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东海，男，194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胜，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润粮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乐陵市阜盛东路南侧。诉讼代表人：刘丽，乐陵市润粮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芳琳，女，乐陵市润粮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管理人团队成员。上诉人苏东海因与被上诉人乐陵市润粮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粮收储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东海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润粮收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劳务关系处理。”苏东海是农民工，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虽然一审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按照当事人的主张以雇佣工资的形式调解由润粮收储公司偿还该工资，但是调解书不是法定的确认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按照雇佣关系为基础调解结案，与上述法律规定相违背，应当依法认定双方关系是劳动关系。润粮收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东海对润粮收储公司拥有的债权属于优先受偿债权；2.确认工程款中的农民工工资属于润粮收储公司的职工工资，应与润粮收储公司的职工工资同顺序受偿；3.诉讼费费用均由润粮收储公司承担。润粮收储公司为证实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1865号、346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两份，证明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苏东海的债权；2.破产债权表一份，证明苏东海在本案的普通债权金额为45210.15元，其中债权本金为427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2480.15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30元。苏东海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是普通债权，应按照企业破产职工的工资同顺序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粮收储公司2007年6月22日注册成立，登记机关为乐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刁立征，住所地为乐陵市阜盛东路南侧，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食用油销售、储存。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破产审查决定，后移送本院进行破产审查，2019年10月9日，本院根据债务人润粮收储公司的申请，裁定一审法院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指定济南合创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担任润粮公司管理人，管理人于2020年4月8日组织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苏东海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481民初1865号、（2018）鲁1481民初3464号两份民事调解书依法予以认定，确认苏东海的债权为普通债权，确认苏东海在本案的普通债权金额为45210.15元，其中债权本金为427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2480.15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30元。另查明，2015年底苏东海受雇于润粮收储公司，在润粮收储公司传达室负责往来人员登记及信函收发，双方约定月工资1300元。苏东海曾于2018年7月4日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润粮收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刁立征追索劳动报酬，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润粮收储公司、刁立征于2018年10月27日前偿还苏东海工资款38800元；二、其他无争执。后润粮收储公司与刁立征均未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再查明，苏东海又于2018年12月6日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为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润粮收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刁立征追索劳动报酬，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润粮收储公司、刁立征于2019年4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苏东海工资款3900元；二、其他无争执。后润粮收储公司与刁立征均未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以上事实由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1865号、（2018）鲁1481民初346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2019）鲁1481破2号决定书、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破申3号、（2019）鲁14破申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破产债权表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苏东海对润粮收储公司破产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中关于其债权系普通债权性质的记载内容存在异议且经管理人答复后仍有不服，有权就债权的性质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苏东海追索的债权是否与润粮收储公司的职工工资同顺序受偿的依据与事实，对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苏东海与润粮收储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苏东海主张与润粮收储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润粮收储公司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润粮收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苏东海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给苏东海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需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但苏东海2015年底为润粮收储公司提供劳动时已经年满六十周岁，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已经明确了对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劳动合同均终止，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润粮公司与苏东海仅建立了劳务关系。对于劳动合同关系因前述法定情形终止之后，双方能否重新建立劳动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资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即对于已经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不认定为劳动关系。而对于农村户籍进城务工人员而言，《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国发{2009}32号）明确规定了农村居民养老金待遇领取条件，即“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村有户籍的老年人，可以按月领取养老金。新农保制度实施时，已经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用缴费，可以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指导意见已规定超过60周岁的农民工无论是否缴费，均符合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故前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等规定亦适用于农村户籍人员进城务工人员，即用人单位与招用的超过60周岁的农民工发生用工争议时，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苏东海为农村户籍人员，出生于1949年11月24日，与润粮收储公司建立用工关系时间为2015年底，已经超过60周岁，且苏东海在2018年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追索劳务报酬时明确自认建立了劳务关系，故苏东海与润粮收储公司构成劳务关系，苏东海主张已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苏东海享有的债权是否与润粮收储公司的职工工资同顺序受偿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公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苏东海未与润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不属于企业职工的范畴，不适用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企业职工工资同顺序清偿的规定，其主张与润粮收储公司的职工工资同顺序受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东海未与润粮收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不属于企业职工的范畴，润粮收储公司的管理人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将其享有的债权列为普通债权是正确的，苏东海主张与润粮收储公司的职工工资同顺序受偿于法无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苏东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苏东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东海与润粮收储公司是否成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苏东海主张其是农民工，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的规定，应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国发{2009}32号）明确规定了农村居民养老金待遇领取条件，即“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村有户籍的老年人，可以按月领取养老金。新农保制度实施时，已经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用缴费，可以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苏东海在润粮收储公司提供劳务时，已经年满60周岁，可以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因此，依照《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苏东海与润粮收储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润粮收储公司所欠苏东海的款项属于普通破产债权，苏东海主张与润粮收储公司的职工工资同顺序受偿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苏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