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曼，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良，诸暨市牌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真亮，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铁成，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淼辉，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凤玲，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上诉人王曼因与被上诉人斯铁成及原审被告董凤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斯铁成关于藏獒协会设立的时间以及王曼买狗的情况系虚假陈述。第一，根据诸暨市民政局相关受理决定书，设立藏獒协会申请是2010年4月2日，而不是斯铁成所称2008年。第二，斯学江系斯铁成的父亲，2010年1月27日，斯学江、斯铁成等人在西宁党家寨藏獒市场选定一只藏獒，售价24万元，贩主系藏民只收现金。因斯学江未随身携带如此多的现金，故现金存款到王曼账户上后让王曼代付。斯铁成的报警是为自己丢失的狗所报警，并非替王曼报警。王曼与斯学江之间的谈话录音也显示，王曼代为付款24万元购买过一只藏獒，自始至终只有这么一只藏獒。第三，斯铁成在警方询问笔录中未如实陈述，其陈述系2009年3月16日，花80万元购买的藏獒，但事实证明金三角的藏獒养殖场系王曼开办，与斯铁成、斯学江公司无关。根据王曼提交的租赁协议显示租赁时间系2009年6月18日，故斯铁成所述的时间也与事实相悖。2.王曼与斯铁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前所述，斯学江等人选定价格24万元的藏獒后，让王曼帮忙代付5000元定金，王曼在收到24万元款项后，将余款于1月30日结清，将该藏獒与其购买的16只藏獒于次日拉回诸暨，交给斯学江和斯铁成。斯铁成将藏獒又拉回福星山庄养了4天。由于无人喂养，又拉到了王曼的藏獒园里。案涉借款协议显示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8日，当时斯铁成等人身在西宁，不可能签订该协议，该协议系2010年4月补签，斯铁成执意让王曼写在另外一张白纸上，说是为了给他爸钱款有个交代。之后几年中，王曼曾屡次向斯铁成、斯学江索要那张所谓的借款协议，但是斯铁成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归还。当时协议上利息处均是空白，也没有王曼的手印，藏獒的代付款还有另一份王曼亲笔写的证明在斯铁成手上，但是斯铁成没有提交。综上，涉案24万元款项事实系王曼代为购买藏獒的款项。3.斯铁成所诉事实不符合常理。王曼与斯铁成无经济往来，与斯学江之间才有经济往来。王曼的款项交付也是依据斯学江的指示交付。若涉案款项系借款，自2010年1月28日距今已达十年之久，在王曼未支付任何利息的情况下，斯铁成均未追讨，有悖常理，且2019年斯铁成有案涉900余万元的金融借款纠纷，其未向王曼主张借款，也不合常理。斯铁成、斯学江涉及诉讼的经济案件较多，借条采用的均是同样的模板。4.涉案协议是作为款项使用情况说明，非借贷合意且无利息约定。签署涉案协议时，斯铁成向王曼陈述系向斯学江以及公司作为款项支出的说明，不是真实借款，故王曼才签字。按照惯例，若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会在利息约定处按王曼的手印，但涉案协议上在利息约定处也没有任何手印。即便该协议属实，协议约定逾期利息也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斯铁成辩称，1.斯铁成未做虚假陈述。斯铁成所指的藏獒协会是斯铁成等人自发组织成立的，时间大约在2008、2009年，正式向民政局申报登记为2010年4月，对于丢失藏獒报案过程也是如实陈述。且藏獒协会成立事宜及丢失藏獒报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斯铁成没有必要做虚假陈述。2.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借款协议、存款业务回单足以证明，王曼抗辩24万元是为斯铁成代买藏獒的款项，但未能举证证明。根据王曼陈述买狗的经过，斯铁成收到狗后，要求王曼补签借款协议与常理不符。按王曼的陈述，借款协议是为了说明买狗付款经过向斯铁成的父亲有个交代而补办手续，也应出具买狗经过与付款事实的情况说明，不可能是出具一张借款协议。根据王曼一审陈述除了借款协议外，还有一张款项用途的证明，用于说明借款实际是购买藏獒的款项，且陈述该证明由王曼向斯铁成出具，由斯铁成持有，该陈述更不符合常理，若有该款项用途证明，也应当是斯铁成出具给王曼的。充分说明王曼所称的不存在借款，借款协议实际作为款项使用的说明不是事实。3.斯铁成借款后一直未向王曼催讨，系因王曼与斯学江一直有生意合作，关系较好，当时斯铁成经济状况不好，斯学江要求斯铁成江不要去催讨，王曼有钱肯定会来还的。后因王曼与被斯学江关系恶化，斯铁成才向法院起诉。4.借款协议中，除利息处没有手印，也有其他地方没有加盖手印，利息是出具借款协议时就填写上去的。斯铁成并未主张逾期利息，而是借期内的利息，且法院已做调整。关于利息的调整，针对的是新受理的案件，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凤玲述称，同意王曼的上诉意见，王曼曾多次要求斯铁成归还案涉借款协议，但斯铁成以各种借口推脱，该款项系帮助斯铁成购买藏獒的代付款。综上，请求法院支持王曼的上诉请求。 斯铁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曼、董凤玲归还斯铁成借款2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1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8日，斯铁成与王曼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王曼向斯铁成借款24万元，借期自2010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银行账户等内容。