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周，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灵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社，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瓦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鲁山县瓦屋镇瓦屋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3005487612W。法定代表人：李二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伟，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小河，河南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水利局，住所地鲁山县人民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30054880337。法定代表人：陈国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刚，男，汉族，1973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波，男，1951年7月15日生，汉族，住鲁山县。原审被告：鲁山县瓦屋镇马老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国良，村主任。原审被告：鲁山县瓦屋镇水滴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苏留现，村主任。上诉人刘大周、雷社因与被上诉人鲁山县水利局、鲁山县瓦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瓦屋镇政府），原审被告鲁山县瓦屋镇水滴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滴沟村委会）、鲁山县瓦屋镇马老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老庄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的（2020）豫042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大周、雷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被上诉人瓦屋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伟、南小河，鲁山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刚、赵中波，原审被告水滴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苏留现均到庭参加诉讼，马老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国良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大周、雷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瓦屋镇政府、鲁山县水利局向刘大周、雷社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71230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瓦屋镇政府、鲁山县水利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瓦屋镇政府、鲁山县水利局具有管理案涉水库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河南省小型水库管理办法》（省政府令171号）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对小型水库负有管理职责。雪花沟水库是一座以防洪、灌溉为主的小（Ⅱ）型水库，所以鲁山县水利局，瓦屋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安全管理义务。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鲁山县水利局，瓦屋镇政府对于水库没有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一，事故现场设置的部分警示标志虽能够在白天起到一些警示作用，但是该水库靠近居民生活区，在夜间却没有设置任何能够有效提醒的警示标志，也没有设置照明设施，鲁山县水利局，瓦屋镇政府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二，该水库四周的防护网腐烂倒地，鲁山县水利局，瓦屋镇政府对于水库负有管理修缮义务，在防护网不能起到防护作用时应当及时修复，而鲁山县水利局，瓦屋镇政府并没有做出修缮防护网的行为，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在事故发生地附近生活着七、八家居民，受害人刘梦雨外婆家距离事故发生地不足一百米，该水库并不属于人迹罕至的地方。结合实际情况考虑到附近居民的安全，对于鲁山县水利局，瓦屋镇政府应当承担的安全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要求比一般水库管理者要求更高，在本案中鲁山县水利局，瓦屋镇政府显然没能尽到相应程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大周、雷社已经提交充足的证据完成举证责任。在一审中，刘大周、雷社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数张事故现场的照片，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地防护网年久失修，腐烂倒地，不能再起到防护作用。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该水库为斜面设计，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水中导致事故的发生。刘大周、雷社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案涉事故的发生与水库的管理方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具有因果关系，鲁山县水利局，瓦屋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刘大周、雷社主张的损失项目、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一）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174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可计丧葬费为31587元；（二）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刘梦雨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计算20年，可计死亡赔偿金为684019.4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刘梦雨死亡，致使刘大周、雷社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刘大周、雷社主张精神损失费100437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816043.4元，刘大周、雷社一审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总金额的70％赔偿，即571230元，符合案涉侵权事实中与双方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鲁山县水利局辩称，1.鲁山县水利局不是案涉水库的管理者，故不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责任。根据《河南省小型水库管理办法》第六条：“县级人民政府水行政部门是小（Ⅰ）型水库以及对防洪灌溉有重大影响的小（Ⅱ）型水库的管理主体。乡镇政府是其他小（Ⅱ）型水库的管护主体”，以及鲁山县人民政府（鲁政2009）12号文件，“澎河、米湾两座中型水库由县水行政管理部门管理，东土门、唐南岭、耐庄、石峡、王湾、友谊六座小（Ⅰ）型水库有县水行政主管部门管理，29座小（Ⅱ）型水库有乡镇人民政府管理”的规定，鲁山县水利局对涉案的雪花沟水库不具备管理权，故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已经查明目前涉案水库由案外人马胜利承包经营，周围有铁丝网隔离，并设有明显警示标志，设施水库并非营业游泳场所，不可能安装路灯，派专人负责看护进入水库玩耍的人员。3.刘大周、雷社没有尽到监护人的监护义务。受害人刘梦雨溺水死亡，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事实，但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于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孩子，晚上八点多，天色已黑出去玩耍而不加以制止，没有尽到监护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瓦屋镇政府辩称，1.刘大周、雷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瓦屋镇政府不是案涉水库的所有人或经营管理人，没有义务向刘大周、雷社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中瓦屋镇政府向法庭提供了案涉水库真正的承包经营管理人签订的相关合同，刘大周、雷社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刘大周、雷社向瓦屋镇政府主张权利系主体错误。且案涉水库在事发前设置有多处明显的警示标志和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案发后瓦屋镇政府还通过有关行政程序为刘大周、雷社争取到了伍万元的国家救助金并已发放到位，瓦屋镇政府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滴沟村委会述称，在水库里出事，与村里无关，水库一直是案涉水库管理所管理，原来水库管理所负责人是李如意，后来变为李如意的妻子杨凡，在后来李如意把水库管理权承包给了马胜利，村里没有任何管理职责，故不应负任何责任。