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9549号 原告：宁波怡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563850033C 法定代表人：应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清，浙江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慈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慈溪市古塘街道孙塘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11178411C 法定代表人：冯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烽，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怡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诉被告中慈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慈国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斌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组织庭前会议，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怡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清、被告中慈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庭外和解合计3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怡和公司向本院提出并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1208937.8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30日，被告就其承包的宁波菲士运动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士公司）二期工程，与原告在杭州湾新区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销字第006号。合同约定原告供应被告预拌混凝土，被告支付价款，每月根据实际供货量，由原告编制《预拌混凝土对账清单》交给被告，作为付款依据等。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按约向被告制定的菲士公司二期工程供应混凝土19719.87方，价款7758937.81元。被告已支付混凝土款655万，尚欠1208937.81元，拖欠至今。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被告拖欠行为显属违约。 被告中慈国际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履行案涉合同总计货款金额为6554237.03元，并非原告主张的7458937.81元，被告自2014年8月至2016年2月3日已陆续付清655万，在支付最后一笔15万货款时，原告同意将4237元零头扣除，因此被告已经付清案涉合同项下的所有货款。2.案涉合同第4.3条约定，双方在每月5号进行上个月已供混凝土的对账，并根据对账结果支付上月的货款的80%，余款在主体结构完成后3个月内结清。本案原告最后一次供应混凝土时间是2015年7月8日，案涉项目的竣工时间是2015年9月11日，也就是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完成时间早于2015年9月11日，到被告于2016年2月3日支付最后一次货款后原告未向被告主张过货款，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往后推3个月，即使被告欠原告货款，原告起诉也过诉讼时效。3.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伪造行为涉嫌虚假诉讼，请法院谨慎审查。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A1.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就其承包的菲士公司二期工程因混凝土所需与原告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双方按约实际供应量对账，被告付款等事实。 A2.预拌混凝土对账清单十四份，证明原、被告就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原告供应的混凝土方量，金额等进行对账确认，共计供应混凝土价款7758937.81元的事实。 A3.发票十二份，证明就案涉混凝土购销，原告已实际向被告开具发票6704237.03元的事实。 A4.支付凭证二十五份，证明就案涉混凝土购销，被告已向原告实际支付655万元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A1的三性无异议，该份合同第3页第四条，第4页的第8.4条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做了明确的约定。证据A2十四份对账清单由章小桥、徐建强、徐纪法三人作为收混凝土单位的代表签名，对其中落款名字为章小桥、徐建强的对账单的三性均有异议，章小桥的签名共有五份，这五份对账单的签名的笔迹明显存在不一致情形，同时，章小桥、徐建强不是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章小桥、徐建强签名的对账清单中的结余货款金额前后有矛盾，如2014年11月30日的对账清单有徐建强签名，该对账清单中结余货款金额和之前2014年11月7日的对账单金额相差了150万，但这期间被告支付的货款是没有150万的，说明对账单的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和2015年1月31日的对账单金额冲突，金额相差30余万元。有徐建强签名的对账单无原告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名确认，对有徐纪法签名的对账单的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徐纪法签名的最后一份2015年8月10日的对账单中结余货款是85万余元，但实际上当时结余货款是75万余元，相差10万的原因是因为2014年12月10日和2014年12月11日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60万，原告记账记成了50万，漏了10万，故对账单清单上结余货款金额比实际欠款金额多10万元。徐纪法在签对账单时会注明数量，他主要负责对对账清单中供货数量进行核对，所以在签名时未核实才出现了差错。按照最后一份对账清单来确认，被告到2015年7月31日止欠原告货款是754237.03元，也不是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对证据A3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发票的开票金额比被告认可的原告的供货金额655437.03刚好多了15万，多出来的15万就是原告提供的发票中的最后一份，15万的发票是重复开的，被告公司财务人员在收到原告要求付款通知时要求原告开具发票，但实际上原告已经开具过了，原告也没有发现，这份发票开具后被告在2016年2月3日支付了原告15万元货款。对证据A4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被告对证据A1、A4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A1、A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A2待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被告对证据A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待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辩称成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B1.