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佳佳，女，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通林，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唐佳佳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原审被告阳通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佳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被上诉人王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阳通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佳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驳回王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王燕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燕主张向唐佳佳转账借款时约定借款月息2%不实，双方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王燕未举证证明双方借款存在利息。唐佳佳与阳通林多偿还的5.64万元是朋友之间的感谢费，并非利息。二、唐佳佳向王燕出具的借据属实，但王燕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将该借据认定为结算错误。三、王燕称向唐佳佳转账50万元不实，王燕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四、王燕通过微信聊天说道欠债还钱的事项时，唐佳佳认为支付的感谢费还不够，没有极力反驳，并非认可王燕主张的30万元。王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佳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阳通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佳佳、阳通林立即共同偿还王燕本金300000元；2.判令唐佳佳、阳通林共同向王燕支付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唐佳佳、阳通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佳佳、阳通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3月13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3月12日登记离婚，后又于2015年7月27日登记结婚，后再次于2018年11月8日登记离婚。2018年11月19日，唐佳佳向王燕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兹有本人唐佳佳身份证号：（5109211983××××××××）因个人财务紧张于2018年11月19日向王燕借到人民币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进行资金周转，利息为：月息2分，利息于每月初支付。特立此据，以此为由。借款人：唐佳佳，日期：2018.11.19。”2015年3月17日，王燕通过自己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唐佳佳银行账户（账号：62×××16）转账支付30000元；2015年12月9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9月29日，王燕通过自己所有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唐佳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6）分10次分别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共计转账420000元。2014年5月29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10月1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27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10月1日、2015年11月1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4月2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6月2日、2016年7月2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10月3日、2016年12月3日、2017年1月4日、2017年2月4日、2017年3月5日、2017年4月4日、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4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8月5日、2017年9月4日、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4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4月5日、2018年5月5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9月6日，唐佳佳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方式分50次，每次分别转账2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3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600元、1600元、1600元、1600元、1600元、1600元、1600元、1600元、2600元、2600元、4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9000元、9000元、9000元、10000元、10000元、9000元、9000元、9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7200元、14400元、40000元、20000元、6000元，总计转账342400元。2016年11月3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12月4日、2018年8月4日，阳通林通过自己所有的银行卡向王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9）分5次，每次分别转账10000元、50000元、50000元、48000元、6000元，总计转账164000元。2018年11月27日，王燕与阳通林通过短信对话，其主要内容为：“阳：现在不方便，稍后给您电话。王燕，现在在开会，等哈哈给你回电话。我们这个房现在还没卖出去呢。王：你们现在什么情况啊，今天要债的都打电话到我这里了，我现在都没有安全感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个具体时间好久能还。给我具体时间我也不找你们要，时间到了就还我，如果你们一直不给我，我也会找其他办法。你们俩回去商量一下，给我回复。”2019年4月27日，王燕通过微信方式与唐佳佳聊天，其聊天主要内容摘录如下：“……王：唐佳我等着用你借我的30万，到底什么（时候）给我，难道不接电话就不还钱了吗？唐：王燕，我刚刚没听到电话，手机调了静音，在培训。我是真的把你们当朋友，总的来说是我对不起你们，你那里我基本按时转了钱的，杨光那就转得比较少。你们借我的钱我一直记得，也会还你们钱的，现在我也遇到困难了，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来还，你们总要我给个具体时间，我确实没办法说，也不知道怎么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也不会借我钱，但为什么在我现在这种情况下来追这么急呢？我也知道借的就是借的，始终都是要还的，但是你们追这么急，我现在真的给不了具体时间。我现在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如果你们要用其他方式，我也没办法，这不是我的原意。希望你们再理解我一下，我最近也真的很忙。王：唐佳我现在急需用钱啊，借钱给你的时候，也给你说得明白，我随时要随时还的，你也同意我才借给你，现在你有困难，我让把房子抵押给我们，这样我们把房子价值的余款给你，你又可以解决目前的困难，而且你一直都在卖房子，不是两全其美吗?