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三翔通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紫昇街与温泉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孙成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成，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南大街**。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芬，女，1949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贤庆，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小五，男，1977年10月22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园路时代家园**楼**负责人：王桂梅，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陆德建，男，195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div>上诉人临沂三翔通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翔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芬、倪小五、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临沂公司）、陆德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三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成、李飞，上诉人人寿河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张彩云，被上诉人张永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贤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永芬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从事实上讲：1、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与上诉人临沂三翔通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翔公司)系孙志会、赵文霞夫妻二人与儿子孙成彬以家庭共同财产出资分别成立的两个关联公司。2、上诉人虽然是事故车辆鲁Ｑ×××**的车籍登记单位，但实际车主系死者许海侠、张连军夫妻二人，因该车辆系许海侠、张连军夫妻二人在上诉人的上述关联公司顺通公司处分期付款购买，只是在车款未付清前为防止购车人买卖过户暂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保留车辆的所有权。3、本案系特殊的保留车辆所有权形式，因鲁Ｑ×××**号车辆的出卖方为顺通公司，虽然购买方许海侠、张连军在办理贷款后已经付清全部车款，但是顺通公司和三翔公司的风险并未消除，因许海侠、张连军的银行贷款18万元自2018年1月10日至2021年1月10日系分36个月偿还的，且该笔贷款系由顺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一旦贷款人许海侠、张连军不按时偿还银行贷款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的顺通公司是必须承担还款责任的，为了避免该风险的发生，在许海侠、张连军未付清车款前，才不得已将该车辆登记在关联公司上诉人名下保留所有权，为此许海侠、张连军在购车当时还与上诉人签订一份《货运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声明书》存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不存在三翔该公司所称的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情形...双方存在事实上的道路运输经营挂靠关系”是与事实不符的，故本案在未付清车款前是以与上诉人存在租赁关系的特殊形式保留所有权。二、从法律上讲：1、本案权利主体与义务主体存在重合的事实，因本案鲁Ｑ×××**车辆的驾驶员被上诉人倪小五系死者许海侠、张连军二人聘用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是履行的职务行为(雇佣劳动行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倪小五的雇主已经在事故中死亡，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应当由许海侠、张连军的法定继承人承担，故一审判决对雇主许海侠死亡赔偿由雇员倪小五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论从法律逻辑和法学理论上讲，还是从法律适用上讲都是存在冲突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的司法解释：关于分期付款购车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因出卖方出卖车辆后已不能控制车辆营运，车辆已由实际所有人控制、营运、受益，实际车主自行雇佣驾驶人员，所以实际车主或驾驶人员应独立承担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3、根据公安部(公交管【2000】98号)给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规定“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只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所有权的登记”。上诉人作为有运营资格的运输公司只是登记车辆的名义车主，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所有人，因车辆登记单位既不是运行支配者，也不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故车辆登记单位不应承担事故损害赔偿责任。4、本案上诉人与死者许海侠、张连军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并非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在死者许海侠、张连军租赁车辆期间，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两者的不同规定看上诉人也不应承担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制定通过的，两者无论从法律价位还是法律效力上讲《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都是优先适用的。5、本案被上诉人倪小五已经于2019年10月30日被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5年有期徒刑，本案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存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个民事法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内容，本案应当确定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以及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永芬一审起诉时诉称“被告倪小五驾驶被告三翔公司所有的货车”，从该陈述可以看出，其将上诉人公司认定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将倪小五认定为雇员，因倪小五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进而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公司以及倪小五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若不认定本案的案由存在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基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称上诉人公司为所有权人，而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则是实际所有权人为死者张某、许海侠，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逻辑，一审时应当追加实际所有权人为本案的被告，即追加死者张某、许海侠为本案的被告，而被上诉人的诉权又来源于死者许海侠，很显然前后矛盾。