次日，斯铁成以现金存款方式将24万元汇入王曼账户。借款后至今，王曼、董凤玲未能还款付息。另查明，王曼与董凤玲系夫妻，双方于1995年4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24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斯铁成与王曼之间的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王曼、董凤玲的几点答辩意见：1.本案系独立的借贷事实，与另案亦无关联，故无需与另案一并审理；2.王曼与斯学江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系，现斯铁成不予认可，该院不作处理；3.王曼认为借款协议原先并未记载利息，但与现载明的内容不符且被告亦无法向该院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4.其余意见，斯铁成不予认可，该院难以采信。综上，王曼尚欠斯铁成借款24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其应依法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关于斯铁成主张由董凤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诉请，因董凤玲不予认可，且斯铁成亦未能向该院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斯铁成的利息起算时间，因款项实际交付于2010年1月29日，该院仅支持自该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曼应归还斯铁成借款2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1月2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斯铁成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曼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分别是： 1.诸暨市大唐镇杭金七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落款人系村委书记张季伟，拟证明王曼在一审所述租赁土地开办狗场的事实；2.账户名为王曼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案涉24万元款项系王曼代为支付斯铁成购买藏獒的款项，取款地位系西宁，证明案涉借款协议系事后补签；3.照片、录音录像各一份，其中照片上的人为宋福德，录音录像中交谈双方为王曼与宋福德，拟证明24万元购买的藏獒所关押的场所。 斯铁成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王曼代为支付购买藏獒的款项。董凤玲质证认为，同意王曼举证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证明未加盖杭金七村村委会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明属实，仅能证明王曼曾在此处办有狗场，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2、3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购买藏獒，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中案涉24万元款项的取款的交易地点系西宁城中南川西路支行，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明力，在下文本院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 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审查要点为借贷合意和交付行为。对此，斯铁成举证了借款协议以及存款业务回单，王曼未否认借款协议真实性及款项交付事实，抗辩并非借款，而系代斯铁成及其父亲斯学江支付的购买藏獒款，后因藏獒丢失，其已将损失折价赔偿给斯学江。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现斯铁成仍持有王曼出具的借款协议，故举证责任转移至王曼，其需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对此，关于斯铁成父子赴西宁买藏獒，王曼代付等情况，仅有王曼单方陈述，未有证据证明。二审期间，王曼所举证的其曾在诸暨经营狗场等事实也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代为支付的藏獒款，且其支付给斯学江的款项数额亦与案涉款项无法对应。再次，王曼抗辩该借款协议系事后于2010年4月补签，款项交付之时其身处西宁，并举证了银行清单以证明其所述空间位置的真实性，但即便王曼所述属实，该借款协议系事后补签，也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购买藏獒款。最后，王曼对于出具借款协议的原因陈述系因斯铁成需要和斯学江对账，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曼对于出具借款协议的法律后果应有基本的认知，且王曼在一审抗辩其同时尚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案涉款项系斯学江购买藏獒由王曼代付，如案涉款项确为王曼代付的藏獒款，则王曼应斯铁成要求出具借款协议后，该份证明应由斯铁成出具予王曼，而非王曼出具予斯铁成。综上，王曼的举证及陈述不足以使人产生内心确信，对于其上诉案涉款项并非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王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