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郑云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政，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泊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泊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海泊汇公司无需支付康政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26日工资168334.14元。事实与理由：1.海泊汇公司与康政的劳动关系是在与康政商量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清盘的过程中由康政主动提出，并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的。2.不能将授权委托书作为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3.不能以注销工商登记的核准作为劳动关系存续的依据，更不能以注销工商登记的核准时间作为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标准。4.康政在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的行为是对公司的加害行为，并非劳动行为。康政在骗取海泊汇公司的授权后，并没有按照授权的内容行事，而是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5.康政提交的证据中，并不能证明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有劳动关系存在，只能证明加害行为的存在。康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泊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根据2017年12月14日海泊汇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该公司授权康政办理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的工作。在2018年6月26日海泊汇北京分公司才注销的，海泊汇公司应当支付此时间之前的工资。海泊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泊汇公司无需支付康政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26日工资168334.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政与海泊汇公司自2016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5月3日成立，负责人为康政。康政工资标准为25000元，每月15日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海泊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郑云霞每月向康政支付工资，最后一笔工资支付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的是2017年11月的工资，实发工资24655元。2017年12月14日，海泊汇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授权康政办理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货物和固定资产处理事宜，变卖北京分公司货物、固定资产用于支付分公司注销、员工工资遣散费用，清偿已入库供应商应付货款等债务。海泊汇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注销，注销工作由康政负责办理。庭审中，海泊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欲证明与康政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2018年1月康政以其名下的公司对外活动，且未按授权书的内容清偿债务。（1）2017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经营不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公司，授权康政办理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货物和固定资产处理事宜，变卖北京分公司货物、固定资产用于支付分公司注销、员工工资遣散费用，清偿已入库供应商应付货款等债务。（2）2017年12月15日的通知函。载明：各位员工、供应商及各类合作伙伴，由于北京分公司进入清算注销阶段，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将对外停止经营业务，所有员工就地遣散，免去康政北京分公司负责人职务。（3）公司官网于2018年1月15日上传的2017年12月14日的北京分公司解散通知。载明：由于北京市场变化，即日起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进入解散清算程序，北京分公司仓库不再接收货物，只出不进，停止除变卖资产之外的所有经济活动，所有在职员工遣散。（4）郑云霞陈述的与康政、云鸟驿路星辰法务户Hu某某的微信。其中，郑云霞称康政于2017年12月15日有“咱们两个先说好认同后面的做法就行。我这边每天都会给你回款一部分，你攒着给李某，房租退回来就要2月初了”的陈述，郑云霞陈述云鸟驿路星辰法务户Hu某某于2018年6月6日有“郑总，云鸟的同事已经反馈过来，康政在平台上创建的账户是自2018年1月27日开始，运营时间为20180128至20180515，总共运费3万多”以及于2018年9月1日有“您好，我是驿路星辰法务，咱们公司在哪，约个时间，沟通下贵司在云鸟平台的运费？康政称离职了，让找公司”的陈述。康政仅认可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表示对股东会决议、通知函、北京分公司解散通知均不知情，不认可微信的真实性。康政不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称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为2018年6月26日，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康政与公司财务杜某某的微信记录，证明由其负责完成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注销工作。其中2018年3月15日，康政向杜某某发送注销股东会决议和工商注销情况说明文件，杜某某表示文件需要审核。2018年4月3日，康政告知分公司注销要花6200元，杜某某称其转达。2018年6月19日，杜某某称公司想自己注销北京分公司，要求康政将营业执照、公章等寄回。康政告知国税和地税已注销，注销的钱已经付过，等郑云霞签字就可以注销工商了。（2）2018年1月10日，康政代表海泊汇公司与他人签订的《运输合同》。（3）食品经营许可证、通知、《租赁合同》，载明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销售，2017年12月1日，北京金色大地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通知本库房定于2018年1月31日关闭，2018年2月2日，康政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丰台区五里店282号南院2000平方米的厂院，用于饮料存放、库房等。（4）《五险一金代理服务协议》、变更（备案）通知书、社保网上申报查询系统，证明康政2018年1月的社保由海泊汇公司缴纳。海泊汇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租赁合同系康政个人名义签订，以其个人名下公司从租赁地点拉货卖货，经营收入归其自己所有。康政曾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海泊汇公司支付：1.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工资320454.5元；2.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万元；3.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未休年假23.9天的补偿金54318.18元。2019年5月16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959号裁决：海泊汇公司支付康政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26日工资168334.14元（税后），并驳回其他仲裁申请。康政认可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康政为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工资由海泊汇公司直接发放，故康政与海泊汇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12月14日，海泊汇公司决议并授权康政办理北京分公司注销手续及善后工作。海泊汇公司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负有举证责任。海泊汇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2017年12月14日解除，但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通知函、解散通知并无与康政解除劳动关系的明确意思表示，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于2017年12月14日向康政送达上述决议和通知，其提供的微信记录亦不能证明双方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注销，注销工作由康政负责办理，故康政与海泊汇公司的劳动关系应至北京分公司注销时终止。因海泊汇公司仅向康政支付至2017年11月的工资，故其应向康政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的工资。因双方未另行约定康政办理北京分公司注销手续及善后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法院以康政的原工资标准25000元计算。故海泊汇公司应支付康政工资170689.66元（25000×6+25000÷21.75×18）。因康政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海泊汇公司应支付康政工资168334.1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政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26日工资168334.14元；二、驳回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泊汇公司提交：证据1.海泊汇公司与康政的劳动合同，证明目的是劳动合同第9大条中第8项的第5小条有劳动合同终止条件的约定，故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证据2.郑云霞招商银行账户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目的是2017年12月15日开始康政就没有回款了，双方劳动关系是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证据3.启信宝查询结果，证明目的是2018年1月开始康政以其名下公司经营并开设多家公司。证据4.海泊汇公司给康政出具的证明，这个证明保存在康政女儿学校，是为了让其女儿上学用的，用以证明康政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和认可。证据5.2018年6月28日的北京日报，内容是海泊汇北京分公司的遗失声明和作废声明，证明康政注销海泊汇北京分公司的行为是违法的。康政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海泊汇公司未向康政送达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可以证明海泊汇公司只给康政工资发放至2017年11月。证据3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启信宝不是官方的查询机关。证据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报纸和海泊汇公司给康政的授权委托书是相矛盾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康政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证据1为海泊汇公司与康政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明确甲方为海泊汇公司，乙方为康政，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甲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甲方决定提前解散的”，其中甲方应为海泊汇公司，海泊汇公司决定解散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能适用该条，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2、3、4均不足以证明海泊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采纳。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已于2018年6月26日注销，故对证据5报纸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泊汇公司与康政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海泊汇公司应对劳动合同的解除负举证责任。海泊汇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合同至2017年12月14日解除，但该日海泊汇公司决议并授权康政办理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手续及善后工作，海泊汇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通知函、解散通知并无与康政解除劳动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于2017年12月14日向康政送达上述决议和通知，且其提供的微信记录亦不能证明双方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故综上本院对海泊汇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注销，注销工作由康政负责办理，故康政与海泊汇公司的劳动关系应至北京分公司注销时终止。因海泊汇公司仅向康政支付工资至2017年11月，故其应向康政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的工资。因双方未另行约定康政办理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手续及善后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以康政的原工资标准25000元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海泊汇公司应向康政支付的工资168334.14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海泊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