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红兵，男，汉族，1971年2月3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藏，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春霞，女，汉族，1987年5月17日生，住江苏省丹阳市。上诉人姬红兵因与被上诉人邓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姬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上诉人邓春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红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一项为34036.21元(不服金额为339036.2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资金往来、信用卡及花呗消费的费用为“生活费用及感情表达的方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转账,每笔金额较大,且没有“520”、1314”等具有特定含义的数字,不属于赠与和感情的表达。2、上诉人转账金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共同生活过,自从2016年被上诉人回到江苏,上诉人在河南,双方远隔千里,分开之后很少见面,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生活费用一说。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到,2017年8月份上诉人频繁转账且每笔数额较大,此时双方已经分开,这些转账超出了合理的生活费用所需的频次和金额,而事实是上诉人出于对以往朋友的信任,才借款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的经济实力达不到大额赠与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仅为普通工薪职员,家庭负担也很重,女儿上幼儿园只能选择小区隔壁安置区最便宜的幼儿园,并非被上诉人答辩状中称的私立学校。上诉人没有经济条件赠与被上诉人大额金钱,更何况转账款的来源大多是贷款,上诉人能够同意帮忙贷款供被上诉人使用,已经是尽到最大能力帮助被上诉人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贷及还款方式的合意,上诉人也已实际交付款项,被上诉人有部分还款,可以证明借贷事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1、双方的资金往来及使用信用卡、花呗消费,有借贷合意。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眼镜店周转不开的时候,就会要求上诉人从借呗额度内借款、帮忙贷款及办理信用卡给其使用,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行为均不是主动转账,而是应被上诉人的请求打款及出借信用额度的行为。微信聊天中,上诉人收到各借款平台到期还款的信息后,都会发给被上诉人,提醒其按时还款,该行为是提醒被上诉人还款的催款行为。被上诉人按照平台要求按月还款,说明双方达成了分期还款合意,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同贷款平台及信用卡的还款要求。因双方借贷关系持续时间较长,而第一笔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的证据已经无法收集,不能仅仅因为缺少书面借款合同,而否定双方的借贷合意。2、上诉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实际交付借款及出借信用额度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贷款后向被上诉人转账四十余笔,高达30余万元,出借信用卡3张给被上诉人使用,欠款7万元左右,使用花呗消费2万余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持有并使用信用卡,登录上诉人淘宝、支付宝账号,使用花呗消费的事实。上诉人的转账凭证、用卡流水、花呗流水都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借款平台要求按时足额还款就可以,没有收取任何额外费用,也没有高额转贷行为。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4项“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情节,属于借贷行为。3、被上诉人按照贷款平台要求的金额和时间有部分还款。从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将平台还款信息及信用卡还款信息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会转账给上诉人或还进信用卡账户内。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向上诉人转账是“还原告(上诉人)投入的利息”,结合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还的是平台的本金和利息,剩余未还的本金及利息,包含上诉人代其还款的金额,应属于被上诉人的欠款金额。4、纵观双方的行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帮忙贷款、从借呗额度内借款及办理信用卡给其使用,上诉人从平台借款后转账及将信用卡邮寄给被上诉人,并将到期还款消息发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平台要求的时间和金额还款,这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到双方已经形成了上诉人出借信用额度、被上诉人还款的默契,即便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也不应否定借贷事实。双方发生多笔借款,后分期还款,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承诺还款,至今没有还清却拒不归还欠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5、另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时,刚开始因没钱偿还,被上诉人还表示歉意,并在微信中承诺“半年内还完”,后矢口抵赖竟称不欠钱,再后来又以合伙为由要求上诉人倒给她钱,其一步步逃避债务的行为,主观赖账心态可见一斑,有避害趋利之嫌。一审判决只认定被上诉人承认的5000元现金为借款,而对实际发生的其不承认的借款款项未认定为借款,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6、关于信用卡遗失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邓春霞称已于2019年5月份遗失(指信用卡)并告知了姬红兵”,事实上信用卡并未遗失,三张信用卡至今仍在被上诉人手里,2019年5月被上诉人开始不予还款后,上诉人已因借钱给被上诉人而债务缠身，于2019年9、10月间两次去被上诉人现居住地商城县讨要欠款,已经闹的很不愉快,而被上诉人竟然又于2020年1月5日使用在其手里的姬红兵建设银行信用卡消费5000元,消费商店为“德州市丹徐氏烟酒店”(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盗刷上诉人的信用卡,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的权利,被上诉人必须承担民事还款责任。