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5民终1569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悦志珍，女，1959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涉，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苗苗，女，1995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涉，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小燕，女，196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小莉，女，1966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小梅，女，1968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再审上诉人悦志珍、申苗苗与再审上诉人申小燕，被上诉人申小莉、申小梅继承纠纷一案，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2）南溪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川1503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了本案，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8）川15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悦志珍、申小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川15民再1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了本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川150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悦志珍、申小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悦志珍、申苗苗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涉，再审上诉人申小燕，被上诉人申小莉、申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志珍、申苗苗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申小燕支付悦志珍、申苗苗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房屋拆迁各项补助奖励款共计224593.37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民事调解不是悦志珍、申苗苗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申积明2012年3月7日所立代书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无效，代书人林甲海是申积明诉悦志珍离婚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属于利害关系人，蒋联安是继承人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雇佣的护工，不具备遗嘱见证人资格，李小蓉是离婚诉讼中悦志珍遗弃申积明的证人，与悦志珍有利害关系，三人不具备遗嘱见证人资格；三、申积明病危的精神状况、行动与意志自由受到很大局限，对其身故前7日订立代书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存在合理怀疑，不能证明申积明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所立遗嘱应认定无效；四、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15日自书遗嘱系申积明自书错误，该遗嘱原审中从未出现，而是再审中才出现，见证人并不是当场签字，真实性存疑，该自书遗嘱有办理房产过户的意思表示，但客观上申积明有条件而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故不是申积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五、2009年9月5日申积明自书遗嘱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申苗苗也支持该遗嘱，应为合法有效，应按照该份遗嘱内容支持悦志珍、申苗苗的诉讼请求；六、即使申积明2012年3月7日所立代书遗嘱有效，申苗苗是必须保留遗产份额的继承人，悦志珍也是必须保留遗产份额的继承人，案涉房屋的货币安置补偿金与附属设施补贴159251.38元应为悦志珍保留必要的份额。案涉房屋是悦志珍、申苗苗户籍住所，案涉房屋棚改中各项补助奖励65341.99元应属于悦志珍、申苗苗所有。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答辩称，一、2012年遗嘱与2010年遗嘱内容并不矛盾，代书人、见证人身份合法；二、2012年代书遗嘱时申积明意识清楚，有医生资料证实；三、悦志珍提交的遗嘱仅有复印件，也非申积明本人签名；四、原审法院审理中忽略了房子一直登记在申小燕名下的事实，土地使用权证为假；五、买房时申积明刑满释放仅三年，没有能力购房，是申小燕出资购买的。申小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申小燕不支付悦志珍、申苗苗任何费用；二、上诉费用由悦志珍、申苗苗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小燕是案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申积明向房管局提供了虚假陈述办理了产权更名，土地证至今仍登记在申小燕名下，悦志珍提交的土地证为假；2.