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成，男，1974年10月18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允荒，江西全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华，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保良，江西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继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少华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继成上诉请求：1.撤销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出的合同解除的理由包括该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达成，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以及该合同是受被上诉人欺诈而订立的，一审法院对此均为予以认定。从2013年起，鄱阳县相关渔业水产管理部门就严令禁止当地投放饵料进行水产养殖，因上诉人从未在鄱阳进行相关产业的经营，对该情况并不了解，故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养殖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5年55万元，其中这5万元就包括投放饵料的机器费用，也就是说当时上诉人肯定是被告知是可以投放饵料养鱼的，因此由5万元购买饵料机器的费用可以认定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了当地政府禁止投放饵料养鱼的事实，应当认定为欺诈，直到2019年1月15日当地政府告知案涉鱼塘设施已经违反《江西省河道管理条例》及相关法律，要求限期整改清除，后又发布通告禁止在当地投饵料养鱼破坏环境，上诉人吴继成才从管理部门处了解到这一情况，于是数次找被上诉人解决，因此本案实际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从2019年1月15日起算。现当地政府已命令禁止该鱼塘不得继续投放饵料，而上诉人接受鱼塘的目的是养鱼挣钱，不投放饵料养鱼必然会亏损，若一开始被上诉人就通知上诉人该鱼塘只能天然放养鱼则上诉人根本不会接手该鱼塘，租赁过程中因政策原因造成该鱼塘无法投放饵料养鱼属于非不可抗力造成、非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现诉争鱼塘已不能投放饵料继续养鱼，合同目的也不可能实现，在该鱼塘无法实现价值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养殖转让协议》属于显失公平，该《养殖转让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剩余的合同未履行的价值应当互相返还。被上诉人李少华答辩称：1.本案为鱼塘转让承包权纠纷，被上诉人已经将鱼塘转交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全部转让费用，上诉人提出的理由均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2.政府关于不能投放饵料的文件是在2013年发布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发生在2017年，上诉人接手鱼塘时该文件早就发布了，上诉人要通过鱼塘挣钱的话，应该去了解如何养鱼；3.关于上诉人认为不能投放饵料就不能达到赚钱的目的，被上诉人认为天然养鱼也是可以养鱼挣钱的。吴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转让协议》，并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协议未履行的3年的承包款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鄱阳县高家岭镇大宗村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少华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门前湖汊承包给李少华养殖，承包期自2016年农历腊月二十九至2021年农历腊月二十八止，承包金为每年4万元，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及门前湖汊的维修做了约定。2017年1月13日，李少华作为甲方与乙方吴继成又签订一份《养殖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承包的鱼塘50%股权转让给吴继成，并约定：1.甲方将原合同所有权宜转给乙方；2.设备也一并给乙方；3.年限为2017年1月至2021年12月；4.乙方同意支付甲方伍拾伍万元整。协议签订当日吴继成支付李少华转让费35万元，2017年2月27日，吴继成支付李少华10万元转让费，李少华均出具收条，另有10万元吴继成支付给了刘洪星，李少华对此知情，刘洪星也向李少华出具了欠条。2017年3月5日，李少华、李茂仁、刘洪星与吴继成签订一份《养殖协议》，约定由吴继成接手李少华的股份，与李茂仁、刘洪星共同合作养殖案涉鱼塘，吴继成支付李少华转让费55万元，协议还对三方出资方式、持股比例等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吴继成依约对案涉鱼塘进行经营管理。对有争议的事实部分，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原告主张案涉鱼塘系被告私自开挖，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交了承包合同予以反驳，故原告此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诉讼调解过程中有解除合同的意愿，但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养殖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即是对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因发生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而行使解除权，并非宣告合同无效，其在事实理由部分又提出对协议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效力主张与其诉讼请求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吴继成主张案涉鱼塘系李少华非法围湖而成，并无事实依据，其主张被告违反鄱阳县政府的相应政策，但原告提供的政府部门发布的一些公开信息及通告，为针对县域内不特定的养殖户，并未直接针对被告做出相关行政通知或决定，故原告主张协议无效不能成立。2.原、被告之间的《养殖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应解除的事由。《养殖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是否成立，取决于本案是否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原告主张《养殖转让协议》签订后，因鄱阳县政府出台禁止投肥养鱼的政策，属于重大情势变更，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我县下发的禁止所有水库投肥养鱼的政务信息显示，该信息公开的时间为2013年7月23日，该信息作出的背景为我省下发了关于加强水库水质保护的指导意见，要求所有水库禁止投肥养鱼，该信息公开的时间远早于原告承包案涉鱼塘之前，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承包前，应当对该行业的政府相关政策、行业经营风险等加以了解。原告在庭审所述经营到2019年不能投肥养鱼，属其自身经营中的风险，应由其自己承担相应后果，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养殖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继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由原告吴继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四张上诉人自拍的诉争鱼塘现状的照片，拟证明2019年4月诉争鱼塘与珠湖之间的拦坝已经被政府挖开，鱼塘与珠湖已经连成一片，无法继续再养鱼。被上诉人对四张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从照片上看无法证明是案涉鱼塘现状，这个鱼塘是因为上诉人没有管理好，部分坝是今年的洪水冲开的，无法证明是政府挖开的，该四张照片与本案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仅从上诉人自拍的四张照片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吴继成以因政府政策原因造成案涉鱼塘无法投放饵料养鱼且鱼塘拦坝已被政府挖开无法再继续养鱼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李少华签订的《养殖转让协议》，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养殖转让协议》只约定被上诉人将鱼塘5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并未约定案涉鱼塘转让给上诉人的目的是用于投放饵料养鱼；其次，根据本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鄱阳县禁止所有水库投肥养鱼信息公开的时间远远早于《养殖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上诉人接手鱼塘养鱼三年多时间后以该理由主张解除协议无事实依据；第三，上诉人以鱼塘拦坝现已被政府挖开无法再继续养鱼为由主张解除《养殖转让协议》，但上诉人对于该主张只提交了几张照片，无法证明案涉鱼塘的现状系因政府行为导致发生了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情势变更情形，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吴继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吴继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徐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