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安琪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雄县昝岗镇。法定代表人：田金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曼，河北佳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生殖健康产业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南路**楼**701。法定代表人：陶庆军，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北安琪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琪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生殖健康产业协会（以下简称健康协会）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健康协会向安琪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95万元。事实与理由：依据双方签订的《关于终止工体综合楼项目经营管理合同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第6条，健康协会应当承担安琪公司支付给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165万元代理费。（2016）京01民初193号、（2017）京民终19号生效判决确认健康协会支付安琪公司当时已实际支付的代理费60万元，该判决已认定健康协会承担该律师代理费的事实，故对于后续支出的105万元代理费，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与生效判决相违背。健康协会辩称，不同意安琪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第一，健康协会已依据北京高院判决支付了安琪公司律师费及诉讼费，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基本原则，安琪公司无权再行要求健康协会支付高院的任何费用。第二，涉案协议是典型的双务合同，安琪公司未能履行发票及执行凭证的给付义务，健康协会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安琪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对于安琪公司起诉健康协会的案件的律师费及诉讼费不应由健康协会承担。健康协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当属无效条款。该条款属于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情形，安琪公司有恶意侵占国有资金的嫌疑。安琪公司在综合楼建造过程中、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过程中，均存在欺诈及违约行为。二、安琪公司不具备合作开发综合楼的实力，其擅自引入案外人宝蓝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北京九州天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蓝公司）是导致第二个租赁案件产生的主要原因，对于前述因安琪公司自身过错而产生的责任若转嫁给健康协会承担，不但属于显失公平，更会导致安琪公司与第三方恶意虚构案件骗取健康协会款项，安琪公司要求健康协会支付第二个租赁合同案件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健康协会应当承担相应律师费，安琪公司也应当经过健康协会同意，否则安琪公司就可以滥用合同条款无限通过诉讼手段，通过诉讼费及律师费给健康协会造成损失或获取利益。此外，其支付的律师费与案件的阶段、复杂程度、工作量及安琪公司承担责任的风险不匹配。安琪公司辩称，第一，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被（2017）京民终19号判决书认定为有效，不存在健康协会所说的协议条款无效的问题；第二，协议并没有约定安琪公司提交3900万元付款凭证是健康协会支付其补偿款的前提，安琪公司没有提交该付款凭证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且生效判决也认定了违约方为健康协会；第三，安琪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凭证一审已经提交了，该案件被撤诉不是安琪公司能够预料的，且双方的代理合同中约定无论撤诉或者其他程序，代理费都是90万元，安琪公司也实际支付了。安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康协会向安琪公司支付代为履行2014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而付出的律师代理费2550000元、法院受理费683635元；2.健康协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8日，健康协会与安琪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就“中国人口与计划生育国际交流中心”项目的合作建设和委托经营特签订本协议，通过签订和履行本协议，使健康协会拥有土地使用权的该项目工程得以完工，使安琪公司得以通过对该项目工程的后合作建设，获得该项目的股权和经营权。该项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南路6号。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获得约定的经营回报。安琪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完成该项目主体房屋的后续工程。在经营期内，安琪公司或其成立的管理公司经健康协会授权同意后，可以根据经营需要，将该项目房屋租赁给第三人。合作经营期限自健康协会房产证办理完毕，管理公司开始经营之日起20年等。2008年8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房产使用期限与合作期限相同，合作期间安琪公司经与健康协会协商同意后有权引进合作伙伴等。2008年9月21日，安琪公司与案外人宝蓝公司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安琪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同意由宝蓝公司出资收购安琪公司享有的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南路6号项目中85%的权利。2011年5月4日，健康协会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称，在上述项目工程建设过程中，宝蓝公司将房屋强占并砸毁健康协会办公场所的，经公安机关介入处理后，健康协会得知安琪公司与宝蓝公司签署了协议书，将上述项目经营管理权全部转出，但该协议未经健康协会同意，因此请求法院确认安琪公司与宝蓝公司于2008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5日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5898号民事判决：确认2008年9月21日安琪公司与宝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无效；驳回健康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宝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216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蓝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0126号民事裁定，对此案进行提审，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2）高民提字第02187号民事判决：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21613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5898号民事判决；驳回健康协会的诉讼请求。健康协会不服再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民提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民提字第02187号民事判决；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21613号民事判决。2013年5月20日健康协会向安琪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鉴于宝蓝公司无理、违法雇佣不明身份社会人员强占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南路10号（原工体南路6号）的工体楼“中国人口与计划生育国际交流中心”项目楼，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健康协会通知安琪公司解除双方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南路10号（原工体南路6号）的工体楼“中国人口与计划生育国际交流中心”项目相关的其他全部合同协议。