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天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邓国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木春，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佳日工程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负责人：陆卫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能，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楚，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天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佳日工程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日龙岩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泉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香、张木春与被上诉人佳日龙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泉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佳日龙岩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佳日龙岩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佳日龙岩分公司不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将涉案工程项目验收合格，还需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合格文件后交付天泉药业公司使用的义务。佳日龙岩分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作为先履行方佳日龙岩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工程并验收合格的义务，作为后履行方天泉药业公司有权拒付余款，而不能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以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2006年6月17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40天，逾期竣工或交付，佳日龙岩分公司应按1000元/日标准支付违约金，超过30天以上，天泉药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以及佳日龙岩分公司已完成的施工工程无偿归天泉药业公司所有，天泉药业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截至2007年1月，佳日龙岩分公司仍然未能竣工验收并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合格文件，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二、之前当事人已达成终止履行合同的口头协议。佳日龙岩分公司未按时履约，拖延至2006年底。佳日龙岩分公司遂口头提议终止履行合同，即天泉药业公司不再支付剩余款项6.5万元工程款和0.5万元质保金，佳日龙岩分公司不再整修涉案工程项目中已存在问题，天泉药业公司负责人邓国权考虑朋友关系，遂同意了佳日龙岩分公司的该终止合同提议。2011年6月25日，天泉药业公司因筹备上市，急需完善房屋产权手续，希望涉案房产能通过消防验收，因此向佳日龙岩分公司发函要求对涉案工程中对手动按钮消防栓连接至水泵线路不通等问题进行整修。佳日龙岩分公司接到上诉人的整修通知后，并未进行任何问题整改，也未及时予以回复，不存在“2011年6月29日，佳日龙岩分公司将回复函送给天泉药业公司”的“事实”。三、佳日龙岩分公司诉请主张支付涉案款项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佳日龙岩分公司时隔十三年反悔要求天泉药业公司履约付款。天泉药业公司认为，既然要求履约，就应双方都要履约。若天泉药业公司同意支付余款，佳日龙岩分公司应完善消防工程设施，取得消防验收合格，并向天泉药业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5万元。其次，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的明确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天泉药业公司的诉请主张支付涉案款项显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四、原审法院认定佳日龙岩分公司诉请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是错误的。涉案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部门验收文件。佳日龙岩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诉请的6.5万元工程款及质保金5000万元是附条件、附期限支付的，只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取得消防部门验收文件并交付使用后，才有权要求天泉药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5万元，待质保期二年到期后，才能主张要求支付质保金5000元。消防工程是需要消防主管部门专项审批验收的工程，佳日龙岩分公司未按照消防技术规范进行完善和施工，未向天泉药业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也无向消防主管部门对工程进行验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佳日龙岩分公司诉请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是错误的。 佳日龙岩分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泉药业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天泉药业公司擅自将涉案工程的房屋（综合大楼）原层数9层变更10层，造成至今仍无法对房屋工程进行验收，直接导致了佳日龙岩分公司完成的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无法进行消防验收。1.天泉药业公司2005年9月21日向龙岩市城乡规划局呈送的《关于申请变更综合大楼外墙装饰材料和楼层的报告》确认其未经审批就将综合大楼原9层变更为10层。2.天泉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检查鉴定报告》确认天泉药业公司将其综合大楼原9层变更为10层。3.《福建天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大楼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确认天泉药业公司由于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无法按正常工程建设程序进行竣工验收。4.天泉药业公司的股票因要上市，其在中商产业研究院发布的公司经营评述中针对综合大楼未经消防验收进行风险提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综合大楼需经过消防验收，公司正在办理消防手续，综合楼仍在使用，若无法按时完成验收，存在被消防处罚、被责令停止使用的风险。”再次确认天泉药业公司的综合大楼未给消防验收。二、天泉药业公司未经验收即擅自使用，自其实际使用之日起即应认定佳日龙岩分公司完成的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一审庭审中，天泉药业公司确认其于2007年1月份，在未经验收即擅自使用佳日龙岩分公司完成的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依法应视为验收合格。三、天泉药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佳日龙岩分公司达成口头终止合同的协议。天泉药业公司声称与佳日龙岩分公司达成“终止履行涉案合同的口头协议”，又在2011年6月25日发函给佳日龙岩分公司要求整改手动按钮消防栓连接水泵线路，两者自相矛盾。四、佳日龙岩分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佳日龙岩分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精心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材料等进场施工，按合同的期限完成了施工任务。五、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佳日龙岩分公司自竣工完成施工后，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天泉药业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对佳日龙岩分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得到支持。六、付款条件已成就。1.天泉药业公司擅自将涉案工程的房屋（综合大楼）原层数9层变更10层，造成至今仍无法对房屋工程进行验收。2.