领款凭证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12月10日和12月11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0万元，其中10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事实。 B2.领款凭证一份，证明2015年10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50万元的事实。 B3.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明菲仕公司6号厂房、1-3号通道主体分部和7号厂房、8号厂房、2号门卫建设工程于2015年9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B1、B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B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时效问题由法院认定。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予、合法性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B3经本院审核，有存档部门盖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待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定本案无争议事实如下： 2014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怡和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文件编号×××06，（2014）销字第006号，需方单位（甲方）为被告中慈国际公司，供方单位（乙方）为原告怡和公司，工程名称为菲仕公司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为滨海三路与兴慈三路，其中约定“四、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4.1、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30号，4.2、付款时原告根据被告现场签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编制《预拌混凝土对账清单》提供被告，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被告应在七天内提出，否则视为确认，4.3、每月5号原告即与被告进行对账，以便货款结算、支付。被告于每月对账后5个工作日内将上月已供混凝土货款的80%支付给原告，余款在工程主体结构完成后3个月内结清。五、单价确定，5.1混凝土价格的确定按发生时的当月宁波市造价信息综合版（信息价）执行，按相关登记的砼价格下浮5%，5.2、抗渗砼的抗渗外加剂若由被告提供，原告无偿配合，但由此产生的一切质量等后果均由被告自行承担，若由原告方提供，抗渗等级为Ｐ6的混凝土每方加15元，抗渗等级为Ｐ8的混凝土每方加25元，抗渗等级为Ｐ10以上的混凝土每方加35元，若需加膨胀剂，则混凝土每方另加25元，细石砼加15元，5.3、非泵送砼按泵送价格每立方减20元，5.4、纤维砼中的纤维由被告方自行添加并承担相应的责任，5.5、大流动度（灌桩）砼与同级差泵送混凝土同价（如需送泵，费用另计），5.6、如有其他特殊要求双方协商解决。八、保证及违约责任，8.4、如被告未按合同规定执行，逾期未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原告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自即日起按合同总价款日千分之一和逾期天数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备料、停窝工、向材料供应商承担的付款计划延误责任等）待欠款结清时，再继续执行合同，且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不得向第二家搅拌站要求供应混凝土，如需第二家供应时，应先将所欠原告方混凝土货款一次性付清并结清原告的相关经济损失后，方可中止合同”。后原告开始供应混凝土。菲士公司6号、7号、8号厂房、1-3号通道、2号门卫建设工程于2015年9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合计开具给被告发票金额6704237.03元。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65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向菲士公司二期工程供应混凝土价款数额；二、原告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为证明其向菲士公司二期工程供应混凝土价款7758937.81元的事实，提供了证据A2。证据A2由一份由原告自行制作的汇总的对账清单及十四份对账清单组成。汇总的对账清单由供货日期、方量、混凝土账款金额、已收款、已开票等项目组成，其中方量、混凝土账款金额以十四份对账清单中的方量、金额为依据，底部印有“收砼单位代表（确认签字）、送砼单位：宁波怡和建设有限公司”，但均无签字、盖章或捺印。十四份对账清单为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每月双方对供应混凝土方量及货款的对账，对账清单抬头为宁波怡和建材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对账清单，内容包含供货日期、标号、非泵/泵、方量等项目，表格底部增加有一栏，记载了上月结余货款、本月货款、收款、结余货款等内容，底部有审核、收砼单位代表（确认签字）、制表、送泵单位：宁波怡和建材有限公司、送泵单位代表（确认签字）。其中2014年6月、7月、8月、9月、10月的对账清单中，收砼单位代表由章小桥签字，送泵单位代表由鲁霞签字。2014年11月、12月对账清单中，仅有收砼单位代表徐建强签字，2015年1月、2月对账清单中，收砼单位代表有徐纪法签字，送泵单位代表有陈远扬签字，2015年3月、4月、5月、6月、7月对账清单中，收砼单位代表有徐纪法签字，送泵单位代表有鲁霞签字。2014年6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99502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至2014年7月8日结余货款99502元”。2014年7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86125.28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至2014年5月31日结余货款184618.57元”。2014年8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614615.34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至2014年5月31日结余货款399233.91元”。2014年9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766926.58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至2014年9月30日结余货款668895.05元”。2014年10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1488074.38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至2014年10月31日结余货款1488074.38元”。