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申积明2012年3月7日所立遗嘱对其财产的处分部分无效错误，申苗苗随母亲悦志珍生活，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苗苗是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3.申小燕是合法继承人，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金应归申小燕所有，房屋拆迁各项补助奖励款不属于遗产，属于案渉房屋拆迁时居住在房屋的人员早日搬迁的奖励费用，应当归案渉房屋的居住者申小燕所有，悦志珍、申苗苗在2012年即搬离案渉房屋，没有配合拆迁工作，判决其分得21000元错误。悦志珍、申苗苗答辩称，一、谭英全与悦志珍的结婚证系伪造，悦志珍与申积明为合法夫妻；二、原民事调解书违背悦志珍真实意思表示导致悦志珍不断申诉、信访；三、悦志珍、申苗苗在再审程序中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原审中诉讼请求；四、申积明2012年3月7日所立代书遗嘱无效；五、房屋登记在申积明名下，申小燕无证据证明申积明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房屋所有权；六、申积明的房屋应由悦志珍继承。悦志珍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分割悦志珍丈夫申积明死亡后留下的坐落于南溪县南溪镇达巷2号的砖木结构41.61平方米房屋一套；二、请求依法分割悦志珍丈夫申积明死亡后在南溪区社保局应领取的所有费用；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承担。本案原审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申苗苗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申积明，男，1938年12月28日出生，于2012年3月14日因病去世，生前系南溪区百货公司退休职工。1981年申积明与前妻陈大容离婚。申积明与前妻陈大容共生育三个女儿，长女申小燕（1963年10月），次女申小莉（1966年5月），三女申小梅（1968年3月）。2006年9月25日，悦志珍与申积明在原南溪县南溪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悦志珍与申积明均系再婚。悦志珍婚前有一女申苗苗在申积明与悦志珍婚后随申积明与悦志珍夫妇生活，并于2008年6月3日入户登记为户主申积明的女儿。2012年2月21日，申积明曾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决与悦志珍离婚。2012年3月14日申积明病重死亡，其三个女儿主持葬礼及出资安葬。申积明死亡时的遗产有：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镇达巷**的砖木结构住房**〔房产证号：98字第00—**，建筑面积：41.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00）字第0725号，使用权面积：68.0平方米〕。申积明死亡后在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局应领的丧葬费金额12641.32元，应领的抚恤金金额为14998.4元。申积明死亡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其配偶悦志珍、长女申小燕、次女申小莉、三女申小梅、与申积明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申苗苗。2009年4月4日，申积明立下赠书：“如果有一天我有不幸，我的住房为妻子悦志珍所有，其他人不得阻碍，我本人立字为证。申积明亲笔”。2012年3月7日申积明立下遗嘱（代书遗嘱）：“由于悦志珍在我病重期间遗弃我，将家中的家具用品全部拿走，取消她对我财产的继承权和享受权；登记在我名下的宜宾市南溪区南溪镇达巷2号的房屋，因是我大女儿申小燕出资购买的，故此，我去世后由申小燕继承；我去世后按政策规定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由我三个女儿共同安排处理”。一审中经庭审调解，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2012）南溪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调解协议：一、位于南溪区南溪镇达巷**的砖木结构住房**〔房产证号：9：98字第00—**筑面积：41.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00）字第0725号，使用权面积：68.0平方米〕由申小燕继承，归申小燕所有；二、申积明死亡后的死亡抚恤金14998.4元，归悦志珍、申苗苗所有，由悦志珍负责在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局领取该抚恤金14998.4元；三、申积明死亡后的丧葬费12641.32元，由悦志珍、申苗苗分得5001.6元，由悦志珍负责在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局领取该费用5001.6元；由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各分得7639.72元，由申小莉负责在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局领取该费用7639.72元；四、悦志珍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受理费1750元，依法减半收取875元，由悦志珍、申苗苗自愿负担。各方当事人已签收该民事调解书，且已履行。在一审法院再审期间，悦志珍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决被继承人申积明的房产棚改资金224593.37元全部归悦志珍所有；二、依法分割申积明抚恤金14998.40元。