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玉兴，男，1945年8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邦直（系莫玉兴之子），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朔县县城环境卫生管理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阳朔镇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321498716478J。 法定代表人：石修勇，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石养，该站副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晔被，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玉兴因与被上诉人阳朔县县城环境卫生管理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1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玉兴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1民初9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简单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劳动者丧失主体资格，不 -2- 论劳动者是否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作出后续用工关系为劳务关系的推断，系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合同的是否终止，应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劳动合同不一定终止。1.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其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基本前提条件。对于法定退休年龄，我国虽有一般性规定，但不同时期的政策也有差异，对于劳动者个人是否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政策性较强,应以相关行政机构的审核为准。2.从适用法的角度，《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系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补充，只要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法律并没有把“劳动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规定为自然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3.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关系亦自然终止。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而不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此时其基本生活尚得不到保障，仍然是以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需要劳动法对其进行特殊保护，不宜剥夺其劳动权利，从而简单认定劳动者资格终止。4.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认为：“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二、上诉人提出的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后，被上诉人没有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或证明，亦没有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继续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到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 -3- 月31日，被上诉人单方面辞退上诉人，没有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或证明，并拒绝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由此发生劳动争议，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6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阳朔县县城环境卫生管理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异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是本案劳动争议纠纷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于1999年10月进入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2005年8月10日年满60周岁，与被上诉人终止了劳动关系。2012年上诉人领取了农村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虽然2005年9月11日至2018年12月，上诉人仍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但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即便上诉人是本案劳动争议纠纷的适格主体，其提起仲裁和诉讼已超过了仲裁和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违法辞退原告的赔偿金87200元；二、被告支付与原告自用工之日起1年内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受聘到被告处从事环卫工作。2005年8月10日，原告年满六十周岁。2012年7月1日，原告开始享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工资为：2005年12月为25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平均工资为2350.83元/月。2020年6月17日，原告以被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被告与原告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违法单方辞退原告的赔偿金872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 -4- 二倍工资23980元。2020年6月18日，阳朔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朔劳人仲不字（2020）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起诉及被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否超过诉讼失效，被告是否应当赔偿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主体是否适格，主要看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原告于1999年10月至2018年12月31日在被告处工作，2005年8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据上述规定，自2005年8月11日起，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终止，此时原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是劳动关系继续存在的理由，不能因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推定劳动关系继续存续。2005年8月10日之后，虽然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因此，自2005年8月11日起，原告不能享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其依据劳动合同法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不具备主体资格。仲裁委作出朔劳人仲不字（2020）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5-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原告提起的经济赔偿金及双倍工资补偿之诉属于劳动争议，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被告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期间，原告应当知悉被告是否为其交纳养老保险金及其他权利义务。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5年8月10日终止，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劳动争议，应当自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即于2006年8月10日前申请劳动仲裁。另，原告亦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申请仲裁之前，其曾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因不可抗力、有其他正当理由，致使仲裁时效中断、中止。原告未在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主张权利，因此其主张经济赔偿金及双倍工资补偿，超过法定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玉兴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莫玉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达到法定 -6- 退休年龄后到离职前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其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其中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只要劳动者满足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中的任何一种情形，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上诉人于1999年10月至2018年12月31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于2005年8月10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至2015年8月10日已经终止；2015年8月11日后，上诉人继续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至其离职前，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 -7- 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5年8月10日已经终止，其主张经济赔偿金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即2006年8月10日前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双倍工资补偿应在1999年11月至2000年10月期间申请劳动仲裁，且本案并无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上诉人直至2020年6月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莫玉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莫玉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子秀 审判员  秦桂珍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8- 法官助理李灵恒 书记员黄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