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从明，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榜，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宗金，男，1958年7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军，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尹从明因与被上诉人何宗金、张国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146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榜，被上诉人何宗金，到庭参加诉讼。张国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从明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30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尹从明付给何宗金工资款3483.9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何宗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尹从明与何宗金存在劳务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4年5月份，张国军以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油田黄山供热站工程。给张国军干活的农民工有3个组，即何宗金组、尹从明组、高廷合组。尹从明是一名焊工和记工员。该工程完工后，张国军拖欠农民工工资去向不明。何宗金、尹从明、高廷合向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追要工资。后在该大队协调下，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驻油田业务部经理魏某同张国军联系，后张国军分四次委托魏某代其付劳务费65000元。以上事实，未被一审法院认定。（2）一审法院对尹从明向法院提交的部分证据，在裁判文书中没有记载、没有评析是否采纳。本案重审时，尹从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及证据清单，证据清单4证人魏某证明其代张国军交给尹从明农民工工资65000元；证据清单5证人曲某；证据清单7南阳市鼎晟混凝土有限公司诉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张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材料一份。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5、7没有采纳，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记载。尹从明提供的三位证人曲某、王某、魏某均到庭审现场，一审法院重审时以上述三位证人已出庭作证为由，没有让这三位证人出庭作证。（3）一审法院仅凭证人尹某的证言就认定尹从明与何宗金存在劳务关系是错误的。尹某是何宗金组的农民工，明显与何宗金有利害关系。（4）从张国军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张国军没有把劳务部分分包给尹从明，如果张国军把劳务部分分包给尹从明，张国军就没必要掌握是多少个工，每组的工人是多少人。2.一审法院应认定尹从明收到的劳务费是65000元，尹从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魏某、尹从明共同签名的证明，是2019年1月份何宗金起诉尹从明时，魏某补写的总条，因时间长记不太清楚，误把时间写成了2015年7月2日。魏某是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驻油田业务部的经理，张国军转的钱，是通过魏某转交的。在南阳市鼎晟混凝土有限公司诉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张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魏某自愿为张国军垫付货款12388元。魏某怕欠款不还，会连累到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同样的道理，如张国军已给尹从明130000元，那么魏某绝不会讲只给了65000元。另外，黄山供热站工程的发包方是油田五一社区，尹从明从未收到过油田五一社区的汇款。魏某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3.一审法院应认定尹从明支付给何宗金劳务费3483.94元，在本案中，上诉人收到魏某代张国军转交的65000元，上诉人把这65000元分割完毕，应给何宗金劳务费3483.94元。何宗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国军未到庭，未答辩。何宗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尹从明立即支付拖欠何宗金的工资款5460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尹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至10月，张国军承包河南油田东区加温站工程一处，该工程的劳务部分由张国军分包给尹从明，尹从明又召集若干工人参加施工，其中何宗金带一个组共8个人参加具体施工。当时约定每人每天工资100元。该工程于2015年12月份竣工。竣工后，经核算，何宗金组共完成294.5个工时，应支付工资29450元，尹从明已经支付何宗金组14725元，下欠147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何宗金带领一个组共8人跟随尹从明从事劳务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对工时和工资进行了核算，并出具了“算账总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体系何宗金与尹从明，尹从明有义务及时足额向何宗金支付劳动报酬。关于何宗金要求尹从明支付拖欠何宗金工资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尹从明未依法及时向何宗金支付劳动报酬,故何宗金有权要求尹从明支付未按时支付报酬的利息损失，但利息应从本院受理之日起开始计算。本院支持利息损失为:以尚欠的工资为基数,自本院受理之日的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工资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对尹从明辩解的真正承包人是张国军，自己是一名记工员，也是一名焊工的辩解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何宗金要求尹从明支付拖欠工资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宗金支付劳务报酬人民币147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宗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何宗金负担851元，由尹从明负担314元。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由张国军分包给尹从明的事实不予确认，其他一致外，另查明，1.尹从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记工底单和住院病历显示，记工时间在2014年5月至10月期间。2.一审法院2019年4月23日开庭笔录第3-4页显示，何宗金举证其诉讼代理人从油田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证明》复印件四份，拟证实尹从明分四次从张国军处领款65000元。该笔录第5页显示，尹从明举证《证明》一份，拟证实其从魏某手中收到张国军转交的民工工资65000元。