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传祥垃圾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法定代表人：王银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林茂，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宁夏绿源恒活性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传祥垃圾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林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传祥垃圾处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被上诉人庞林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庞林茂的诉讼请求；2.由庞林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庞林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并非庞林茂的合同相对人。庞林茂的合同相对人是鄂尔多斯市金凌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凌玛公司），庞林茂与金凌玛公司签订有《煤炭购销合同》。2011年5月19日，庞林茂将煤款900万元打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账户，只是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金凌玛公司履行合同的方式，金凌玛公司向庞林茂指定账户，庞林茂将款打入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账户，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只是金凌玛公司委托代收煤款的行为。代收款后，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金凌玛公司债务抵销，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金凌玛公司部分债权债务消灭。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不是庞林茂与金凌玛公司《煤炭购销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庞林茂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庞林茂曾在金凌玛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智强涉嫌单位犯罪案件中进行刑事报案主张权利。庞林茂起诉状所述事实和理由纯属无稽之谈，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从法定代表人到公司员工与庞林茂素昧平生，何来“口头约定”，大宗煤炭买卖订立书面合同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正如一审判决“……依常理，标的额较大的交易一般订立有书面合同，以保障各方权益。”不依“常理”，乃则不能成立诉求。庞林茂称多次催要，是找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谁催要的。事实上是金凌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智强（籍贯浙江省兰溪县人）涉嫌犯罪，浙江省兰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期间，庞林茂报案。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2018年5月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警官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找到法定代表人王银河核对900万元购煤款情况时，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方知此事。但一审法院违背常理作出判决，支持庞林茂不能自圆其说的诉讼请求，既不合理更不合法。原审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判决，其错误显而易见。当庭补充：庞林茂的诉讼时效已经过，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购煤后向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主张过任何权益，其已经丧失胜诉权，应驳回诉讼请求。庞林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传祥垃圾处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在一审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收取900万元款项是代收煤款的行为，庞林茂提交的转款凭证，明显证明是转给传祥垃圾处理公司的煤款，所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就是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庞林茂；2.庞林茂与案外人陈智强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浙江省公安机关找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核对900万元购煤款，说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否则公安机关不会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核对案情；3.本案不存在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本案不存在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计算没有起点，所以庞林茂可随时主张。庞林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向庞林茂退还货款900万元，利息损失90万元（以9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2011年5月19日暂计至2013年1月19日），并要求继续主张至货款实际退还之日（以上合计：9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9日，庞林茂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两笔向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同一账户汇入4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均载明：“货款煤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以上账户转入500万元。庞林茂主张，其与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存在口头原煤采购协议，庞林茂向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支付了预付煤款，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无法向庞林茂供应原煤也拒绝向庞林茂退还预付煤款，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庞林茂于2011年5月19日通过银行汇款、转账方式分三笔共向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支付900万元，其中两笔备有信息“货款煤款”。审理中，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提交了与金凌玛公司相关的合作协议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庞林茂对以上复印件不予认可，以上复印件显示，传祥垃圾处理公司系合同主体，作为合同主体，应当具有合同原件，但其未提供证据原件核实，故对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主张的本案900万元系庞林茂打给案外人金凌玛公司的购煤款，金凌玛公司欠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合作款，金凌玛公司向庞林茂提供了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账户，庞林茂将款项打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账户上的意见不予采纳。依常理，标的额较大的交易一般订立有书面合同，以保障各方权益。