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再17号 原审原告：严炳祥，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柏永林，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被告：黄蔚，女，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州市吴兴区，现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原告严炳祥与原审被告柏永林、黄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湖吴康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8日，黄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浙05民申1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黄蔚的再审申请。2020年4月30日，本院经审查作出（2020）浙05民监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严炳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原审被告黄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柏永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公告送达，本院依法办理了审理期限变更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严炳祥称，柏永林因资金周转需要在2011年10月20日、2012年3月24日、2012年6月29日向严炳祥借款共计36万元。后虽经严炳祥多次催讨，柏永林一直拖延未还，以至纠纷成诉。柏永林与黄蔚原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该借款黄蔚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审请求。 原审被告柏永林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黄蔚辩称，根据其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且，对于借款的真实性存在异议。 严炳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柏永林、黄蔚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从2012年4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2.柏永林、黄蔚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2012年3月24日、2012年6月29日，柏永林三次分别向严炳祥借款5万元、20万元、11万元，合计36万元。柏永林借款后分别向严炳祥出具了借条、借据等借款凭证。其中，2011年10月20日、2012年6月29日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2012年3月24日的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2年3月14日2012年4月14日，同时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借款及利息还清止。柏永林与黄蔚于2012年8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上述债务发生于柏永林、黄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为，严炳祥与柏永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严炳祥诉请柏永林归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严炳祥诉请柏永林按照银行同期代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仅就2012年3月24日的借款约定了违约金及计算标准，其余部分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及违约金，故对该诉请，就双方约定违约金的借款部分予以支持，其余未约定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柏永林与黄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故黄蔚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蔚辩称本案债务系柏永林的个人债务，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一、柏永林、黄蔚应共同归还严炳祥借款本金36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二、柏永林、黄蔚应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2.0%支付严炳祥自2012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三、驳回严炳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柏永林、黄蔚负担。 严炳祥原审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三份，证明柏永林向严炳祥借款36万元。2.婚姻关系查档证明，证明借款系柏永林、黄蔚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 黄蔚原审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证明黄蔚与柏永林2012年8月29日离婚并对财产进行分割的事实。2.公证书，证明离婚后对财产作出补充处理的事实。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柏永林因2005年6月4日赌博被行政处罚的事实。再审提交了如下证据：4.承诺书，证明黄蔚2011年提出离婚，但柏永林不同意。5.收房协议，证明柏永林将阳光城62幢3单位出售的事实。6.还款计划，证明离婚后柏永林尚欠黄蔚财产分割费72万元。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柏永林2012年8月21日因赌博被处罚的事实。8.约定书，证明黄蔚离婚后承担房屋贷款，柏永林现有200万元债务由其自行负担的事实。9.个体工商户情况，证明严炳祥无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10.录音，证明柏永林借款用于赌博，黄蔚不知情，且本案涉及恶意诉讼的事实。11.其他借条及清单，证明柏永林向多人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证据不足。12.借条，证明柏永林冒用黄蔚名字向严炳祥借款的事实。13.2013年6月22日、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7日、2014年1月9日电话录音，证明柏永林借款系用于赌博，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14.证明，证明黄蔚的女儿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为复旦大学的学生，无需大笔学费及生活费。15.2010年至2012年柏永林所设公司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利润表），证明公司三年累计亏损12577.53元，其中2012年亏损11893.27元，柏永林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公司经营。16.营业房按揭还款证明，证明按揭款及剩余贷款均由黄蔚工资卡支付，柏永林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17.住宅抵押还款证明，证明柏永林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 对严炳祥提交的证据，黄蔚均有异议，认为借款虚假，即使真实也是用于赌博，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对于黄蔚提交的证据，严炳祥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6、8、9、12、14—17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0、11、13的真实性有异议。柏永林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严斌祥原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虽然黄蔚对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柏永林原审庭审承认借款事实，故严炳祥提交的借条可以证明其出借柏永林36万元的事实，对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黄蔚原审及再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9、15—17，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证据3、7，可以证明柏永林因赌博分别于2005年6月4日、2012年8月21日被行政处罚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6、8，系柏永林单方出具，且其未到庭予以确认，不予认定。证据5、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0、11、13、14，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黄蔚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是否具有夫妻共同借贷合意；二是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黄蔚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且没有证据证明黄蔚事后予以确认，并不具有借贷合意。关于案涉款项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虽然严炳祥提交了借条用于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柏永林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相反，黄蔚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公证书、2010年至2012年柏永林所设公司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利润表）、营业房按揭还款证明、住宅抵押还款证明等可以证明柏永林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此外，柏永林因赌博分别于2005年6月4日、2012年8月21日被行政处罚，虽然上述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柏永林具有赌博恶习，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柏永林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可能性较小。基于上述分析，本案严炳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柏永林、黄蔚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因再审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黄蔚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原审原告严斌祥主张原审被告柏永林归还借款36万元及其中以20万元为基数所产生的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进行了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原审被告柏永林支付另外16万元借款的违约金及黄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康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柏永林应归还原审原告严炳祥借款本金36万元及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 三、驳回严炳祥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原审被告柏永林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龙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杨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