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民初2325号 原告（被告）：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住所地：宁海县兴海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264195914794。 ??法定代表人：潘中南，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满昌，宁海县导源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卿，宁海县导源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原告）：邬显威，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诚，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以下简称原告）宁海县公路管理局与被告（原告）（以下简称被告）邬显威劳动争议（经审理，本案案由变更为人事争议）一案，宁海县公路管理局不服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浙宁海劳人仲案（2020）65号仲裁裁决，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时，邬显威亦不服仲裁裁决并提起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并案审理，双方互为原、被告。诉讼过程中，本院审查发现宁海县公路管理局已更名为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故本案原告名称变更为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卿，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诚到庭参加诉讼。因事实不易查明，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8月1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针对对方诉请答辩称：依法判决原告无需退还被告已扣除的考核奖及部分工资合计人民币111235元。事实和理由：1985年12月28日，被告进入原告单位从事公路养护、路政管理等工作，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2011年8月26日，被告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宁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7月4日，被告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但被告未将此事告知原告，并在原告处继续工作。聘用合同到期后，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续签《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最后到期日为2020年2月29日。2018年10月，原告在社保信息比对中发现被告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曾被宁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一事，故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扣回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向被告发放的2011年、2012年考核奖金及除保留基本生活费（9285元）外的全部工资、奖金等共计111235元的决定。截止2019年6月，该款项已由原告全部扣回。2019年6月25日，原告作出《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被告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并送达给被告。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规定，被告被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缓刑以上刑罚，原告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被告，故原告解除与被告的聘用合同关系，符合规定。2020年3月12日，被告向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原告对其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决定，并继续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以及退还其被扣除的款项111235元，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收到浙宁海劳人仲案（2020）65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要求原告退还被告已被扣除的款项111235元，缺乏法律依据，显属不当，理由如下：被告已被扣回的款项111235元中，2011年、2012年考核奖91991元，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工资19244元。考核奖根据绩效考核予以发放，被告因信用卡透支于2011年8月向公安机关投案，后于2012年7月被人民法院判刑，其存在重大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负面影响，故原告扣发其2011年、2012年考核奖91991元的行为合法；根据《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复函》（人函[1999]177号）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取保候审，在此期间停发原工资，按照本人原工资制的固定部分作为生活费发给，取消其工资中活的部分（即津贴）；被判处有期徒刑宣告缓刑的，在缓刑执行期间，停发原工资，按本人受处罚前工资固定部分85%的数额计发生活费，其工资中活的部分（津贴）不再发放，同时结合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件精神，原告扣发被告取保候审、缓刑执行期间即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部分的工资，该行为合法。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邬显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针对对方诉请答辩称：1.判令撤销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决定，原告继续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2.判令原告退还被告已被扣除的款项111235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1985年12月28日进入原告单位工作。2012年7月4日，被告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2017年3月1日，双方续签《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至2020年2月29日。2019年6月底，原告与被告解除聘用合同并停发工资，停缴社会保险，扣除相关款项111235元。后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宁海劳人仲案（2020）65号仲裁裁决，该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告无权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理由如下：第一，原告解除聘用合同的时效已过。被告于2012年7月被判处刑罚，而原告于2019年6月才作出解聘决定，期间已过去7年，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对被判处刑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决定，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作出。现原告作出决定的期限已远超一个月，且无论是仲裁时效还是诉讼时效，原告行使解除权的时效均已届满。至于原告所称的直至2018年在社保比对时才发现被告被处刑罚情况，被告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始，其就已将涉案情况告知原告，原告在该期间也停发了被告的工资，且社保信息属于公示信息，原告自该信息形成时即可查询知晓，原告实际是在何时知晓该信息不影响判定其应当知晓该信息的时间，故本案时效应从2012年起算，至今已超过处理期限。第二，被告已续签聘用合同，原告无权解除合同。双方于2014年、2017年两次续签聘用合同，被告被判处刑罚时的聘用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只能解除当前即2017年续签的聘用合同，但被告在履行当前的聘用合同中并不存在违法或违约情形，原告无权解除。第三，原告在解除聘用合同前已作出相反意思表示，不得重复处理。中共宁海县公路管理局党总支委员会于2019年1月24日所发的宁公党[2019]1号文件决定：保留与邬显威的聘用关系，对于同一事由，原告无权也不可能在已作出处理决定的情况下再作出相反的处理决定。综上，原告作出解除与被告聘用合同的决定应当予以撤销并退还相关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2012）甬宁刑初字第48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交的浙宁海劳人仲案（2020）65号仲裁裁决书、《关于解除邬显威同志聘用合同的决定》（宁交[2019]114号）复印件、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工资表及扣发工资、奖金表打印件各一份，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宁波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宁波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被告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缓刑以上刑罚，原告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书面通知被告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违法行为发生在原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不能以新合同中的约定解除之前的合同，且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应依据法律规定，而不应依据约定。