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世平，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聪，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忠臣，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慧、李新良，山东天正平（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秀珍，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平度市。 上诉人蔡世平因与被上诉人尹忠臣及原审被告贾秀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世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尹忠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尹忠臣在2014年案外人陈金平向青岛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时称2012年《采矿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的标的物并非为其所有，因此，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其次，《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因为尹忠臣没有按时申请采矿证的延续，加上陈金平无采矿资质和环保证，导致被政府关停，这与上诉人无关，尹忠臣和陈金平自己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后果。再次，陈金平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不都是《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的转让款，有一部分是陈金平购买第二块矿山及修路占用的耕地款项，与《采矿权转让合同》无关。同时矿区价值不能单纯按年计算，应该按其开采多少层矿来评估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对相关问题没有查清。 贾秀珍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一、答辩人在青仲裁字（2014）第490号仲裁案件中，辩称“2012年《采矿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的标的物并非是其所有”，但涉案矿区在答辩人的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内，青仲裁字（2014）第490号裁决书认定了答辩人对《采矿权转让合同》涉及的开采范围享有采矿权。所以，答辩人享有请求上诉人返还转让价款的权利。二、《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因为政府原因进行关闭，不是因为答辩人没有进行采矿许可证的延续。《平度市矿山企业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第三条第（四）项规定“开采建筑石材矿山，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后不再批准延续登记，依法予以关闭”。根据上述政策规定，既使答辩人申请采矿许可证延续，政府也不予批准，必须予以关闭。所以，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不予延续采矿许可证而导致矿山关闭不属实。三、上诉人收取陈金平的598万元，已经被青仲裁字（2014）第490号裁决书认定为采矿权转让价款，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矿山及修路占用耕地款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的是其履行委托合同中收取的采矿权转让价款，至于矿区价值是否合理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秀珍未发表意见。 尹忠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世平支付尹忠臣598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4500000元自2012年3月8日起计算、1000000元自2012年5月2日起计算、80000元自2012年5月3日起计算、400000元自2013年5月8日起计算，分别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蔡世平承担。 原审查明事实如下：（一）根据当事人诉辩和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4）第490号裁决书及其他证据基本可以确定如下事实： 1、尹忠臣是原个体工商户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的业主，该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7月10日因歇业被注销。 2、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0年11月30日至2012年11月30日，矿区位于平度市。 3、2012年3月2日，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与蔡世平签订《采矿权委托书》1份，委托蔡世平签订采矿协议。 4、2012年3月2日，蔡世平以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委托人的身份与陈金平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采矿二区一部分开采权转让给陈金平，转让价格为750万元，采矿权许可证有效期由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保证办理至2017年12月31日。采矿权转让金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于合同签订之日七日内支付人民币450万元，第二次于2012年5月1起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第三次余款200万元于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办理采矿许可证通过审核批准后十日内支付。转让金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至蔡世平工商银行账户。蔡世平在委托人处签字并摁手印。 5、合同签订后，截止2013年5月8日，陈金平及其合伙人共向蔡世平及其员工付款598万元（仲裁裁决书予以确认）。 6、合同签订后，因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没有办理采矿权的转让批准手续，且采权区于2013年3月被政府通知停工关闭，2014年12月，陈金平向青岛市仲裁委员会提起冲裁申请，请求对其未能完成的四年开采权转让款448万予以返还。 尹忠臣提出如下意见：①授权委托书和采矿权转让合同均是蔡世平骗取尹忠臣签字及公章，加盖在空白的纸上，内容是后来打印的，因此是无效的；②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并非尹忠臣所有。 2016年8月1日，青岛市仲裁委员做出终局裁决：“尹忠臣返还陈金平采矿转让款448万元”，并确认如下事实和法律关系成立：①《授权委托书》和《采矿权转让合同》真实，但《采矿权转让合同》失去审批管理机关批准转让的前提而无效；②蔡世平有权代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尹忠臣）收取转让款；③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尹忠臣）收到陈金平付款共计598万元。 7、仲裁裁决书做出后，陈金平向青岛中院申请执行，本案正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8月14日，尹忠臣向蔡世平、贾秀珍提起诉讼。 （二）根据蔡世平答辩，原审法院归纳有争议的事实为： 1、蔡世平称，《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采矿二区一部分”实际使用权人是代建刚，尹忠臣是名义使用权人。 根据尹忠臣自认及蔡世平提交的两份证明，可以确认尹忠臣不是实际使用权人。关于实际使用权人，分别对尹忠臣和案外人代建刚进行了调查：尹忠臣称，自2010年左右，因矿产秩序整顿，旁边的矿并入了我这个采矿权证，一直是蔡世平在经营；代建刚称，矿已经卖（转让）蔡世平了。因各方对该事实均无其他证据提交，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实际使用权人系代建刚。 2、蔡世平称，采矿权转让给陈金平时由代建刚联系蔡世平，具体委托事宜是由代建刚与蔡世平进行的磋商，本案尹忠臣按照代建刚的要求出具了委托手续，本案尹忠臣自始至终参与了交易过程，也知道真正的委托代理关系是代建刚与蔡世平。 原审法院调查了案外人代建刚，其称，“老蔡买我矿，给我钱，我就撤出来了，跟我没有关系了”，“跟老蔡没有接触，跟南方人（陈金平）也没有接触，只是听老蔡说卖个南方人了”。因蔡世平无证据提交，且与代建刚陈述不一致，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3、蔡世平称，本案蔡世平将合同项下的款项全部交给了代建刚，完全履行了委托代理项下的代理义务。 原审法院经调查：蔡世平称，“系代建刚和尹忠臣共同委托”，尹忠臣称：“是我自己委托蔡世平的”，代建刚称，将矿卖给了蔡世平，收到的是转让款。 因蔡世平与代建刚无委托合同，且与尹忠臣、代建刚陈述不一致，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证明的责任。 首先，从事实认定来讲，尹忠臣以委托关系向蔡世平主张权利，被生效仲裁裁决予以确认，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真实、清楚、简单、明了。而蔡世平主张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无证据提交且与尹忠臣、代建刚陈述不一致。原审法院亦曾想在本案中，按照蔡世平思路，将所有事实查清，一揽子予以解决，但在现有证据下，既无法确认《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采矿二区一部分”实际使用权人，亦无法确认代建刚与蔡世平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相关事实不能查清，无法合并解决。 再次，从尹忠臣权益来讲，即使尹忠臣是“采矿二区一部分”的名义使用权人，但物权的设立和变更以登记为准，尹忠臣作为权利登记人，可以选择以委托合同关系要求蔡世平返还代收的转让款，亦可以选择向实际使用权人追偿。现尹忠臣选择有利于自己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此前提下，蔡世平可另案主张与案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使用权人亦可另案主张与尹忠臣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此外，蔡世平在庭审结束后，又提出尹忠臣与陈金平系非法倒卖矿山，系违法行为。但对此，公安机关尚未立案，不影响本案民事部分的先行裁判。 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蔡世平无证据证明其向代建刚付款经尹忠臣同意的前提下，应当承担向代理合同相对方尹忠臣返还代收的转让款的义务，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另外，尹忠臣无足够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其要求贾秀珍承担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蔡世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尹忠臣转让款598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9年8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9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尹忠臣对蔡世平贾秀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尹忠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蔡世平负担。 二审中，蔡世平提交资产清单一份。证明：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确定的750万元的合同总价中包括矿山内的所有资产，资产价值共计4958010元，而陈金平并没有将资产清单中的资产返还给蔡世平，且即使返还因经过其使用资产价值也已大大贬值，所以其要求返还资产的价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尹忠臣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仲裁裁决与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是采矿权的转让价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测绘图，该证据已证实上诉人的采矿权范围在尹忠臣的采矿矿区范围内。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尹忠臣提交平度市矿山企业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证明：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后不再批准延续登记，依法予以关闭。主张涉案矿区关闭的原因系政府关系，与尹忠臣无关。蔡世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系复印件。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其真实性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4）第490号裁决书确认：尹忠臣还提出陈金平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陈金平并未向蔡世平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陈金平所述的采矿范围并不在尹忠臣矿区范围内，仲裁庭认为尹忠臣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蔡世平应否返还尹忠臣转让款的问题。本案中，2012年3月2日，蔡世平以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名义与案外人陈金平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于2013年7月10日被注销，尹忠臣系原平度市忠臣花岗岩矿的矿主，蔡世平代尹忠臣收取陈金平转让款5980000元。经仲裁裁决该合同无效，尹忠臣对于未履行的四年开采权转让款4480000元应予以返还。故在蔡世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转让款交付给尹忠臣的情况下，尹忠臣主张蔡世平返还转让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蔡世平主张尹忠臣并非涉案矿产的实际所有人，其无权主张返还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生效的青仲裁字（2014）第490后裁决书确认尹忠臣系涉案矿产的所有权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五）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规定，蔡世平该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0元，由上诉人蔡世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