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鄱阳镇白天鹅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8796987970X。法定代表人：王明福，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秋实，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发，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原审第三人：江西昌江燃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86620259283，住所地鄱，住所地鄱阳县鄱阳镇东湖路东吴山庄内v>法定代表人：占伟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峰，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鄱阳县分公司，住所地鄱，住所地鄱阳县鄱阳镇锦宇大道文广大楼内信用代码913611287460996689。负责人：汪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明，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该公司工程技术科长。上诉人江西省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发及原审第三人江西昌江燃气有限公司、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鄱阳县分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省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780元燃气初装费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将商品房销售价格报鄱阳县物价局是必经的行政程序，燃气初装费是鄱阳县物价局行政许可审批明确为代收代缴，对上诉人具有强制性的约束力，上诉人不得将此费用计入成本。本案销售的商品房是2014年完工的，当年是剔除了燃气初装费的价格向物价局申报销售价格的，若加上燃气初装费的销售价格便会高于物价局审批的价格，上诉人会因此受到行政处罚，故上诉人不能为业主买燃气初装费的单；2.关于鄱阳县物价局审批上诉人销售价格时不执行江西省发改委文件的理解及法律见解。首先，省发改委的文件不具有行政法律法规基本要素，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其次，鄱阳县物价局审批上诉人的销售价格时，摒弃省发改委的文件，属于下级行政机关对上级行政机关的文件不予执行；3.关于对天然气供应企业和业主使用天然气的权利关系的法律见解。首先，房地产开发企业没有义务为业主无偿安装天然气；其次，天然气安装费是天然气供应企业向用户收取的；第三，本案天然气管道的安装是每户业主出资2,780元建造，物权归昌江公司，室内的燃气设备物权归业主，上诉人没有任何物权；第四，业主的2,780元中包含了庭院管道设备的成本，昌江公司已经足额得到了全部的安装费，昌江公司安装这些管道设备是零成本的，即使要返还也是昌江公司返还。二、关于数字机工料费350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签署住宅合同确认单中，签字确认了由上诉人代收代缴燃气初装费、有线电视费，并已实际履行了，不应反悔。代收代缴的费用由一审第三人收取，依据民法公平、自愿原则，即使产生纠纷也应由一审第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敏发辩称，关于燃气费返还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江西省发展改革委下发了编号为“赣发改商价（2015）1262号”的《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规范管道燃气安装费管理的通知》，该文件规定：新建商品房管道燃气安装费，纳入商品房建设安装成本，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得在新建商品房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购房者不再缴纳与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有关的费用。该文件于2016年1月1日起执行。而被上诉人系2016年4月27日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燃气初装费应包含在商品房价格构成的成本之中。根据合同性质，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认为应当由昌江公司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数字装机费返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江西省发改委《关于规范商品房交易有关收费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线电视和管道燃气初装费，均应在用户要求开通时交纳。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在商品房销售或交付时，以各种名义在价外向购房者收取或者代收此项费用。因此，应当将该笔费用返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江西昌江燃气有限公司辩称，我们是盈利性机构，收取燃气安装费是合理合法的，根据省发改委的文件规定，我们收取的费用也是向开发商收取。一审第三人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鄱阳县分公司辩称，将工程建设纳入房地产开发的总体组成部分是有规定的，我们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费用也是上诉人支付给我们的，业主成为我们的用户就可以享受我们的服务，该费用就应纳入销售成本中，至于开发商怎么收取的由开发商决定的。张敏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天宇房产公司退还违规收取原告的管道燃气安装费2,780元，数字装机工料费350元，共计3,130元；2、支付原告利息503.93元；3、赔偿原告误工费2,92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湖城新天地”小区28幢1单元1803号商品房一套。原告购房后向被告交纳了燃气安装费2,780元、数字装机工料费350元，合计3,130元，被告之后将款项分别转交给第三人江西昌江燃气、江西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鄱阳县分公司。2019年12月，鄱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被告下发饶鄱市监价退字[2019]13号责令退款通知书，责令被告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将多收的燃气安装费2,780元退还消费者。被告此后未退还相关的费用，故原告向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江西省发展改革委于2015年11月9日下发了编号为“赣发改商价（2015）1262号”的《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规范管道燃气安装费管理的通知》，该文件规定：新建商品房管道燃气安装费，纳入商品房建设安装成本，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得在新建商品房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购房者不再缴纳与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有关的费用。该文件于2016年1月1日起执行。