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6月25日，双方解除聘用合同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曾于2019年1月作出过保留被告聘用关系的决定，其再次作出决定系重复处理，对被告不发生效力。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被告提交《宁波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就刑罚发生时的聘用合同已履行完毕，并已经续签聘用合同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四、被告提交《关于保留邬显威同志劳动关系的报告》一份，拟证明原告在作出解除与被告聘用合同前已决定保留双方聘用关系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文件系原告内部文件，原告系经向组织部门及相关部门申请后作出解除与被告聘用合同的决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五、被告提交其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单一份，拟证明2011年5月到9月，原告未向被告发放工资，期间被告在处理其涉嫌信用卡诈骗罪事宜，说明原告知晓被告涉案情况的事实。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知晓被告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是否向被告发放工资与其是否知晓被告涉案情况之间缺乏必然关联，无法证明原告知晓被告涉案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85年12月28日，被告进入原告单位从事公路养护、路政管理等工作，双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2011年8月26日，被告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宁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7月4日，被告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该判决于2012年7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期间被告仍在原告处工作，原告按正常标准向被告发放工资、奖金等。2014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续签《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2017年3月1日，原告再次与被告续签《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2019年1月24日，中共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总支委员会向宁海县交通局局党委作出《关于保留邬显威同志劳动关系的报告》，该报告载明：原告在2018年10月社保信息比对中才得知被告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2年被法院判处刑罚，并对被告拟作出“保留劳动关系，扣回2011年、2012年考核奖金及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除保留基本生活费外全部工资，总计111235元”等处理决定，并请求批示。2019年6月25日，原告作出《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被告的聘用合同。同时，除保留生活费9285元外，原告扣回被告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工资、奖金等111235元。另，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被告的岗位工资为615元/月，2011年薪级工资为386元/月，2012年薪级工资为432元/月。后被告申请仲裁，请求：1.撤销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决定，原告继续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2.原告退还被告已被扣除的款项111235元。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裁决：原告退还被告已被扣除的款项111235元；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之后，双方均不服裁决，分别向法院起诉。 本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国办发[2003]61号）第14条规定：“被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缓刑的，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浙政办发[2004]117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受聘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受聘人员：......（六）被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缓刑以上刑罚的”，而事业单位作为承担公共管理和公共服务等职能的组织，遵纪守法是其工作人员被录用并正常履职的基本条件之一。本案中，被告系事业单位聘用制工作人员，其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缓刑，事实清楚，原告据此作出《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被告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符合人事制度规定。被告称案发时原告应当知晓其涉案情况，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作出《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的时效及处理期限问题，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并非请求权，故并不适用于时效制度，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对被判处刑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决定，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作出”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该期间并非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违反该规定，其后果系由主管部门责令相关单位作出处分决定等，不能以此构成被告免责的理由。故被告关于原告作出解除聘用合同时效及期限已过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是否重复处理问题，中共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总支委员会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关于保留邬显威同志劳动关系的报告》，建议“保留劳动关系”并非最终处理决定，仅是向上级组织汇报请示，故原告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非对被告作出相反意思表示的重复处理决定。综上，被告要求撤销原告对其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决定，原告继续履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扣发工资、奖金等问题。根据《中共浙江省委组织部、浙江省人事厅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后工资处理问题的通知》（浙人薪[2001]216号）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取保候审的，在此期间停发工资（含各类补贴、奖金），按照本人原工资构成中的固定部分作为生活费发给；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判处有期徒刑宣告缓刑的，在缓刑执行期间，停发原工资，按照本人受刑罚前工资构成中固定部分85%的数额计发生活费。本案中，原告主张扣发被告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除保留生活费外的工资、奖金等，符合人事制度规定，但扣发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7月14日期间，被告在取保候审阶段，原告应向其发放生活费10762元[（615元+386元）×4个月+（615元+432元）×（6个月+10/22）]；2012年7月15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被告在缓刑执行阶段，原告应向其发放生活费1618元[（615元+432元）×（1个月+12/22）×85%]，故原告在上述期间应向被告发放生活费12380元（10762元+1618元），现原告仅为被告保留生活费9285元，故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被扣回的款项3095元（12380元-9285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被告）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被告（原告）邬显威3095元； 驳回原告（被告）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原告）邬显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告（被告）宁海县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爱蓉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