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0）赣委赔监6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吴振林（曾用名吴报林），男，汉族，住余干县。委托代理人：黄河涛，江西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余干县公安局，住所地：余干县玉亭镇永安东路。法定代表人：周象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祝炜霞，该局工作人员。复议机关：上饶市公安局，住所地：上饶市信州区广信大道**。法定代表人：邱木兴，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颜喜涵，该局工作人员。申诉人吴振林申请余干县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赔偿一案，不服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赣11委赔6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诉人吴振林于2019年3月28日向被申诉人余干县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2019年5月21日，余干县公安局作出余公赔驳字〔2019〕02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通知书》，决定驳回申请。吴振林不服，于2019年6月13日向上饶市公安局申请复议，上饶市公安局作出饶公赔复决字〔2019〕0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余干县公安局作出的余公赔驳字〔2019〕02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2019年8月19日，吴振林以余干县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为由，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因2005年8月30日与吴百映之间故意伤害一案，吴报林（现用名吴振林）于2006年5月25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06年6月1日，余干县公安局作出余公延拘字[2006]99号《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对吴报林的拘留期限，时间从2006年5月28日至2006年6月1日。2006年6月23日，余干县公安局作出余公刑取字[2006]7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自2006年6月24日起对吴报林取保候审，吴报林在该决定书上签名。2006年6月23日，余干县公安局作出余公释字[2006]72号《释放通知书》，对吴报林人予以释放。2007年6月22日，余干县公安局作出余公治解字[2007]20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解除对吴报林（现用名吴振林）取保候审，吴报林拒绝在该决定书上签名。2008年3月10日，吴报林再次被余干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刑事拘留。2008年3月13日，吴报林被拘留的期限延长至2008年3月16日。2008年3月16日，吴报林被余干县公安局予以释放。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解除、撤销拘留或者逮捕措施后虽尚未撤销案件、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判决宣告无罪，但是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一）办案机关决定对犯罪嫌疑人终止侦查的；（二）解除、撤销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措施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三）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法定期限届满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四）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五）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后超过三十日，人民检察院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六）人民法院准许刑事自诉案件自诉人撤诉的，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对刑事自诉案件按撤诉处理的。赔偿义务机关有证据证明尚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且经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查属实的，应当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该案中，余干县公安局第一次对吴报林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时间为2006年5月25日，之后因案情复杂而延长其拘留期限，2006年6月23日，余干县公安局对吴报林作出取保候审决定并于同日对其予以释放，因期限届满，余干县公安局于2007年6月22日对其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余干县公安局第二次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对吴报林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2008年3月16日，再次被余干县公安局予以释放。余干县公安局虽然至今未对吴报林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但余干县公安局第一次对吴报林刑事拘留并于2007年6月22日对其解除取保候审措施后，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第二次对吴报林刑事拘留后亦于2008年3月16日以需逮捕而证据还不充足为由予以释放，亦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但该解释于2016年1月1日起施行，故吴振林的赔偿请求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算，吴振林于2019年3月28日向余干县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且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或者存在请求时效中止的情形，显然已超过《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两年请求时效。综上，赔偿义务机关余干县公安局及复议机关上饶市公安局以吴振林申请国家赔偿超过两年请求时效为由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该院赔偿委员会对吴振林国家赔偿申请亦应予以驳回。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决定驳回吴振林的国家赔偿申请。申诉人吴振林不服上述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称：一、吴振林因2005年8月30日与吴百映之间故意伤害一案，于2006年5月25日至同年6月24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因该案于2008年3月10日至同年3月16日再次被刑事拘留，但两次解除羁押时吴振林均没有收到任何法律文书。此后吴振林多次向余干县公安局提出申诉，但余干县公安局均以案件还在侦查中进行搪塞，至今没有结论。因申诉无果，吴振林于2019年3月28日正式向余干县公安局递交了书面的国家赔偿申请。余干县公安局至今没有对吴振林涉嫌故意伤害一案撤销案件，也没有向吴振林送达任何法律文书，因此吴振林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余干县公安局对其刑事诉讼的程序已经终结，不知道已经可以提起国家赔偿申请，因此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9）赣11委赔6号《决定书》系适用法律不当。此外，因同一案件曾被羁押的吴振林的哥哥吴超林也同时（2019年3月）向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经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复议后作出了确定余干县人民检察院应当承担国家赔偿决定，出现同样的案件请求时效计算却不同的情况。综上，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9）赣11委赔6号决定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该决定，并依法作出赔偿决定或指令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被申诉人余干县公安局答辩称：吴振林涉嫌故意伤害罪，余干县公安局对其刑事拘留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且吴振林申请国家赔偿超过请求时效。因债务纠纷，在2005年8月30日晚8时许，吴振林等人与吴百映等人发生互殴且造成双方人员受伤。2005年9月1日，办案人员询问受害人吴百映时，吴百映指控吴振林用铁棍打其右肋部，吴百映伤势为轻伤乙级。