元，范XXX0.5万元，合计10.498万元。2018年5月30日之后，何永龙分两次还款给马红毅13.9万元。   另查明，何永龙经营玉树森林雨火锅城期间，冯小芳在吧台负责火锅城收银工作。何永龙与冯小芳以同居关系共同生活，并与其育有一子何X。2018年7月14日何永龙、冯小芳逃避债务离开玉树。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1.何永龙、冯小芳对原审中马红毅所举证据220万元借条，提出借条内容不实，该借条实质系马红毅以向何永龙介绍工程为名索取的贿赂及冯小芳不知情、不在场、未签字的反驳和抗辩。然而，马红毅及何永龙向法庭提交的相关书证、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直接或间接的印证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对已经清偿的债务进行过结算的事实，及冯小芳有参与其中的事实。马红毅就冯小芳有签字画押的两份借据，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向法庭作了必要的说明，并能够证实220万元借条系何永龙亲笔书写。法庭认为马红毅对上述借据的举证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的证明标准，作为何永龙就其反驳借条实质系工程索取贿赂的事实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其反驳理由无法采信。而作为借款发生之时与何永龙关系密切且亲近的冯小芳对其提出的抗辩，在冯小芳不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也并不能就此免除举证责任，应当对其提出的非共同债务人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信用卡不得出租和转借。本案中，马红毅将自己的信用卡，亲戚朋友基于对马红毅的信任将他们的信用卡借予何永龙使用，违反了该办法的禁止性规定和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该违规行为，可以由相应部门予以规制。但是不论上述何种，均无恶意串通损害发卡银行利益，未有妨害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之规定，上述行为均具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形成了借贷合意，并在不同主体间各自成立借贷合同关系。此外信用卡还款日到期后，马红毅以担保人的身份代为偿还亲友信用卡的行为成立担保追偿法律关系；3.本案原审的内容是原告马红毅起诉被告何永龙、冯小芳民间借贷纠纷，然而马红毅在原审中主张的220万元借款本金法律关系中，不仅包含了出借其自有资金和借用自己的信用卡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也包含了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亲友信用卡产生的担保追偿法律关系，虽然上述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均属于马红毅的合法债权，但却是依据不同的法律事实而引起的。民事案件以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案由的确定标准，“一案一诉”是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纠纷应当分别立案，并有条件的选择是否合并审理，但不可以在同一案件中解决。因此马红毅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亲友的借款和代为进行信用卡还款的行为产生的担保追偿权纠纷应当另行起诉进行主张。综上，马红毅在原审中主张的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亲戚朋友处借款和代为进行信用卡还款的行为，产生的担保追偿债权64.498万元从原审诉讼标的额中予以扣除，可另案起诉主张。何永龙、冯小芳就马红毅可以在原审中主张的155.502万元民间借贷债权，扣除2018年5月30日以后已偿还的13.9万元后剩余债务141.60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仅依据原告马红毅提供的证据借条一份，确认民间借贷的事实，并判决被告何永龙、冯小芳返还原告马红毅借款220万元。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变更原审法院（2018）青270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申请再审人何永龙、冯小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清偿被申请人马红毅借款141.602万元；二、被申请人马红毅在原审中主张的担保追偿债权，另行起诉。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00元，由申请再审人何永龙、冯小芳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实质上的借贷法律关系；二、冯小芳是否对借款负有还款义务。三、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原审中马红毅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视频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形成的证据链条已初步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何永龙辩称双方不存在实质上的借贷关系，但提交的反证证据在证明力上不足以使借条所载明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在现有证据前提下，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待证事实而言，马红毅所提交的证据具有优势证据效力，且对债务的形成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原审判决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相互之间的转账习惯往来、相关交付凭证，以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和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借条系被上诉人索贿行为所立之抗辩理由，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诉人何永龙、冯小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订借条后所产生法律后果应具有预见性，上诉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就具体履行方式而言，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何永龙、冯小芳偿还马红毅在原审中主张的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亲戚朋友处借款和代为进行信用卡还款的行为，产生的担保追偿债权64.498万元已从原审诉讼标的额中予以扣除，对此另案起诉主张；何永龙、冯小芳就马红毅在原审中主张的155.502万元民间借贷债权，扣除2018年5月30日以后已偿还的13.9万元后剩余债务141.602万元，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应予维持。   （二）冯小芳是否对借款负有还款义务。何永龙、冯小芳要求对《借条》中冯小芳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何永龙、冯小芳虽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已就该事项予以了充分关注，并对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方作出过释明，但经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反复释明后，何永龙、冯小芳一方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视为上诉人对相关待证事实的举证权利作出了处分，故对冯小芳在二审程序中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冯小芳应对借款具有还款义务。二审中，上诉人的申请要求证人何某某等四人出庭（远程视频），但未庭前向法庭提交独立的申请书，亦未就证人有正当理由无法到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在补充上诉状中以叙事方式陈述，不符合民诉法规定，本院亦不予准许。   （三）就原审是否违法法定程序而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先后送达两份内容和判决结果不同的法律文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就该问题以告知书的方式向当事人作出了合理解释并致歉，且给予了当事人重新计算上诉期限的权利救济，在实体上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亦未加重当事人的诉讼义务，其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其并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不足以成为《民诉法》一百七十条一款第（四）向中发回重审的情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送达程序虽存在瑕疵，但是判决结果正确，对冯小芳、何永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0.00元，由上诉人冯小芳、何永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玛  当   审 判 员 索南江措   审 判 员 尼玛才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 晓 婷   书 记 员 尕松求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