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华，男，1983年4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秀，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迪峰，男，1983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宜兴市，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君，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超华因与被上诉人胡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超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胡迪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是投资款返还的关系。2018年刘超华向胡迪峰支付了60万元的投资款，2019年经协商胡迪峰承诺向刘超华全额返还并支付约定的20%保底投资收益,但在支付之前要求刘超华出具本案的30万元借条，后胡迪峰实际向刘超华支付37.285万元,即胡迪峰在本案中主张出借的款项,对于借条上载明的现金3万元刘超华没有收到。2019年7月5日双方进行结算后胡迪峰向刘超华出具还款协议书，约定还要再归还30.37万元。2、退一步说，2019年6月8日、9日转账的10万元，胡迪峰未提供借条证明借贷合意，一审判决认定为借款亦缺乏充分证据。胡迪峰辩称：1、本案争议款项系借款，刘超华因为醉酒驾驶需要用钱，双方说好借30万元并由刘超华出具借条，当天因为胡迪峰银行卡里不足30万元，故转账25万元，加现金3万元，1月8日胡迪峰急用钱，刘超华又转回3万元，1月16日胡迪峰转账给刘超华5.285万元，其中5万元补足之前30万元借款，剩余0.285万元不是借款，是给刘超华的工资，借条上关于借款交付的内容与实际有一定出入。2019年6月的10万元是刘超华口头提出借款，只有转账记录，没有要求刘超华出具借条,同意放弃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本息归还的诉讼请求。2、除了案涉借款关系外，刘超华与胡迪峰父亲另有合作关系，签有书面投资协议。刘超华想用结欠胡迪峰的借款来抵销投资款，但胡迪峰不同意，即使胡迪峰签了还款协议书也未履行，签字行为未得到其父亲授权，该投资事宜应由其父亲与刘超华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迪峰一审诉讼请求：1、刘超华立即归还胡迪峰借款4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刘超华承担胡迪峰为主张本案权利而支出的诉讼代理费2万元、保全担保费1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迪峰与刘超华系朋友关系。刘超华于2019年1月5日向胡迪峰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本人刘超华（借款人）因消费向胡迪峰（出借人）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借款每月利息为无，借款人现已经通过转账27万元、现金3万元的方式收到了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等全部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借条出具后，胡迪峰分别于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6月8日、2019年6月8日、2019年6月9日向刘超华银行转账25万元、5.285万元、5万元、4万元、1万元，另加现金3万元，胡迪峰共计向刘超华出借43.285万元；刘超华于2019年1月8日转账支付胡迪峰3万元，故刘超华尚欠胡迪峰借款40.285万元。此后胡迪峰向刘超华催讨借款未果，诉至法院。又查明：2018年5月2日，胡洪明（系胡迪峰之父）、刘超华就盛世金元文化交易产权中心的紫韵飘香项目签订文化艺术交易项目委托投资协议一份，刘超华委托胡洪明投资,金额为60万元，约定年化收益率保底20%，实际收益按年度财务报表结算。2018年8月8日，胡洪明、应志忠、胡迪峰就安徽盛世金元文化艺术公司的紫韵梵音项目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项目总投资金额为605万元，其中胡洪明投资405万元、应志忠投资100万元、胡迪峰投资100万元。刘超华的上述投资隐名在胡洪明的名下。后因刘超华向胡迪峰要求返还投资款，刘超华（债权人）、胡迪峰（债务人）于2019年7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胡迪峰还款金额为30.37万元，还款期限为自2019年7月5日起债务人至2019年12月31日还清，还款方式为7月31日前还款2.37万元、8月31日前还款8万元、10月31日前还款5万元、余款和应付利息12月31日前付清，利率按照年化4.9%的利率执行，计息日从2019年5月28日起，以实际还款日期和欠款额按天计息等。另查明：2020年5月5日胡迪峰为实现对刘超华的债权，委托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并指派周列君进行诉讼，并为此支付诉讼代理费2万元。审理中，一审法院向胡迪峰、刘超华释明：根据刘超华提交的委托投资协议、胡迪峰与刘超华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看出刘超华的投资是与胡洪明发生的，即使本案胡迪峰认可偿还该款项，也应将胡洪明、应志忠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同时本案与刘超华的投资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刘超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另案主张自己的诉讼权利。胡迪峰、刘超华对此表示清楚。上述事实，有胡迪峰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凭证、委托代理协议、代理费发票、语音聊天的光盘、合作投资协议，有刘超华提供的文化艺术交易项目委托投资协议、还款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胡迪峰与刘超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刘超华借款并向胡迪峰出具借条后，未及时归还，从而引起本案纠纷，责任在刘超华。刘超华对胡迪峰实际出借金额共计40.285万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认定本案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40.285万元，故胡迪峰要求刘超华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自愿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法院予以准许。针对刘超华的抗辩理由，因涉及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法院不予理涉，刘超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刘超华应归还胡迪峰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时赔偿胡迪峰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2万元。胡迪峰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超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胡迪峰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刘超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偿胡迪峰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胡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5日，胡迪峰转账给刘超华25万元后，银行账户余额不足700元。该事实由银行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如何认定借款金额，是否存在现金交付？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中，胡迪峰为证明与刘超华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刘超华签字确认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刘超华对该借条真实性以及收到胡迪峰款项均无异议，但称其应胡迪峰要求为拿回投资款而出具借条，借条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该辩称意见显然与明确载明还款期限的借条内容不符，刘超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理应知晓，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借条的情况下，应按照借条载明内容以及款项交付事实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焦点2，就案涉借款金额，胡迪峰已做了相应陈述，并提供了多次转账给刘超华的银行记录，并自认借款交付并未按照借条载明的方式，而是出具借条当天转账25万元，加现金3万元，1月8日胡迪峰急用钱，刘超华又转回3万元，1月16日胡迪峰转账给刘超华5.285万元，其中5万元补足之前30万元借款，剩余0.285万元是给刘超华的工资。刘超华否认收到3万元现金，对于借条所涉款项，以及2019年6月的10万元均认为系其收回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当天胡迪峰银行卡余额显示，确实无法通过转账交付全部借款，存在交付现金的可能，结合之后几天刘超华又转回胡迪峰3万元、胡迪峰又转账5万元凑足30万元的情况，因刘超华在借款后几天即还款的可能性不大，若按刘超华辩称，该款系胡迪峰返还的投资款，更不存在刘超华还款的必要，故认为胡迪峰对30万元借款交付情况的陈述更为合理，借款当天存在3万元现金交付，与1月8日刘超华转账给胡迪峰的3万元抵销，案涉借条约定的30万元已全部交付给刘超华。关于2019年6月的10万元转账，胡迪峰在二审中放弃对该部分款项要求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胡迪峰主张借款的金额减少，对其要求刘超华赔偿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酌减为1.5万元。综上，刘超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调整。至于刘超华与胡迪峰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尚存在争议，且可能涉及案外人，本案中无法直接予以抵销，刘超华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二、刘超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迪峰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刘超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胡迪峰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1.5万元。四、驳回胡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3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6723元，由刘超华负担5043元，由胡迪峰负担1680元（胡迪峰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刘超华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刘超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胡迪峰）。二审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刘超华负担5930元（本院予以免交），由胡迪峰负担1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