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克顺，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德，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二路******。法定代表人：贾云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德，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攀，河南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德维医疗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东路******/div>法定代表人：申庆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豪，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克顺、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德维医疗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克顺、安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德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借款于2014年6月10日到期，延长后到2014年12月10日还款期间届满，诉讼时效计算时间应当依据借款发生时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在该期间德维公司一直未向安基公司主张权利，至2016年12月11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之规定赋予德维公司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完全违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2、本案中德维公司提供的安基公司登记信息显示姜克顺于2016年8月16日完全退出安基公司，不再是安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不再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与安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无权也不能再代表安基公司作任何法律行为和意思表示，也无权对安基公司的权利进行任何处置，姜克顺所作的任何意思表示对安基公司的权利均无效，均不能代表公司，对安基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与安基公司完全无关。3、原判认定姜克顺与安基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并不存在任何姜克顺与安基公司资产混同、账簿合一、账目不清导致德维公司分不清是与姜克顺还是与安基公司发生交易的情形，且德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克顺存在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损害德维公司利益的行为，原审法院忽略安基公司要支付大量现金给农民工发工资这一特性，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仅凭安基公司给姜克顺有几笔转款就认定姜克顺与安基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高度可能性，判决姜克顺对安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我国法律司法解释关于人格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法律规定以及九民会议纪要中关于认定法人人格混同的相关规定，且严重打击了安基公司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积极性，将造成严重的不良社会效果。德维公司答辩称，1、德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安基公司、姜克顺清偿还款，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德维公司股东张泽银与安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克顺2017年9月4日之间的通话录音证实，德维公司曾多次向安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克顺索要借款本息的事实，姜克顺找各种理由予以推诿拒不清偿。德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德维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姜克顺与安基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根据德维公司提交的安基公司部分银行账户与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姜克顺个人在浦发银行郑州金水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姜克顺与安基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往来频繁，无任何规律可循。姜克顺及安基公司上诉称因安基公司系建筑公司，其不能直接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安基公司选择先行将农民工工资转入姜克顺个人账户，再由姜克顺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报酬，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我国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均没有任何一项条款规定建筑类公司不能直接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报酬，且从安基公司和姜克顺的交易明细显示，安基公司将资金转入姜克顺个人账户后，姜克顺转入定存或陆续支出，并不存在向农民工支付的事实，且姜克顺、安基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安基公司转入姜克顺个人账户的款项系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3、姜克顺应对安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姜克顺、安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姜克顺转让其持有安基公司股权的部分工商档案材料更能证实姜克顺为逃避安基公司的债务，故意将其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转让他人，规避法律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中姜克顺的签字与姜克顺本人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人，贾云贺受让该等股权后也未向姜克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亦未对转让股权进行评估定价。所以该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免除姜克顺的法律责任。姜克顺虽将股权转让但在2017年张泽银向姜克顺打电话索要借款本息时，姜克顺对该借款本息仍是认可的，并没有否认其已不再是安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可见姜克顺仍是安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从安基公司与姜克顺委托的代理人情况来看，安基公司与姜克顺之间仍存在关联性，姜克顺并未实际退出安基公司。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德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基公司向德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576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9日，之后利息和滞纳金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决姜克顺对安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姜克顺、安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德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安基公司转账300万元。2012年5月15日与8月21日，姜克顺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郑州金水支行62×××17账号向德维公司汇款两笔，共贰佰万元。2013年12月9日，德维公司向安基公司转账300万元整。同日，德维公司（甲方）与安基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整，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共6个月（自借款实际到乙方账户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和期限），月息2%，借款期满之日，乙方一次性将借款本息偿还给甲方。该合同有德维公司及安基公司印章、德维公司股东张泽银及姜克顺签字。2014年6月10日，双方对借款合同进行补充，在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底部备注：息已结清，再续借半年，有张泽银签字和德维公司的公章。