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仙鹤街********。 法定代表人：唐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飞，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伟军，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栋良，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飞、傅栋良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旭日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2.李淑飞、傅栋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将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淑飞提供的证据与涉案运输合同关系之间没有关联性，一审将其提供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据此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旭日公司未委托或授权傅栋良去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核对欠款，因此，《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仅是傅栋良个人行为，与旭日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仙居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9]11号关于金台铁路仙居段紫岩隧道相关事宜协调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不能作为认定旭日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李淑飞起诉时陈述的基本事实旭日公司不知情，虽然民事起诉状记载“紫岩”“七里”隧道，但其应举证证明运输合同发生的事实及相对人，一审根据不相关、不合法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李淑飞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李淑飞称其接受张志波的债权转让，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这一事实。傅栋良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表明傅栋良同意将张志波的工程款转入李淑飞的账户，这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的法定要求。因此，李淑飞不是合法的权利人，不能起诉。（三）傅栋良除给旭日公司提供技术指导业务外还另外单独承包工程，《会议纪要》对此有明确记载，故其认可的欠款与旭日公司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采纳不符合法律要求的证据。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仙居县公安局、仙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钓鱼台铁路段紫岩隧道阻工处理意见的函》（以下简称《函》）、《会议纪要》记载的涉及民事责任承担的内容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超越政府职权范围，属于不合法证据。政府未依法通知旭日公司派人到场，更未听取旭日公司意见，偏听偏信李淑飞等一面之词形成的文件所记载的内容没有真实性。李淑飞提交的《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不为旭日公司认可，而一审采纳不合法的证据。（二）一审违反合同相对性规则。李淑飞与傅栋良之间签订的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不能约束旭日公司。三、本案中傅栋良的行为不构成我国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表见代理要求行为人无过错且在行为时就知道，而李淑飞与傅栋良之间发生交易时并不知道旭日公司且李淑飞主观上有过错，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行为后果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与旭日公司无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淑飞作出行为时知道傅栋良身份，而是事后才知道，故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李淑飞从未向旭日公司核实傅栋良身份，主观上有重大过错。李淑飞在与傅栋良发生经济交往时不知道旭日公司承包工程，《公证书》等证据均系事后获取，李淑飞取得《公证书》后才知道旭日公司承包工程。李淑飞称傅栋良是旭日公司项目负责人不实，傅栋良仅是旭日公司紫岩隧道和七里隧道项目的技术管理人员，且傅栋良也单独承包铁路项目工程，《函》对此有明确记载，故本案不应由旭日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淑飞辩称，一、李淑飞一审时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清晰反映出傅栋良在施工现场代表旭日公司联系处理民工工资发放、土地租用、劳务纠纷等事宜。（一）《共同证据目录》第9组证据中《金台JT**-4（1）GJB-劳务006号新建金华至台州铁路JTSG-4标隧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确立了由旭日公司分包紫岩隧道进口工程中的隧道开挖、支护、衬砌及附属工程，《金台JT**-4（1）GJB-劳务0010号新建金华至台州铁路JTSG-4标隧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确立了由旭日公司分包七里隧道工程中的隧道开挖、支护、衬砌及附属工程。二份合同确定旭日公司指派陈泉为履约代表。《共同证据目录》第3组证据即《公证书》载明陈泉的履约代表身份。（二）《共同证据目录》第4组证据即《询问笔录》表明陈泉聘任傅栋良为金台铁路4标段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三）《共同证据目录》第5组证据即《函》表明傅栋良为旭日公司现场负责人。《函》载明事实经仙居县公安局调查得出，由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仙居县公安局、仙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四）《共同证据目录》第10组证据即《工资代付委托书》系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金台铁路4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与旭日公司签署，该协议书中旭日公司代表是傅栋良。（五）《共同证据目录》第11组证据即《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表》载明旭日公司2018年、2019年劳务人员工资发放情况，发放对象包括七里隧道施工班组、紫岩隧道施工班组、后勤组等，所有发放表由旭日公司直接制作并盖章确认且载明旭日公司现场负责人为傅栋良并由傅栋良签字。（六）《共同证据目录》第12组证据即《收据》系旭日公司出具给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金台铁路4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收据》中傅栋良代表旭日公司签字。（七）《共同证据目录》第13组证据即《资金支付申请单》的申请单位是旭日公司、收款单位是旭日公司、经办人是傅栋良、付款内容是劳务费，而劳务费是旭日公司与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金台铁路4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的合同款项。（八）《共同证据目录》第14组证据即《重要事项审议表》表明傅栋良是旭日公司代表。（九）《共同证据目录》第16组证据即（2018）浙1024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曹新华为旭日公司提供劳务。该案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旭日公司在该案中抗辩与本案事实一致，判决结果确认傅栋良代表旭日公司。该判决已生效且旭日公司已履行。（十）张志波出具的《书面说明》表明其已将涉案15万元债权转给李淑飞且已通知傅栋良，且有傅栋良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故涉案债权转让合理合法。二、旭日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李淑飞提供的证据非常充分，足以证实傅栋良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傅栋良代表旭日公司在《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签字认可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旭日公司承担，旭日公司以其不认可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抗辩，不能成立。（二）李淑飞提供的证据大部分盖有旭日公司公章，旭日公司怎么说其未参与？部分证据盖有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印章，李淑飞只是用来说明证据来源，难道旭日公司对此也有异议？《函》、《会议纪要》系政府在调查了解后对紫岩隧道阻工事件作出的处理意见，这是一种政府行为。如旭日公司认为《函》、《会议纪要》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进行撤销。在未被依法撤销前，《函》、《会议纪要》是合法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三、傅栋良在工地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不是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旭日公司承担。（一）李淑飞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实傅栋良是旭日公司现场负责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二）傅栋良代表旭日公司在工地现场从事各项活动，如不是职务行为，则旭日公司应向法庭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旭日公司怎么履行与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金台铁路4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的合同。