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古楼新村**中央帝景****。 法定代表人：杨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茵璇，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超，男，汉族，1980年10月11日生，住临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程思媛，女，汉族，1979年9月17日生，住临清市。 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临清市博远粮食收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林园街**iv> 法定代表人：王春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本案被申请人，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李印锡，男，汉族，1962年10月11日生，住临清市。 原审被告：李长英，女，汉族，1964年9月20日生，住临清市。 原审被告：康以静，男，汉族，1974年12月18日生，住临清市。 原审被告：马连军，女，汉族，1976年10月7日生，住临清市。 原审被告：山东日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住所地临清市刘垓子镇北孽村 法定代表人：李长英，总经理。 原审被告：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林园街** 法定代表人：康以静，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农商银行）因与被申请人王超、程思媛、临清市博远粮食收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山东日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鲁15民申3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沪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康、李茵璇、被申请人王超、程思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被申请人博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本案被申请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日升公司、中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沪农商银行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王超、程思媛偿还申请人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的约定计付)，博远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临清沪农商银行认可在与被告王超签订借款合同时知道被告王超系受被告博远公司委托以其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而被告博远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即用款人”是错误的。王超当时系博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博远公司系王超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沪农商银行当时只是知道王超借款系用于其博远公司的经营，其双方并非委托代理关系。王超系以其个人名义与沪农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博远公司若系委托王超在申请人处办理借款，王超应当以博远公司名义与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而不应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2.程思媛作为王超的共同借款人并出具了配偶声明和承诺，其应当与王超共同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原审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3.博远公司与沪农商银行签定了保证合同，自愿对王超名下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博远公司系保证人，而不是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超与程思媛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免除其二人的还款责任；博远公司系为王超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根据《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5.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超系实际借款人，其应当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其将所借款项用于博远公司的经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沪农商银行虽然当时知道王超借款系用于其公司的经营，但沪农商银行为其办理的借款种类属于个人经营借款，该借款可以用于其自己企业的经营，不能因为借款归博远公司实际使用就否认王超的借款人身份，王超与程思媛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免除其二人的还款责任是错误的。6.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沪农商银行要求王超、程思媛与博远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亦应得到法律支持。 王超、程思媛共同辩称，不同意沪农商银行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沪农商银行所主张的金融借款，是其与中兴公司共同主导的一起虚假银行贷款，王超、程思媛只是被利用的名义借款人，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中兴公司，而借款合同材料内王超与田广梅所签署的采购小麦的购销合同，也是一份虚假的合同，该合同是银行工作人员主导下签署的，田广梅与王超及博远公司并不存在真实交易。银行将150万元打入田广梅账户后，100万被银行用于偿还银行的明越养殖公司的不良贷款，另50万被中兴公司使用。田广梅是沪农商银行工作人员田飞的岳母，王超与田广梅根本不认识，此事完全是银行工作人员一手操作的。因此，沪农商银行所主张的150万元金融借款是虚假的，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王超作为名义借款人，并末实际使用资金，不应当承担责任，沪农商银行向王超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均不能成立。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附属合同也应当无效，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中兴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田广梅实际收取了150万元的款项，并没有真实的交易，应当对150万元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事实经过：2016年的时候，临清市明越养殖公司在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的100万元贷款到期无法偿还，该笔贷款中兴公司是担保人。银行为了解决呆账，就与中兴公司领导协商，给中兴公司贷款15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偿还明越养殖的贷款，50万元给中兴公司用。当时中兴公司也缺钱，遂同意了。但是由于中兴公司银行账户被查封无法贷款，遂在银行建议下，由王超作为名义贷款人从银行贷款。王超是中兴公司的普通员工，虽然当时担任博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只是挂名，该公司不在王超的控制之下，与王超无任何实质关系。王超正常的资信能力不可能从银行贷出150万元，也没有与田广梅做过任何小麦采购交易。所有贷款手续及文件都是银行准备的，包括与田广梅的合同，王超只是签了字，但具体签了什么都不知道，知道银行起诉，王超手里什么合同即材料都没有。王超名下用于收款的银行卡（卡号：62×××90）从未由王超持有，一直在银行保管，转账给田广梅也是银行人员操作的。2018年，银行曾经就本案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8)鲁1581民初3967号，当时王超十分震惊。为了查明案情，特意找到田广梅了解情况，田广梅对于合同及货款的事情根本不知情。王超遂向经侦进行报案。当时银行为了避免事情扩大，就撤回了该诉讼，临清法院作出(2018)鲁1581民初396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后银行于2019年又提起诉讼，称为了银行平账，知道王超不是真实借款人，不追究王超夫妇的责任，只是为了拿到判决平账才起诉。