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先华，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弟，济南历下趵突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继龙，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震，男，199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卓先华因与被上诉人荆继龙、高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弟、被上诉人荆继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卓先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0303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不是涉案主体，上诉人也是被被上诉人高震蒙骗才会和相关公司发生牵扯。此案以及相关公司经营皆是被上诉人高震一手操作，被上诉人荆继龙与高震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在涉案公司的注销程序上出现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之前都没有见过，更不是本人签字，对该《承诺书》不知情、不认可，更有甚者是高震伪造上诉人的签名。让上诉人和高震共同承担责任，本身就是显失公平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请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卓先华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荆继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荆继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押金、保证金14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营所得151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荆继龙（乙方）签订《超市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就“亿家易生活超市壹号店”蔬菜区（5个区域）与甲方合作，乙方向甲方缴纳合作押金150000元，质量保证金25000元，合计175000元，乙方在签约时一次性交齐。双方履行合同期满时，乙方如不违反公司规定（第八条），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原价收回铺位所包含的设备、设施、铺货时等价值货物等。甲方如数退还乙方押金，押金保证金合计175000元。合作经营净利润甲方占50%，乙方占50%。双方对结算方式、超市经营管理、乙方的权益、协议的解除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按照约定向甲方缴纳押金及质量保证金共计175000元，双方履行合作协议。2019年1月22日，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荆继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因甲方调整经营方式，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经甲方要求，乙方不再参与甲方蔬菜区等区域的经营，乙方所经营的区域甲方自行经营，甲方每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6000元，直到甲方将乙方的175000元，全部还清为止；二、乙方前期支付给甲方的蔬菜区押金及质量保证金共计175000元，甲方于2019年12月2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违约责任；1.如甲方每月不能按时支付乙方的费用，在乙方给予5日内的宽限期内，甲方仍不能足额支付的，则甲方应按300元/天支付给乙方违约金；2.2019年12月30日前，甲方不能将蔬菜区押金及质量保证金足额支付给乙方，在乙方给予5日内的宽限期内，甲方仍不能足额支付给乙方，则甲方应按5%/天支付违约金；四、因甲方行为导致诉讼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交通、诉讼费、误工费（每天300元）、公证费、律师费等。《补充协议》签订后，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24000元经营收入，2019年4月24日，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荆继龙（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中注明：因超市内经营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双方不再存在合作关系，合作资金175000元，以按月的方式返还。自2019年6月25日起，每月25号至30号之内，必须足额返还30000元，在所有合作资金175000元返还完毕后，双方过往所签订的所有协议自动作废，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关系。并约定，若甲方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过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有效，甲方需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及损失。《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向原告退还押金、保证金30000元。 另查明，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高震、卓先华，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在注销时向工商部门提供《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其上有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股东高震、卓先华签字确认。为此，形成本次诉讼，原告因本次诉讼向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在注销时向工商部门提供《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承诺书上有公司股东即被告高震、卓先华的签字确认。被告卓先华辩称《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不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被告卓先华对此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股东应当依据承诺书承诺承担公司债务的清偿责任。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与原告荆继龙签订的《超市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通过原告提供的上述三份协议约定，足以证实淄博亿家易经贸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荆继龙押金、保证金145000元，被告高震、卓先华应当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所得151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补充协议》中对此明确约定，被告高震、卓先华应当赔偿，但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酌定赔偿律师费8000元。被告高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震、卓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荆继龙返还押金、保证金145000元；二、被告高震、卓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荆继龙赔偿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荆继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5元，诉讼保全费2104元，共计8069元，由原告荆继龙负担3424元，由被告高震、卓先华负担46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卓先华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6日，卓先华与高震等人的现场谈话录音。证明卓先华系被高震及其母亲套路，并且卓先华去找高震要回欠款的基本事实，以及对公司注销等手续不知情的佐证；证据二、淄博亿佳易经贸有限公司自申请设立至注销的全部档案信息，证明卓先华对最后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签字不知情，也不是本人所签，也未授权他人所签；证据三、卓先华贷款8万元银行凭证一份，证明卓先华财产合法来源，借给高震及其母亲。被上诉人荆继龙经质证，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公司主要是高震负责，有卓先华的办公室，也有卓先华总经理的标牌；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不清楚，但是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上诉人卓先华为公司监事，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其曾向大股东高震提出退出公司，但未实际办理退股和变更注册登记手续，不应认定该意思表示与高震达成一致，不影响工商登记的效力。在案涉公司注销时，大股东高震已告知上诉人可在承诺书中代上诉人签字，其未持异议。 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涉案公司工商登记中上诉人卓先华是公司股东，其提供证据尚不能推翻该股东身份，故其主张其不是公司实际股东，本院不予支持。在公司注销时，大股东高震已告知上诉人可在承诺书中代其签字事宜，其未有证据证明事前阻止了高震代签或事后不对该代签行为予以追认，对该签名其在一审亦未提起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该情况下亦不符合二审重新鉴定的条件，可以认定即使相关承诺书中的签名不是其实际所为，亦应视为认可该签名的效力。在公司注销后，相关承诺股东承担的是未对公司依法清算造成的对债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为公司监事，且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未参与经营管理，故尚不能排除其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股东，不具备排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条件，且上诉人主张对外债即使承担责任亦应按出资比例承担，未有法律依据，据此，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定的律师费系根据被上诉人荆继龙与涉案公司的《补充协议》并予以酌减的情况下确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卓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元，由上诉人卓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