2014年11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990127.4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至2014年11月30日结余货款459022.45元”。2014年12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2273284.48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至2014年12月31日结余货款2232306.93元”。2015年1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544484.27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上月结余货款2513954.68元+本月货款544484.27元=3058438.95元；2015年1月9日收款600000元；至2015年1月31日结余货款2458438.95元”。2015年2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56284.04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上月结余货款2458438.95元+本月货款56284.04元+2514722.99元；2015年2月合计收款1000000元；至2015年2月28日结余货款1514722.99元”。2015年3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102681.03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上月结余货款1514722.99元+本月货款102681.03元=1617404.02元；至2015年3月31日结余货款1617404.02元”。2015年4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8121.3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上月结余货款1617404.02元+本月货款8121.3元=1625525.32元；4月30日收款500000元；至2015年4月30日结余货款1125525.32元”。2015年5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149694.38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上月结余货款1125525.32元+本月货款149694.38元=1275219.7元；5月25日收款500000元；至2015年5月31日结余货款775219.7元”。2015年6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297767.33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上月结余货款775219.7元+本月货款2997767.33元=1072987.03元；至2015年6月30日结余货款1072987.03元”。2015年7月对账清单显示，金额为281250元，表格底部增加栏内容为“上月结余货款1072987.03元+本月货款281250元+1354237.03元；7.21日收款500000元；至2015年7月31日结余货款854237.03元”。 原告认为双方签字的身份均非专业财务人员，其不认可公司员工的签字，只认可2014年6月份的对账清单中的99502元，其后的在表格增加一栏中的数据都是错误的，其供应的价款应当为每月的账清单中供应混凝土账款金额的总和，应为7758937.81元。被告认为，章小桥的签名笔迹明显存在不一致情形；章小桥、徐建强非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章小桥、徐建强签名的对账清单中的结余货款金额前后有矛盾；徐纪法签名的对账单的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实际结余货款应按照最后一张对账清单，即2015年7月的对账清单中确认的854237.03元，减去对账清单中少记的10万元，即至2015年7月31日结余货款应为754237.03元。庭审中，原告对2015年7月对账清单中少记1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2014年6月的对账清单显示，结余货款为99502元，2014年7月产生货款86125.28元，结余货款184618.57元，假使货款计算方式为产生货款累计相加，所得数据应为185627.28元，即使制作人非专业财会人员，以一般人员的注意，也不应该存在该明显出入，此后的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所产生的数据均也无法准确对应。上述2014年6月至10月的对账清单由章小桥签字，经本院核对，“章小桥”签名笔迹确存在明显区别。2014年11月、12月对账清单仅有徐建强签字，无原告方人员签字。同时，原告无证明证明章小桥、徐建强系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故本院对该部分对账清单的真实性难以确认。2015年1月至7月期间的对账清单，被告方均由徐纪法签字，原告方亦有代表人员签字。原告提出双方签字的身份均非专业财务人员，对公司员工自己签字的对账清单数额也不认可。本院认为，2015年1月至7月期间的对账清单，前后金额能够相互对应，又有双方人员签字，现原告仅对对账清单中增加一栏的金额不予认可，其认可对账清单中其他的货款金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供应预拌混凝土方量的具体数额，原告该事实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2015年1月至7月的对账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同时，原、被告双方约定付款时原告根据被告现场签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编制《预拌混凝土对账清单》提供被告，作为货款结算依据，故本院对2015年1月至7月的对账清单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经对账，至2015年7月31日结余货款854237.03元。原告对2015年8月10日的对账清单中少记的10万款项无异议，故至2015年7月31日结余货款为754237.03元。根据付款依据，被告在2015年10月、12月、2016年2月合计支付75万元，即至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后被告尚欠4237.03元。被告虽辩称其在支付最后一笔15万货款时，原告同意将4237元零头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原、被告签订怡和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协议的约定，余款在工程主体结构完成后3个月内结清。现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9月11日竣工验收，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至迟应为2015年12月11日。即使按照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即2016年2月起算，至本院收到起诉材料2020年9月22日，也已超三年诉讼时效。同时，原告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怡和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80元，减半收取计10040元，由原告宁波怡和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 寅 代书记员  杨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