本案所涉标的较大，庞林茂虽未提供买卖合同，但汇款单中备有“货款煤款”，三笔款项均于2011年5月19日支付，应当认定庞林茂、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庭审双方陈述，交付原煤已难以履行，对庞林茂要求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返还货款（煤款）9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庞林茂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庞林茂货款（煤款）900万元；二、驳回庞林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00元，由庞林茂负担6300元，由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负担74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金凌玛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智强签订的《东胜区卜亥窑子火区治理项目挖掘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1.陈智强手中具有可处分的煤炭资源；2.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金凌玛公司（陈智强）具有合法债权。2011年5月19日庞林茂支付金凌玛公司（陈智强）煤款，抵偿对传祥垃圾处理公司的债务行为发生在金凌玛公司（陈智强）履行协议付款的时间区域内，合法有效。庞林茂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而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恰好可以证实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具备出售煤炭的能力。证据二、收据二十一份，证明：1.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陈智强签订的《东胜区卜亥窑子火区治理项目挖掘工程承包协议书》实际履行，该900万元交款人为陈智强，庞林茂代陈智强给付，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收款。庞林茂与案外人陈智强或者金凌玛公司存在煤炭购销或者合伙关系；2.2011年4月28日至2012年7月3日陈智强交款，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出具收据。陈智强共交款24870万元；3.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对金凌玛公司（陈智强）具有合法债权。2011年5月19日庞林茂向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转账的900万元系代陈智强支付的承包款。庞林茂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而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011年5月19日的收据与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没有关联性，庞林茂没有任何的理由会代替陈智强交纳承包款项，而且在2011年5月19日前后，每天的收据上都在反映陈智强在交纳不同金额的承包款，所以上述收据不能反映出本案的款项。证据三、申请本院调取的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刑初42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7刑终80号之二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1.由案外人陈智强出面承包政府配置给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卜亥窑子灭火工程，庞林茂曾经与陈智强及其他人一起合作上述工程，其中庞林茂参与合作时占股20%，在该项目实际出资2000万元。2011年4月至5月间庞林茂和其他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将出资直接汇入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账户共计1亿元。案涉2011年5月19日汇入传祥垃圾处理公司的三笔共计900万元并非购煤款，而是庞林茂与陈智强等人的合作出资款；2.庞林茂虚假陈述，在二审中称陈智强是介绍人，再没有其他关系，隐瞒与陈智强有合作关系，庞林茂曾经向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账户汇入合作款这一重大事实，庞林茂陈述的内容不具有可信度。庞林茂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中庞林茂所称的2000万元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900万元。该2000万元是之前陈智强收取庞林茂的购煤款，支付方式全部为承兑汇票，大致时间是2011年年初至4月底，庞林茂是直接将承兑汇票支付给了陈智强，为了保证该购煤款的安全，陈智强与庞林茂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该煤矿庞林茂占20%股份，实际上该股份就是对上述2000万元的抵押。当时双方约定如果能出煤，就将挖出的煤每吨便宜50元，供应给庞林茂，如果煤炭不能交付，则庞林茂实际占有该股份。但之后庞林茂发现陈智强又与他人签订了合作协议，股东没有庞林茂，所以该款项庞林茂向东胜区公安局报案，也在兰溪公安局做了笔录，但公安机关认为该款项不是诈骗的款项，最终没有立案。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因涉及案外人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庞林茂与案外人陈智强关于卜亥窑子火区治理项目工程签订过合作协议，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证明本案900万元就庞林茂与陈智强的合作出资款。庞林茂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庞林茂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庞林茂案涉款项900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庞林茂主张与传祥垃圾处理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其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庞林茂提供的证据只有转账凭证，其中两份转账凭证中虽备注用途为货款、煤款，但该备注信息系庞林茂单方书写，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不认可，庞林茂再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大额买卖交易，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而庞林茂未要求订立书面合同，不符合交易常理和习惯。庞林茂陈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无法供煤后，其多次找传祥垃圾处理公司王银河、王良协商要求退款，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为反驳庞林茂主张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其提供的刑事判决书证实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与案外人陈智强就东胜区卜亥窑子灭火区治理项目工程存在承包关系，庞林茂与陈智强就该项目曾存在合作关系，庞林茂出资2000万元占20%股份。刑事判决书中还记载“证人杨慰兵的证言，证实2011年陈智强投资卜亥窑子灭火工程，其与陈智强、庞林茂等几个股东按比例出资。2011年4月、5月，他们几个股东按出资比例打款给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而庞林茂一直未如实陈述与陈智强存在合作关系及出资的事实，直到对刑事判决书进行质证时才认可与陈智强签订过合作协议，但称不持有合作协议无法提供。传祥垃圾处理公司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案涉900万元就是庞林茂2000万元合作出资款中的一部分，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为本案仅有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庞林茂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传祥垃圾处理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庞林茂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庞林茂关于其与传祥垃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传祥垃圾处理公司返还庞林茂货款90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传祥垃圾处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庞林茂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庞林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闫 莉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冒晓维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