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男，汉族，1954年7月10日出生，内地住址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三荣，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荣元，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张**、上诉人杨荣元因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三荣、上诉人杨荣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上诉提出：杨荣元在其编辑群发的短信中以“关你什么屁事”、“横行霸道”等有重度贬义的词来形容其，对其进行公开污蔑、攻讦，已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其对杨荣元的用词恰如其分，并没有损害杨荣元的名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杨荣元的反诉和上诉。上诉人杨荣元上诉提出：张**在《抚州通用机械厂第八次联谊会》的视频中张**以“住邻孤岭的人”称谓杨荣元；在《张会长报告——实名表决投票》的视频中张**称杨荣元“利用互联网络侮辱他人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已构成刑事犯罪”；在《通用机械厂拆迁工作会议5.6原始》的视频中称杨荣元是“败类”、“害群之马”，“通用机械厂对杨荣元追究法律责任的决定大快人心”等。其言行已侵害了其名誉权。其在短信的用词并没有损害张**的名誉。请求依法追究张**的侵害其名誉权法律责任，并驳回张**的上诉。张**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系原抚州机械厂职工，因连续十多年组织通用机械厂企退职工联谊会引起被告不满，自2019年10月至今，被告捏造原告“挑起全厂人去市里等多次搞人家五户拆迁户，写材料要大家签字”、“张**太横行霸道”等虚假事实，并以短信群发等方式向社会人士及百余名抚州市通用机械厂员工散布虚假事实。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人格、名誉严重受损，给原告工作、生活等都造成严重影响。综上，被告的行为己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请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判令被告给原告名誉及精神损失费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杨荣元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张**在《抚州通用机械厂2020年迎春联欢会》中编造谎言，并进行“表决投票”取消其参与通用机械厂各项联谊活动和分配维权所得资格，通过司法途经追究杨荣元诽谤联谊会领导的违法责任，后做成视频在厂微信群及优酷网发布，散布范围及广，影响极为恶劣。张**无中生有，故意捏造谎言，污蔑陷害杨荣元，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张**删除侵害其名誉权利视频，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分开赔礼道歉；确认“表决投票”无效，并恢复杨荣元在抚州通用机械厂退休职工的一切权利和利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张**与被告（反诉原告）杨荣元同为原抚州通用机械厂退休职工。2019年10月份，因原抚州通用机械厂维权一事，张**要求原抚州通用机械厂退休职工全部参加，杨荣元未参加，因此原告张**与被告杨荣元产生矛盾。2019年12月16日，被告杨荣元编辑短信内容为“张**，你不要捏造谎言，听听你的真相吧。你不要今天除名这个，明天处理那个，逼得大家对你上访，你自己是个退休职工好好反省吧！”，2019年12月19日编辑短信内容为“张**，你在联谊会上说：大家都是一个厂的人，有事好商量，不要动不动就去上访。2018年下半年，你为什么动不动就挑起全厂人去市里等多处多次搞人家五户拆迁户，写材料要大家签字。人家拆迁户又关你什么屁事，你无职无权支使大家团团转！我杨荣元等人又犯了哪条？你张**无职无权凭什么处理这个，那个，你和我一样一个普通退休职工，你好好反省吧！”，2019年12月30日编辑短信内容为“赵师傅，张**是在操纵开假职工大会，我正式职工(又没犯那条)为什么张**不准我参加2020年1月6日的通用厂职工大会？许多调走了的人都可以参加，张**大横行霸道了！！！”，分别向原抚州通用机械厂退休职工饶卫华、姚孝安、赵燕平等十三人发送。2020年1月6日，抚州通用机械厂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发起“表决投票”，事由：抚州通用机械厂举办同事联谊会，为避免报名人数和实际参会人员的差额，本次会议实行新方法制度改革。唯杨荣元一人拒不遵守新制度，我行我素，为达到个人目的，捏造事实，到处告状(临川区工信委、纪检)，利用网络短信平台在通用职工群众中，恶毒攻击联谊会领导，大量散布各种污蔑之词，在广大通用职工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破坏了联谊会领导的公众形象，以此达到破坏通用机械厂同事联谊和谐的安定。杨荣元的行为已触犯了刑法第246条之规定：“利用互联网侮辱他人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已构成刑事犯罪。鉴于杨荣元历史上利用告状获利，(2015年告状得到人民币16000元)再加该人从不参加通用厂各项维权等一系列极端私欲行为。为维护法律尊严，教育当事人敬畏法律之目的，杨荣元必须对其违法行为承担后果深刻检讨：1、澄清事实向有关部门撤回其所告黑状。2、向通用职工公开其电话非法录音，捏造污蔑的事实真相。3、向受到诽谤的联谊会领导公开书面赔礼道歉。提请职工代表大会对杨荣元表决投票。1、通用机械厂今后举办的各项联谊活动取消杨荣元参会资格。2、因果良性循环，杨荣元拒不参加通用针织车间的各项维权活动，该车间的租金收入不得参与分配。3、对杨荣元捏造事实诽谤联谊会领导的违法行为，通过司法途径诉讼。表决方式为同意、不同意、弃权。表决人实名签名。原抚州通用机械厂职工代表108人参与了投票。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的一种客观的良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公民所享有的，应受社会公众公正评价的权利，只有在行为人所实施的侮辱、诽谤等行为影响到社会公众对受害人的评价时，才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公民的名誉权是否受到侵害，既不能以受害人的感觉为标准，也不能以行为人的观念为依据，行为人实施的一定行为但并未致受害人的名誉受损，即使受害人因此而感到受辱，并造成受害人极大的精神痛苦，也不能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所以，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的侵权构成要件，结合侵害名誉权的具体行为方式来综合考虑和认定。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以侮辱、诽谤为主要形式。