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2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中煤地瑞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穆勇，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宏，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克壮，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煤地瑞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煤公司）、上诉人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克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中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225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查明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克壮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根本没有上诉人或原审被告中煤建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任何关系体现。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被上诉人盖章的合同以及未经被上诉人确认的结算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超越了涉案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的事实。二、即使一审法院通过其他案件中宋宗保被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对外所发生的民事行为也不应一概由上诉人承担。在本案中在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任何民事行为的情况下,仅凭宋宗保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上的签名就认定系上诉人委托宋宗保与被上诉人之间确认劳务关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宋宗保等人于2015年1月14日在无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无为华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云公司)”,而且宋宗保本人于2015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4日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发生劳务关系的行为很多均是其作为华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做的华云公司的职务行为。不能因为其在某些案件中被认定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就将其对外所有的民事行为一概归结于上诉人承担。中煤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225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查明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克壮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根本没有上诉人或原审被告中煤建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任何关系体现。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被上诉人盖章的合同以及未经被上诉人确认的结算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超越了涉案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的事实。二、即使一审法院通过其他案件中宋宗保被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对外所发生的民事行为也不应一概由上诉人承担。在本案中在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任何民事行为的情况下,仅凭宋宗保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上的签名就认定实系上诉人委托宋宗保与被上诉人之间确认劳务关系,显然缺乏事依据。宋宗保等人于2015年1月14日在无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华云公司,而且宋宗保本人于2015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4日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发生劳务关系的行为很多均是其作为华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做的华云公司的职务行为。不能因为其在某些案件中被上认定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就将其对外所有的民事行为一概归结于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广东中煤地瑞丰建设集有限公司存在财产、办公场所和人员等混同的事实。上诉人不应承担公司人格否认所带来的连带责任。即使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皖02民终586号民事判决,认定“不能证实广东中煤公司与中煤集团公司之间财产相对独立”。但根据《九民纪要》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解释来看:“在审判实践中,要准确把握《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的精神。一是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是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三是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因此,(2018)皖02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只能作为个案来进行使用,而不能适用其他案件的审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对公司财产是否混同进行查明,才能做出相应的正确判决。针对广东中煤公司、中煤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彭克壮辩称，宋宗保系广东中煤公司员工，负责无为县电子商务广场工程现场施工，广东中煤上诉理由均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出，但未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中煤集团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广东中煤公司财产独立，且该事实已被多份生效判决认定，故中煤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彭克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劳务费305075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中煤公司承建了无为县龙祥商贸有限公司发包的无为县电子商务广场工程（一期），该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开工，于2016年11月10日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4年12月4日，宋宗保以广东中煤公司无为县电子商务广场项目部代表人身份与彭克壮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水电）》一份，协议约定：广东中煤公司将无为县电子商务广场1#－3#楼及地下室工程的水电劳务发包给彭克壮承包；承包价格为30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结算）；价款支付方式为“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周内支付工程进度款的30%，水电安装结束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60%，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彭克壮组织人员按约完成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2018年5月10日，彭克壮经与宋宗保结算后，宋宗保在提交给彭克壮的分包班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载明劳务工程总价款为2109975元，扣除已支付价款1804900元，尚欠彭克壮价款305075元。另查明，广东中煤公司系中煤集团公司法人独资的一人股东公司。广东中煤公司在承建无为县电子商务广场工程过程中，发生多起以广东中煤公司和中煤集团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诉讼，其中在该院审理的（2017）皖0225民初3812号芜湖市磊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广东中煤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广东中煤公司委托宋宗保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诉讼，在该案所涉相关证据中，广东中煤公司对宋宗保为其授权代表人及涉案无为县电子商务广场项目负责人身份予以确认。此外，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2民终702号、（2020）皖02民终86号、（2020）皖02民终2254号生效民事判决，均认定宋宗保系广东中煤公司所属无为县电子商务广场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并将一份记载“1.分包协议由宋宗保负责与各班组签订；。；3.现场采购，由翟经理与朱经理签字后，宋宗保审批后，方可付款”等内容的项目部内部会议纪录，以及一份留存于无为县城建档案馆的会议纪要作为定案依据。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以及该院（2018）皖02民终58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均确认广东中煤公司与中煤集团公司不能证明双方财产相互独立，中煤公司应对广东中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宋宗保系广东中煤公司所属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以及其有权对外代表广东中煤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相关协议，并办理结算事宜的事实，已被多份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中，宋宗保就案涉工程与彭克壮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水电）》，以及此后其与彭克壮办理劳务工程款结算事宜，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尽管上述协议书和结算单上没有加盖广东中煤公司公章，但彭克壮有理由相信宋宗保均能够代表广东中煤公司与自己签约并办理结算事宜，故应当认定宋宗保有权代表广东中煤公司实施前述行为，并对广东中煤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宋宗保是否是无为华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其是否与广东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或否认案涉工程中宋宗保是广东中煤公司代理人的事实。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彭克壮已按照约定完成了劳务工作任务，且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1月10日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案涉劳务工程款应于2016年12月9日前全部付清，但根据在案证据结算单显示，广东中煤公司至今尚欠彭克壮劳务工程款305075元没有给付，已构成违约，彭克壮要求广东中煤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工程款30507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彭克壮主张自2016年11月10日起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不当，应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将该起算时间认定为2016年12月10日。二、广东中煤公司系中煤集团公司法人独资的一人股东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586号民事判决认定，中煤集团公司收取案涉工程一期项目部分工程款及其原因、中煤集团公司主张的其与子公司广东中煤公司之间的借款在其两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均未有明确显示，反映了审计报告不具有全面真实及客观性，亦表明审计报告不能证实广东中煤公司与中煤集团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广东中煤公司与中煤集团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财产相互独立，故彭克壮主张广东中煤公司、中煤集团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彭克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广东中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彭克壮劳务工程款305075元及其利息（以3050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劳务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煤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688元，减半收取计3344元，由广东中煤公司、中煤集团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宋宗保在本案中办理工程结算等行为能否代表广东中煤公司；中煤集团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2014年11月5日项目部内部会议记录簿所载明内容“分包协议由宋宗保负责与各班组签订”，“现场采购由翟经理与朱经理签字后，宋宗保审批后方可付款”，会议纪要的签到表上有宋宗保签字并注明中煤建工。广东中煤公司在（2017）皖0225民初3812号一案中委托宋宗保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诉讼以及在该案所涉相关证据中，广东中煤公司对宋宗保为其授权代表人及涉案无为电子商务广场项目负责人身份予以确认的事实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宋宗保在涉案项目中所办理结算事宜代表广东中煤公司，对广东中煤公司具有约束力。宋宗保是否是无为华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宋宗保与广东中煤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或者否认案涉工程中宋宗保系广东中煤公司代理人的事实。广东中煤公司应对彭克壮承担支付欠付劳务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广东中煤公司系中煤集团公司法人独资的一人股东公司。本院生效的（2018）皖02民终586号民事判决认定，中煤集团公司收取案涉工程一期项目部分工程款及其原因、中煤集团公司主张的其与子公司广东中煤公司之间的借款在其两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均未有明确显示，一方面反映了审计报告不具有全面真实及客观性，另一方面表明审计报告不能证实广东中煤公司与中煤集团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广东中煤公司与中煤集团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财产相互独立，故广东中煤公司、中煤集团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中煤集团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广东中煤地瑞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44元，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