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丽，女，汉族，1960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箴言，女，汉族，1963年4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桢，北京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丽因与被上诉人刘箴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丽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刘箴言偿还尹丽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箴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和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尹丽与刘箴言形成了关于投资借款的合意。刘箴言向尹丽出具的《合同附件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双方共同出资投资北京追梦少年影视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追梦中心）60万元的事实，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刘箴言明确了投资款中20万元由尹丽垫付，为刘箴言向尹丽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刘箴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不同时间签署和亲笔书写了钱款凭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刘箴言以签署《合同附件一》系受尹丽欺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不予认可，但其上述陈述不能推翻其签字认可的书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箴言应承担还款义务。尹丽在一审中提交了刘箴言的欠款承诺、投资付款凭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链。一审判决仅以形式要件欠缺、不合理等为由认定《合同附件一》虚假或者伪造明显错误。从合同上讲，投资人是一人还是多人、是显名还是隐名，均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合同附件一》无论是否属于投资合作协议的附件，均具有合理的解释和多种可能性。作为投资人，当然希望获得投资回报，刘箴言为了获得投资回报当然希望以合同附件的形式确认其享有的权利。而作为既不想承担风险又想获取投资回报的投资者而言，当然不希望签署合作协议，因为需要承担投资的义务。这就造成了原审判决推翻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结果，《合同附件一》是尹丽与刘箴言之间签署的独立的具有民间借贷性质的法律文件，投资合作协议是产生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事实，一审判决应当要求刘箴言对签署借贷文件作出合理解释和承担举证责任。刘箴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2018年3月期间，尹丽在非洲工作的丈夫回国，尹丽求我帮她隐瞒对外投资金额，让我在她事先打印好的《合同附件一》上签字写了备注。《合同附件一》不是追梦中心起草和打印的，并非投资协议的附件。2．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的事实。刘箴言从未同意或者委托尹丽签署任何投资协议、履行出资义务。追梦中心法人翟某已出庭证实从未与刘箴言协商洽谈过投资事宜，刘箴言并非公司股东，也没有享受过投资人权益、履行投资人义务，追梦中心也从未同意尹丽转让股份。3．尹丽提供虚假证据、虚构证人身份、伪造照片日期，涉嫌虚假诉讼。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尹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箴言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刘箴言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尹丽与追梦中心签订《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尹丽与追梦中心就追梦少年影视表演艺术团及央视电影频道1905电影网追梦少年微电影展播栏目直营第三校区项目的投资和经营达成以下合作协议：合资期限为3年，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9日止。追梦中心以经营项目、团队、客户资源、场地资源、播出平台及运营管理等资源方式出资，折合人民币90万元，占比60%。尹丽以现金方式出资60万元，占比40%。本次项目综合出资共计150万元。经营期间各投资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经营终止后，各投资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允许投资人转让给自己的债权。转让时其他投资人有首先受让权，如转让其他投资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应按本合同履行债权。未经投资人同意而自行转让的，按原始投资的50%赔偿。2018年1月18日，尹丽向追梦中心账户汇款60万元。同日，追梦中心向尹丽出具编号为0033312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尹丽交来投资款六十万元整。诉讼过程中，尹丽提交了一份名为“合同附件一”的书证，该纸张上半部分为机打文字，内容如下：乙方为尹丽、刘箴言二人共同向北京追梦少年影视文化艺术中心投资现金60万元。经协商一致决定，尹丽出资40万元、刘箴言出资20万元。我们共同履行主合同的各项义务。携手共创未来！尹丽与刘箴言在共同出资人处签名，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该纸张下半部分为手写文字，内容如下：出资60万元由尹丽出资，其中20万元刘箴言为借尹丽款，年息6%。一年一结算利息。由刘箴言签名，注明日期为2018年3月7日。庭审中，尹丽称上述合同附件一是其与追梦中心签订的《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之合同附件，系在签订合作协议时由追梦少年公司打印出来，由尹丽与刘箴言共同当场签订，后刘箴言在该合同附件一上签署了借条的内容。刘箴言称该合同附件一系尹丽自行制作后，让刘箴言签字。刘箴言之所以出具借条系出于朋友关系应尹丽要求，为欺骗尹丽配偶隐瞒投资金额而签订。追梦中心之投资人即本案证人翟某作证称《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并没有合同附件，尹丽提交的合同附件一并非追梦中心制作打印。证人孙某称未见过该合同附件一，但有一个载明尹丽和刘箴言共同出资的表格，具体情况翟某清楚。另查，北京追梦少年影视文化艺术中心系个人独自企业，于2015年7月成立，投资人为翟某，于2019年8月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尹丽以刘箴言签署的合同附件一及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而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尹丽作为原告应举证证明与刘箴言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并实际交付了借款。一、关于借贷合意的形成。本案中，尹丽提交合同附件一与在其上书写的借条共同作为债权凭证主张借贷关系的成立。尹丽主张合同附件一系《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附件，系合作协议的共同组成部分。刘箴言不予认可，追梦少年中心投资人翟某否认该合同附件一由追梦少年中心制作。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该合同附件一与《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文字排版、字体等完全不一致，《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合同每页均加盖了追梦少年中心的骑缝章，合同附件一却未有追梦少年中心任何印章。尹丽也未能向法庭作出其不与刘箴言共同签订《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而却要在当日当场共同签订合同附件一的合理解释。故尹丽未能举证证明该合同附件一由追梦少年中心制作，未能证明其与刘箴言共同出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借款的实际交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可视为借款已交付。本案中，尹丽主张其通过代刘箴言垫付追梦少年中心投资款的方式完成了借款的交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尹丽以个人名义与追梦少年中心签订了《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追梦少年中心向尹丽个人出具了收据。《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如转让其他投资人以外的第三人，应经其他投资人同意之条款。追梦少年中心投资人翟某明确表示不认可刘箴言的投资人身份。刘箴言亦未参与过任何合作协议项下的项目运作，未实际享有任何投资人权益或履行过相应义务。尹丽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追梦少年中心认可刘箴言的投资人身份，追梦少年中心已注销，刘箴言凭借尹丽的投资无法对追梦少年中心主张权利。尹丽未能举证证明已代刘箴言完成了向追梦少年中心的投资，未能证明已完成借款的交付。综上，尹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尹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尹丽主张刘箴言向其借款20万元，用于二人共同向追梦中心进行投资，为此提交《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合同附件一》等证据予以证明，刘箴言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辩称签署上述文件系应尹丽请求协助其向丈夫隐瞒投资款。本案一审中，尹丽提交《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上述《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系尹丽与追梦中心签订，尹丽主张《合同附件一》系《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附件，但追梦中心投资人翟某出庭陈述，否认《合同附件一》系《追梦少年项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附件，亦不认可刘箴言的投资人身份。证人孙某虽陈述尹丽与刘箴言共同向追梦中心投资，但其亦称其未见过《合同附件一》。从案涉款项流转来看，尹丽所述20万元投资款并非通过刘箴言账户向追梦中心支付，追梦少年中心向尹丽出具的收据亦未显示刘箴言投资人的身份。尹丽对于二人共同投资但为何仅其一人与追梦中心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现无其他证据证明刘箴言参与了项目经营管理或者获得分红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陈述等，对尹丽所述其与刘箴言共同投资追梦中心的主张未予采信，认为尹丽主张的借贷事实并未发生并无不当，尹丽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刘箴言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不足，尹丽坚持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尹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尹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