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范新国，男，196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徐冬官，男，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健，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新国因与被上诉人徐冬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新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范新国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承诺书无效，双方都是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承诺书的内容是徐冬官写好后范新国签字的，根据法律规定，把安全责任推给对方自己免责的内容是无效的；本案事故和承诺书中范新国的义务无关，范新国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是范新国根据徐冬官的指令进行修复时因脚手架倾斜而跌落受伤，徐冬官未做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至少80%赔偿责任。徐冬官辩称，徐冬官将所有的瓦工工作给范新国个人承揽，范新国没有进行额外的施工，承诺书真实有效，责任应当由范新国自己全部承担。现在原审法院判令徐冬官承担20%责任，徐冬官也表示尊重，范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冬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新国返还徐冬官垫付的医疗费102,801.33元；2、本案受理费由范新国负担。范新国反诉请求：判令徐冬官赔偿范新国医疗费50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41,690元、营养费6,300元、误工费31,430元、护理费9,9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8日下午，范新国在远东宏信广场做屋顶防板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造成颈椎骨折。后范新国被送至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97,713.79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101.50元、附加支付1,385.98元，其中，徐冬官垫付97,210.99元）。另外，徐冬官垫付护理费1,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元，合计垫付款项为102,830.99元。2019年11月22日，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被鉴定人范新国颈部外伤，致颈4、5椎体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构成XX。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15日。范新国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为本案诉讼，范新国支付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2017年10月11日，范新国签订《承诺书》一份，言明远东宏信广场项目、什工等，该工程由其个人承包施工，在施工履行中安全、质量的管理以及工程中严重违反操作规程所造成的一切安全、质量事故均由其本人承担全责，事故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其本人负担，与徐冬官无关。该《承诺书》还载明了工作内容包括搭拆脚手、望板砖、瓦片、宝顶、黑水等，并载明共计86,000元，如做到甲方满意，另加4,000元，以上本人负担住、吃等一切。2018年2月10日，范新国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新国共用工143.5工“、“浦东人工现清”、“承包全部结清”。审理中，经范新国当庭申请，法院依法准许田某、朱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据田某陈述，是范新国叫他去工地干活的，范新国摔伤前现场干活听范新国的指挥，由范新国计人工并支付其工资，摔伤后现场听徐冬官指挥，由徐冬官计人工并支付其工资。其不清楚装修材料是谁提供的，但脚手架是徐冬官提供的，范新国当时在屋内站在脚手架上干活，后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一般在屋内干活是不系安全带的，因为带子没有地方挂，但当时范新国有没有系安全带其没有注意。其认为工地老板是徐冬官，但其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关系。据朱某陈述，是范新国叫他去工地干活的，范新国受伤前由范新国分配工作并支付工资，范新国受伤后由徐冬官分配工作并支付工资。但其后来又陈述范新国受伤前工资没有结算，全部活干完后徐冬官结算并支付的。其不清楚工地老板是谁，也不清楚双方的关系，其认为脚手架是公司提供的，公司具体是谁的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范新国的。范新国当时在屋内站在脚手架上干活，不清楚他当时有没有系安全带。一般在屋外干活要系安全带，但在屋内一般是不系的。经质证，徐冬官认为证人朱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一开始陈述范新国受伤前由范新国支付其工资，受伤后才由徐冬官支付其工资，但后来其又陈述范新国受伤前并没有结算工钱。但两名证人均提到了范新国受伤前工地工作的指挥和工钱的支付都是范新国进行的，范新国受伤后由徐冬官代为指挥，但并不表示工程由徐冬官负责。范新国认为从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出现场工具、材料都是由徐冬官提供的，其仅仅是介绍工友给徐冬官，其地位和这些工友地位相同，都是拿300一工的工人。审理中，范新国表示其具备瓦工资质，并提供瓦工资质证书，徐冬官表示对该资质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范新国承包的工程涉及的工种范围广泛，除了瓦工之外还包含其他工种。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冬官和范新国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结合范新国签字确认的《承诺书》，明确记载了涉案工程项目由范新国承包施工并确认了具体的工作内容，且范新国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亦载明了承包全部结清。结合两名证人的证言，两人均提到范新国受伤前工地现场由范新国指挥。综上，法院认为徐冬官和范新国之间构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范新国在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跌落并摔伤，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到范新国仅具有瓦工资质，而《承诺书》载明的工作内容不限于瓦工的工种范围，故徐冬官作为定作人对选任是有过失的，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院酌情确定由范新国承担80%的责任，由徐冬官承担20%的责任。对范新国的反诉请求，法院对其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法院经核对医疗费发票，确认上述损失为97,713.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950元，上述损失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法院酌定200元；4、残疾赔偿金，经鉴定，范新国伤情构成XX且范新国居住在城镇地区，故法院酌情确认上述损失为441,690元；5、营养费，经鉴定，徐冬官营养期105天，法院酌情按每天40元计算为4,200元；6、误工费，经鉴定，范新国休息期210天，法院酌情按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0,780元计算7个月为29,621.67元；7、护理费，经鉴定，范新国护理期120天，其中，住院14天花费护理费1,120元，剩余106天法院酌情按每天50元计算为5,300元，合计6,42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元；9、律师费，法院酌定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606,875.46元，由徐冬官承担20%计121,375.0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2,830.99元，徐冬官尚需支付范新国18,544.1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徐冬官的诉讼请求；二、徐冬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新国18,544.1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56元,减半收取计1,178元，由徐冬官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46元，减半收取计2,123元，由范新国负担2,061元，徐冬官负担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范新国及徐冬官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另徐冬官致函本院，表示自愿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11,455.90元，即共计向范新国赔偿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就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从范新国的承包范围、施工模式、结算方式来看，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双方在二审期间也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范新国在完成承揽过程中受伤，依法应当由自己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范新国承揽的施工内容超出了其具备的瓦工资质范围，对此作为定作人的徐冬官存在选任过错，原审法院据此酌情判令徐冬官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现二审期间，徐冬官自愿将赔偿金额调整为3万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另，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范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期间徐冬官自愿将赔偿金额调整为3万元，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冬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新国3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上诉人范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