2016年8月12日，姜克顺与贾云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姜克顺将其持有的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90%的股权以900万元转让给贾云贺，其在转让股权后，其在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贾云贺享有与承担。同日，安基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原章程第一条修改为由贾云贺、姜克永两方出资设立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章程第二十一条修改为：选举贾云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基公司于同日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对上述两项事项进行变更登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6年8月16日，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姜克顺变更为贾云贺，股东由姜克顺、姜克永变更为贾云贺、姜克永。另查明，姜克顺名下浦东发展银行账号62×××17与安基公司名下中信银行账号73×××07及中国农业银行账号16×××53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姜克顺该浦发银行账户与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2017年9月4日，张泽银通过电话催促姜克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德维公司与安基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9月4日，德维公司股东张泽银向姜克顺催收借款，因张泽银和姜克顺均作为二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且姜克顺、安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姜克顺转让其在安基公司的股份及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告知过德维公司，故张泽银向姜克顺催收借款，可以视为向安基公司主张权利，故德维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姜克顺、安基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德维公司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安基公司履行了400万元借款本金的资金交付义务，安基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期偿还本金，故德维公司要求安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且安基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10日，故德维公司要求安基公司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德维公司提交的姜克顺、安基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姜克顺、安基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姜克顺辩称是安基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需要借其账户过账，该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且姜克顺转让其持有的安基公司的股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股权受让人贾云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综合以上事实，姜克顺、安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财产互相独立，姜克顺、安基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高度可能性，故姜克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德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姜克顺对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州德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60元，由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姜克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姜克顺提交证据一、安基公司中信银行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对应的记账和票据。证明2011年8月17日德维公司向安基公司提供涉案借款300万元，到账后，安基公司均将其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其中部分系通过姜克顺账户支付正常生产经营费用。因此案涉300万元借款与姜克顺完全无关，且已在安基公司财务账簿上进行了记载，能够清晰区分安基公司和姜克顺个人财产并不存在混同。证据二、安基公司中国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及对应的记账凭证和票据；证明德维公司以安基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号曾向户名为姜克顺的账户发生过转款为由主张姜克顺与安基公司存在混同，但德维公司的主张完全与事实不符。安基公司与姜克顺之间的转款，全部用于支付安基公司的经营项目材料款、工人工资等，因姜克顺当时是安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账户局限于现批准流程繁琐无法及时取现支付农民工工资及项目材料款，故借用姜克顺银行卡取现支付农民工工资及项目材料款，姜克顺与安基公司完全不构成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认定标准，原审据此判决姜克顺对安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德维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按照民诉证据规则如果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必然关系建议对姜克顺逾期提交证据进行处罚。安基公司向德维公司借款后，大部分款项转向了姜克顺的个人账户。姜克顺提交的该组证据一中所涉的记账凭证系单方制作，并没有经过财务审计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根据该记账凭证显示大部分款项系借支并不是支付的工程款或者人工费，无法证实借款后的资金实际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根据姜克顺陈述其已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其他人，那么对姜克顺取得该证据材料的合法来源，我们表示怀疑，而且根据记账凭证显示并不能证实该款的支付行为是姜克顺从安基公司支出后再向外支付。对证据二，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姜克顺与安基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而且没有任何的凭证予以支撑，也没有相关的合同予以对应。根据德维公司一审提交的完整的银行流水显示，姜克顺代安基公司收取过大量的工程款，也足以证实姜克顺与安基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且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也对此事实予以查明认定。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德维公司出借给安基公司款项，双方并签订借款合同，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德维公司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安基公司未按时还款。关于姜克顺、安基公司上诉称德维公司未向安基公司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时姜克顺系安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作为安基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德维公司向姜克顺主张催要借款，姜克顺对借款不持异议，表示协调解决，德维公司有理由相信姜克顺能够代表安基公司，故应认定德维公司向安基公司主张权利。德维公司提交的与姜克顺2017年9月4日的录音中显示德维公司多次催要过涉案借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超出，姜克顺、安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姜克顺与安基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姜克顺称其将股权转让给他人，未提供股权受让人支付相应对价的证据，原审认定姜克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姜克顺、安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20元，由姜克顺、河南安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