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328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董孝群，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列。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住址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绿洲中环中心**楼**。负责人：时军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翩翩，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家佳，女，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董孝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君莅律所”)、原审被告何家佳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8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孝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孝群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君莅律所律师利用其职业优势，夸大案件风险，诱骗身处癌症晚期同时患有严重抑郁症的董孝群在君莅律所事先准备好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且《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极不对等，严重损害董孝群的合法权益，该《补充协议》应予撤销。虽然君莅律所在2019年3月28日就向董孝群发送了《补充协议》，但2019年3月开始董孝群一直处于就医住院的状态，没有时间和精力对该《补充协议》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董孝群有充分时间考虑《补充协议》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君莅律所与董孝群签订《补充协议》违反《上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应属无效。一是君莅律所在董孝群已经支付二审代理费的情况下要求董孝群再次签订补充风险代理协议，构成重复收费，二是《补充协议》系在庭审结束后判决前签订，不属于“律师事务所接案时作为一般案件接受委托，开展具体代理工作后发现属于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的”情形，违反了《上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协商变更委托代理(收费)合同或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时机。3．董孝群在代理案件所涉系争房屋里仅享有百分之一的份额，其只能处分百分之一的财产，君莅律所诱导董孝群无权处分其女儿的财产份额，违反律师法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董孝群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君莅律所辩称，1．自2019年3月28日君莅律所向董孝群发送《补充协议》电子档至2019年5月7日签署《补充协议》有一个多月时间，董孝群系经过深思熟虑，《补充协议》虽是君莅律所打印提供，但不属于格式合同，且其中关于提成比例是空着的，系由董孝群本人手写上去，因此不存在任何欺诈、乘人之危或无效的情形。2．君莅律所在代理董孝群案件中发现案件出现重大变化，可能出现对董孝群极为不利的后果，为保障董孝群的权益，君莅律所在庭审结束后仍需要进行大量工作，《补充协议》约定不违反《上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3．在君莅律所为董孝群代理的案件中，君莅律所考虑到董孝群身体、经济状况已经对二审代理费进行了减半收取，且成功维护了董孝群的权益，为其避免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多万元的利益损失。但该案二审判决后董孝群不支付代理费，反而到处投诉、毁坏君莅律所及代理律师的名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董孝群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何家佳未答辩。君莅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孝群支付君莅律所律师费32万元。董孝群提出反诉诉讼请求：撤销董孝群、君莅律所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董孝群、何家佳作为甲方与君莅律所作为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一、乙方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时军莉、黄柏瑄律师为甲方与陆双凤因房屋买卖纠纷案件的二审代理人；二、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五、一次性支付律师费75，000元；六、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另行协议等。同日，董孝群、何家佳作为委托人向时军莉、黄柏瑄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2019年1月8日，董孝群出具欠条“今欠到二审律师费75，000元。”2019年3月28日，君莅律所方向董孝群发送《补充协议》。2019年5月7日，董孝群作为甲方与君莅律所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陆双凤房屋买卖纠纷一案，目前案件处于二审上诉期间，双方已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乙方已按约定条款履行相关义务，甲方因特殊情况，暂未支付约定律师费。现本案二审开庭后尚未作出判决，鉴于此案有改判或发回重审之风险，故甲方希望乙方对案件进行全面跟进，争取二审维持原判或尽量保证甲方利益最大化……一、如二审维持原判或改动不大，则甲方以系争房屋市场价及所获违约赔偿扣除原合同价之差额为基数，按25％另行计付风险律师费。于甲方卖房款到账后10日内连同欠付的律师费一并支付给乙方。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不变。”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就(2017)沪0107民初28480号原告陆双凤与被告董孝群、何家佳、第三人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及反诉原告董孝群、何家佳与反诉被告陆双凤、第三人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原告陆双凤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上海市宁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二、被告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过户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17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董孝群、何家佳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解除反诉原被告之间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239，850元；三、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判决如下：一、对原告陆双凤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二、反诉原告董孝群、何家佳与反诉被告陆双凤关于上海市宁夏路XXX弄XXX号XXX室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解除；三、反诉被告陆双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董孝群、何家佳违约金100，000元；四、反诉原告董孝群、何家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被告陆双凤购房款720，000元。”后陆双凤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就该案作出(2018)沪02民终1119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284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284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对董孝群、何家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还查明，上海市宁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董孝群、何家佳名下，按份共有：董孝群(1％)、何家佳(99％)。一审审理中，关于君莅律所诉请律师费金额的计算方式，2019年12月16日第一次谈话时，君莅律所表示，按照上海市宁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即6.6万元每平方米，乘以面积42.44平方米，减去合同价117万元，差额163.1万元乘以25％，加上75，000元再加上诉讼费、担保费，取整数为50万元。2020年6月17日庭审时，君莅律所表示，按照上海市宁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即50，700元每平方米，乘以面积42.44平方米，减去合同价117万元，差额98万元乘以25％，加上75，000元计算。2020年6月17日，君莅律所提出审价申请。对系争房屋房产价格进行审定，董孝群表示不同意评估和法院询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聘用律师合同，董孝群、何家佳对该合同均予以认可，亦同意支付该笔75，000元的律师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根据君莅律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董孝群有充分的时间考虑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亦最终同意签字，系其当下真实的意思表示，董孝群应当受到该补充协议条款的约束，对于董孝群认为君莅律所存在欺诈、乘人之危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的意见，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难以支持。关于《补充协议》中风险律师费的支付主体，何家佳并无另行支付风险代理费用的意思表示，也从未签署或以其他形式同意签署《补充协议》，故该部分风险代理费用的支付主体应为董孝群。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风险律师费支付条件，(2018)沪02民终11193号民事判决中对该案原审(2017)沪0107民初28480号仅撤销了有关违约金的判决主文，维持了大部分判决主文，应当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二审改动不大”条件，董孝群应支付该风险律师费。现君莅律所、董孝群对《补充协议》约定的风险代理费用的计算方式、支付条件亦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具有在聘用律师合同之外另行支付风险律师费的合意，然补充协议对“卖房款到账”所指向的房屋、出售时间均约定不明导致付款时间约定不清，计算方式中提到的上海市宁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市场价计算的时间节点定义不明，故对君莅律所要求按照自己在开庭前后所询得的市场价来计算风险代理费的意见，难以支持，同理，对君莅律所提出的审价评估申请，不予准许。本着公平合理原则，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情况、履行情况、过错程度、沟通情况、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到庭陈述等因素综合考虑，对董孝群应付的风险律师费金额予以酌定为125，000元。判决：一、董孝群、何家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莅律所支付律师费75，000元；二、董孝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莅律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2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董孝群提供其在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住院记录以及其到台湾、德国的住院证明，证明其在2019年3月开始一直在看病，没有时间对《补充协议》进行审查。经质证，君莅律所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签订《补充协议》时君莅律所与董孝群就其代理诉讼中出现新情形进行了充分沟通。何家佳未到庭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首先，从《补充协议》签订过程看，君莅律所在协议签订前一个多月即向董孝群发送了电子版协议，书面协议中风险代理费提成比例部分为董孝群手写，且协议签订后到系争代理案件判决两个月有余，董孝群从未就协议内容向君莅律所提出过异议。其次，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亦不存在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及严重损害董孝群利益的情形。最后，《补充协议》系经双方一致协商对此前代理合同所作的补充，不属于重复收费，亦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董孝群现主张《补充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另，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约定的风险代理费的支付主体、支付条件的论述正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综合双方协议约定、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对风险代理费金额所作酌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董孝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0元，由上诉人董孝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吉 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