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以及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应当仅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死者张某、许海侠与上诉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1、从法律规定来看，上诉人公司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根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交办运函[2016]703号)规定:“《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所称“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资质，但以其他具备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中，死者张某、许海侠自上诉人关联公司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因涉案车辆需办理银行分期贷款，并由顺通公司提供担保，为保证死者张某、许海侠能够及时偿还银行贷款，便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直到死者张某、许海侠能够如期偿还完毕银行贷款后，上诉人公司予以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涉案车辆买卖实质上仍采取了分期付款购买所有权保留的形式，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也登记为上诉人公司，因此，按照交办运函(2016)703号复函关于“挂靠经营”的界定，并不能直接判定上诉人公司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构成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2、从举证责任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张某、许海侠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因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需要证明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因此就需要查明“死者张某、许海侠是否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可知，应当由所谓的挂靠人承担举证责任，即由死者张某、许海侠一方承担举证责任，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可知，其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为上诉人公司，没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此，应当视为死者张某、许海侠一方未尽到举证责任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不认定死者张某、许海侠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的法律关系。另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除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公司收取了死者张某、许海侠的挂靠费用、允许死者张某、许海侠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对外运营或配合死者张某、许海侠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即一审查明的事实也不能够证实死者张某、许海侠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营，即一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3、从车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归属以及对外承揽业务名义等角度来看，死者张某、许海侠支配车辆并获取运行利益，上诉人公司不参与涉案车辆的经营，由死者张某、许海侠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均指向上诉人公司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不存在挂靠法律关系。在汽车销售业务中，涉及到货车办理抵押贷款时都是由汽车销售公司进行担保，在实际车主不能按照约定向银行偿还贷款时，由汽车销售公司进行偿还，为保证实际车主能够按期偿还贷款，都采取了登记在关联公司或指定运输公司名下的方式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关联公司顺通汽车公司出售车辆后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是车辆分期付款买卖中所有权保留形式的一种体现，在兼营道路运输及车辆销售的企业中，是为担保债权实现所采用的一种较为常见的固有售车模式，并非是为控制车辆的运行并获取利益，且本案中上诉人公司并不参与涉案车辆的运营，所有的运营都是由死者张某、许海侠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公司不承担任何的协助义务或挂靠义务，故应当认定两者之间不构成挂靠法律关系。三、死者张某、许海侠应当对该起事故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公司依法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倪小五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倪小五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死者张某、许海侠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倪小五系张连军雇佣的驾驶员，即认定被上诉人倪小五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上诉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可知，若认定被上诉人倪小五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则由死者张某、许海侠承担该起事故导致的赔偿责任，同时死者张某、许海侠无权向被上诉人倪小五进行追偿;若认定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依然由死者张某、许海侠承担赔偿责任，仅是在被上诉人倪小五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其享有向倪小五进行追偿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中，无论死者张某、许海侠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被上诉人倪小五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被上诉人倪小五提供劳务或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都应当由死者张某、许海侠承担赔偿责任。2、死者张某、许海侠的人身损害赔偿无权向第三方进行主张，其近亲属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倪小五驾驶车辆超员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进而减轻了被上诉人倪小五的赔偿责任，该种认定方式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考虑死者张某、许海侠在明知车辆超载仍同乘该车辆，忽视了死者张某、许海侠系实际车主的事实，更忽视了被上诉人倪小五系其雇佣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倪小五仅仅是按照死者张某、许海侠的指示提供劳务，因死者张某、许海侠指示错误导致的一切不利后果都应当由死者张某、许海侠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倪小五承担60%赔偿责任亦是错误的。因死者张某、许海侠应当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其雇佣的工作人员造成自身死亡的结果亦应当由自已承担相应的后果，基于被上诉人倪小五的过错是基于死者张某、许海侠错误的指示，倪小五依法不承担或者承担较轻的赔偿责任。