为此，王超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就没再管这事。该案由临清法院作出了(2019)鲁158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王超夫妇不承担责任，银行就该判决未提起上诉，也未申请强制执行。因此，银行在明知王超不是真实借款人的情况下，向王超提起诉讼本身属于恶意诉讼。据王超了解，本案银行提起再审，完全是由于银行高管内部斗争的结果，更属于恶意诉讼。王超在此，也希望法院能查明事实，并提出如下请求：1.追加田广梅为第三人，其对于150万元款项负有返还义务；2.追究沪农商银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银行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发放贷款，涉嫌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请法院查明案情，将案件移送公安部门处理。同时王超向法院提起调取证据申请，请法院调取：（1）“王超在沪农商银行尾号为6990银行卡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150万元款项转账的操作原始底单。（2）田广梅在沪农商银行的卡号为62×××64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以及150万元款项的去向以及取款人信息及原始交易底单。 博远公司辩称，同王超、程思媛答辩意见，博远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 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日升公司、中兴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沪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超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公证费及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2.判令王超支付沪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本金、罚息、复利、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资产处置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3.请求判令程思媛、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博远公司、日升公司、中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诉讼费用由王超、程思媛、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博远公司、日升公司、中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沪农商银行作为贷款人、王超作为借款人签订农户（个人）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王超向沪农商银行借款150万元；借款用途为采购小麦；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到2017年8月18日；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35%）基础上上浮3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程思媛向沪农商银行出具配偶声明和承诺，声明本合同项下债务为夫妻共同连带债务，本人签字或盖章后表明同意本合同项下被告王超借款并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并签字、摁印。同日，沪农商银行作为债权人与作为保证人的博远公司、日升公司、中兴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主要约定为确保王超与沪农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博远公司、日升公司、中兴公司愿意为王超依上述借款合同与沪农商银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作为保证人分别向沪农商银行出具个人保证担保函，主要载明鉴于王超与沪农商银行于2016年9月1日签订了本金为15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人自愿为被担保人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被保证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沪农商银行于同日向王超名下银行账号内转入借款150万元，借款凭证中载明借款年利率为5.655%。借款后至今，王超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7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审理期间，王超、程思媛提交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借款实际用款人为博远公司且沪农商银行当时是明知的，沪农商银行认可该购销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且该合同系王超在办理该贷款业务时向沪农商银行提供，贷款用于王超经营的博远公司，沪农商银行在办理借款合同时知道博远公司是实际用款人而由王超以个人名义签订相关借款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一、临清市博远粮食收储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的约定计付）；二、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山东日升纺织有限公司、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临清市博远粮食收储贸易有限公司、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山东日升纺织有限公司、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沪农商银行提交博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四页，证明该公司股权构成，说明王超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也是博远公司的股东，依据借款合同王超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保证合同博远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超、程思媛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中沪农商银行为证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真实有效，提交了王超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三份、个人保证担保函两份，该行个人助业贷款管理办法一份、借据一张、借款人提款申请书一份等证据。王超、程思媛对借款合同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款合同只是一份形式上的借款合同，王超并非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不应当对150万借款承担责任。对于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质证，如果主合同无效，保证担保合同也是无效的。2016年9月1日交易码8833的转账凭证，该凭证的客户签字并非王超本人签字，完全是银行工作人员一手操办的。对个人提款申请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申请书内所书写的内容并非王超本人书写，而且申请书内上下王超签字字体都不一样，也是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制作的，借据从复印件中可以看出王超的签字是有描痕的，因此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也不予以认可。王超和田广梅的小麦采购合同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合同并非王超本人签字，事后在沪农商银行第一次起诉后，王超找到田广梅，田广梅也不知道该合同，田广梅是银行工作人员田飞的岳母，该合同是银行工作人员一手制作的，田广梅是一个将近60岁的老人，根本不能向王超供应1千吨的小麦，也实际没有向王超供应过任何小麦，该交易是虚假的。在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在看守所询问了康以静，康以静回答的是这笔贷款是承接临清市明越养殖的贷款，在（2018）鲁1581民初3967号案件中王超提交了与银行工作人员黑洋的通话录音三份，证明该笔贷款实际是由中兴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只是用的王超名义进行的贷款，银行当时是知道这一情况的，该案还出具了中兴公司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明该笔贷款是解决明越公司100万贷款，以王超名义进行的借款，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中兴公司，100万元用于偿还明越公司100万元的贷款。