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浩，男，1971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妹，女，194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才，男，1944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良（、王本才共同委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娟，女，1961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王X浩、张福妹、王本才因与被上诉人刘X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中，刘X娟自称在劝架时候自己扭了一下摔倒的，法官多次提示后，刘X娟才改口说是其推了刘X娟才导致摔倒。2.刘X娟在2007年左腿也受过伤并且做了内固定，该次受伤内固定钢板很长，螺丝固定时会到达脚踝，脚踝骨折的概率大大增加，自从2007年受伤以后刘X娟走路都是一高一低，刘X娟明知道自己腿受过伤仍然去拉张瑞君，对后果的产生也存在过错。3.在无法查清事实责任的情况下，共同侵权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那么精神抚慰金应该判决2500元。被上诉人刘X娟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责任划分合理合法。事实和理由：1.其受伤与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张瑞君等的互相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并未参与打斗过程，故其对损害的发生没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其在一审中放弃了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据此确定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共同承担其损失的50%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刘X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X浩、张福妹、王本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金额待鉴定后明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X娟与王X浩、张福妹（王X浩母亲）、王本才（王X浩父亲）系同住在冯溪家苑的邻居。2018年1月3日早晨，因刘X娟丈夫张瑞君、儿子张文华、儿媳刘鑫儿与王X浩、张福妹、王本才因停车纠纷产生肢体冲突，导致在场的刘X娟跌地受伤，后江阴市峭岐派出所出警处理，但双方调解未果。当日，刘X娟受伤住进江阴市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3月24日出院，刘X娟为此支出医疗费47731.02元（含支具费380元，并已扣除伙食费678.5元）。一审中，刘X娟追加张福妹、王本才为本案被告。同时，经法院释明，刘X娟表示不追加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为本案被告，亦不向三人主张权利。依刘X娟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X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4日，该所出具了锡中西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7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X娟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刘X娟为此支出鉴定费3060元。刘X娟据此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王X浩、张福妹、王本才赔偿医疗费4941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误工费21000元（350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98892.84元。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对刘X娟主张的各项损失意见如下：医疗费应扣除住院发票中的护理费和伙食费，对诊所诊疗费不予认可，医疗费金额认可45835.02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均予以认可，交通费认可300元。关于误工费部分，刘X娟为证明其误工费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销售方：江阴市徐霞客镇个体及零星税收委托代征工作站，购买方：江阴市徐霞客镇南苑村村民委员会）和江阴市徐霞客镇南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内容：证明刘X娟在2018年前在南苑村从事挖机零星工程）。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对此质证如下：对发票和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认可刘X娟的误工费按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6个月为12120元。法院向江阴市公安局峭岐派出所调取了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刘X娟、王X浩、张福妹、王本才等人的询问笔录，并就事发经过对上述人员另作了询问。各方就事发经过陈述如下：1、张文华陈述，事发当天6点半左右，张瑞君将面包车停至冯溪家苑36幢自行车库门口。他到场时，王本才要求我们把车子开走，后他和王本才发生争吵并用胸口互相顶对方，当时只有他和刘鑫儿两人。随后王本才喊王X浩下楼，他和王X浩就互相推搡打斗起来，王本才和王X浩将他摁压在地。后张瑞君下楼将王X浩和王本才拉开，王本才、王X浩便开始打张瑞君，这时刘X娟到场并去拉开王本才和王X浩，他们两人就推搡了刘X娟，并将其推倒在面包车东侧。随后，张瑞君又上去和王X浩、王本才揪打，三人还有张福妹打在一起，位置就在面包车东侧。刘X娟最后呼喊腿被压断了，双方才停手。2、刘鑫儿陈述，事发当天张瑞君将面包车停在楼下装货时，王本才过来要求将面包车开走，张文华就和王本才吵了起来。后王本才将王X浩叫下楼，王X浩下楼后就与张文华发生争吵并推搡张文华，两人随即发生肢体冲突，她上去拉王X浩，张福妹看到后就去打她了，她和张福妹就扭打在一起了。张瑞君此时过来拉王X浩，王X浩就将张瑞君按在地上，张文华又上去打王X浩。刘X娟同时来拉架，然后刘X娟就突然坐在地上，具体如何倒地的她不清楚。3、张瑞君陈述，他将面包车停至36幢楼道口后，张文华打电话说和王本才起了冲突，他就下楼了。下楼后发现王本才、王X浩、张福妹与张文华、刘鑫儿互相揪扯，他就上去想拉开王X浩一家人，而王本才和王X浩就开始打他，双方就扭打在一起了。此时刘X娟下楼拉架，但因双方互相拉扯，他和刘X娟都被推倒在地，王本才倒下来压到了他，刘X娟也被人压到的，然后他就听到刘X娟说脚断了。4、王X浩陈述，事发当天对方的面包车停在楼道口，张福妹说王本才和对方在打架，他就下了楼。下楼后他看到对方小夫妻在和王本才吵架，男的（张文华）还推了王本才，他上前质问，双方就互相推搡揪扭起来，之后张瑞君、刘X娟就赶来了，张瑞君、刘X娟、张文华、刘鑫儿四个人就和他揪打起来，他被刘X娟、刘鑫儿按倒在地，张瑞君、张文华用拳头打他，他就还手跟对方打了起来。王本才、张福妹看到他被打就来拉对方，他看到刘鑫儿踢了张福妹。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刘X娟摔倒了，并且说自己脚断了。5、王本才陈述，事发当天因为刘X娟家的面包车挡住了楼道口，他就要求张文华把车挪开，为此发生口角，张文华推了他一把，他便喊王X浩下楼。王X浩下楼后与张文华发生冲突，张瑞君赶来后与张文华一起把王X浩推到，刘鑫儿也抱住王X浩的脚。随后张福妹和刘X娟到场，张福妹去拉刘鑫儿，刘X娟就去拉张福妹，张福妹被刘X娟掀倒，刘X娟也被张福妹拉住手一起倒地，随即刘X娟马上就喊脚断了。6、张福妹陈述，王本才因为刘X娟家面包车停在楼道口而与张文华、刘鑫儿发生冲突，后王X浩下楼也与张文华、刘鑫儿揪扯在一起，她下楼看到后，就去拉刘鑫儿，遭到刘鑫儿多次踢打，再后张瑞君看到她和刘鑫儿揪扯，就把她打翻在地，她被张瑞君打倒后就听到刘X娟在喊脚断了。7、刘X娟陈述，当时她在家中听到楼下有争吵打斗声，下楼后就看到张瑞君、张文华和王X浩一家正在争吵揪扯，她就上去拉开张瑞君，在他们揪扯过程中，王X浩推了她一把导致她摔倒在地，紧接着张瑞君和王X浩都摔倒了且摔在她腿上，她因此而受伤。