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甲远洋大厦******。 主要负责人：魏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大国，山东传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靖靖，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嫣，女，汉族，1981年6月15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曲永金，男，汉族，1977年8月25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嫣及原审第三人曲永金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7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是刘明嫣在投保时是否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公司能否解除合同并拒付保险金。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投保人告知的范围应限于保险人询问的问题。原审查明：上诉人履行了询问义务，4：你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5项：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过医学检查（包括健康检查）结果异常？；07项：你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08项：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有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Ⅰ项：以上未提及的肿瘤，包括肉瘤、癌、良性肿瘤、息肉、囊肿。而被上诉人均回答为“否”判决书第六页查明：2018年11月12日，刘明嫣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体检时超声检查报告单载明：低回声结节。病例载明：右乳12点位见1.0X0.6CM低回声结节略呈分叶状，边界清。左乳3点位见0.6X0.3QM低回声结节，形态规则，边界清。而结节即是健康询问事项中所指的“包块或肿物、良性肿瘤”的具体描述。2019年10月26日投保时，刘明嫣没有履行将上述事实如实告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书前后认定相互矛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十六条第2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法》从没有规定投保人所隐瞒的被保险人投保前所得疾病必须与被保险人理赔时所得疾病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况且，本案被保险人所隐瞒的双乳腺体结节，最终在2020年3月26日，经青岛市中心（肿瘤）医院确诊并以此理赔疾病“左侧乳癌”右乳腺病伴纤维腺瘤。具有部位相同、病情不断发展、最终导致癌变具有密切相关性。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必然导致乳腺癌”就是不“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 刘明嫣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曲永金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 刘明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公司继续履行P110000028470137号、P110000028470169号保险合同项下全部保险内容；2.判令平安人寿公司支付刘明嫣重大疾病保险金15万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100元及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16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保险合同成立 1、合同订立：2019年10月26日，曲永金作为投保人，刘明嫣作为被保险人，意欲购买平安人寿公司“平安大福星终身寿险”一份，向平安人寿公司提出投保申请，并签署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平安人寿公司经核保同意承保，经审核后于2019年10月26日签发编号为P110000028470137的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16万元，附加大福星重疾险（保额15万元，保险期限为终身）、豁免C120J险、附加住院日额险10份（保险期限为一年）等，按年缴费，年缴费额7738.93元，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10月26日。投保人依约缴足首期保费。 2、询问及如实告知义务履行：刘明嫣及曲永金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询问事项”第4项：“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均回答为“否”；在第5项“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均回答为“否”；第6项“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入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均回答为“否”；第7项“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均回答为“否”；第8项“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I.以上未提及的肿瘤：包括：肉瘤、癌、良性肿瘤、息肉、囊肿？”均回答为“否”。 主合同第7.5条约定：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 3、涉案保险合同相关约定 （1）平安附加大福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1.1.2条约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第1.1.3条约定：我们提供保障的重大疾病共有120种，名称如下：第1类第1项：恶性肿瘤。 （2）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条款第1.1条约定：本附加险合同的日额保险金为每份每日10元；第1.2条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我们从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第4日开始每日按日额保险金给付住院日额保险金；被保险人经医院诊断初次发生“重大疾病”且必须住院治疗，我们除给付住院日额保险金外，还按日额保险金给付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 4、其他保险合同 2019年10月26日，平安人寿公司经审核后于2019年10月26日签发编号为P110000028470169的保险合同，投保人为刘明嫣，被保险人为曲永金，投保主险为平安大福星终身寿险（保额16万元，保险期限终身），附加大福星重疾险（保额15万元，保险期限为终身）、豁免C120J险、长期意外19险（保额5万元，保险期限至70岁）、轻症10豁免险、福星轻症险（保额3万元，保险期限终身）、附加住院日额险10份（保险期限为一年）等，按年缴费，年缴费额8803.94元，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10月26日。