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51年3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1953年5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4，女，1958年10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女，1963年6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5，女，1987年1月5日出生。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6，女，1966年4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静，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因与被上诉人郭某6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范磊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5日开庭中，被上诉人郭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邢雅静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20年11月12日开庭中，上诉人郭某1、郭某4及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邢雅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郭某6与杨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知道该合同的签订后果将损害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构成恶意串通。2.依据物权法第97条的规定，处分共有财产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杨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权处分，应认定该合同无效。3.郭某6没有支付价款，不构成善意取得。郭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某1与郭某6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xx）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7和与杨某1系夫妻关系，生有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8及郭某6。沈某1系郭某8之妻，郭某5系郭某8与沈某1之女。郭某7和于2000年6月26日去世，杨某1于2019年7月去世，郭某8于2012年12月22日去世。2009年12月1日，杨某1（出卖人）与郭某6（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xx），内容为，出卖人所售房屋为平房，坐落在门头沟区****，建筑面积29.2平方米；该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住宅；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门私字第XXXX号；经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58400元。同日，杨某1（甲方）与郭某6（乙方）签署《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内容为，兹有乙方购买甲方位于门头沟区5幢1层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京房权证门私字第**，房价款为人民币58400元。2009年12月2日，郭某6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X京房权证门字第XXXX号。对于以上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杨某1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郭某6是否构成无权处分。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主张，杨某1、郭某6明知涉案房屋为遗产，未经分家，在未征得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8同意的情况下，私下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8的权利。郭某6称，签订合同时，杨某1已经具有该房屋的完全所有权。为证实其主张，郭某6提供了《协议合同书》。该《协议合同书》内容为，本人郭某6是母亲杨某1之三女，父亲已逝世多年，近期母亲体弱多病，需人照顾，按母亲的意愿，谁抚养谁继承遗产，母亲愿意让我抚养，我也愿意赡养母亲直至始终，家中其他人也同意母亲由我来抚养。现做出以下决定，全家人共同遵守：1.母亲在世期间，由郭某6照顾抚养。2.母亲有病由郭某6照看、陪护并出资承担一切医疗费用。3.母亲百年之后，丧葬费一切费用由郭某6承担，母亲所留遗产（即门头沟区平房二间，外带一个小院）由郭某6继承，家中其他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4.本协议签字生效。5.签字人需要看清本协议，签字后不得反悔。经质证，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不认可该《协议合同书》的真实性，且《协议合同书》上未有郭某6的签名，加盖的杨某1人名章亦是虚假的。郭某3提出该《协议合同书》上其名字并非其所签；郭某1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提出郭某6提供的《协议合同书》并非当时所签合同书的原件，且其签名时并未有第3条等内容，且其并未书写身份证号码，而是书写了日期；郭某2认可其名字系其爱人所签，指纹系其本人所摁，但其因为视力不好，所以不清楚《协议合同书》；郭某4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提出签名的合同书上的字迹是手写的，并非打印的字体。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针对上述质证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申请对《协议合同书》上“郭某3”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杨某1将涉案房屋卖予郭某6是否构成无权处分。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以出卖人在签订合同时对标的物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杨某1确实构成无权处分，亦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对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申请对2009年11月16日《协议合同书》上“郭某3”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没有处分权不影响合同效力，物权已经变动的，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以杨某1构成无权处分为由确认杨某1与郭某6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xx）无效，缺乏合法依据，且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该买卖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故对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如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认为杨某1构成无权处分而有权追回涉案房屋，应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以杨某1无权处分为由，要求法院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欲根据该规定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时，需要认定杨某1与郭某6在签订合同时均有恶意，且有串通行为。本案中，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虽不认可《协议合同书》，但郭某1、郭某4在一审中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郭某2在一审中认可指纹系其本人所摁。该情况下，无法认定郭某6在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更无法认定杨某1在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以恶意串通主张《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郭某6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并非评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以郭某6不构成善意取得为由主张《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沈某1、郭某5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