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津县顶气达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利津县北宋镇前王村。 法定代表人：张海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诚，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龙，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展，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津县顶气达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顶气达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付工程款1040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案外人郭斌签字的效力。郭斌无权代表公司对工程单价进行变更。在双方2013年签订的《管道穿越施工合同》中，案外人郭斌虽以代表人的身份签字，但与李展签订合同的是顶气达天然气公司，该合同的生效是基于李展的签字、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加盖的公章。如果没有案外人郭斌的签字，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也并未约定郭斌有权对涉案合同单价进行变更，公司也未授权郭斌对涉案合同进行变更。2.郭斌变更的是工程单价而不是工程量。即使郭斌还在顶气达天然气公司上班，郭斌对单价作出变更也有违常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一般不会对单价变更，往往因为实际工程量与设计施工的工程量有差异，才会根据实际工程量进行变更。如果需要对合同单价做变更，通常情形下是签订补充协议。发包方工作人员仅对确认实际工程量有权限，无权对工程单价进行变更。3.郭斌对工程单价进行变更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郭斌在2015年2月2日作出每米增加30元的意思表示时，已从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离职，郭斌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外在表象，也没有加盖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的公章，不存在可以代表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的权利外观。郭斌在2014年9月到山东鸿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班，其意思表示不能代表顶气达天然气公司。顶气达天然气公司认为李展与郭斌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因郭斌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违规情形，公司决议取消其合同谈判权和签署权，并在公司和项目部予以通报，李展明知该情形，其在一审中提交郭斌签字变更工程单价的工程量确认单不符合常理。二、关于责任划分方案及李展定向钻穿越机组工程量的真实性。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责任划分方案及李展定向钻穿越机组工程量虽是复印件证据，但根据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支付的结算票据、支付时间、支付名称，结合该时间段复印件中李展的签字与其他证据签字的字体结构，可以推断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支付票据不能单方制作，与责任划分方案相互印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郭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涉案工程中，郭斌开始作为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的代理人与李展签订合同，在工程结算后又在工程量确认单中签字增加单价，其签字的真实性和行为的真实性，涉及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影响案件的审理和裁判，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郭斌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清案件事实。 李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郭斌是顶气达天然气公司项目经理，其在涉案工程量单上对工程量变更进行确认，系履行工作职务，事实认定正确。郭斌在《管道穿越施工合同》发包方代表人处签字，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是认可的，由此可以认定郭斌是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在涉案工程的代表人。郭斌在工程量单上书写“3.4.5.6每米增加30元整，属实”代表了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签字的法律后果应由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提供的责任划分方案、《李展定向钻穿越机组工程量（东营段）》的真实性，该事实认定正确。责任划分方案、《李展定向钻穿越机组工程量（东营段）》均系复印件，顶气达天然气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三、郭斌不是本案当事人，所以不存在法院以职权追加的问题。 李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支付工程款233060元，并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15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3日为68559元；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李展与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签订两份《管道穿越施工合同》，约定由李展承包顶气达天然气公司东营区东营段、东营区东营段西商村的胜利工业园天然气高压输气管道穿越工程，东营段合同价款为每米130元，西商村段为每米240元，付款方式为每完成1处，付该部分造价的60%，工程全部完成后，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实测工程量，十个工作日内结清剩余货款。2014年5月，李展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7月施工完成。2014年8月11日顶气达天然气公司为李展出具工程量单，载明西商村段共计1535米，东营段共计1860米，工程款为610200元，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工作人员李玉喜在工程量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2日，顶气达天然气公司项目经理郭斌在上述工程量单上书写“3.4.5.6每米增加30元整，属实”。该3.4.5.6是指工程量单上的东营段部分，总量为1860米。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共支付李展工程款483872元，包括2014年6月11日付款73872元、8月11日付款200000元、2015年3月7日付款2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50000元，2017年1月24日付款50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40000元，2019年3月18日付款50000元。2014年7月15日，因管道穿越施工工程破坏道路，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向史口镇政府支付道路损坏赔偿款15000元；2014年7月16日因管道穿越施工工程，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向史口镇南二村支付青苗赔偿款10000元、污染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展在工程施工完成后，有权要求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支付工程款。郭斌作为顶气达天然气公司项目经理，在涉案工程量单上对工程量变更进行确认，系履行工作职务，应由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关于郭斌无权对工程量变更进行确认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经查明，本案工程款总计666000元，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已支付李展483872元。李展主张的上述付款包括滨州段施工工程款4706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顶气达天然气公司主张李展施工产生扣款，综合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道路损害赔偿扣减李展工程款5000元在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多次体现，对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赔偿史口镇南二村青苗款、污染费40000元，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记载的扣款项与此不符，顶气达天然气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顶气达天然气公司主张的其他扣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展要求的工程款，予以支持177128元，李展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后顶气达天然气公司实测工程量，十个工作日内结清剩余款项”。李展要求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李展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支持以17712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的部分，暂计算至2020年6月3日为47258.73元，李展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利津县顶气达天然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展工程款177128元、逾期付款利息47258.73元，并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4元，减半收取计2912元，由李展承担736元，由利津县顶气达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2166元。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2.本案应否追加郭斌参加诉讼。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公司的意志通过代表制度表达，也可以通过代理制度表达，即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员工基于其职务而享有职务范围的代理权，其实施的相关行为的法律效果归属其所在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承受。公司的员工只要被委任工作，除非另有规定，其自然享有相应的代理权；只要在职务范围内，公司员工可以代理公司行为，而无须再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 本案中，郭斌是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代表公司与李展签订施工合同，并在涉案工程量单上对工程量变更进行签字确认，均系履行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承担。 顶气达天然气公司主张郭斌有权代表公司与李展签订施工合同，无权代表公司对李展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本院认为，顶气达天然气公司采用双重标准判定郭斌履行职务行为的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法院依据郭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单认定李展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并据此认定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建设工程项目经理参与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和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决定项目资金的投入和使用、物资采购、分包或转包工程、参与竣工验收、与发包人或分包人结算工程款等一系列与建设工程合同履行相关的行为，均与执行工作任务有关，在构成职务代理的情形下，对外应当由所在承包企业承担法律后果。 本案中，郭斌是顶气达天然气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公司与李展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工程量结算，郭斌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顶气达天然气公司承担。因此，郭斌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顶气达天然气公司要求追加郭斌参加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上诉人利津县顶气达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