以上事实，有江阴市公安局峭岐派出所询问笔录、法院询问笔录、门诊病历卡、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报告单、出院记录、住院清单、医疗费发票、锡中西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7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江阴市徐霞客镇南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对刘X娟受伤各应承担何种责任；2、刘X娟本人对其受伤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对刘X娟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刘X娟是因各方当事人互相打斗致伤，而打斗事件是由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与案外人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共同参与实施的，故认定刘X娟受伤与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的互相打斗存在因果关系。此外，因双方均未就案涉事件的具体侵权人提交相应证据或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该事件除当事人陈述外，缺乏第三方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对具体侵权人是谁各执一词，故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据此，认定刘X娟因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的共同危险行为致伤，且因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应对刘X娟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共同侵权人内部责任划分，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案涉侵权人均未对其各自侵权行为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案涉共同侵权人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对侵权责任应当平均分担。关于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的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因刘X娟放弃向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主张相应权利，故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对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应共同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认定如下：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对刘X娟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X娟未参与打斗过程，其在王X浩、张瑞君等人打斗时实施了拉架劝阻行为，而刘X娟在目睹家人与其他人发生打斗后，第一时间拉架劝阻实属人之常情。虽然拉架劝阻将其自身置于危险状态，并非理性行为，但不可苛求受害人在极短时间内实施最理性的行为，以及受害人能够在侵权行为发生前完全预见到可能的损害后果，故认定刘X娟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刘X娟对其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举证质证后认为：对于医疗费，刘X娟提交的住院发票、门诊发票、支具发票均有相应病历资料相佐证，对医疗费金额47731.02元（已扣除伙食费678.5元）予以认可。对于江阴通江北路袁宝华骨伤科诊所收据1320元，因刘X娟未就该部分费用提供对应的病历及用药清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扣除住院发票上的护理费，该费用系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医疗护理费用，而非护工陪护费，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双方对上述费用金额均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刘X娟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其伤情和治疗情况，产生交通费系必然，其主张500元亦属合理，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刘X娟提交的证明及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认可其误工费按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故认定刘X娟的误工费为12120元（2020元/月×6个月）。对于鉴定费306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该费用系当事人为诉讼而支出，应计入诉讼费，由当事人按胜败诉比例承担。综上，刘X娟的损失有医疗费4773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120元，合计185271.34元。由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连带赔偿50%即92635.67元，其余损失由刘X娟自行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刘X娟92635.67元。二、驳回刘X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7元（刘X娟已预交），由刘X娟负担399元，由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共同负担348元。鉴定费3060元（刘X娟已预交），由刘X娟负担1635元，由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共同负担1425元。二审中，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提供刘X娟于2007年6月9日出院记录，表明刘X娟以前同一个腿受过伤，并与本次构成十级伤残受伤的位置不远，鉴定伤残时，未考虑到该因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X娟受伤原因，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与案外人张瑞君、张文华、刘鑫儿互相打斗过程中，刘X娟劝架时摔倒，有人扭打时又摔倒在刘X娟腿上导致其受伤，刘X娟受到损害与各方当事人的互相打斗存在因果关系。因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刘X娟受伤的损害后果应由参与打斗的各当事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上诉认为刘X娟系自行摔倒，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二审中提供的刘X娟的出院记录，虽可证明刘X娟同一个腿以前曾受过伤，但与本次受伤非同一部位，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对刘X娟所受伤害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X娟并未参与打斗，其去劝架属正当合法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其腿部曾受过伤，也与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故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提出刘X娟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已计入刘X娟的全部损失范围，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应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实际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即为2500元，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上诉人王X浩、王本才、张福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