申苗苗当庭表示，赞同悦志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一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悦志珍与前夫唐学成于1981年1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了两名子女，双方于1994年4月通过诉讼离婚，两子女由唐学成抚养。1995年12月4日，悦志珍在南溪镇钟灵街附近捡到一名刚出生的女婴，取名谭润梅，未办理收养登记。1996年4月20日，悦志珍与谭英全前往长兴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因未向婚姻登记处提供结婚证照片，结婚登记行为未完成。1998年6月10日，原南溪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改制，内部职工可优先购买职工宿舍。同年，原南溪镇达巷2号房屋由“申艳”出资购买。2000年12月3日，申积明向房屋登记部门提交内容为“申请人申积明，住南溪镇达巷**，第三居委会居民，南溪县百货公司退休职工。事由：九七年期间，原县五交化公司将达巷2号住房（砖木结构）变卖给原住户，由于原负责人退休，临时办证人将我房产证名字写错，我叫申积明，误写为申艳，我家根本没有此人，实属误写。特要求居委会给予证明，申请人：申积明”的更正申请。该申请由原南溪镇第三居民委员会盖章，经相关部门核实后，房屋登记部门将原南溪镇达巷2号房屋所有权人由“申艳”更改为“申积明”。2006年9月25日，悦志珍与申积明登记结婚，谭润梅改名为申苗苗。2006年12月26日，谭英全向一审法院起诉悦志珍与申积明涉嫌重婚罪。2007年3月28日，谭英全撤回起诉。2009年4月4日，申积明立下赠书一份。2010年11月15日，申积明自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立书人申积明，原南溪县百货公司退休职工，本人愿意在有生之年建（健）在时将达巷住房门面传立在大女申小燕名下，所持房产证、土地证由申小燕所有（原因是购房的钱是她付的），其他人没资格参与！立此文据作证。申积明亲笔。见证人：曾廷江、谢小峰，2012.2.17”。因发生家庭矛盾，悦志珍于2012年2月11日搬离与申积明共同居住的原南溪镇达巷2号房屋。2012年2月21日，申积明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决与悦志珍离婚。2012年2月26日，申积明因病情加重被送到宜宾南山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3月7日，申积明的离婚诉讼代理律师林甲海代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离婚意见书，申积明的主治医生在该离婚意见书上签名备注“患者申积明神志清楚，回答问题正确”。同日，申积明立下遗嘱（代书遗嘱）。2012年3月8日，一审法院在宜宾南山医院审理申积明诉悦志珍离婚纠纷一案中对申积明询问时，申积明的主治医生在场证实申积明意识清楚。2012年3月14日，申积明因病死亡。2012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悦志珍起诉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继承纠纷一案。2012年9月24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2年9月25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原审调解书生效后，悦志珍于2013年2月26日以调解协议不是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提出监督申请。2013年4月18日，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悦志珍所反映的问题经查不属实。因此，决定不支持悦志珍的监督申请。2014年5月，悦志珍、申苗苗依照生效调解书领取了申积明去世后的抚恤金14988.40元及丧葬费5001.60元。因宜宾市南溪区棚户区改造，申小燕于2014年7月依照生效调解书变更房屋权属登记，并就涉案房产与南溪区“棚改办”签订棚户区改造拆迁补偿协议，2017年8月领取了棚改补偿金共计224593.37元。其中，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额为140671.18元；附属设施补贴为18580.20元；各项补助奖励为65341.99元。因悦志珍以原审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以及未保护申苗苗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等理由申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依职权启动本案再审程序。悦志珍、申苗苗与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均一致认可本案按照遗嘱继承处理。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指定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对于再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悦志珍与申积明的婚姻关系是否有效。悦志珍与谭英全虽于1996年4月20日前往长兴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但谭英全持有的结婚证上既没有照片，又没有加盖婚姻登记机关钢印，且婚姻登记机关也没有悦志珍与谭英全的婚姻登记档案，可以合理认定悦志珍与谭英全的婚姻登记行为并未完成，婚姻关系不成立。而悦志珍与申积明于2006年9月25日在原南溪县南溪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不仅有婚姻登记中心颁发的结婚证，还有婚姻登记档案印证申请与审批登记结婚程序合法，应当认定悦志珍与申积明的婚姻关系有效。2.涉案房产是否属于申积明的遗产。涉案房屋虽原买卖协议、申请登记资料、购房收据的交款人均载明是“申艳”，产权初始登记在“申艳”名下，申积明也曾于2010年11月15日、2012年3月7日所立的两份遗嘱中载明涉案房屋是其大女儿申小燕出资购买，但不动产以登记为准，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与产权产籍档案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系申积明。