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十里望孔庄村。法定代表人：沈祖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士升，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训，男，汉族，1966年12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士升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480号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应当按票据追索权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审理本案的裁判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关于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的规定，判定被上诉人的享有民事权利、支持其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就被上诉人是否先行行使付款请求权、是否有权直接行使追索权事宜进行查明，系认定事实不清。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票据追索权受理的前提条件为：先行使付款请求权遭拒绝。同时，《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票据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也未查明，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受理条件，即被上诉人未就案涉票据先行使付款请求权直接行使票据追索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三、被上诉人在取得票据时有重大过失，不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票据债务人以持票人存在重大过失取得票据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陈述，被上诉人在取得两张票据时已经发现：一张票据已经超期、另一张票据未填写密码，被上诉人并未选择当场拒绝接收，而是选择接收票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取得票据时具有重大过失，根据前述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的。四、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票据权利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期间，其对出票人的追索权也已经消灭。五、一审法院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利息系持票人在享有票据追索权的情形下可以主张，结合本案，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并不享有票据追索权，且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其不享有票据权利，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秦士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持有涉案票据应有票据权利，涉案转账支票是被上诉人挂靠华厦公司承包上诉人工程华厦公司收到上诉人给付工程款的转账支票后，背书给被上诉人的，在票面载明的付款期限内，已经向银行上诉人华厦公司主张过付款和换支票，只是上诉人没有及时更换，被上诉人曾在建设合同纠纷一案中请求以核减已付工程款的方式一并处理涉案支票问题，因票据与建设合同的关系不同，未获得支持。涉案支票不能兑付的原因是上诉人账户余额不足和拒绝提供票据密码，导致银行拒付，银行拒绝承兑不出具相关证明，完全是出于对上诉人的保护，如果出具拒付款证明，上诉人违法出具空头支票的行为就应得到惩罚，这是银行业保护客户的习惯做法。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不能兑付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非法持有涉案票据，涉案十万元支票是2016年12月15日出具，2018年被上诉人提起（2018）鲁1482民初1831号一案诉讼时曾经主张过权利，本案不存在时效的问题。秦士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付票据款206350元并加付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6年12月15日起，其中106350元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赔偿金4127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秦博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收款人山东省禹城市华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签发了票号为1050372011302528、票面金额为10万元和票号为1050372012092009、票面金额为106350元的转账支票两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转账支票记载的主要内容有：票号1050372011302528，出票日期（大写）：贰零壹陆年壹拾贰月壹拾伍日，收款人：山东省禹城市华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禹城支行，出票人账号：37×××06，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途工程款，密码：538576631058570，行号：105451000016，上述款项请从我账户内支付，出票人签章：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张安国个人印章。左侧：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支票背面，被背书人处有：山东省禹城市华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秦世成个人印章。票面金额为106350元的转账支票记载的主要内容有：票号1050372012092009，出票日期（大写）贰零壹捌年零壹拾月贰拾伍日，收款人：收款人：山东省禹城市华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禹城支行，出票人账号：37×××06，人民币壹拾万零陆仟叁佰伍拾元整，用途工程款，密码：空白，行号：105451000016，加验密码，上述款项请从我账户内支付，出票人签章：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张安国个人印章。左侧：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支票背面，被背书人处有：山东省禹城市华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秦世成个人印章。后原告通过非背书的方式受让取得两张转账支票，两张转账支票均未兑付。2020年2月14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秦博公司给付票据款206350元及利息，支付赔偿金412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2018年6月4日本院以（2018）鲁1482民初1831号立案受理原告秦士升与被告华夏公司、秦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8）鲁148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秦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鲁14民终3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民事判决书中本院查明事实：原告以华夏公司的名义并借用其资质参与招投标，并中标承包被告秦博公司龙泽国际花园30#、31#楼工程，后原告进行建筑施工。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先由被告华夏公司向被告秦博公司出具收据，大部分的收据原告是以华夏公司经办人的身份向秦博公司开具的，后秦博公司将款项大部分以支票、小部分以现金以及抵账等形式过付给被告华夏公司。被告华夏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转给原告秦士升。本院认定被告秦博公司已付工程款5362933.25元，其中含被告秦博公司向华夏公司开具的涉案两张转账支票。关于未兑付的涉案两张支票原告在该案中主张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追索权是持票人依法行使的一种票据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应以票据有效为前提。原告持从案外人华夏公司处取得的转账支票向被告秦博公司主张支付票据金额，系其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行为，故本案焦点问题是涉案票据的签发和取得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原告所持有的由秦博公司所出具的转账支票上所记载的事项及签章均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故该支票为有效票据。原告称106350元的转账支票未填写密码，但是，是否设置及填写密码并非影响支票效力的因素。其次，票据是无因证券，只要持票人合法持有票据法规定的有效票据，也就是持票人不存在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情形，即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被告秦博公司为支付工程款将涉案支票交由华夏公司持有，而华夏公司将支票转交实际施工人原告持有，由此可见，涉案支票的流转具有关联性，原告在取得涉案支票时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被告秦博公司辩称原告并非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应当认定原告合法取得涉案支票，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根据已查明事实，截止起诉之日，涉案支票已超过付款期限，原告作为持票人，未能在付款期限内取得票据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案原告作为转账支票的持票人，享有要求作为出票人的被告秦博公司返还与票据金额相当利益的民事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支票的票面金额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对利息部分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票据法第七十条所称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秦博公司支付支票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同时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涉案利息的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问题，因涉案支票为有效票据，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出具空头支票或与其预留的签章不符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秦士升支付票据金额206350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6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8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5628元，由原告承担113元，被告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5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票据追索权是持票人依法行使的一种票据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应以票据有效为前提。秦士升持从案外人华夏公司处取得的转账支票向秦博公司主张支付票据金额，系其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行为。秦士升所持有的转账支票上所记载的事项及签章均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故该支票为有效票据。106350元的转账支票未填写密码，是否设置及填写密码并非影响支票效力的因素。票据是无因证券，只要持票人合法持有票据法规定的有效票据，也就是持票人不存在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情形，即享有票据权利。秦博公司为支付工程款将涉案支票交由华夏公司持有，而华夏公司将支票转交实际施工人秦士升持有，由此可见，涉案支票的流转具有关联性,应当认定秦士升合法取得涉案支票，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秦士升作为转账支票的持票人，享有要求作为出票人秦博公司返还与票据金额相当利益的民事权利，故秦士升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均由上诉人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科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