投保人依约缴足首期保费。 （二）刘明嫣就诊记录 1、2020年3月26日，刘明嫣到青岛市中心（肿瘤）医院检查，检查结论显示：左乳癌，建议手术；右乳外上结节，建议定期复查。 2、2020年3月30日，刘明嫣入住青岛市中心（肿瘤）医院14天，进行左乳癌保乳手术、右乳区段切除术。 （三）理赔经过 2020年5月6日，平安人寿公司出具D110000004708905号《理赔决定通知书》，对刘明嫣的理赔申请作出如下处理：1.解除P110000028470137号保险单下《大福星重疾》、《和面C120J》、《轻症10豁免》、《福星轻症》、《住院日额18》、《豁免B120》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险费；2.解除P110000028470169号保险单下《轻症10豁免》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险费；3.解除P110000028762469号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险费；4.解除上述保险合同后，歉难给付保险金。理由：被保人投保前存在有严重影响本公司承保决定的健康状况，而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 平安人寿公司于庭审中提交刘明嫣于2018年11月12日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双乳低回声结节（BI-RADS3类）。 2019年12月23日，刘明嫣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体检，体检报告显示双乳结节，BI-RADS分级：3级。 刘明嫣于庭审中提交其与平安人寿公司业务员王成2020年4月26日谈话录音一份，内容为“……王成：不是，我当时问近几年有没有身体不适，有没有住过医院检查，这不都些问你些事。刘明嫣：体检谁问了？王成：问的这些问题吧，有没有身体不适，或者什么的问题，这就是提醒你，你现在说我以前我去体检有个乳腺结节？这个你得反馈。刘明嫣：这个就没当个问题，我给你们理赔也讲了，我的医保卡来讲，从来没有因为乳腺结节去拿过药，更不用说挂过号看过病，这个结节太普通了问题是……刘明嫣：你说体检什么东西的，我这给你知情不报，你可以说我，确实是没当回事。王成：我是不问你近期有没有身体不适住过院，这不都是问你，这就是了解询问你吧，你自己说以前体过检，这就是身体不适。”刘明嫣于庭审中提交其与平安人寿公司工作人员2020年4月28日谈话录音一份，内容为“……工作人员：像你说的话，我们也考虑你这个事，真正的这个问题，咱这么说，第一，王成主任可能就是少了一句，你是不是近期有没有单位体检？或者是有没有乳腺结节？或者有没有妇科一些问题？少了这一句，你呢，也是忽略了这一个告知……”。 原审法院认为，刘明嫣、曲永金与平安人寿公司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明嫣在投保时是否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公司能否解除合同并拒赔。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投保人告知的范围应限于保险人询问的问题。根据在电子投保书中对刘明嫣病史及曾患有疾病的询问，其中并无问及刘明嫣在投保前是否患有乳腺结节，因而刘明嫣对此未作披露，不属于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同时“双乳低回声结节（BI-RADS3类）”并不必然导致“乳腺癌”，平安人寿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项检查结果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其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平安人寿公司D110000004708905号《理赔决定通知书》关于解除P110000028470137号保险单下《大福星重疾》、《和面C120J》、《轻症10豁免》、《福星轻症》、《住院日额18》、《豁免B120》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险费及解除P110000028470169号保险单下《轻症10豁免》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险费的内容无效，关于刘明嫣要求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刘明嫣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平安人寿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刘明嫣所患疾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范围，其在投保基本保险合同的基础上，投保了附加大福星重疾险（保额15万元，保险期限为终身）、附加住院日额险10份（保险期限为一年），平安人寿公司应在上述保险金额范围内支付保险金：1、重大疾病保险金15万元；2、刘明嫣住院14天，住院日额保险金1100元（（14-3）*10*10），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1400元（14*10*10）。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合同号码为P110000028470137、P110000028470169的《人身保险合同》继续履行；二、平安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明嫣重大疾病保险金1500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1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1400元；三、驳回刘明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4元，减半收取1677元，由刘明嫣负担2元，平安人寿公司负担1675元。 二审中，刘明嫣陈述：2019年10月26日，上诉人工作人员王成与被上诉人沟通投保重大疾病保险，刘明嫣之前在保险公司有过投保，因此王成到了被上诉人家中，王成只是日常的询问有无住院等事项，王成在刘明嫣的手机上进行的操作，调出了一个空白的页面，刘明嫣在手机上的签字，就完成了投保。2020年1月刘明嫣所在的单位丽达集团组织单位体检，刘明嫣也检查出了乳腺结节，但此时的乳腺结节依然是良性。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平安人寿公司应否承担理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平安人寿公司的《电子投保书》中未载明对投保人病史及曾患有疾病的询问项，且在刘明嫣与曲永金的通话中，曲永金自认其未对刘明嫣在投保前是否患有乳腺结节作出询问，故刘明嫣对此未作披露，不属于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平安人寿公司未举证证明“双乳低回声结节（BI-RADS3类）”与“乳腺癌”存在直接关联，亦未举证证明刘明嫣未如实告知该项检查结果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刘明嫣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