而且你借我的钱不是用于做其他的事情，而是装了你现在房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忙？难道我们不忙吗？理解你？要怎么理解？3年，5年。唐：你急用钱，又来买房，把钱压起也恼火呀，况且你们没有购房资格，过不了户，风险很大，你可以去问下。王：我给你说了，我只是为了保证我的本金30万是安全的，你又没办法还我，随时不接电话，我心急，没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借的钱是我帮你借我姐姐及我卖房子的钱，我去借钱买你的房，给你的钱，至少我心里踏实，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你不给我期限，我都了了无期，换位思考一下，当初借钱给你初衷是为了你的利息吗？不是当初友谊之情，我也不会冒风险借你。你抵押给我后，我们便宜点卖了，到时候你签字就可以了，你卖的房子一会儿涨价，一会儿说卖不出去，我怎么相信你是诚心卖房子。不知道你和杨（阳）通林商量怎么样？我今天打电话就是问这个。我根本不需要你过户给我，只需要做公正（证），你想我在成都买个房子有何用，其实真是为你，为我们都好，你好好考虑一下。唐：不是我不愿意，房子是阳通林的名字，他贷的款。而且他也有其他债务，我问了他，所以这个办法不现实。王：那你怎么想的？怎么解决呢？唐：你那次打电话我也跟你说了，他领了绩效先还你几万。王：先还几万，剩下的呢？唐：只有想办法还，尽快还完……。”庭审中，王燕称2013年-2016年期间唐佳佳总计向王燕借款500000元，其中420000元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给唐佳佳，另外30000元系在2015年3月17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6）转账支付至唐佳佳银行账户，剩余50000元因银行卡注销无法打印。庭审中，唐佳佳称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利息，之所以向王燕出具借据系因为唐佳佳希望再向王燕借款300000元，但王燕并没有实际支付该300000元借款。阳通林辩称其并不知道王燕与唐佳佳之间的借款关系，其向王燕转账系按照唐佳佳的指示转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王燕举示了《借据》、招商银行流水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王燕与唐佳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燕与唐佳佳经结算后出具了本案借据；王燕还举示了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和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阳通林向王燕偿还借款并知晓认可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燕为了证明王燕与唐佳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结算后出具，除了举示由唐佳佳亲笔书写的《借据》予以证实，还举示了招商银行流水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合审查王燕举示的证据，其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足以证明王燕与唐佳佳之间曾多次发生借贷关系且持续多年。唐佳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行为的后果有充分的风险认识，其在双方已经没有转账往来后还向王燕出具《借据》，该《借据》应系王燕与唐佳佳对以前存在的借贷关系的结算。根据王燕、唐佳佳双方举示的证据，唐佳佳向王燕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已经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不做干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因此对王燕要求唐佳佳归还3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燕要求唐佳佳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借据》中载明“月息两分”，现王燕要求唐佳佳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约定支付利息至本清，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借据》系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其未载明利息的支付截止时间，故结算之前的利息应视为已经结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结算之日即2018年11月19日起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利息调整为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9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本清为止。王燕要求阳通林对唐佳佳的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本案中，王燕举示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阳通林有对该笔债务进行了明确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虽然阳通林向王燕偿还过部分借款本息，但夫妻之间有互相帮助、互相扶助的义务，阳通林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唐佳佳对外负债，代唐佳佳向王燕偿还了部分款项系作为唐佳佳配偶应当承担的帮助扶养义务，该偿还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对唐佳佳的债务进行了追认。且本案《借据》系在唐佳佳、阳通林离婚之后王燕与唐佳佳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后重新出具的。综上，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王燕要求阳通林对唐佳佳的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唐佳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王燕借款本金300000元；二、被告唐佳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王燕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清为止）；三、驳回原告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8700元，由被告唐佳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佳佳向王燕出具的借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唐佳佳认可借据上借款人的签名为自己所签，唐佳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载明有“借到人民币30万元整”的借据上签名，应清楚地知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王燕是否实际出借该借据上载明的款项问题，对此，借据本身明确载明唐佳佳向王燕“借到”人民币30万元，且在王燕向唐佳佳主张该30万元借款时，唐佳佳并未否认，若该借款未实际履行，唐佳佳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同时，王燕主张该借款为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而形成，通过对双方资金往来的梳理，王燕主张的5万元借款虽然没有书面证据予以支撑，但唐佳佳与阳通林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比较规律，再结合本案借据的形成来倒推，王燕对出借款项的说明能够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唐佳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唐佳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