3、死者张杰因系死者张某、许海侠之子，在推定其先死亡的情形下，其死亡应获得的赔偿亦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推定死者张杰先于死者张某、许海侠死亡，上诉人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按照正常的程序，应当由死者张某、许海侠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责任，但死者张某、许海侠恰恰又是本起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很明显其不能自己向自已主张相应权益的。因此，基于死者张杰的诉求由死者张某、许海侠继承，此时死者张某、许海侠既是权利人又是义务人，明显属于身份重合，因此该诉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4、一审法院仅考虑死者张某、许海侠的权益，忽视其应当承担的义务，错误的将死者许海侠的权益继承给被上诉人，却免除其继承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义务，荒诞至极。一审法院作出的该份判决书，一直强调上诉人公司、倪小五的赔偿责任,对于死者张某、许海侠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字不提，或者说试图免除死者张某、许海侠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同时加大对死者张某、许海侠的利益保护，将不应当获得的赔偿予以司法认定，并通过继承的方式过渡给被上诉人等人。上诉人公司不明白的是，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明显是由死者张某、许海侠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被上诉人倪小五也存在重大过错，但该过错应当承担的责任被劳务关系所吸收，最后的责任承担还是由死者张某、许海侠承担，如此简单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竟能得出死者张某、许海侠不承担责任，反而能够获得巨额赔偿的荒诞至极的判决。这样的判决书经不起任何的推敲，属于典型的滥用司法权去保护本地人，欺负外地人的一种表现，这种判决书的对外公开只能是贻笑大方。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如此荒诞至极的判决书予以纠正，给上诉人公司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一个能够让人信服、能够对外公开的判决文书。四、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上诉人公司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系挂靠关系，上诉人公司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上诉人公司若因为挂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因侵权行为导致的连带责任并非同一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属于法律拟制的连带责任。若认定上诉人公司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知，一审法院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这里的连带责任是基于死者张某、许海侠、倪小五与陆德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而产生，即应当先行确定赔偿义务人是死者张某、许海侠，其后基于其实际控制的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名下进而判决上诉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并非是基于侵权行为而产生，而是因允许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名下的违反行政法的行为而承担的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连带责任并非同-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所承担的连带责任属于法律拟制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现一审法院将赔偿义务人错误的认定为被上诉人倪小五，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若认定上诉人公司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公司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的纠纷属于被挂靠公司与挂称人之间的纠纷，不适用连带责任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公司与死者张某、许海侠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进而认定上诉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这里的连带责任也仅是指对第三人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时，上诉人公司应当承祖的连带责任，在涉及到被挂靠公司与挂靠人之间的纠纷时，应当由挂靠人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若挂靠公司对外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亦有权向挂靠人进行追偿.本案中，上诉人等人提起的诉讼，因其诉权来源于死者张某、许海侠，故属于被挂靠公司与挂靠人之间的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此，--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公司对死者张某、许海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依法不应获得法律的支持。五、一审法院的判决文书不符合社会整体的价值判断，容易导致各方当事人利益失衡。本案的实质为实际车主起诉挂靠公司和其雇佣的工作人员，若判决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挂靠公司而言是极度不公平的，挂靠公司既不参与车辆的运营、管理，也没有从车辆的运营中获益，就车辆的运营获取的利益而言，实际车主是最大的利益收获者，其应当承担运营过程中存在的风险。现而因实际车主的指示错误导致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却让挂靠公司也承担起实际车主遭受的损失。实际车主的错误，实际车主不承担责任，由挂靠公司承担责任，这种价值判断明显与社会的整体价值观不相符，严重损害了挂靠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公司不应当对死者张某、许海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上诉人公司不应当对其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人寿河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并依法改判。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超出50万保额赔付原告5625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5日承保的临沂三翔通泰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为鲁Ｑ×××**的货车驾驶员及乘座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号1144130003540883，保险费1200元。被保险人数量为货车行驶证核定人数，最多不超过三人。主要承担的保险责任及保额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伤残/意外伤害烧伤责任为50万元/人、意外伤害医疗5万元/人、意外住院定额给付150元/天/人。本案中，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赔付责任不应当超过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保险金额50万元的最高保额。案涉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6条约定“每个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单中约定的每人最高保额”。