至于水库的防护设施和警示设施，因为五一放假前4月30号已经对水库的防护设施和警示设施进行了检查，这些设施都是完整的。马老庄村委会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大周、雷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瓦屋镇政府、鲁山县水利局共同赔偿因刘大周、雷社之女刘梦雨溺水死亡所需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816043.4元的70％，即5712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大周、雷社于2001年6月26日登记结婚，2008年12月22日生育次女刘梦雨。2020年4月30日，刘梦雨到瓦屋镇水滴沟村雪花沟外婆家。2020年5月1日晚独自玩耍，落入雪花沟水库溺亡。2020年5月4日，鲁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根据调查情况，未发现刘梦雨疑似被侵害的证据。现刘大周、雷社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瓦屋镇政府为刘大周、雷社申请信访救助基金5万元，2020年7月13日已发放到位。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刘大周、雷社的女儿溺水身亡的事实，瓦屋镇政府、鲁山县水利局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要从有无侵权行为、主观上有无过错、行为与受害人死亡有无因果关系等方面进行考虑。从本案证据来看，事发当天在溺水事故现场拍的照片显示，事故现场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明令“珍爱生命远离危险水域”、“水深危险，禁止洗澡”、“水深危险，严禁靠近”等，水库管理者已尽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涉案水库并非营业性的游泳、娱乐场所，其不可能派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看护进入水库玩耍、游泳的人员，对进入水库的人员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水库与江、河等水域一样均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是众所周知的常实，刘梦雨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不熟水性的情况下，置自身安全于不顾在夜里到水库旁边玩耍，应自担风险。对于刘大周、雷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刘大周、雷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7元，由刘大周、雷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大周、雷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1.水库附近居民住宅照片，你证明水库与附近居民住宅较近，发生事故的可能性较高；2.水库围栏倒塌照片及视频，拟证明水库围栏倒塌不能起到防护作用；3.鲁山县人民政府（2009）12号文件及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379号民事裁定，拟证明瓦屋镇镇政府拥有水库管理权。上述证拟证明刘梦雨的溺亡与水库管理者有因果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瓦屋镇镇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本案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时就应当能够提供而未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其次，该组证据没有显示拍摄时间拍摄人和拍摄方位等基本信息，最后，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联性，同时如果按照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一方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的过错责任，按上诉人主张该组证据证明水库与附近居民住宅较近发生事故可能性高，上诉人作为近邻水库居住的当地村民，理应对这一危险和发生事故的可能性有着充分和深刻的认识，理应对本案受害人进行妥善和周密的管理和照顾，但恰恰是上诉人及亲属自身疏于对受害人的管理照顾，忽略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才最终导致悲剧发生，所以该组证据反而能证明上诉人一方的重大过错和责任。对第二组证据，除了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外另补充如下：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警方和村民组织出动大量人力搜救受害人，最终发现受害人在涉案水库处留有痕迹，都赶到水库搜救，因当时到场搜救人员较多，而水库被围栏环绕，所以就将护栏推倒便于进入水库区域救人，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该组证据同样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其中有一张夜晚拍摄的照片反而可以显示水库周边醒目位置是悬挂有醒目的警示标志的，该张照片中出现的悬挂标牌与被上诉人镇政府在一审中提供的现场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涉案水库在醒目位置悬挂了足以警示来往人员的警示性标志，水库的经营管理人尽到了应尽的安全防护和警示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对证据三视频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和证据二。同时需要说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过现场视频，并且一审当庭质证，如果该份视频与一审提供的视频系同一内容，则此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重复提供无法律依据。对第四组证据该证据一审提供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其次，该份文件中所称的管理权是指行政管理权，与水库所有人或日常经营管理人所享有的日常经营管理权并非同一概念，涉案水库在案发时甚至截止目前，是由马胜利的人具体承包经营管理，那么如果说因水库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发生损害，那么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人不应当是作为行政局机关的镇政府，而应当是对该水库直接承担日常经营管理责任的所有权人或承包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更不能作为要求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对第五组证据质证意见同证据四，补充第五份证据民事裁定书可以显示被上诉人刚才所说的涉案水库在案发时另有承包管理或日常经营的主体。上诉人应当向该主体主张权利。同时该裁定可以证实水库的所有人二个村委会将涉案水库托管给雷耀敏，雷耀敏将该水库转包给马胜利，其彼此之间的托管或承包协议书至今仍在履行过程中，并未对司法机关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因此上诉人应当向以上主体主张权利。水利局质证意见：同瓦屋镇镇政府质证意见。另补充，鲁政【2009】12号文对中小型水库的管理进行了分工，按照该分工鲁山县水利局不是案涉水库的管理人，不承担涉案水库日常管理，所以该案不能由鲁山县水利局承担责任。水滴沟村委会质证意见：事发前村民向乡政府要求拆防护设施，但是村里认为水库的防护设施不能拆除。防护设置如果腐烂倒地，那么村民为何要求拆除防护设施。防护栏是救人时有人推倒的并不是腐烂倒地，水库的防护设施、警示标志事发前是完整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瓦屋镇政府、鲁山县水利局是否应当对刘大周、雷社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针对焦点分析如下：刘大周、雷社上诉称，瓦屋镇政府、鲁山县水利局作为案涉水库的管理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刘梦雨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案涉水库的日常业务是防汛抗旱，日常灌溉，并非营业性娱乐场所及旅游区，水库管理者并没有法定义务保护受害人的人身安全。水库管理者对水库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对在水库正常业务范围内，为保障水库正常运转而对水库工程设施进行监控，排查，维护与管理，这与侵权法上的侵权人所负有的安全保护义务不属于同一个法律概念。案涉水库管理部门为了防止溺水等事故的发生，在水库周围设置了围栏，并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明令“此处水深，曾发生溺亡事故，请珍惜生命，远离危险水域”、“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等，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故一审没有判令瓦屋镇政府、鲁山县水利局对刘梦雨的溺亡承当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水库与江、河等水域一样均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是众所周知的常实。刘梦雨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置自身安全于不顾在夜里到水库旁边玩耍，不慎失足落水溺亡，其监护人亦明知案涉水库距离其住处不足百米，对受害人夜晚独自外出，进入水库玩耍的危险有预见性而仍放任其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受害人自身与其监护人存在重大过失。综上所述，刘大周、雷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4元，由上诉人刘大周、雷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陈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