7、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系关系较好的异性男女朋友,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她的好感及信任,向上诉人借款,基于信任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欠条,同时上诉人从同样是受害者的口中得知被上诉人也利用感情向其及其他多个男人借钱,均没有欠条,利用他们对其的信任骗取钱财,非法获利,逃避债务。邓春霞辩称，不属实，我没有借上诉人钱，一审认定正确。上诉人称我从2015年6月开始向上诉人借钱，有一笔现金借款是2014年。我承认2014年借款，但是我已经还款。我没有证据证明现金借款已经偿还，但从时间上看有落差，因为上诉人承认是2015年6月才开始借钱。我保留追究上诉人侵犯我名誉的权利。我向其他人借款均有欠条，仅剩12000元的欠条没有偿还，其余均已偿还。姬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44036.21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到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姬红兵与邓春霞相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7月28日姬红兵借给邓春霞现金5000元，在此后的交往中，双方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有多次的资金往来，期间邓春霞曾持有姬红兵信用卡，庭审中姬红兵称从2019年5月份开始邓春霞不再还款，邓春霞称已于2019年5月份遗失并告知了姬红兵。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8日邓春霞借姬红兵现金5000元，邓春霞予以认可，邓春霞称该款已还给姬红兵，姬红兵予以否认，邓春霞未提交偿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邓春霞借姬红兵5000元未还的事实予以确认，邓春霞应偿还姬红兵5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姬红兵从起诉之日的利息。关于姬红兵所称其经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形式借款给邓春霞、邓春霞使用其信用卡花呗消费等，姬红兵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聊天记录，虽能证明其向邓春霞转款以及邓春霞使用其信用卡消费的事实，但聊天记录同样也显示邓春霞曾向其多次转款用于偿还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转账、花呗消费的金额，无法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以及姬红兵所称借款的具体金额，应当认定为双方在男女朋友关系中的生活费用以及情感表达的方式，对于姬红兵主张偿还的其他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春霞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原告姬红兵借款5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姬红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0元，由原告姬红兵承担2730元、被告邓春霞承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中姬红兵提交了其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截屏、建设银行储蓄卡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交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中信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花呗消费截屏、蚂蚁借呗借款截屏、建行快贷借款截屏、海尔金融借款合同及截屏及汇总清单，邓春霞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未提异议，但抗辩称“2017年以前用的钱都是我们双方个人私人用的钱，有他买给我的礼物、我动手术给与的钱等”、2017年以后的钱用于双方合伙开店。前述汇总清单载明：2014年7月28日姬红兵向邓春霞给付现金5000元；2015年6月9日至2019年8月2日姬红兵通过支付宝、微信向邓春霞转账42笔共计330869.22元；2018年3月2日向“邓父”银行转账5000元；海尔金融贷款产生利息5850.21元，信用卡欠款共计68610.86元（建设银行38660.01元，中信银行18681.73元，交通银行11269.12元），花呗欠款21061.92元。以上款项合计436392.21元。法庭询问邓春霞：“你手机上是否还有双方聊天记录？”邓春红回答：“没有。”法庭询问邓春霞：“有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邓春霞回答：“没有证据，上诉人转款时间与开店的时间吻合。”一审庭审后邓春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截屏、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截屏及汇总清单，前述汇总清单列明2016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邓春霞通过微信向姬红兵转账共计55572.5元，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姬红兵转账共计135741元，2017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通过银行向姬红兵转账97344元，以上款项合计288657.5元。姬红兵认可其收到前述款项，但主张其中有31笔系信用卡还款、3笔系淘宝代付款，信用卡及淘宝的消费均为邓春红消费，理应由其还款，该还款并未计算在上诉人的诉求中，应予以扣除，邓春霞共计转款198721元。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姬红兵提交其支付宝、微信等转账记录证明其向邓春霞共计支付436392.21元，邓春红对收到款项未提异议但抗辩称部分款项系赠与、部分款项系合伙所用，对此，邓春霞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但邓春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赠与、合伙事实，故姬红兵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应予以采信。对于邓春霞向姬红兵支付的288657.5元，姬红兵主张其中部分实际为邓春霞所用，但缺乏有力证据支持，本院无法采信，故该部分款项应作为邓春霞的还款予以扣减，扣减后邓春霞应向姬红兵偿还147734.71元。关于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本案所涉款项，无证据证明存在利息及期限约定，姬红兵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利率6%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姬红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春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姬红兵借款147734.71元及利息（以147734.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姬红兵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3230元，由邓春霞负担1938元，由姬红兵负担1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邓春霞负担3832元，由姬红兵负担25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