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苏律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环龙路********。法定代表人谢小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v>法定代表人徐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v>法定代表人赵永峰。原审第三人康丽，女，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上海苏律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律公司”)因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行初5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康丽系杨康之母。杨康**前系苏律公司的购销人员，2018年8月21日上午10时许，杨康在苏律公司位于凯旋路XXX号民申中心大厦1906室的办公地点突发疾病，被送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上海市六院”)救治，其当日就医记录册13时30分记载诊断为“心源性休克、猝死”，14时就医记录册上记载“家属放弃并拒绝所有治疗要求出院”。后杨康家属将其带离上海市六院至安徽省颍上县，于次日于当地安葬杨康。2019年9月29日，康丽就杨康的死亡事故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浦东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浦东人保局于同年10月9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因寄送苏律公司受理决定书的邮件被退回，且浦东人保局工作人员经查证苏律公司的注册地及办公地均无该单位信息及工作人员，后浦东人保局于2019年11月14日向苏律公司公告送达受理决定书及关于提交杨康死亡书面情况的函。浦东人保局依据民事判决书、医疗诊断证明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工作记录、调查记录等材料，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浦东人社认(2019)字第7075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苏律公司员工杨康于2018年8月21日上午在公司办公场所突发疾病，同日经上海市六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杨康的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视同为工伤。苏律公司不服，向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保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保局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沪人社复决字［2020］第5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浦东人保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并将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苏律公司及康丽。苏律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浦东人保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浦东人保局依法受理康丽提出的认定工伤申请后，对于苏律公司职工即康丽之子杨康的死亡事故进行了调查核实，扣除因疫情防控延长的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苏律公司与康丽，行政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康的死亡时间节点的认定，即杨康在被家属带离上海市六院时是否已经死亡，杨康被家属带离医院的行为能否阻却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连贯性。原审认为，依据杨康在上海市六院的就医记录册可知，杨康在2018年8月21日13时被诊断为“先心病、马凡综合征、室速室颤、心源性休克猝死”，当日13时30分杨康的病历记录为“患者无自主呼吸、无自主心律、Bp测不出、神志丧失、双瞳散大及边”，诊断为：“猝死、心源性休克、室速室颤、先心病、马凡综合征”，结合浦东人保局及康丽分别询问杨康上海市六院主治医生后所作的工作记录，主治医生确认杨康在2018年8月21日13时30分已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休克、猝死。《上海市医疗机构病人遗体管理规定》第二条及第三条规定，在本市医疗机构内病人死亡后，医疗机构应当开具医学死亡证明书。《上海市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在本市死亡的，遗体应当在本市火化。因特殊情况需要将遗体运出本市的，应当经市殡葬管理处批准。本案中，收治杨康的医疗机构上海市六院在杨康死亡后未开具医学死亡证明书，杨康的遗体也未在本市进行火化，对此，杨康主治医生及康丽一致陈述，杨康的父母在杨康死亡后基于家乡风俗及情感需求的考量，希望将杨康遗体带离医院返回安徽老家土葬，并请求上海市六院予以协助，医生顾及杨康家属心情，为帮助杨康父母完成将其遗体带回家乡安葬的愿望，作为权宜之计，医生于2018年8月21日13时30分在杨康的就医记录册上已经诊断：心源性休克、猝死之后，又于同日14时在同一页就医记录册上书写“家属放弃并拒绝所有治疗要求出院”。事实上，杨康的父母于2018年8月21日14时后将杨康的遗体从医院带回安徽颍上县农村家中后于次日上午进行了安葬。杨康的就医记录册记载的内容与医生及康丽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杨康在2018年8月21日13时30分已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休克、猝死，故原审对浦东人保局认定杨康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13时30分，死亡原因为心源性休克、猝死的事实予以采信，杨康被家属带离医院并未阻却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连贯性。浦东人保局认为杨康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苏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提出杨康在离开上海市六院时尚未死亡，故杨康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但苏律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观点，原审不予采信。杨康的死亡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十五条第(一)项及《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市人保局作为浦东人保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市人保局在收到苏律公司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市人保局根据浦东人保局提供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作出维持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苏律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难以支持。原审遂判决：驳回苏律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苏律公司不服，上诉于原审。上诉人苏律公司上诉称，自然人的死亡应当以专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材料为准，浦东人保局未能对杨康的实际死亡时间进行实质有效的事实调查，仅依据违规记载诊疗内容的病历材料及来源存疑的《死亡证明》，无法认定杨康在上海市六院已经死亡。原审过程中康丽补充提供的杨康的主治医师谈话记录材料，因被谈话人未能出庭接受询问，该谈话记录真实性存疑，且该谈话记录内容亦无法补充证明杨康的真实死亡时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浦东人保局具有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浦东人保局依法受理康丽提出的认定工伤申请后，对康丽之子杨康的死亡事故进行了调查核实，扣除因疫情防控延长的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苏律公司与康丽，行政程序合法。本案中，浦东人保局依据工伤认定调查记录、医疗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相关民事判决，认定杨康于2018年8月21日上午10时许在公司办公场所突发疾病，经上海市六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及《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杨康视同工伤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康的家人将其遗体于发病死亡当日下午运回老家并于次日上午安葬，杨康从突发疾病到死亡不足48小时，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原审对主治医师确认杨康13时30分已经死亡，后又于14时在就医记录上添加“家属放弃并拒绝所有治疗要求出院”的原因予以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苏律公司主张杨康的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苏律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浩方审 判 员 张 璇审 判 员 田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魏 琦书 记 员 魏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