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6行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仁和通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德阳经开区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千佛村十三组（德阳市旌阳区一环路嘉陵江西路上跨立交桥洞下203号）。 负责人：冯晓艳，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机构地址：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一段108号。 法定代表人：蔡绣鸿，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欧阳青，四级调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陆，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石秀英，女，汉族，生于1965年2月10日，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甫德（系石秀英的丈夫），男，汉族，生于1964年10月6日，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成，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仁和通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德阳经开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石秀英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市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欧阳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陆，石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甫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9日，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石秀英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保洁工作，期限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止，本协议解除或者终止时，乙方应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完成有关离职流转程序，办理有关离职手续。2017年11月16日7时6分许，石秀英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沿青衣江西路由东向西方向行驶至青衣江西路与秀山街交汇处，与方某光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石秀英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受伤。2017年12月25日，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德市公交直一认字[2017]第006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秀英、方某光承担该次事故同等责任。方某光不服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向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德公交复字[2017]第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责令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在规定的时限内重新调查、认定。2018年2月5日，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德市公交直一认字[2017]第07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秀英应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某光应承担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就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的前后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所依据的证据、法律规定均一致。2018年11月13日，石秀英之夫喻甫德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称其妻石秀英于2017年11月16日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提交了石秀英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证明、出院病情证明书、德市公交直一认字[2017]第006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相关材料，但未向市人社局提交复核后重新作出的德市公交直一认字[2017]第07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2018）川06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6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书》。市人社局受理后，向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对石秀英的工伤认定提出异议。市人社局经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并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德人社伤决字［2019］第1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石秀英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川06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经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川06行终2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一审判决及德人社伤决字［2019］第1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市人社局重新启动调查程序后，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德人社伤决字[2020]第28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石秀英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其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原告不服，再次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德人社伤决字［2020］第28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重新作出认定。 另查明，石秀英诉方某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川06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采信了德市公交直一认字[2017]第07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即石秀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宣判后，石秀英与方某光均提起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综合案涉事故成因、各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采信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即本次事故由石秀英、方某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遂作出（2018）川06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8）川06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川06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查清事实改判。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川06民初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的起诉。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川民终3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即市人社局对石秀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决定的法定职责。 通过审理，石秀英在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于2017年11月16日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发生交通事故，有刘某方、叶某玉等人的调查笔录、工友证言、居住地证明、抢救登记表、出院病情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一、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是否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因此，原告关于石秀英遭受的事故伤害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石秀英在该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承担问题。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就案涉交通事故前后作出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描述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所依据的证据、法律规定均一致，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改变第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石秀英的责任划分，依据不足。石秀英与案外人方某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6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交通事故，石秀英、方某光承担同等责任。综上，市人社局结合上述情况以及案涉交通事故的成因、各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石秀英承担该次事故同等责任，采信德市公交直一认字[2017]第006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支持。 市人社局受理石秀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经审查相关材料后，作出的德人社伤决字［2020］第28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于用人单位全称、受伤害职工身份及受伤害时间、地点、经过、工伤认定依据以及不服工伤认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等具体事项均有所载明，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和形式均符合法定要求。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德人社伤决字［2020］第28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石秀英是受上诉人雇佣，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工伤认定的前提不成立。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材料错误，交警部门作出的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仍处于有效状态，该认定书认定石秀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不符合工伤认定规定。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经调查核实，石秀英是在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系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根据（2018）川06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书》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秀英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其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该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原审第三人石秀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石秀英发生交通事故是否系上班途中；二、石秀英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石秀英与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务协议》，协议约定了石秀英在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期限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止。石秀英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6日，虽然此时上述《劳务协议》已到期，但根据市人社局对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相关保洁人员的调查询问可知，石秀英在《劳务协议》到期后仍继续在公司工作，事故当天亦是受公司指派到龙湾上城小区从事保洁工作，故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前已与石秀英解除用工关系，与查证事实不符，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石秀英提交的工伤认定材料及市人社局调查核实，石秀英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系上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市人社局认定系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生效的（2018）川06民终974号案件中，人民法院认定“复核认定书改变原认定书的结论依据不足”，并综合案涉事故成因、各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最终采信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即本次事故由石秀英、方某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市人社局及一审法院亦综合两次事故认定书所描述的事故经过、成因及生效民事判决内容，认定石秀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即排除由第三方承担主要责任或者同等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主张石秀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仁和通经开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仁和通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德阳经开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剑 审判员 王洲海 审判员 陈洪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付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