并撤销对安琪公司的全部授权文件，安琪公司不得就工体楼项目再行寻找任何合作经营伙伴，不得出租、转租工体楼等。2014年5月8日安琪公司作为乙方与健康协会作为甲方签订《关于终止工体综合楼项目经营管理合同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于本协议生效之日终止双方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协议书》及与项目有关的全部补充协议。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甲方返还乙方对工体综合楼的投入补偿共计1.27711亿元。同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若任何第三方包括宝蓝公司因安琪公司与宝蓝公司签订的协议或关联协议向安琪公司主张权利均由甲方承担，并保证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若因前述情形进入诉讼或仲裁程序，甲方应当主动主张加入该诉讼或仲裁程序，并承担该案的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案件各方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甲方向第三方承担全部责任后，乙方可以在3900万元以及宝蓝公司的投入项目时至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的央行同期基准贷款利息数额的款项的限额内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2016年5月1日，安琪公司与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后，安琪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健康协会支付补偿款、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京0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健康协会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京民终19号民事判决。安琪公司为二审又与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2017年3月15日，宝蓝公司因工体南路6号房屋租赁事宜提起（2017）京0105民初23276号民事案件，要求安琪公司、健康协会连带承担责任。安琪公司为此于2017年10月10日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共计90万元（包括调解、和解、对方撤诉、判决等），该笔费用无论案件结果如何均不予退还。后此案因宝蓝公司未到庭按撤诉处理。安琪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12月5日支付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安琪公司与健康协会签订的《关于终止工体综合楼项目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健康协会主张《补充协议》第1条属于安琪公司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情形，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对其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由健康协会承担责任的情形是任何第三方（包括宝蓝公司）向安琪公司主张权利，而安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由健康协会承担责任的两个案件中，仅（2017）京0105民初23276号民事案件属于上述情形，故对安琪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与（2017）京0105民初23276号民事案件有关的90万元律师费，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健康协会以引起纠纷的根源在于安琪公司，应由安琪公司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抗辩，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在签署上述协议时，相关事实已经存在，健康协会基于既有事实作出《补充协议》第一条之承诺，现又以此理由抗辩，缺乏合理性，法院不予采信。健康协会主张律师收费与案件不匹配，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生殖健康产业协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河北安琪胶业有限公司律师费90万元；二、驳回河北安琪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70元，由河北安琪胶业有限公司负担19870元（已交纳）；中国生殖健康产业协会负担128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安琪公司与健康协会签订的《关于终止工体综合楼项目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若任何第三方包括宝蓝公司因安琪公司与宝蓝公司签订的协议或关联协议向安琪公司主张权利均由甲方即健康协会承担，并保证乙方即安琪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若因前述情形进入诉讼或仲裁程序，甲方即健康协会应当主动主张加入该诉讼或仲裁程序，并承担该案的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案件各方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对于上述协议条款，健康协会与安琪公司均应依约遵守。健康协会上诉主张该协议条款系在安琪公司欺诈胁迫下订立，且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健康协会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安琪公司依据该协议内容要求健康协会支付其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共计195万元，并提供其与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发票等证据对此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对于（2016）京01民初193号、（2017）京民终19号两案安琪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因该两案系安琪公司起诉要求健康协会承担责任，并非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任何第三方包括宝蓝公司因安琪公司与宝蓝公司签订的协议或关联协议向安琪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上述案件发生的律师代理费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2017）京0105民初23276号案件安琪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依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健康协会应予以支付。健康协会虽上诉主张安琪公司在该案件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过高，因该律师代理费并未超出相关主管部门规定的上限标准，并非显著过高，且健康协会亦认可律师代理费用可由双方协商确定，故在安琪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安琪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健康协会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另，对于健康协会关于诉讼产生系由于安琪公司自身原因故不同意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上诉主张，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琪公司与健康协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0元，由河北安琪胶业有限公司负担22350元（已交纳）；由中国生殖健康产业协会负担12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媛-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