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20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淘璞儿童(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吕奕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盾，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倩虹，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音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贾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琴，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雯，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延，男，199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琴，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雯，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淘璞儿童(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音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留公司)、贾延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1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淘璞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擅自改动淘璞公司的上诉理由，淘璞公司的上诉核心是对涉案虚假交易审查的举证责任分配。2.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查证高频重复下单为虚假交易。淘璞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音留公司存在虚假交易套取淘璞平台补贴和奖励的重大嫌疑，淘璞公司依据《战略合同协议》的约定在行使“非常规交易认定权”前，已要求音留公司做出解释。3.淘璞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高频重复下单有关的原始合同和交易记录，法院未调查收集违反法律规定。4.二审法院对音留公司虚假交易套取补贴的行为，未认定为违约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淘璞公司行使解除权具有合同依据，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已经自然终止不能溯及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淘璞公司有权按协议约定，对音留公司在淘璞平台的非常规交易取消对应订单的奖励。二审以已经结算完毕为由，否定淘璞公司的索赔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7.淘璞公司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可以证明音留公司的高频下单、深更半夜下单、没有发货记录下单、没有采购记录下单、没有纳税记录下单的交易行为，均属于虚假交易套取平台补贴的行为。综上，淘璞公司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进行再审。音留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淘璞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二审判决对淘璞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精确归纳，审理中保证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2.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淘璞公司是实际掌控后台、操纵淘璞平台的电商，音留公司只是淘璞平台上的门店。消费者在淘璞平台上下单，全部的购买信息均留存在后台，由淘璞公司掌控。淘璞公司可以轻易修改音留公司的密码，致音留公司无法登陆，甚至修改删除相关数据，将导购员记录抹去。3.淘璞公司要求音留公司提供采购凭证、交付凭证等原始合同和交易记录，违背客观事实，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是恶意刁难。消费者在淘璞平台下单购买服务或商品，所有交易信息都保存在淘璞平台的后台，音留公司没有原始合同和交付凭证，双方协议也没有约定音留公司要保留并提供这些凭证等。淘璞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已给予明确的答复，淘璞公司没有表示异议。4.淘璞公司提出的“5单及5单以上属于非常规交易”，没有合同依据，更没有向淘璞平台上的消费者和门店进行明示。5.淘璞公司认为的虚假交易理由均不能成立。个别消费者注册手机号码无法接通没有证据证明，且多年后消费者更换手机号码或者设置电话拦截等，均可能导致无法接通，不能以此怀疑为虚假号码注册。音留公司提供的是启蒙教育课程，消费者多次订购短期课程属于正常现象。重复下单也是因为淘璞平台操作十分不方便，很多消费者不愿意使用，由业务员代为操作。有些销单也是因为平台操作不方便，音留公司只能在营业结束之后再统一帮消费者扫码销单。6.音留公司作为门店，为淘璞平台的消费者提供了优质服务。淘璞公司在后台自行下单、自行刷单、自行销单套现，存在大额刷单套现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在全国做大、做强，达到上市目的。淘璞公司内部的违规行为，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应由音留公司承担责任。7.淘璞公司在申诉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音留公司不予质证。淘璞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7473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民终63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的被告承认“高频重复下单”都是虚假交易，法院判决指出，是否提供商品及服务应由入驻商户提供证据，二审维持了一审裁判。证明淘璞公司以“高频重复下单”为依据，要求音留公司提供交易真实材料是合理的，音留公司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2.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25170号案件的调查令、(2019)沪0110民初1742号民事调解书，系同类在淘璞平台通过“虚假交易”套利案件的处理情况，证明淘璞公司调查核实“高频重复下单”支付码的身份是本案处理的主要证据，调查取证非常必要。后该案被告主动退赔。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0576号、10578号民事调解书，系同类在淘璞平台通过“虚假交易”套利案件的处理情况，证明淘璞公司依据“高频重复下单”指控“虚假交易”具有合理性，并未懈怠和滥用权利。4.《上海市电子商务协会关于“电子商务平台管理与法律保护”研讨意见》，证明行业意见反映互联网行业整体持续面临“虚假交易”套利顽疾，涉案《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非正常交易认定权”和“取消权”具有合理性，有法理基础和现实需求，不应被轻易否定。5.本案一审、二审笔录，证明音留公司在一审中自认XXXXXXXXXX@qq.com是贾延的支付账户，蒋璇琳与贾延认识，是音留公司员工，该自认直接表明该部分订单属于“虚假交易”，应退赔。二审中，法庭也要求音留公司应提供具体履行对象的身份信息。因此音留公司有义务提供原始合同和交易记录，以查明是否存在“虚假交易”。音留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淘璞公司认为音留公司存在利用“非常规交易”即虚假交易套取淘璞公司补贴和奖励的行为，故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要求音留公司返还相应奖励金额并赔偿淘璞公司损失。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对于甲方(音留公司)在淘璞平台的非常规交易，乙方(淘璞公司)有权取消对应订单的奖励金额，并有权解除本协议，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现双方对于淘璞公司提出的音留公司订单中“重复交易5次以上的订单”即为“非常规交易”，属于虚假交易性质，存在争议。由于双方在协议中没有对“非常规交易”的认定标准和流程作出明确约定，因此淘璞公司提出“重复交易5次以上的订单”即为“非常规交易”并无合同依据，淘璞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淘璞公司要求音留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音留公司对同一支付码多笔交易所作的解释亦尚属合理，原审法院未准许淘璞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并无不当。另外，根据双方约定，淘璞公司每7／10天与音留公司结算一次音留公司商品的销售额，并支付销售支持费。淘璞公司在支付销售款和销售支持费之前，有核对订单正常销售的义务，其亦知晓支付码与对应订单的相关信息，对于其认为属于“非常规交易”的订单理应及时提出并暂缓支付。淘璞公司在双方合作期内从未提出存在“非常规交易”订单之情形，且向音留公司实际支付了销售款和销售支持费，应视为其认可音留公司的销售行为。淘璞公司在双方合作期满后又以存在“非常规交易”订单为由向音留公司主张款项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淘璞公司提出的二审判决改动其上诉理由的问题，二审判决对淘璞公司对上诉理由作了归纳，对于淘璞公司提出的涉案虚假交易审查的举证责任亦有体现：“音留公司作为电子商务等经营者应当保存并提交相关资料，其应对虚假交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淘璞公司在涉案协议期满后向音留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目的在于消灭合同对当事人的约束力，终止无法或者不适宜继续履行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已履行完毕，不用再进行解除。对于淘璞公司在申诉中提供的其与案外人之间争议解决的他案判决书、调解书等证据，系其与案外人之间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该处分行为不能约束音留公司，淘璞公司的申诉理由能否成立仍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出判断。综上，淘璞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淘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淘璞儿童(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壮春晖审 判 员 俞 佳审 判 员 傅伟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晓萌书 记 员 黄心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