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民德，男，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岩芳，沾化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兰村，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妹，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民德因与被上诉人卢兰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民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卢兰村于2013年2月25日给田民德出具的借据上签名“卢兰村”是本人所写，该笔借款的产生是卢兰村购买挖掘机办理的按揭，卢兰村用挖掘机装土方，田民德负责拉土方，2012年4月份因卢兰村没有按时偿还按揭贷款，给卢兰村办理按揭的客户找到工地上，如果卢兰村再不偿还欠下的按揭贷款，就不让卢兰村装土方，在这种情况下，卢兰村向田民德借款40000元，当时田民德自己只有30000元现金，田民德在小辉处借款10000元，共40000元现金一块交给卢兰村，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分5厘。后田民德将借小辉的10000元及利息一块偿还了。因田民德处于对卢兰村的信任，当时借钱时没有让卢兰村出具借条，直到2013年2月25日因卢兰村迟迟不偿还该笔借款，田民德才让卢兰村出具了该借据。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分5厘。一审时卢兰村称借案外人小辉的10000元与田民德没有关系并说剩余30000元已包含在2013年10月1日的借条中，说明卢兰村借田民德40000元现金属实，卢兰村在一审时说该笔借款包含在2013年10月1日的借条中没有证据证实，说明卢兰村在田民德处分两次借款90000元和40000元属实。 一审时，虽然卢兰村申请字迹鉴定，在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240号中的三张条子，其中一张5000元的和一张20000元的没有落款时间，另一张20000元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8月2日，并且2013年8月2日的条子存有瑕疵，也没有写收到二字，也就是说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240号中的三张条子与田民德所诉的130000元没有关联性。再说，卢兰村自从2013年2月25日和2013年10月1日给田民德出具借条到田民德起诉，卢兰村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并且2013年10月1日的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很清楚，卢兰村支付给田民德的部分利息也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卢兰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严重违背诚信，收到答辩人还款不承认，其中上诉人自己打的四张收条共计48500元不承认，答辩人被迫申请字迹鉴定，在采取字迹时上诉人称自己不会写字，后从法院调取上诉人的其他案件笔迹才顺利进行，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收条田明德系田民德本人所签；上诉人和其儿子田玉生从答辩人处拿走12000元，由田玉生自己书写收到条，上诉人也是否认，答辩人被迫起诉上诉人的儿子要求返还12000元，上诉人欠答辩人村里刘奎和钱，上诉人让刘奎和去答辩人处催款，用于抵销各自债务，在答辩人与上诉人核实后，分两次给刘奎和支付5000元，由刘奎和写的收条。在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庭下认可，在第二次开庭时又否认，上诉人开庭到关键时候除了装病就是称不会写字，严重违背事实说话。其实答辩人只借过上诉人本金24000元，并且是高利贷，是滚来滚去利息和本金到了90000元，收条一直不去，说最后算账再去，还本金有收条，还利息的16000元直接不打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田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卢兰村偿还借款130000元及利息；2.诉讼及相关费用由卢兰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事实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借款的数额及借款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田民德庭审过程中依法提交了两份借条，证实卢兰村于2013年2月25日、2013年10月1日分别借款40000元、90000元的事实；卢兰村质证称90000元的借条中签名无异议，数额有异议只借款24000元该款系高利贷，40000元的借条不予认可，字迹和笔迹不一致与2013年10月1日的字迹比对不一致，亦未收到40000元、90000元的实际款项，借款不属实；田民德辩称，两笔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且90000元的借款是卢兰村儿子结婚所借，90000元借条中签字的证明人董新海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的真实发生经过，40000元借款是卢兰村工程干活所需，该40000元的借款中还有案外人小辉的10000元我已代偿。一审法院认为对于90000元的借款，田民德依法提交了有卢兰村签字捺印的借条，说明了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及交付方式，符合日常生活的交易习惯及日常逻辑，卢兰村自认只向田民德借款24000元，卢兰村只是口头抗辩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与田民德间的90000元的借贷关系不存在，故卢兰村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卢兰村借田民德90000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对于40000元的借款，卢兰村抗辩称对于田民德提交的借条不予认可，借条的书写内容本身字迹笔迹不一致亦与2013年10月1日借条中的卢兰村签名的字迹也不一致，卢兰村借案外人小辉的10000元与田民德没有关系，剩余的30000元已包含在2013年10月1日书写的借条中了，针对卢兰村的抗辩田民德庭审中未申请对该借款的字迹进行鉴定，田民德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40000元的借条行为的实际发生，同时田民德自认该40000元的借款中小辉的10000元，田民德已代为偿还，因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且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对于借款40000元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于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条中未载明具体还款日期，卢兰村抗辩称借款已分多次偿还完毕，卢兰村提交抗辩的还款收到条中最新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4日，故卢兰村自认于2019年2月4日向田民德还款行为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行为，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故卢兰村抗辩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卢兰村偿还数额、性质及借款利息的问题。（1）卢兰村已还款数额的问题。