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圭尔氏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授权代表：卡西·克莱因汉斯，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琛，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同杰，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陈旭昇。上诉人莫圭尔氏有限公司（简称莫圭尔氏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4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8588918号“Meguiar’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由陈旭昇于2010年8月19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香精油、花精（香料）、花香料原料。在法定异议期内，莫圭尔氏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申请。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经审理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莫圭尔氏公司不服上述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系对莫圭尔氏公司在先使用商标的抢注，侵犯了莫圭尔氏公司的著作权和商号权益。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违反诚信原则，易造成不良影响。综上，请求不予核准诉争商标的注册。莫圭尔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件，该登记证载明：“莫圭尔氏公司对其于2000年10月30日创作完成，并于2001年1月1日在美国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Meguiar’s图形》，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登记号为2011-F-044303，发证日期为2011年8月10日”；2．莫圭尔氏公司生产的汽车除味剂等相关产品介绍资料复印件；3．公司介绍材料复印件。2014年3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22882号《关于第8588918号“MEGUIAR’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莫圭尔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侵犯了其在先著作权及商号权益，也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莫圭尔氏公司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亦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莫圭尔氏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阶段，莫圭尔氏公司提交了“Meguiar’s”知名度检索资料及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莫圭尔氏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的登记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而含有涉案图形的商标注册证仅能证明商标权的归属，不能证明著作权权属，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莫圭尔氏公司对涉案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此外，莫圭尔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Meguiar’s”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亦不能证明其在上述商品上在先使用“Meguiar’s”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综上，莫圭尔氏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不能成立。莫圭尔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具有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故莫圭尔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莫圭尔氏公司的诉讼请求。莫圭尔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莫圭尔氏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及在先商号权益，并构成对莫圭尔氏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陈旭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莫圭尔氏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显示，莫圭尔氏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25日及2010年6月18日在第37类服务及第17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7132548号“Meguiar’s及图”商标及第8400889号“Meguiar’s及图”商标。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3月1日起施行。人民法院依据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审理的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可参照适用本规定。虽然莫圭尔氏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根据莫圭尔氏公司提交的其于2008年及2010年申请注册的第7132548号“Meguiar’s及图”商标及第8400889号“Meguiar’s及图”商标的商标档案，以及莫圭尔氏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宣传使用“Meguiar’s及图”商标的相关资料，可以证明莫圭尔氏公司为有权主张该作品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莫圭尔氏公司主张享有在先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由经过艺术化设计的英文“Meguiar’s”及飘带图形构成，字母M上缀有半圆形双弧线，字母i上缀有星星图案，字母g和s的尾部亦经过设计，故该作品整体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美感，构成美术作品。诉争商标和该作品的文字部分基本一致，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莫圭尔氏公司提交的其在中国宣传使用“Meguiar’s及图”商标的资料等证据可以认定“Meguiar’s图形”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创作完成，且陈旭昇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同时，陈旭昇亦未举证证明其使用该标志申请注册商标经过相关授权或说明其独立创作的事实。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对“Meguiar’s图形”著作权的侵害，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莫圭尔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香精油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莫圭尔氏公司在中国境内使用其“Meguiar’s”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从而使得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指示的商品来源与莫圭尔氏公司产生混淆、误认，损害了莫圭尔氏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正确，本院对莫圭尔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香精油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莫圭尔氏公司在中国境内使用其“Meguiar’s”商标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从而使得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指示的商品来源与莫圭尔氏公司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并无不当。本院对莫圭尔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旭昇具有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有损公平竞争，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的行为，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莫圭尔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莫圭尔氏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43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22882号《关于第8588918号“MEGUIAR’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莫圭尔氏有限公司针对第8588918号“MEGUIAR’S”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