2006年5月25日，在办案人员讯问吴百映时，吴百映又指控吴振林从吴百映自行车后座上取下一把屠刀砍伤其老婆郑小英面部，郑小英鼻子鉴定为重伤乙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吴振林的行为涉嫌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余干县公安局于2006年5月25日13时对吴振林宣布刑事拘留，2006年5月26日11时向其父吴明生送达了拘留通知书，后因吴振林涉嫌结伙作案对其延长拘留30天。2006年6月23日，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羁押期限届满对其采取取保候审，继续侦查。该案在继续侦查过程中因有新的证据，余干县公安局于2008年3月10日20时对吴振林刑事拘留，延长拘留至2008年3月16日，并准备逮捕，后又因证据不足于2008年3月16日将其释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余干县公安局对吴振林的刑事拘留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同时，吴振林最后一次羁押时间为200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8日吴振林的父亲吴明生向余干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已时过11年之久，根据《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吴振林申请国家赔偿已经超过两年请求时效，因此吴振林申请国家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复议机关上饶市公安局提交意见称：余干县公安局第一次对吴振林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时间为2006年5月25日，之后因案情复杂延长其拘留期限。2006年6月23日，余干县公安局对吴振林作出取保候审决定并于同日对其予以释放。2007年6月22日，因期限届满，余干县公安局对其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余干县公安局第二次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对吴振林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2008年3月16日吴振林再次被余干县公安局予以释放。余干县公安局虽然至今未对吴振林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但余干县公安局第一次对吴振林刑事拘留并于2007年6月22日对其解除取保候审措施后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第二次对吴振林刑事拘留后亦于2008年3月16日以需要逮捕而证据还不充分为由予以释放，亦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吴振林于2019年3月28日向余干县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且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或者存在请求时效中止的情形，显然已超过《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两年请求时效。上饶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13日收到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予以了送达。综上，上饶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复查对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受害人郑小英在2005年10月25日接受询问时指控吴振林用刀将其砍伤，受害人郑小英的丈夫吴百映在2006年5月25日接受讯问时亦指控吴振林用屠刀砍伤郑小英。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应当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法定情形，且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请求时效内提出赔偿申请。关于吴振林以违法刑事拘留为由请求国家赔偿是否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法定情形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公民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违法刑事拘留：（一）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采取拘留措施的；（二）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采取拘留措施的；（三）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以违法刑事拘留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的，应以刑事拘留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程序或者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为前提。本案中，经受害人郑小英及其丈夫吴百映等人指控吴振林用刀砍伤受害人郑小英，余干县公安局在存在受害人等人指认吴振林涉嫌故意伤害罪的情形下，对吴振林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符合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拘留条件；余干县公安局对吴振林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时，通知了其家属并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等，符合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等规定的拘留程序；同时，余干县公安局两次对吴振林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时间均未超过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时限。因此，吴振林以违法刑事拘留为由请求国家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吴振林请求国家赔偿是否已超过法定请求时效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解除、撤销拘留或者逮捕措施后虽尚未撤销案件、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判决宣告无罪，但是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二）解除、撤销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措施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虽尚未撤销案件，但其在解除取保候审、拘留措施后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的，属于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赔偿请求人以公安机关违法刑事拘留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在公安机关解除取保候审、拘留措施一年后的两年内提出。本案中，虽然余干县公安局在解除对吴振林的取保候审、拘留措施后尚未撤销案件，但其在第一次于2007年6月22日解除取保候审、第二次于2008年3月16日解除拘留措施后，至今未移送起诉已超过一年，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吴振林以余干县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为由申请国家赔偿，应于余干县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拘留措施一年后的两年内提出，即便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的时间即2016年1月1日作为吴振林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起算点，吴振林最迟也应于2018年1月1日前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但其于2019年3月28日向余干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此前已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过国家赔偿申请或者存在请求时效中止的情形。因此，吴振林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明显超过了两年的请求时效。综上所述，吴振林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违法刑事拘留赔偿的情形，且已超过法定请求时效，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驳回吴振林的国家赔偿申请，并无不当。因此，吴振林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驳回申诉人吴振林的申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