2015年12月4日，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又下发赣发改商价（2015）1367号《关于规范管道燃气安装费管理的补充通知》，明确规定房地产开发商和购房者从2016年1月1日起签订买卖合同的新建商品房，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管道燃气安装费，购房者不再交纳与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有关的费用。对2015年年底前，房地产开发企业已经与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约定了管道燃气安装费用由购房者承担的，按合同约定执行。2008年5月1日，江西省发改委《关于规范商品房交易有关收费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线电视和管道燃气安装费，均应在用户要求开通时交纳。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在商品房销售或交付时，以各种名义在价外向购房者收取或者代收此项费用，也不搭车预收有线电视费和管道燃气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相关政策。根据江西省发改委《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规范管道燃气安装费管理的通知》《关于规范管道燃气安装费管理的补充通知》的相关规定，房地产开发商和购房者从2016年1月1日起签订买卖合同的新建商品房，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管道燃气安装费，购房者不再交纳与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有关的费用。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收取的管道燃气安装费2,780元，缺乏法律依据，且违反相关政策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燃气安装费2,78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2008年5月1日江西省发改委《关于规范商品房交易有关收费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线电视和管道燃气安装费，均应在用户要求开通时交纳，由此可见被告天宇房产作为出卖方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时安装完毕有线电视等基础设施，而原告作为业主只是在申请开通有线电视时才应交纳数字装机工料费。本案数字装机工料费实质上是业主在选择使用有线电视而应交纳的入户费，入户与否业主有选择权。在原告未申请开通的情况下，被告强行代收，有搭车预收之嫌，剥夺了业主的自主选择权，违反了政策性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数字装机工料费350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天宇房地产公司辩称被告代收代缴行为是经过鄱阳县物价局审批通过并经业主同意的，对此该院认为被告提供的2018年元月23日鄱阳县物价局商品房明码标价备案审批表中没有关于准予被告代收燃气安装费及数字工料费的内容，虽然被告提供的2012年8月25日鄱阳县物价局商品房明码标价备案审批表中有代收燃气安装费及数字工料费的内容，但该项审批与江西省发改委出台的文件精神相背。尽管原告在住宅签约确认单上签名，但该住宅签约确认单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原告签名并不能推定原告同意被告代收以上两项费用，故对被告天宇房地产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误工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加权管道燃气安装费2,780元、数字装机工料费350元，合计3,130元；二、驳回原告张敏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法定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缴纳的燃气初装费、数字装机工料费是否应予退还，由谁退还。上诉人认为，其未将案涉二项费用纳入成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当事人双方均知晓该二项费用如何缴纳，被上诉人也签字确认并已实际履行，没有任何法律强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该二项费用，即使产生纠纷也应由一审第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根据省发改委的通知，上诉人不应另行收取案涉二项费用，应予退还；一审第三人认为，他们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收取费用是合理合法的，至于开发商向谁收取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关于燃气安装费的问题，根据赣发改商价（2015）1262号《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规范管道燃气安装费管理的通知》以及赣发改商价（2015）1367号《关于规范管道燃气安装费管理的补充通知》，已经明确“自2016年1月1日起签订买卖合同的新建商品房，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管道燃气安装费，购房者不再缴纳与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有关的费用”，该二份《通知》具有行政性、外部性、普遍适用性和反复适用性等特征，属于通常意义上的行政规范性文件，是作为行政管理依据的、具有约束力的非立法性文件，该文件在失效之前，所属下级单位应予遵照执行。虽然鄱阳县物价局对上诉人销售的案涉商品房进行了明码标价备案审批，但该审批表上仅明确了开盘楼号、时间、总套数及总价格等内容，并未明确许可或不许可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另行收取燃气初装费。而作为买受者的被上诉人，其对案涉二项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代收代缴的事实并不了解，更不知晓存在哪些规范性文件对该二项费用的收取行为进行了规定，故，被上诉人在《住宅签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燃气初装费、有线电视初装费为代缴费用的行为并不能作为上诉人向其收取案涉二项费用的理由。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燃气初装费的行为与上述规范性文件要求相抵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鄱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此也向上诉人作出了责令退款通知，上诉人应予退还。关于数字装机工料费的问题，赣发改收费字（2009）805号江西省发改委《关于规范商品房交易有关收费问题的通知》明确规定“有线电视和管道燃气的初装费，均应在用户要求开通时交纳。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在商品房销售或交付时，以各种名义在价外向购房者收取或代收此项该费用，也不搭车预收有线电视收视费和管道燃气使用费”，显然，该文件也属于行政规范性文件，对房地产开发企业具有约束力。况且，是否开通有线电视或者使用哪家有线电视的网络属于用户的权利，房地产开发企业提前收取有线电视费必然会阻碍用户行使此项选择权。据此，上诉人代收数字装机工料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综上，上诉人江西省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全敏审判员  徐志峰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