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语词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杨荣元虽然编辑一些短信发送给他人，但从短信内容看，并未有谩骂、侮辱性语言，也没有贬损原告（反诉被告）人格的词语，发送范围也仅原抚州通用机械厂部分老同事，原告（反诉被告）也未提供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的证据，故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同样，原告（反诉被告）视频中的讲活也未有谩骂、侮辱性语言及贬损被告（反诉原告）人格的词语。关于表决投票表，经查，原抚州通用机械厂为大集体企业，现己改制，所有企业职工都己解除劳动关系，实行社会化管理，抚州通用机械厂老职工同事联谊会属自发行为，不具有组织性质，任何人可参加可不参加，并没有约束力。被告（反诉原告）杨荣元也未提供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的证据，故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荣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承担；反诉费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荣元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百名退休老工人请求书。（2）抚州通用机械厂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置换置业职工身份协议书。（3）抚州通用机械厂留守处证词。（4）孔庆昌等人证明材料。（5）当庭提交证人周春生等人的书面证词。（6）发票。（7）申请了证人余某出庭。拟证明杨荣元有诽谤张**的事实。杨荣元质证认为，张**所提供的证据均是虚假的，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1）百名退休老工人《请求书》为统一的文字打印件，为组织者有目的收集的统一材料，并不能完全真实地反映“请求人”对具体事实的个性化所见所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抚州通用机械厂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置换置业职工身份协议书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抚州通用机械厂留守处证词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并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4）孔庆昌的证言为书面证词，孔庆昌未到庭，对该书面证词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5）当庭提供的周春生等人的证词也均为书面证言，周春生等证人均未到庭，对该书面证词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6）发票达不到张**的证明目的，该发票的关联性不予确认。（7）余某虽然证明收到了杨荣元的短信，但短信内容并不能达到张**的证明目的，对余某证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诉人杨荣元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临川区社保局关于杨荣元社保缴纳表，单位应该缴费部分。（2）临川区工信委关于杨荣元的答复。（3）张**的二审证据清单。拟证明杨荣元仍然是通用机械厂退休职工，张**有诽谤杨荣元的事实。上诉人张**对杨荣元所提供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1）社保缴纳表中并没有出具单位的公章，也没有缴纳人的姓名，达不到杨荣元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临川区工信委关于杨荣元的答复，杨荣元提供的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3）张**的二审证据清单为张**向法院提供的材料，并未向公众公开，达不到杨荣元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微信、短信截屏、表决投票表、视频U盘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在《抚州通用机械厂第八次联谊会》的视频中张**以“住邻孤岭的人”称谓杨荣元；在《张会长报告——实名表决投票》的视频中张**称杨荣元“利用互联网络侮辱他人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已构成刑事犯罪”；在《通用机械厂拆迁工作会议5.6原始》的视频中张**称杨荣元是“败类”、“害群之马”，张**有“通用机械厂对杨荣元追究法律责任的决定大快人心”等言词。关于张**、杨荣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经查，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张**与杨荣元同为原抚州通用机械厂老职工。抚州通用机械厂老职工同事联谊会为自发的群众性组织，并建立了微信群，张**被推选为会长、群主。因杨荣元未按要求参加张**组织的部分活动，张**将杨荣元移出该微信群，由此张**与杨荣元产生矛盾。杨荣元编辑了一些短信发送给抚州通用机械厂部分老同事，并向有关单位举报，但从短信内容看，均为针对具体事项的个人观点，并没有无端指责、谩骂，也没有明显带有侮辱他人名誉的词语，发送范围也仅限于原抚州通用机械厂部分老同事，而举报的内容虽未查实，但也针对具体人和事不属虚构，张**并未提供其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的证据，故杨荣元的行为不构成侵害张**的名誉权。针对杨荣元的各项言行，张**在抚州通用机械厂拆迁工作会议上、抚州通用机械厂第八次联谊会上等公众场合，张**将杨荣元称谓为“住邻孤岭的人”，是“败类”、“害群之马”，并称将杨荣元“绳之以法”、“通用机械厂对杨荣元追究法律责任的决定大快人心”等，该言词具有侮辱、诽谤贬损名誉的性质。张**这些不当言论虽是在特定的场合，针对特定的事项，向特定的人群发表的个人观点，但对杨荣元名誉仍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侵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荣元的行为对其名誉权构成侵害，要求追究杨荣元侵犯其名誉权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张**在抚州通用机械厂老职工内部针对杨荣元发表具有侮辱、诽谤贬损名誉的言论，对杨荣元名誉确有一定程度的侵害，张**应当删除相关有损杨荣元名誉的视频，停止侵害。一审判决认定张**的涉诉行为不构成侵害杨荣元的名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考虑到本案系双方当事人的不当言行在抚州通用机械厂老职工内部引发，张**可不承担其他法律责任。上诉人杨荣元（反诉原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部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荣元的反诉请求。（三）张**在本判决生效后起三日内删除有关具有侵害杨荣元名誉权的视频，停止侵害。（四）驳回杨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共计1900元，由张**负担1600元，由杨荣元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