另一份证据是中兴公司财务人员马彰济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了同一事实，并且证明了王超用于收取贷款的银行卡并不在王超手里，而是由中兴公司和银行掌管和使用，当庭马彰济作为证人已出庭作证，上述是3967号案件所出具过的证据。王超、程思媛提交王超、田广梅、田飞、徐洪杰律师的谈话录音，该录音系王超用手机录制的，录制地点在临清市南桥苑小区西门，拟证明田广梅对于与王超小麦购销合同的事是完全不知情的，对于其银行卡收到过150万的事情也是不知情的，田广梅自己的小麦放在别人那里寄卖，跟本案没有关系，也没有签过合同。沪农商银行认为，个人提款申请书中借款人签字处是王超本人所签，王超应该对提款申请书的内容知晓并承担相应责任，沪农商银行依据申请书中要求，将款项受托支付至田广梅的账户，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借据描痕问题，因该借据在申请人处一式多份，为了确保每一页都能看清楚，不排除借款人有临摹的情况；关于购销合同，根据一审判决，该购销合同系王超在办理贷款业务时向沪农商银行提交，用于证明案涉贷款用于王超经营的博远公司，并且该合同也有博远公司的公章，贷款合同中借款种类为个人助业贷款，即沪农商银行向该行经营区域内中小微企业业主和个体工商户发放的用于企业经营的贷款；关于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只有提供当事人身份证、密码、银行卡才能操作，若王超未提供上述信息，沪农商银行不可能操作，并且根据王超提交的销售合同及其签字认可的提款申请书，沪农商银行才向田广梅账户委托支付的该笔贷款；关于王超主张的贷款实际用款人是中兴公司借王超名义贷款银行知情，沪农商银行不予认可。王超拖欠利息并逾期还款，沪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在催收利息过程中根据贷款人及部分担保人反馈信息才得知该贷款由中兴公司实际使用，并且这属于王超与中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贷款无关；对中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财务人员马彰济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当时是王超对沪农商银行客户经理称计划在中兴公司与山东世粮粮油有限公司结算账款时想办法让世粮公司解决贷款，中兴公司为便于沪农商银行找世粮公司协调，为沪农商银行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是沪农商银行催收贷款过程中产生的，并不代表沪农商银行认可该笔贷款由中兴公司使用，更不能证明沪农商银行在发放贷款时知道中兴公司实际使用该贷款；对王超与田广梅等人的录音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系王超单方制作，并且王超在2697号判决中认可该购销合同，沪农商银行依据王超的委托支付贷款是合法有效的；对一审中对康以静说该笔贷款是承接明越公司的贷款不予认可。贷款发放后，王超支付了利息，支付日期到2017年7月20日。王超、程思媛主张，王超从未支付过利息，银行卡一直没有在王超手中，具体是谁实际支付的利息王超并不知情。博远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一审证据的意见同王超、程思媛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沪农商银行提交的博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其关于王超应付还款责任、博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没有关联，不予采信。王超、程思媛提交的录音证据材料，无法证实被录音者身份，且与其在一审中提供购销合同并作出的说明自相矛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商业银行办理业务时由工作人员填写制式合同中非需客户本人书写的相关信息并不违规，而且在提款申请书中王超的签名与其认可的借款合同中的签名高度相似，王超虽然主张提款申请书有关内容非其本人书写，且与签字笔迹明显不符，在未提出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提款申请书非其本人所签。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超、程思媛、博远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如需承担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王超的责任问题。本案中，王超向沪农商银行申请的是个人助业贷款，在贷款时按规定填写了个人助业贷款申请书、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提交了其与田广梅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并于2016年9月1日与沪农商银行签订了农户（个人）借款合同，以上合同及文书均有王超签名，王超对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超系以其个人名义与沪农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种类为个人助业贷款，且王超、程思媛以外的其他当事人与沪农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和个人保证担保函，均系对王超个人向沪农商银行借款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并依据合同相对性，应认定王超系本案中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借款人。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沪农商银行根据王超提款申请以受托支付方式将150元贷款打入田广梅账户，因此沪农商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王超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等义务。王超主张实际借款人、用款人为中兴公司，沪农商银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对此明知，既与其原审时答辩意见互相矛盾，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超与中兴公司、康以静等人之间即使就案涉借款使用问题存在有关约定，亦不能因此对抗沪农商银行基于案涉借款合同形成的债权请求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超系受博远公司委托签订借款合同而博远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即用款人，并据此排除王超的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至于王超与中兴公司等人之间是否存在及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程思媛的责任问题。借款合同签订时，程思媛系王超之妻，就案涉借款出具由其本人签名的配偶声明和承诺书，声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连带债务，并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沪农商银行关于程思媛应对王超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博远公司的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超，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就案涉借款与沪农商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对王超所欠沪农商银行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合同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各自印章，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博远公司应对王超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沪农商银行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 二、王超、程思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的约定计付)； 三、临清市博远粮食收储贸易有限公司、李印锡、李长英、康以静、马连军、山东日升纺织有限公司、临清京派粮油集团中兴面粉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四、驳回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王超、程思媛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临清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淼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何德芳 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