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2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容德美大（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宋琳，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美沫艾蜜思（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栗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双，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容德美大（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德美大公司）与被上诉人美沫艾蜜思（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沫艾蜜思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446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德美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方的策划方案整体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中附件中的现场效果图构成美术作品，现场效果图与展会立体图构成实质性近似，美沫艾蜜思公司的行为属于侵犯我方复制权的侵权行为。美沫艾蜜思公司辩称，容德美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容德美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美沫艾蜜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1000元；2.美沫艾蜜思公司赔偿制止侵权的公证费用8610元；3.判决美沫艾蜜思公司支付制止侵权的律师费13000元。事实和理由：美沫艾蜜思公司为召开“美沫艾莫尔梦想8周年品牌发布会”（以下简称品牌发布会）委托我公司进行设计、活动策划、施工搭建、现场活动执行和活动结束后的撤场工作，期间双方进行多次协商，我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终确定了项目执行方案。2018年7月13日我公司向美沫艾蜜思公司发送品牌发布会相关报价、合同及最终执行方案，之后美沫艾蜜思公司未再与我公司联系。但在美沫艾蜜思公司举办的品牌发布会上，使用了与我公司设计图、流程图等与我公司方案几乎完全相同图形作品，其行为侵犯我公司图形作品的著作权，故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美沫艾蜜思公司辩称，我公司曾与容德美大公司沟通过品牌发布会方案，但双方一直未订立合同。容德美大公司最后提出的合同明显高于报价，我公司只能用第三方的方案。且容德美大公司给我们提供过详细的报价单，设计费只有1万元，容德美大公司主张的20万元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容德美大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亦无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容德美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容德美大公司为宣传其品牌，拟举办品牌发布会，自2018年6月起容德美大公司与美沫艾蜜思公司的工作人员组建微信群就活动方案及设计进行了沟通。2018年7月6日，容德美大公司程芒向美沫艾蜜思公司胡伟伟发送了电子邮件，其中包含品牌发布会的执行方案、合同及报价文件。报价文件中包含合同中约定的项目整体费用为67万元；执行方案为pdf格式的电子文档，内容包括项目概述、现场效果图、发布会流程规划，电子文档最后一页有“预祝本次发布会取得圆满成功容德美大（北京）广告有限公司”字样。其中现场效果图的内容为结合举办场地所设计的现场布置方式。本案审理过程中，美沫艾蜜思公司提交了一份总金额为61万元的报价单，显示费用主要内容为物料、设备、会场布置，其中设计费用（3D设计、策划，包括3D效果图、施工图、电路图、流程规划）共计1万元。当天胡伟伟回复称收到邮件，希望预算部分控制在50万以内，并要求容德美大公司当天回复。2018年7月7日，容德美大公司工作人员将调整后的预算发送给胡伟伟。之后双方并未实际签订合同。2018年7月13日，美沫艾蜜思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花园明星基地举办了品牌发布会。附件一至十三当中上图为容德美大公司执行方案中的现场效果图图片，下图为美沫艾蜜思公司品牌发布会现场照片，容德美大公司主张美沫艾蜜思公司在使用与执行方案中图片相似的方式进行品牌发布会现场搭建侵犯其图形作品的发表权、复制权。美沫艾蜜思公司主张上述品牌发布会现场设计及施工搭建系委托案外人完成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另查，容德美大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8610元、律师费13000元。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二）项规定，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本案中，容德美大公司工作人员向美沫艾蜜思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策划方案整体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中附件中的设计图，可用于展会现场布置施工，构成图形作品。策划方案系由容德美大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美沫艾蜜思公司工作人员，且策划方案上署有容德美大公司公司名称，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容德美大公司系策划方案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图形作品处于科学领域，虽然也具有一定美感，但主要服务于实用功能，根据著作权法只保护思想的表达而不保护思想、技术方案、操作方法等的基本原理，图形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点、线、面、几何图形构成的表达，这种独创性的表达与图形所体现的施工方案、操作方法、实用功能无关。如果行为人只是利用了图形作品中所蕴含的创意、操作方法、施工方案，则并不构成对图形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只有行为人的使用行为体现了图形作品本身的科学美感，才构成对图形作品表达的使用，进而可能构成著作权侵权。