证人魏某出庭证实，其是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油田区域代理人，张国军以其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名义承包的案涉工程，张国军2015年6月、7月期间让其将工程款给尹从明，合计65000元。后来尹从明给其一份总证明，证明收到65000元，张国军只让其代交了65000元，剩下的钱有没有给，其不清楚，剩下的工程款有没有给，其也不清楚。3.张国军于二审庭审后，通过微信向本院提供的书面材料显示，张国军称其于2015年承包案涉工程，尹从明是其工地带班队长及记工人员和发放工资人员。工程于2015年9月完工后，尹从明一直没有给其工作量。五一社区一直未结账，其于2016年2月7日（阴历2015年年30）下午，给尹从明爱人20000元，此后其未给尹从明一分钱，也未委托任何人给尹从明钱。油田劳动监察大队依据尹从明提供的工作量，直接和五一社区联系，在其工程款里直接扣除了工人劳务费，并电话告诉其工人工资全部结清。4.本院应张国军书面材料申请，于2020年11月12日上午去了本案当事人所称的“油田劳动监察大队”了解情况，在油田人才劳动力交流中心办公楼的3楼门牌“技能培训部”办公室，咨询了2015年处理案涉劳务费问题的同志，该同志称因张国军挂名资质的公司替张国军支付了部分费用，大概65000元后，没有立案，也没有建立档案。只留存了四份领款《证明》复印件，本院对该四份《证明》复印件进行了拍照留存。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组织何宗金、尹从明对四份领款《证明》复印件、张国军传递的通话录音进行了质证。尹从明质证意见为：张国军说其是张国军的工地带班队长、记工员和发工资员属实，张国军给多少钱其代发多少钱。1300个工不是其提供的，实际三个组合计1011个工。张国军给其爱人20000元不存在，其没有见到张国军，没有从张国军手里拿过钱，魏某通过油田劳动监察大队分四次给了65000元。工资没有结清，其确实给张国军打过电话说收到65000元，其与张国军的通话录音属实。何宗金质证意见为：四份领款《证明》复印件与其一审提供的一致属实，其和张国军通过电话，张国军电话中说工资给完了，其与张国军的通话录音属实。其不了解尹从明与张国军的关系，不管谁给发工资就行。本院认为，何宗金及其小组8人在案涉工程务工，共计294.5个工，每个工100元，劳务费共计29450元，尹从明已经支付一半劳务费即14725元的事实，何宗金、尹从明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张国军一审答辩称总共1000多个工，尹从明一审答辩称共计1011个工，张国军答辩所称的工作量与尹从明答辩的工作量基本相符，且有尹从明作为记工员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记工原始记录在卷佐证，本院对工作量总计1011个工予以确认。尹从明上诉称案涉工程是张国军以南阳市炳阳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的，其只是替张国军记工，把张国军通过魏某转交的劳务费支付给民工。而张国军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并未否认，且张国军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承包河南油田东区加温站工程一处”的事实未上诉无异议。张国军在二审通过微信向本院提供的书面材料中，也认可其承包案涉工程，并称尹从明是其工地带班队长及记工人员和发放工资人员，这与尹从明上诉称的上述事实基本吻合，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由张国军分包给尹从明”的事实，尹从明不予认可，何宗金也未提供有效证实张国军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尹从明的证据，且张国军也未抗辩其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尹从明，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的劳务部分由张国军分包给尹从明”、“尹从明与何宗金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何宗金等民工给张国军承包的案涉工程干活，张国军作为承包人理应及时支付民工的劳务报酬。尹从明作为张国军任命的带班队长、记工员、发工资人员，替张国军给民工记工、发放劳务，报酬符合常理。关于尹从明领取多少劳务费问题，虽然承包人张国军在一、二审中均称其给民工的工资发完了，不欠民工工资，但张国军却说不清楚其总共支付了多少钱的民工工资，不合常理。且张国军也未提供其把民工工资发完的证据，故张国军称其不欠民工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何宗金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油田监察大队复印的四份《证明》，拟证实尹从明收款65000元；尹从明向一审法院提供其给魏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其从魏某处收款65000元。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方向一致，即一致证实尹从明从魏某处收款65000元。虽然尹从明提供的收款65000元《证明》的落款时间2015年7月2日在何宗金提供的四份《证明》中的2015年7月3日收款20000元《证明》和2015年7月4日收款15000元《证明》之前，但尹从明称该汇总条是在何宗金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其给魏某补的总条，把落款时间补写在“2015年7月2日”，并提供证人魏某出庭证实。关于载明收款65000元的《证明》系后补的总条，尹从明的该解释与魏某一审庭审出庭证实的内容相一致，也与本院去油田劳动监察大队咨询的情况相一致。且张国军在2015年7月，对其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劳务工作量尚不清楚情况下，就将总共1011个工的劳务费全部甚至超额支付，即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所以，尹从明上诉称其提供的65000元总条是对何宗金提供的四份分条的汇总，其实际只收到合计65000元劳务费符合客观实际，具有高度盖然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尹从明前后分四次从魏某处收取张国军转交劳务费共计6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张国军称2016年2月7日下午，其给尹从明爱人20000元，但尹从明不予认可，张国军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因尹从明在一审中自认其收取的65000元劳务费在支付尹从明组、何宗金组、高廷合租各一半的劳务费后，现其手中还有工钱10505元。所以对张国军下欠何宗金组的劳务费14725元，尹从明应优先在其收到张国军转付的劳务费余款10505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足部分仍由工程承包人张国军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由张国军分包给尹从明”为事实，认为何宗金组民工与尹从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尹从明承担全部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尹从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1464民事判决；二、尹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收款的余额10505元范围内向何宗金支付劳务报酬人民币147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不足部分由张国军承担;三、驳回何宗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何宗金负担851元，由尹从明负担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张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