现场看到的只有傅栋良代表旭日公司在履行与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金台铁路4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的合同。（三）傅栋良在工地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代表旭日公司的职务行为，已为（2020）浙10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问题。综上所述，旭日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栋良未作答辩。 李淑飞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旭日公司、第三人傅栋良向原告给付运费1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负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建金华至台州铁路JTSG-4标段工程由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2016年10月31日和12月9日，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旭日公司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的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隧道开挖、支护、衬砌及附属工程分包给被告旭日公司。被告旭日公司授权陈泉为代理人，负责该项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施工现场管理、签署相关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陈泉聘任第三人傅栋良为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由第三人傅栋良在施工现场代表被告旭日公司与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等单位联系处理民工工资发放、土地租用、劳务纠纷等相关事宜。同时，第三人傅栋良还承包了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出渣运输业务。在被告承包金台铁路4标紫岩隧道、七里隧道项目施工期间，张志波的工程车在工地上运输洞渣。2019年4月26日，第三人傅栋良在《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的清单上签名确认，其中欠张志波的运费为15万元。2019年8月9日，张志波出具书面说明，表示将15万元运费转入原告的银行账户。2019年8月30日，第三人傅栋良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张志波同意将欠款转入原告账户的内容。2019年4月，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向仙居县委县政府反映，要求解决紫岩隧道村民严重阻工事件。2019年5月5日，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仙居县公安局、仙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联合调查结果认为，紫岩隧道阻工的主要原因是被告旭日公司的负责人傅栋良拖欠工程款造成的。2019年5月31日，《会议纪要》决定由仙居县铁路办设立专项资金账户，中铁二局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先行垫付旭日公司（傅栋良）的拖欠工程款300万元至该账户，核实后认定与紫岩隧道现场施工有关的债务，在专户中予以支付。2019年8月29日，原告向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保证书》，载明申请从专项资金账户预支31万元（包括本案15万元和另案油费16万元），预支款项到账后将依法维权，以旭日公司、傅栋良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将维权所得款项归还到专项资金账户等内容。之后原告收取本案预支款10万元。2019年12月24日，傅栋良出具《关于在浙江省仙居县欠款的情况说明》，载明：最近有人向法院起诉旭日公司和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经核实，特向人民法院书面说明如下：一、本次原告起诉的欠款，包括劳务报酬、运费、货款等，均是傅栋良自己在当地承包工程所欠，与旭日公司无关；……。三、我傅栋良承诺偿还这些债权人，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筹集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经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等单位协调，预支给原告运费10万元，由原告出具了《保证书》，载明向法院起诉维权，所得款项归还到专项资金账户，故原告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主张权利。被告旭日公司授权陈泉为代理人，负责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施工现场管理、签署相关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陈泉聘任第三人傅栋良为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代表被告在工地从事各项活动，故第三人傅栋良在该工地所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即为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被告尚欠运费15万元，经第三人傅栋良结算确认，应由被告旭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傅栋良承包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出渣运输业务，属于被告旭日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排除被告的民事责任。第三人傅栋良出具情况说明自认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与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案原债权人张志波已出具《书面说明》，表示将所欠货款支付给原告，并已通知被告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傅栋良，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欠款利息，实为赔偿损失的请求，其已经在政府处理阻工事件时预支了10万元，故损失应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被告答辩称原告与第三人恶意窜通损害被告的利益，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傅栋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淑飞支付运费15万元及利息（以其中本金5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傅栋良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旭日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运费承担支付责任？张志波是否已将债权转让给李淑飞？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旭日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授权陈泉为代理人，代表旭日公司负责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施工现场管理、签署相关文件、承担法律责任等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此后，陈泉聘任傅栋良为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由傅栋良代表旭日公司在涉案工地从事各项活动，因此，傅栋良在涉案工地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应为代表旭日公司的职务行为，直接对旭日公司产生法律拘束力。旭日公司主张其未委托或授权傅栋良去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核对欠款、《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仅是傅栋良个人行为，这一主张与实不符，与法相悖，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旭日公司主张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但其据此主张对涉案20万元运费不承担付款责任，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傅栋良代表旭日公司联系李淑飞到涉案工地运输洞渣，属于陈泉代表旭日公司授权范围且该项作业属于旭日公司承包的工程劳务承包范围，一审据此认定应由旭日公司对涉案15万元运费承担付款责任，符合合同相对性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函》、《会议纪要》记载的涉及民事责任承担的内容虽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职权范围，但是，《函》、《会议纪要》系有关政府机构和政府部门对事实依法调查后作出，属于合法证据且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与法相符。旭日公司述称，傅栋良除给旭日公司提供技术指导业务外还另外单独承包工程，故其认可的欠款与旭日公司无关。但是，涉案15万元运费与旭日公司承担的工程范围直接相关，故本院对旭日公司这一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张志波作为涉案债权的原债权人，已在《书面说明》中明确要求债务人将涉案货款支付给李淑飞，并已通知旭日公司工地实际负责人傅栋良，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傅栋良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傅栋良同意涉案债权转让。因此，张志波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李淑飞，李淑飞可以要求旭日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其具备原审原告主体资格。至于旭日公司与傅栋良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可由旭日公司与傅栋良之间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加以解决。 综上所述，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