从本案来看，通过前期沟通洽商，美沫艾蜜思公司获得了容德美大公司包含附图的策划方案，在品牌发布会举办前接触到了容德美大公司的作品，但比对附件中容德美大公司的设计图与美沫艾蜜思公司的现场照片，附件一中相同之处仅为美沫艾蜜思公司的标识，附件二中相同之处仅为圆形舞台及屏幕背景，附件三中相同之处仅为几何图案及绿植背景的创意，附件四中相同之处仅为美沫艾蜜思公司的标识及绿植背景的创意，附件五中相同之处仅为玫瑰墙的创意，附件六中相同之处仅为美沫艾蜜思公司的标识，附件七中相同之处仅为显示屏、桌子、展牌、展示柜的摆放创意，附件八中相同之处仅为背景颜色及整体外观，附件九中相同之处仅为发光装饰、美沫艾蜜思公司标识展示、及灯带的创意，附件十中相同之处仅为入口造型的创意及图形形状，附件十一中相同之处仅为雪山及草地布景的创意，附件十二中仅为设置签到区的创意，附件十三中容德美大公司的人流动线图仅为根据现场环境引导人流的一种构想，综合上述，美沫艾蜜思公司的现场布置与容德美大公司的策划方案中相同或相似之处仅为品牌发布会现场布置的一些创意、构思，考虑到美沫艾蜜思公司前期曾获得了容德美大公司策划方案的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在品牌发布会现场布置时，使用了容德美大公司策划方案中的一些创意，在未与容德美大公司签订合同且未支付费用的情况下，美沫艾蜜思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精神，但美沫艾蜜思公司并未直接使用容德美大公司策划方案、设计图的具体表达，并不构成对容德美大公司作品著作权的侵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容德美大（北京）广告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容德美大公司工作人员向美沫艾蜜思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策划方案整体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中附件中的设计图，可用于展会现场布置施工，具有一定的美感，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策划方案系由容德美大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美沫艾蜜思公司工作人员，且策划方案上署有容德美大公司公司名称，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容德美大公司系策划方案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美沫艾蜜思公司提出的其对涉案展会设计提出了要求并提供了相关方面的参考意见，在设计过程中也提出了修改意见的抗辩，但上述行为属于思想范畴，是对展会设计的思想性要求，本身并不能够直接产生作品，而容德美大公司的设计系通过自己的智力劳动，独立创作完成。因此美沫艾蜜思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合作作者，不享有著作权。从本案来看，通过前期沟通洽商，美沫艾蜜思公司获得了容德美大公司包含附图的策划方案，在品牌发布会举办前接触到了容德美大公司的设计图及相关作品，涉案品牌发布会系用建筑装饰材料构建的具有一定固定性，相对封闭性，具有向公众展示美沫艾蜜思公司及其商品形象、进行招商洽谈等实用功能，故应该视为立体的美术作品。通过比对附件中容德美大公司的设计图与美沫艾蜜思公司的现场照片，涉案展会情况与容德美大公司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设计图方案共包括十三张图片，其中附件十三中人流动线图为包含现场环境引导人流方案在内的整体布局图，其余十二张图片为展会整体外观效果图，其门头设计、LOGO字体的摆放位置、发光吊饰的灯条造型、家具的摆放位置及装饰、水滴墙面、舞台八字形展台及弧形屏等具有审美意义并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美沫艾蜜思公司接触到了容德美大公司的作品，并将容德美大公司的作品的外形造型艺术美感复制到立体的构筑物中，其行为已经构成对容德美大公司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除合理使用等法定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著作权人作品的，均构成侵害著作权。侵害著作权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容德美大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美沫艾蜜思公司侵害了容德美大公司作品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因本案所涉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和侵权，故本院考虑容德美大公司报价约定、相关行业的惯例，并结合美沫艾蜜思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性质、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容德美大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本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对容德美大公司主张过高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容德美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609号民事判决；二、美沫艾蜜思（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容德美大（北京）广告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三、美沫艾蜜思（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容德美大（北京）广告有限公司合理开支6000元；四、驳回容德美大（北京）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由美沫艾蜜思（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639.15元，美沫艾蜜思（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容德美大（北京）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639.1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