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平江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4132660027E。法定代表人：王世峰，经理。委托代理人：程壮，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孙武街道御景家园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1MA3F7D0N8D。法定代表人：张建伟，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建亭，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闫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作为中央国资委直属管辖的大型央企，一直依规合法交易，绝对不会仅凭口头买卖协议来采购并给付货款，但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发货物资清单或供货单据等必要文书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定“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10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多批次订购五金、钢材等建筑料及其他用品。截止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对该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其次，无论根据交易习惯还是双方签订的《辅材框架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均应提供与“对账单”相对应的发货物资清单或供货单据等必要文书材料，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中交三航局鲁南高铁项目部对账单”，没有任何发货物资清单或供货单据等必要文书材料予以支撑的情况下就妄图证明其供货总货款价值为2891757元，此份证据明显存在效力瑕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后，一审法院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辅材框架协议书》系双方事后补签，与2017年的买卖行为没有实际的关联性，毫无逻辑和法律依据可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辅材框架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上诉人认为，补签合同是在原先交易的基础上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书面确认，是为了避免双方当事人在办理结算付款过程中出现不必要纠纷。同时此份补签合同完全是依照当时的交易规则进行的书面化约定，在付款条件、付款时间上都是依照此前的交易规则书写且被上诉人也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根据《辅材框架协议书》合同专用条款3有关结算和付款的约定，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月内履行付款义务。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开具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依据此合同条款不予给付。一审法院在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毫无依据。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事后买卖双方未达成协议”，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辅材框架协议书》合法真实有效，合同专用条款3有关结算和付款的约定清楚明白，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不知从何而来，毫无事实和法律逻辑。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上海鑫桥工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销售清单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的内容完全一致，涉及金额为335511元，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已经支付该笔货款(有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521129元及利息(利息以1521129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10月26日，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所属鲁南高铁RL-4标段项目部因工程需要，与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从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处多批次订购工程所需的五金、钢材等建筑料及其他用品。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依约向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分批次交付了相关货物。期间，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也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7年10月19日，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给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此后双方未发生新的买卖行为。2019年1月份，双方补签了《辅材框架协议书》合同一份，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等。2017年10月26日，经双方进行核算，根据双方的对账单及银行付款回单等材料证实，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供货总货款价值为2891757元，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已付货款1370629元，尚欠货款1521128元未支付。后经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多次催要，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至今未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三：一、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未付款的理由是否可信?关于未付清余款的原因，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辅材框架协议书》合同专用条款3有关结算和付款的约定，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收到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月内支付该批货物的货款。截至目前，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方已开具发票金额为1512643.5元，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系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方未足额开具应开具的发票引起。针对以上主张，本院认为，双方是在2017年间达成口头协议后，发生的买卖行为。而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019年其双方并没有发生新的买卖行为。因此，该《辅材框架协议书》系双方事后补签，与原、被告2017年的买卖行为没有实际的关联性。且在合同通用条款、第26条中约定，合同的生效时间为签字时间。因此，该合同效力不及于2017年双方实际的供货买卖行为。其中关于付款程序的约定，对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亦无拘束力。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依据2017年的双方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即应立即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未付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主张日期为7月21日至8月20日的餐具、床、及办公桌椅等的对账单中无被告公司项目部盖章，人员签字无法确认是否其公司人员，该货款金额87882元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该主张是否有证据予以支持?庭审中，根据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针对此项主张，提交了2018年4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行业务回单一张，发票两张。证明2018年3月21日，原告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为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开具货款增殖税专用发票总额度为135117.5元，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实际付款135117.5元。该笔付款中包括两项，一项金额为47235.5元，另一项号码为16920860的发票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87882元。根据以上业务回单的摘要记载，为“办公用品、生活用品”，这与双方的对账单记载吻合，且该款项被告实际已经付清。涉案对账上虽然没有被告公司盖章，但根据以上票据记载及被告付款的事实，能证实其已经收到对账单上的餐具、床、及办公桌椅等物品，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因此，被告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货款金额87882元，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主张，根据上海鑫桥工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及发票总金额为335511元，被告公司已将该款335511元给付给了上海鑫桥工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该笔货款应从原告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此项主张是否成立?针对此项主张，原告称其公司所起诉的1521128.5元欠款数额中已经将该笔货款予以扣除，并不包含被告公司已付给上海鑫桥工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335511元。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尤其是对账单及银行回单的记载，被告无证据证实该335511元的款项包含在所欠款未付的数额内，无法证实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152112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予偿还。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庭审中的其他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原、被告未对支付货款时间进行约定，事后未达成协议，支付货款期限应为被告收到最后一批货物时付清，截止本案受理之日，被告仍拖欠原告部分货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最后一次供货后被告所欠货款1521128元应立即付清。原告主张自2017年10月26双方对账之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系对自身合法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至今，被告仍拖欠原告部分货款未支付，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现仍在产生且在本案判决后可能继续产生(如被告拒不履行判决内容)，本院认为逾期付款损失应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货款之日。判决如下：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521128元及违约损失(以15211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剩余违约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490元，减半收取9245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承诺函一份。证明：涉案材料款中，其中一笔699809.38元是案外人上海奥刚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且案外人已承诺由其向上诉人支付，因此，该款应当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质证：该承诺函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对其真实性不予质证。同时，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案外人的付款。该协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协议系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已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滨州市群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中交第三航务局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中加盖交三航局兰山制梁场的印章，中交第三航务局有限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对账单中载明了日期、送货单编号、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零售价等，因此，该对账单系双方对买卖合同履行的确认。根据对账单的记载，双方发生业务关系于2017年6月12日，止2017年10月26日，且双方没有提交在此期间的书面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口头买卖关系，并无不当。且双方均认可再次之后，没有再发生业务往来，且《辅材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2019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辅材框架协议》系双方补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金额为335511元系重复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认可335511元货款，已由案外人上海鑫桥工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且包含在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1370629元中，因此，上诉人主张335511元重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3元，由上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