因此，涉案房屋应当属于申积明的遗产。3.申积明所立的三份遗嘱效力问题。第一份系悦志珍所持申积明于2009年4月4日所立自书遗嘱，该份遗嘱内容为申积明去世后涉案房产归悦志珍所有；第二份系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所持申积明于2010年11月15日所立自书遗嘱，该份遗嘱内容系申积明有意在生前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大女申小燕名下；第三份系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所持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所立遗嘱（代书遗嘱），遗嘱内容主要为申积明去世后涉案房产由大女申小燕继承，死亡后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由其三子女共同安排处理。由于申积明在不同的时间段共立有三份遗嘱，除2010年11月15日所立遗嘱属事实不能履行外，其余两份遗嘱内容相抵触，依法应以最后所立遗嘱为准。故，2012年3月7日申积明所立遗嘱（代书遗嘱）效力优于2009年4月4日所立遗嘱。但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立遗嘱时以及申积明死亡时其继子女申苗苗均处于未成年，就读高二，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该份遗嘱未为申苗苗保留必要遗产份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之规定，申积明在遗嘱中对其财产的处分部分无效；因抚恤金与丧葬费系遗嘱人死亡后产生的费用，不属于遗产范畴，申积明对抚恤金与丧葬费无处分权，该部分遗嘱无效。4.悦志珍是否遗弃申积明。悦志珍再审中陈述于2012年2月11日搬离与申积明共同居住房屋系因申积明的子女要求其将年幼小孙女唐冰冰送走，因确实无处可送，为避免家庭矛盾激化才选择带着孙女、养女离开，申积明的子女称其遗弃申积明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悦志珍为抚养未成年养女申苗苗及照顾年幼孙女在申积明病重时搬离涉案房屋，未妥善处理好家庭矛盾，导致申积明提起离婚诉讼，并在2012年3月7日所立代书遗嘱中称悦志珍在其病重期间遗弃，但悦志珍在搬离涉案房屋前陪伴并照顾申积明多年，期间多次陪同申积明进行门诊治疗与住院治疗，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悦志珍的行为不宜认定为遗弃。综上，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辩称“悦志珍与申积明的婚姻无效，涉案房屋不属于申积明的遗产，悦志珍遗弃申积明”的意见与本案审理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辩称“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最后所立遗嘱效力优于2009年4月4日所立遗嘱”的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已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本案原审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关键在于是否存在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原审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形。从原审调解笔录可以看出，原审中悦志珍本人到庭参加庭审并同意调解，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悦志珍当庭签字确认。且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双方均已按调解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因此，悦志珍提出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成立。从原审调解书的内容来看，原审调解时虽在抚恤金与丧葬费分割中对申苗苗适当予以照顾，但该部分不属于遗产。由于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所立遗嘱处分财产时没有为尚未成年的继子女申苗苗保留必要份额，原审双方当事人在处理申积明的遗产时约定涉案房屋由申小燕继承，归申小燕所有，也没有适当分割部分遗产给未成年的申苗苗。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在处理申积明的遗产时未充分保护未成年人申苗苗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调解书依法应当撤销。因涉案房屋已经棚改货币化，再审只能对房屋棚改补偿金进行处理。对于悦志珍要求涉案房屋棚改补偿金全部归其所有的再审请求，因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最后所立遗嘱指定涉案房产由申小燕继承，已经对其于2009年4月4日所立涉案房产归悦志珍所有的遗嘱内容进行变更，悦志珍仍然坚持要求按照申积明于2009年4月4日所立遗嘱继承其遗产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与附属设施补贴两项共计159251.38元，应当作为申积明的遗产，由申苗苗分得32000元，其余部分按申积明最后所立遗嘱由申小燕继承；对于房屋拆迁各项补助奖励65341.99元不属于遗产，参照共有物分割，一审法院考虑到悦志珍、申苗苗在搬离涉案房屋前长期居住该房屋，户籍随申积明登记在该房屋，同时也考虑到涉案房屋在申积明死亡后由申小燕管理与使用，且申小燕系房屋实际出资人，故由悦志珍、申苗苗酌情分得21000元；对于抚恤金14998.40元，参照共有物分割，分割时对申苗苗适当予以照顾，由申苗苗享有5000元，悦志珍另享有2500元，其余部分由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享有。