天泉药业公司未经验收即擅自使用，自其实际使用之日起即应认定佳日龙岩分公司完成的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即使按照天泉药业公司的抗辩，涉案款项支付的约定为附条件合同，在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天泉药业公司至今仍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清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因天泉药业公司不正当阻却付款条件成就的，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天泉药业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天泉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7日，佳日龙岩分公司（乙方）与天泉药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公司的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全部弱电控制系统）安装工程以包设计包工包料包安装的大包干形式，总价款20万元发包给乙方承包施工，施工工期为40天。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签定后5日内支付5万元，乙方订购报警设备时再支付8万元，剩余工程款6.5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合格文件并交付甲方使用后7日内付清，留质保金5000元，二年后付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佳日龙岩分公司按天泉药业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材料等进场施工，至2006年底，天泉公司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全部弱电控制系统）安装工程施工结束。2007年1月，天泉药业公司将尚未竣工验收的天泉公司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投入使用。2011年6月25日，天泉药业公司向佳日龙岩分公司发函要求其对手动按钮消防栓连接至水泵线路不通等问题进行整修。2011年6月29日，佳日龙岩分公司将回复函送给天泉药业公司。2020年4月10日，佳日龙岩分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佳日龙岩分公司与天泉药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义务。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天泉药业公司将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莲庄北路28号天泉公司的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全部弱电控制系统）交给佳日龙岩分公司安装施工，佳日龙岩分公司自合同签订后按天泉药业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材料等进场施工，天泉药业公司已支付佳日龙岩分公司工程款13万元。按双方订立的上述合同约定，佳日龙岩分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应取得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文件为验收合格，但天泉药业公司于2007年1月将佳日龙岩分公司已施工结束的天泉公司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投入使用，并于2011年6月25日发函给佳日龙岩分公司要求其对手动按钮消防栓连接至水泵线路不通等问题进行维护整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天泉药业公司将佳日龙岩分公司施工的天泉公司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投入使用日为工程竣工日。天泉药业公司主张佳日龙岩分公司应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并协助其天泉公司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达到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不予支持。截止2009年2月，天泉药业公司应付给佳日龙岩分公司的剩余工程款6.5万元和质保金0.5万元均已到期。此后，经佳日龙岩分公司催讨，天泉药业公司至今不付应付的上述工程款。天泉药业公司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已构成违约，应限期偿付尚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佳日龙岩分公司诉请天泉药业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佳日龙岩分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于2006年6月17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属于诉请不当，对佳日龙岩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天泉药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日龙岩分公司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计算办法：以70000元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佳日龙岩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天泉药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佳日龙岩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天泉药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收款收据；证明2006年6月20日支付第一笔费用5万元，施工日期起算时间应从该时间开始起算。 证据二：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版；证明佳日龙岩分公司代表杨建与天泉药业公司董事长商量工程尾款7万元的事情，杨建表示他不要工程尾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佳日龙岩分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光盘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与杨建进行确认，无法对光盘内容进行质证。 经审查，天泉药业公司所举收款收据的证明主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版仅体现交涉过程，无最终结论，不能证明天泉药业公司的主张。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天泉药业公司对“2007年1月，天泉药业公司将尚未竣工验收的天泉公司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投入使用”有异议，认为投入使用的是综合大楼，火灾自动报警、消防系统工程一直都没有投入使用，因为没有验收合格。佳日龙岩分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天泉药业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泉药业公司是否还需支付佳日龙岩分公司工程余款及质保金？如需支付，工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剩余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合格文件并交付甲方使用后7日内付清，留质保金5000元，二年后付清”，但天泉药业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案涉工程自2007年1月投入使用且确有超审批搭建十层建筑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佳日龙岩分公司工程余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天泉药业公司主张与佳日龙岩分公司有口头协议，无需继续支付尾款，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天泉药业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其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泉药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福建天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煌   忠 审 判 员 范   文   祥 审 判 员 张   婷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宇   凯 书 记 员 郑冬明书记员傅珍妮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