庭审中，田民德自认卢兰村已偿还1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卢兰村提交还款收到条8张：带有“田民德”签名的记载的还款数额是3500元、5000元、20000元、20000元；带有“刘奎和”签名的记载的还款数额是2000元、3000元；带有“田玉生”签名的记载的还款数额是10000元、2000元，还款金额共计65500元。庭审中，因田民德对于上述还款收到条不予认可，卢兰村申请对带有“田民德”签名的5000元、20000元、20000元收到条进行字迹司法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字迹是书写形成，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对于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田民德抗辩称收到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条子存在瑕疵，田民德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未收到收到条载明的款项，故田民德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田民德未申请对带有“田民德”签字的3500元收到条进行鉴定，田民德解释称因鉴定费过高未提交，一审法院与申请鉴定的收到条进行比对，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故对带有“田民德”签名的收到条本院予以认定，即卢兰村已偿还给田民德48500元。对于卢兰村提交的带有“刘奎和”、“田玉生”的还款收到条田民德不予认可，又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不予认定，卢兰村可另案处理。综上卢兰村已偿还田民德共计64500元（16000元+48500元）。（2）借款利息的问题。田民德提交的2013年10月1日中的借条载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但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年利率36%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份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借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份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年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还款数额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还款数额不足以支付全部本息且没有约定时，应当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因此当对于卢兰村的已还款数额64500元不足以支付全部本息时，应当首先支付利息，再归还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卢兰村欠田民德借款90000元及部分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田民德要求卢兰村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判决：一、卢兰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田民德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份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年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卢兰村已经支付的64500元）；二、驳回田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田民德负担1676元，卢兰村负担1224元；司法鉴定费7800元，由田民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二审期间，卢兰村对2月25日借条上的签名是其所签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卢兰村于2013年2月25日、2013年10月1日分别为田民德出具借款40000元、90000元的借条。卢兰村主张其向田民德借款只有24000元，提交证据并主张有下列还款：1.2013年5月30日还款3500元，田民德出具收条；2.2013年8月2日还款20000元，田民德出具收条；3.2013年6月22日还款10000元，田民德之子田玉生出具收条；4.2013年9月7日还款2000元，田民德之子田玉生出具收条；5.还款20000元，田民德出具收条，没有落款时间；6.还款5000元，田民德出具收条，没有落款时间。另外向刘奎和还款两笔计5000元。 本院认为，田民德与卢兰村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卢兰村为田民德出具的涉案两张借条，应认定田民德向卢兰村出借款项为2013年2月25日40000元，10月1日90000元。经审查，在卢兰村提交的收条中落款为田民德、田玉生，有还款时间的部分均发生于2013年10月1日90000元借条发生之前，总额已达35500元，按卢兰村陈述，其原始借款只有24000元，且10月1日借条是原始借款加上利息后形成，其又不能讲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及如何计算，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本院对该400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于还款情况的认定：虽然该2月25日借条中双方未对利息明确约定，卢兰村对双方约定有利息予以自认，同时其提交的收条中还款数额已超过此条记载的数额，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卢兰村提交的田民德收条共计款为48500元。按本金40000元计算，其履行的数额已超出年利率36%，故可认定该条已结清。田民德在一、二审期间虽不认可收到对方还款，但一审法院已委托对涉案收条中的字迹进行了司法鉴定，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卢兰村所举证据中有田民德未签署日期的情形，难以认定是偿还哪一笔款项，故其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可认定系偿还2月25日的款项，但对于超过按年息36%计算部分（共计利息7360元）的数额1140元（48500-47360=1140）可以用于抵扣9月1日借款90000的本金。田民德诉讼中自认偿还利息16000元，但未讲明利息偿还时间，应认定系偿还后一笔借款利息。田民德主张涉案借款按月息3%计算，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予调整。一审适用2020年8月20日出台的司法解释用于处理之前受理的案件不当，应予纠正。对于田玉生、刘奎和收条部分，一审未在涉案借款还款中予以认定，对此卢兰村未上诉，本案二审不再予以处理。综上，原判应予适当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 二、卢兰村偿还田民德借款8886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总额扣除已偿还的16000元）。 三、驳回田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卢兰村负担2000元，田民德负担900元；司法鉴定费7800元，由田民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卢兰村负担2000元，田民德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张魁海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丽萍 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