由于申积明的丧事由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处理，悦志珍、申苗苗未参与办理及支付费用，丧葬费应当全部归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所有。悦志珍、申苗苗按照原审调解书已领取的抚恤金14998.40元以及丧葬费5001.60元应当返还。因涉案房屋棚改补偿金已全部由申小燕领取，悦志珍、申苗苗分得部分由申小燕直接支付。悦志珍、申苗苗享有的抚恤金与其应退还的抚恤金经品迭后，还应当退还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7498.40元。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的（2012）南溪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二、申小燕支付悦志珍、申苗苗房屋拆迁各项补助奖励款21000元；三、申小燕支付申苗苗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附属设施补贴合计32000元；四、悦志珍、申苗苗返还申小燕、申小梅、申小莉因申积明死亡的丧葬费5001.60元以及抚恤金7498.40元；五、驳回悦志珍、申苗苗的其他再审请求。上述第二、三、四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原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悦志珍负担437.5元，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共同负担43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查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悦志珍与申积明的婚姻关系是否有效；二、涉案房产是否属于申积明的遗产；三、申积明所立的三份遗嘱效力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悦志珍与谭英全虽于1996年4月20日前往长兴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但并未完成婚姻登记各项手续，也未进行后续完善，且婚姻登记机关也没有悦志珍与谭英全的婚姻登记档案，而悦志珍与申积明于2006年9月25日在原南溪县南溪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不仅有婚姻登记中心颁发的结婚证，还有婚姻登记档案印证申请与审批登记结婚程序合法，应当认定悦志珍与申积明的婚姻关系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诉讼中，悦志珍和申小燕分别提交了一份针对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者一栏分别为申积明和申小燕。双方当事人对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争议较大，但本案诉争的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和各项房屋拆迁补助奖励款是基于地上房屋征收进行的补偿。房屋的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的依据，继承发生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与产权产籍档案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系申积明，因此，涉案房屋的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和各项房屋拆迁补助奖励款应当属于申积明的遗产。虽原买卖协议、申请登记资料、购房收据的交款人载明是“申艳”，产权初始登记在“申艳”名下，申积明也曾在两份遗嘱中载明涉案房屋是申小燕出资购买，但出资并不等同于产权归属，两者分属于不同权利类型。继承发生时，案涉房屋登记在申积明名下，应依法认定产权归属为申积明，并作为遗产进行分配。针对争议焦点三，申积明分别于2009年4月4日、2010年11月15日、2012年3月7日定立三份遗嘱（包括代书遗嘱），除2010年11月15日所立遗嘱属事实不能履行外，其余两份遗嘱内容相抵触，依法应以最后所立遗嘱（即2012年3月7日的代书遗嘱）为准。但申积明最后一份遗嘱并未为未成年的继子女申苗苗保留必要遗产份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之规定，一审法院在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订立的遗嘱的基础上，酌情为申苗苗分配相应份额并无不当。因抚恤金与丧葬费系遗嘱人死亡后产生的费用，不属于遗产范畴。其中，抚恤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慰藉，因本案当事人均属于申积明的近亲属，申积明死后，对于各方当事人的精神打击不分伯仲，在对未成年人申苗苗予以适当照顾后其它人员均衡分割并无不当。因申积明的丧事由申小燕、申小莉、申小梅处理，悦志珍、申苗苗未参与办理或支付费用，对于丧葬费悦志珍、申苗苗无权分配。对于房屋拆迁各项补助奖励65341.99元虽不属于遗产，但涉案房屋是该补助奖励的基础，综合考量涉案房屋在申积明死亡后由申小燕管理与使用，且申小燕系房屋实际出资人，悦志珍、申苗苗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且户籍登记在该房屋，一审法院酌情分配悦志珍、申苗苗21000元，剩余部分由申小燕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再审上诉人悦志珍、申苗苗和再审上诉人申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悦志珍、申苗苗负担260元，由申小燕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永审判员 邹利华审判员 曾 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