保险单中《保障利益及保费表》中列明的险种名称为“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伤残/意外伤害烧伤”；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人。二、在本案中，对于因交通事故导致四名乘车人员意外死亡的保险赔付，上诉人只能按照两人的保险金额，共计100万保额内按比例赔付。案涉事故导致鲁Ｑ×××**的货车驾驶员系倪小五受伤，同车乘车人张连军、许海侠、张杰、刘玉敏死亡，虽然有四名乘车人死亡，除司机倪小五之外，上诉人仅能赔付其中两人，法院应当按照保险限额100万元(每人50万，按照两人计算)平均分配给四名死者的亲属，但是不论对哪一方赔付，一方所得保险理赔金均不应超过50万元最高额。一审法院在(2019)苏0382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上诉人赔偿受害人许海侠亲属张永芬562500元，在(2019)苏038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上诉人赔偿受害人刘玉敏亲属魏云华、刘森、刘淼、申兰共计375000元，在(2019)苏0382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上诉人赔偿受害人张进军亲属张保娥、张保银、张保利、张影共计562500元，以上共计1500000元。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已经超出100万元的限额。三、一审法院判决未预留本案被告倪小五的保险权益，对上诉人不公，导致上诉人将承担额外保险赔付责任。一审法院仅以本案被告倪小五未积极主张其保险权益为由判决团体意外险的保险限额由四名死者平均分配没有法律依据。倪小五在案发时系鲁Ｑ×××**的货车驾驶员，属于被保险人，在其未明确放弃保险权益，也未转让保险权益，同时还在法定追诉时效的期限内，一审法院仅以倪小五未积极主张其权利为由判决剥夺其保险权益，于法无据，不具有合法性。同时导致倪小五在另行向上诉人申请保险理赔时，上诉人承担额外的保险赔付责任。同时，倪小五应得的保险赔偿金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根据其伤残情形、医疗费、住院天数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在未对以上事项进行审理的情形下，推定按照50万元最高额判决由四名死者进行分配该限额，既不符合团体意外保险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四、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受益人起诉上诉人，是基于人身意外保险合同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系保险合同纠纷，并非基于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责任纠纷，因此上诉人的保险赔付责任的承担应当以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为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永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针对三翔公司的上诉，人寿河北公司述称，三翔公司的上诉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针对人寿河北公司的上诉，三翔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人寿河北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张永芬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05965元；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9709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6时40分许，倪小五驾驶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310线128KM+100M处，与前方顺行被告陆德建驾驶的鲁13／×××**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追尾相撞，造成倪小五受伤，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张连军（1972年12月3日生）、许海侠（1972年3月11日生）、张杰（1996年4月24日生）、刘玉敏（1969年12月28日生）等人死亡，双方车辆及车载货物部分受损。2019年2月1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郯城大队作出第371322120790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倪小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陆德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玉敏、张连军、许海侠、张杰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张连军、许海侠系夫妻关系，二人仅生育一子张杰，张连军的父亲张计恩于2018年4月22日去世、母亲刘士丘于2016年6月30日去世，二人另育有四名子女张保娥、张保银、张保利、张影，许海侠的父亲许友亮于1998年去世，张永芬系许海侠母亲。张杰的丧葬事宜由张保娥、张保银、张保利、张影处理，张永芬未参与。倪小五系张连军、许海侠雇佣的驾驶员。2017年12月4日，许海侠（乙方）与顺通公司（甲方）签订《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约定许海侠以258000元价格向顺通公司购买大运牌型号为DYQ5250CCYD5CB车辆一辆（车架号：LG6ED7NH7HY468359），另根据甲乙双方同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许海侠向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汽车消费贷款，用于其购买之价款，乙方获得贷款后，甲方帮助乙方办理车辆缴税、挂牌等手续，许海侠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顺通公司首付款78000元。2017年12月21日，许海侠购买的车辆办理行驶证，车牌号为鲁Ｑ×××**，车辆登记在三翔公司名下。2018年1月10日，许海侠、张连军与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签订《汽车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许海侠向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贷款18万元，该贷款只用于借款人向顺通公司购买大运牌重型仓栅式汽车，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划至顺通公司的结算账户内，贷款期限36个月，许海侠、张连军在借款人处签名，顺通公司为前述贷款提供保证，三翔公司以鲁Ｑ×××**号车辆提供抵押，并已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1月10日，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将前述18万元贷款支付至顺通公司账户内。另，许海侠、张连军在办理贷款时提交的《申请人情况》中近3年工作履历中载明：借款人（许海侠）工作单位为三翔公司，职位为业务经理，借款人配偶（张连军）工作单位为三翔公司，职位为普通员工。鲁Ｑ×××**号车辆核定载人数为3人，该车在永安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万元（10万元/每座），在人寿河北公司处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50万元/人（被保险人为3人）。陆德建驾驶的鲁13／×××**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陆德建分别给付四名死者15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告知倪小五可就其损失提起诉讼，其至今未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永芬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张永芬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三翔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鲁Ｑ×××**号车辆的出卖方为顺通公司，且购买方许海侠在办理贷款后已付清全部车款，并不存在三翔公司所称的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且该车辆为运输营运车辆，车辆上相关运输经营的是以三翔公司的名义办理，不论三翔公司与许海侠、张连军是否签订挂靠协议，双方存在事实上的道路运输经营挂靠关系，三翔公司对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关于本案的赔偿比例。