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4民初2927号 原告：白杨，男，汉族，1996年12月26日出生，户籍地山西省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波，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金峰，男，汉族，1975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绵阳市平武县平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刘福蓉，女，汉族，1976年4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绵阳市平武县平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久远商厦****。 负责人：薛刚。 原告白杨与被告杨金峰、被告刘福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波，被告杨金峰、被告刘福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金峰、刘福蓉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9023.57元；2.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杨金峰系长期从事农村客运的人员。2020年1月20日上午7时，原告随从姑妈白菊成及姑父潘召先从绵阳到其老家游仙区柏林镇（现更名为仙鹤镇），连同其他乘客搭乘被告杨金峰所有的川Ｂ×××××小型客车从绵阳到柏林。当日08时07分，被告杨金峰驾驶车辆沿游仙区魏柏路由魏城镇方向往仙鹤镇方向行驶，行至游仙区，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王波驾驶的川Ｂ×××××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杨金峰、白菊成、李仕国、潘召先、白杨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金峰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波、白菊成、潘召先、白杨等无责任。原告及其他车内乘客受伤后，随即报警并被送往绵阳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原告住院21天后出院，其伤情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受伤后，被告杨金峰及其家属除了在保险公司理赔的2万元乘客座位险用于支付原告的医疗费外，其与大部分医疗费均由原告自行垫付。刘福蓉系杨金峰配偶，川Ｂ×××××小型客车虽登记在被告杨金峰名下，但系刘福蓉与杨金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车库，并长期用于从事营运。原告此次乘坐该车受伤，被告刘福蓉与杨金峰应对原告受伤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川Ｂ×××××车主为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虽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车辆驾驶员无责，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无责任范围内应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被告杨金峰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原告的医疗费通过三个渠道进行了部分处理，其中被告杨金峰垫付了41000元，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了15000元（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白杨），通过水滴筹渠道筹集了9237元，合计65237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扣减。病例复印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被告不应承担。护理费院内认可100元/日，院外认可50元/日。原告未举证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收入减损，误工费不应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居住地、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另，交强险无责范围内的12000元已经赔付给了另外一个伤者李某（目前还在医院昏迷）。 被告刘福蓉辩称，本案是因过错引发的侵权纠纷，属于侵权之债，刘福蓉非车辆驾驶人和车辆运行利益归属者，也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侵权人，在侵权行为的发生中无任何过错和过失。杨金峰驾驶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并非原告所称的长期从事农村客运。该事故在交警部门现场勘验调查中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车长期从事农村客运，保险公司已经在商业综合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中承担了责任，保险公司理赔程序严格，如果该车辆从事农村客运，商业险就会拒赔。该债务虽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对债务的形成和承担并未共签和事后追认，也不是因家庭共同生活经营必然发生的债务，原告主张被告刘福蓉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书面辩称，事故车辆川Ｂ×××××号公交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交警事故认定川Ｂ×××××公交车驾驶员王波无责，2020年5月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与被告杨金峰前往我司理赔该案无责赔付12000元，并协商将理赔款转到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故该案我司交强险无责赔付已经赔偿，不应再进行二次赔付。 审理查明：2020年1月20日上午08时07分许，被告杨金峰驾驶川Ｂ×××××小型客车搭乘白杨、潘召先、白菊成等人沿游仙区魏柏路由魏城镇方向往仙鹤镇方向行驶至仙鹤镇柏林村8组公交站路段处与相对方王波驾驶的川Ｂ×××××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杨金峰、白菊成、潘召先、白杨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伤后并被送往绵阳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住院21日后于2020年2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三月，期间需一人护理，适当加强营养，门诊随访，后期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装置。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02027.92元，原告认可被告杨金峰支付了42000元（含保险公司座位险理赔款15000元），原告通过“水滴筹”方式获得捐助资金9100元。院外门诊检查治疗产生门诊费1634.29元。原告购买轮椅产生费用1242.15元。 经交警部门认定，杨金峰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波、白菊成、潘召先、白杨等无责任。 原告诉前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并产生鉴定费1000元。 刘福蓉与杨金峰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1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川Ｂ×××××小型客车登记在被告杨金峰名下，行驶证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川Ｂ×××××大型客车所有人为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在保险期内。交强险无责赔付款项已实际用于其他伤者的赔付。 原告户籍为山西省孟县，庭审中其提交了绵阳金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一组（2019年度，月工资二千多至四千多不等）、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居住于绵阳市高新区，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及户籍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行驾证、病历、鉴定意见、发票、交强险保单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本案中被告杨金峰驾驶川Ｂ×××××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应当对原告因之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0027.92元、门诊费1634.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420元；3.营养费酌定为42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酌定为2520元（120元/日×21日），出院后医嘱休息期间护理费酌定为5400元（60元/日×90日），合计7920元；5.误工费酌定为11100元；6.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年×0.1×20年）；7.精神抚慰金2000元；8.残疾器具辅助费1183元（发票显示金额为1242.15元，原告主张1183元）；9.鉴定费1000元。合计158013.84元。 对前述损失认定中，应予说明的是，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原告为外省农村户籍，庭审中其提交了工作和实际居住地的基本证据，虽证明力略显薄弱，但结合原告年龄，其居住和工作与城镇的可能性高于在农村地区从事农业种植的可能性，对残疾赔偿金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医疗费支付金额，原告认可被告垫付42000元，被告称实际垫付56000元（含座位险理赔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自认部分本院予以认可。 通过“水滴筹”方式募捐的医疗费是否应予扣减及被告刘福蓉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对此具体评述如下： 一、“水滴筹”本质上是一种公益捐款，是不特定人对伤者的一种捐助行为，跟本案的交通事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适用民事赔偿等价补偿原则和财产损失填补原则并实行损益相抵。该筹款的受赠人系伤者，而不是侵权方，若从其赔偿责任中扣减，无异于使侵权方成为该筹款项目的受益人，减轻了侵权方的赔偿责任，等于大众在为侵权方买单，明显有悖于社会公德。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禁止受害人通过“水滴筹”获得捐助后，再向相关侵权人行使赔付请求权。对被告主张的“原告的医疗费用请求中应扣减通过‘水滴筹’方式获得的募捐资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夫妻一方因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车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角度具体分析，并结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性质综合判断。原告称被告杨金峰系长期从事农村客运人员，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案涉车辆登记于被告杨金峰名下，车辆实际由杨金峰驾驶操控，被告刘福蓉对车辆的具体运行并无实际支配权。该车辆行驶证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辆座位险承保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车辆“非营运”使用性质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赔付了座位险的保险赔偿款。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川Ｂ×××××小型客车内搭乘人员是否向杨金峰支付了运输价款除原告陈述外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即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被告杨金峰驾驶川Ｂ×××××小型客车从事农村客运并以此收入作为家庭共同开支的一部分，即便偶发性的接受报酬拉运他人，亦不足以认定该行为系家庭经营行为。被告刘福蓉作为夫妻一方和家庭成员，在事故发生后帮助杨金峰积极筹款医治伤者是其承担家庭义务的具体表现，不能由此推导出认可或追认案涉侵权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本案侵权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请求被告刘福蓉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金峰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白杨各项损失共计158013.84元。 二、驳回原告白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征收诉讼费用1840元，由被告杨金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 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周兆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晓桦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