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先正，男，194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亚父街道前进行政村袁湾村，住安徽省巢湖市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伏源，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毅，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玉霞，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竹，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先正因与被上诉人邹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先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邹玉霞支付袁先正借款15万元，并自2015年8月27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邹玉霞在2017年11月29日提交的答辩状上称借条是在受到袁先正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由此完全可以确定借条是邹玉霞本人所签，一审中，邹玉霞提出签名不是其书写、指纹不是其按的，明显有违诚信，是前后不一的陈述。邹玉霞能够书写多种字迹，何况邹玉霞在出具借条时，刻意规避字形，写出不同字体，但其指纹无法改变，袁先正经过多方寻找，有鉴定机构可以鉴定出指纹，一审法院不同意袁先正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二、2015年8月份，邹玉霞因与钱月秀在物权确认纠纷一案需要赔偿，向袁先正借款15万元，并约定月利息1.5分，邹玉霞将15万元借款于2015年10月19日存入其账户，于10月26日支付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三、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仅是倾向性认定落款签名字迹不是邹玉霞书写，并非绝对性，该鉴定意见不能推翻邹玉霞的自认。 邹玉霞辩称，签名真实性已经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没有新的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法院不同意袁先正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笔迹鉴定的结论都是倾向性意见，鉴定结论正确。邹玉霞只是称在空白纸上签了名，并不是在案涉借条上签了名。袁先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先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邹玉霞归还袁先正借款1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8月27日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先正与邹玉霞于2015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28日双方在民政局协议离婚，2016年9月25日登记复婚。袁先正向一审法院提供2015年8月27日一张有“邹玉霞”签字的借条原件，要求邹玉霞承担还款责任。该份借条载明“借到袁先正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此据（卖房还钱）”等内容。 袁先正与被告邹玉霞之间发生过多起纠纷，其中与本案的关联诉讼分别为：1.合肥市璟泰花园6幢1706号房屋的物权确认纠纷，该案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调解，后由于钱月秀申请再审，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并于2015年10月22日调解，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位于合肥市房屋归邹玉霞所有，邹玉霞于2013年4月10日前向袁先正支付235000元（邹玉霞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他人；邹玉霞支付给袁先正的235000元已经实际履行）。二、邹玉霞于2015年10月31日之前向钱月秀支付150000元（该款项直接转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邹玉霞如未能按上述期限、账户付款，则需另行向钱月秀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三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四、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调解书执行。”袁先正表述邹玉霞借款目的就是为履行该份民事调解书中邹玉霞应向钱月秀履行的付款义务。2.袁先正分别就案涉借款于2017年、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7）皖0181民初5002号、（2018）皖0181民初1142号。在上述两案审理中，邹玉霞均辩称其在受袁先正胁迫下，于2017年9月3日在欠条上署名。上述两案均以袁先正向一审法院撤诉结案。其中在（2018）皖0181民初11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8月27日的《借条》原件上落款签名字迹“邹玉霞”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2018年9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标称日期为“2015.8.27号”的《借条》上落款签名字迹“邹玉霞”不是邹玉霞书写。 2016年3月28日，袁先正与邹玉霞在民政局协议离婚时，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男女双方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子女：婚后无子女，男女双方不需要支付子女抚养费。三、财产：有住房一套，位于皖巢湖市城市，协商好归男方所有。四、债权：没有债权。债务：没有债务”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用以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发生。本案中，袁先正提供一张2015年8月27日的借条并主张邹玉霞借款目的是为了履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邹玉霞不予认可。关于案涉借款的他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的《借条》“邹玉霞”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倾向意见为落款签名字迹“邹玉霞”不是邹玉霞书写。另袁先正称邹玉霞在（2017）皖0181民初5002号、（2018）皖0181民初1142号审理时，均认可案涉借条署名系邹玉霞本人署名。一审法院注意到邹玉霞在两份答辩状中辩称其在受袁先正胁迫下于2017年9月3日在欠条上署名，并非称在案涉借条上署名，故袁先正该项诉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另若案涉借款确实发生，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调解合肥市璟泰花园6幢1706号房屋的物权确认纠纷时，袁先正对案涉借款只字未提，且表示“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与常理不符。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签订离婚协议，也表示无债权无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袁先正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先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袁先正负担。 邹玉霞二审期间提交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9月29日邹玉芳从银行取款交付给邹玉霞，邹玉霞用该笔款项支付调解书确定的补偿款15万元。袁先正质证认为，邹玉芳的取款时间与邹玉霞的存款时间相差21天，且邹玉芳在无为取现，而非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不符合习惯。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了邹玉芳上述账户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间的交易记录。袁先正认为根据交易记录显示，该账户是邹玉芳用于购买基金使用，2015年9月26日的取现与本案无关。邹玉霞认为，该交易记录只能反映交易情况，不能证明邹玉芳没有将149600元交付给邹玉霞。经本院审查，对该账户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邹玉芳尾号为6592的账户交易显示，该账户资金频繁用于购买和赎回理财产品，其中2015年9月23日赎回退款14.9万元，之后申购扣款14.9万元，9月28日赎回退款14.9万元，在交通银行无为支行取现149600元。2015年10月1日在交通银行无为支行存现16万元，后申购扣款16万元。 本院认为，邹玉霞二审期间提交邹玉芳银行账户的取款记录，欲证明其支付的15万元补偿款系来源于邹玉芳，但从邹玉芳该银行账户前后的交易记录来看，该账户系邹玉芳用于理财产品买卖，虽然该账户于2015年9月28日取现149600元，但该账户于10月1日又先后存入16万元，邹玉芳取现后又因购买理财产品而使用款项，而邹玉霞是在2015年10月19日才将15万元存入其本人银行账户，即在邹玉霞存款前，邹玉芳就因购买理财产品而向其本人银行账户存款，且邹玉芳取款及存款均发生于交银银行无为支行，而邹玉霞当时系居住在巢湖，其存款亦是发生在巢湖市，并不具有现金交付的便利，因此可以认定邹玉芳于2015年9月28日的取款与邹玉霞2015年10月19日的存款无关，邹玉霞主张其存款来源于邹玉芳，明显不能成立。邹玉霞在与钱月秀、袁先正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再审期间，因涉及调解支付房屋补偿款，袁先正主张款项来源于其取款，并提供了相应的取款记录，且在就本案借款首次诉讼过程中，邹玉霞仅辩称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并未否认案涉借条签名的真实性，而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就邹玉霞签名真实性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仅为倾向性意见，借条中“邹玉霞”签名的书写水平显著低于邹玉霞正常的书写水平，不能排除借条中“邹玉霞”为邹玉霞刻意降低书写水平进行书写的可能，结合邹玉霞就借条前后不一的陈述，以及就款项来源作出虚假陈述的事实，本院认定邹玉霞与袁先正之间存在真实的15万元借款。现袁先正要求邹玉霞向其清偿借款本金1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袁先正要求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借条中的“1.5%息”系在“此据”之后，显然系在借条正文书写完毕之后添加，不能确定邹玉霞对该内容予以认可，袁先正要求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的，出借人可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袁先正于2017年11月7日起诉要求邹玉霞还款，故可自该日起由邹玉霞按年利率6%向袁先正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 综上所述，袁先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 二、邹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袁先正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2017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袁先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袁先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邹玉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