本次事故中倪小五、陆德建分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双方驾驶的均是机动车，酌定二人在保险限额外分别在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因倪小五驾驶车辆超员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张连军、许海侠、张杰、刘玉敏明知车辆超员仍同乘该车辆，对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倪小五的赔偿义务，酌定倪小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保险的分配问题。鲁Ｑ×××**号车辆核载人数为3人，故该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赔偿数额为20万元，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50万元。因倪小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其亦不积极主张权利，故对于鲁13／×××**号大中型拖拉机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及前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限额由四名死者平均分配。关于本案损失问题。因张连军、许海侠、张杰均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因张杰无其他继承人，故应推定张杰先于张连军、许海侠死亡，又因张连军、许海侠系夫妻关系，且均有其他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应推定二人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故本案要求因张杰死亡造成的损失中的50%由其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许海侠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43295元；2、死亡赔偿金（23836+5636）×1.78×20=1049203.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万元；4、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根据客观实际需要，酌定支持5000元。关于张杰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3836+5636）×1.78×20×50%=524601.6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万元，在本案中主张1万元。前述损失合计1652099.80元。对于上述损失，由人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1250元（含精神抚慰金3万元），人寿河北公司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562500元，永安临沂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范围内赔偿75000元，余下损失973349.8元，由倪小五、三翔公司承担60%的赔偿义务计584010元（取整数），由陆德建承担30%的赔偿义务292005元（取整数），扣除已付的15000元，陆德建的赔偿义务为277005元。综上，遂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芬各项损失共计75000元。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芬各项损失共计5625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芬各项损失共计41250元。四、倪小五、临沂三翔通泰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芬各项损失共计584010元。五、陆德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芬各项损失共计277005元六、驳回张永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6元，倪小五、临沂三翔通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220元，由陆德建负担2666元。二审中，三翔公司提供（2019）鲁1322刑初501号刑事判决书、货运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声明书、道路货物运输安全生产管理目标责任书，证明上诉人与死者张连军、许海侠之间并非挂靠经营法律关系，实际是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关系。刑事判决证明倪小五是张连军、许海侠雇佣的驾驶员，与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材料。本案中，交警部门查明“倪小五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超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陆德建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机动车在道路通行，超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玉敏、张连军、许海侠、张杰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本案中，倪小五受雇于张连军、许海侠，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有重大过失；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三翔公司，实际车主为张连军、许海侠，双方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张连军、许海侠的遗产不明，倪小五因重大过失应承担最终赔偿责任，且张永芬、张保娥、张保银、张保利、张影从事故中所获权益也非张连军、许海侠的遗产，张永芬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确定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倪小五、三翔公司在保险限额外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本案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或者责任的认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人寿河北公司保险赔偿范围问题。涉案车辆鲁Ｑ×××**号车辆核载人数为3人，在人寿河北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50万元，保险合同无明确受益人，涉案事故致一伤四死，已达到保险理赔条件，又因倪小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亦不积极主张权利，为保护被保险人即受害者利益最大化，一审确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限额由四名死者平均分配更能体现投保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本意，且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本就是对投保车辆行驶过程中或交通事故中遭受意外伤害所设，为避免诉累，本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故人寿河北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三翔通泰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元、3213元，由临沂三翔通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886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3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