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7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京周，男，1953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四海村。法定代表人郭清尧，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昊，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海华，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京周因强制拆除决定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7日，北京市延庆区四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海镇政府）检查发现，对位于四海镇西沟里村刘京周的涉案房屋予以立案调查。经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延庆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延庆分局）发送案件协查通知，2019年10月17日，市规自委延庆分局作出《关于刘京周在四海镇西沟里村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记载“你镇提出的四海镇西沟里村南建设的砖混结构平房，建筑面积为458平方米，建设人为刘京周。经我分局调查核实，该建筑至今为止未经规划行政许可。”2019年10月25日，四海镇政府向刘京周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刘京周称2005年由其翻建的砖混结构房屋，当时没有办理过规划许可。2019年11月6日，四海镇政府进行现场检查。2019年11月12日，四海镇政府作出京延四镇限拆字[2019]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限期拆除决定），载明：2019年8月，市规自委延庆分局在农地非农用问题调查中发现四海镇西沟里村原猪场承租人刘京周有违法建设行为，遂予以立案调查。经查：刘京周于2005年在四海镇西沟里村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经规划自然资源部门协查复函证明，该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规划许可证以及选址意见书、规划条件等规划文件，属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证据照片、规划复函、询问笔录等材料为证。刘京周建设违法建设的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四海镇政府责令刘京周于2019年11月25日24时前拆除上述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的，四海镇政府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实施强制拆除。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八十条的规定，强制拆除或者回填违法建设及其安全鉴定的费用、建筑垃圾清运处置费用，以及相关物品保管费用由违法建设当事人承担。当事人逾期不缴纳的，执法机关可依法加处滞纳金。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当日向刘京周送达。2019年11月26日，四海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催告刘京周5日内自行拆除，该催告通知书张贴于涉案建设现场。2019年12月2日，四海镇政府作出京延四镇强拆字[2019]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强制拆除决定），张贴于涉案建设现场。2019年12月5日及12月31日，刘京周与四海镇政府分别签订了《四海镇违法建设帮拆协议》及《四海镇违法建设帮拆协议之补充协议》。涉案建设已于2019年12月9日拆除。2020年2月13日，刘京周领取了四海镇政府支付的拆除费用。2020年4月13日，刘京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四海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决定违法。另查，刘京周针对四海镇政府作出的涉案限期拆除决定于2019年12月19日向延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庆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延庆区政府审查认为涉案限期拆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四海镇政府已经帮助拆除了涉案建筑，故于2020年2月4日作出延政复字[2019]第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9号复议决定），确认四海镇政府作出的涉案限期拆除决定违法。2020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四海镇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关于涉案建筑是否系违法建设的问题，法院认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各方陈述，涉案建设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且不属于养殖设施，该建设的违法行为一直持续，四海镇政府认定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刘京周提交的经营场所证明仅是同意将房屋提供给企业使用的证明，与涉案建设是否系违法建设并无关联。关于刘京周所述四海镇政府援引的法律是在涉案建设已建成后颁布，合同中明确约定开发手续由甲方（村委会）办理，未办理手续的责任不应由刘京周承担之意见，均不能对抗涉案建设未取得规划许可之事实，刘京周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行政机关行使职权应当遵循法定程序并符合正当程序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四海镇政府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涉案限期拆除决定，限期刘京周自行拆除并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在刘京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四海镇政府即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四海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程序违法，鉴于本案涉案建设已拆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四海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决定违法。上诉人刘京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认可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手续，但按照上诉人承租合同的约定，规划手续由被上诉人负责，因无规划手续造成的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经营场所证明与涉案建设是否违建无关联，是错误认识。被上诉人核准的经营场所证明可充分说明上诉人申请的涉案项目、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并且是支持的；3.未办理规划许可的责任，合同约定清晰明确，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及甲方承担；4.被上诉人在十五年前对涉案项目是支持的，十五年后又否定了该项目，前后不一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决定内容违法。被上诉人四海镇政府表示坚持一审诉讼主张，但尊重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四海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西沟里村村庄用地规划图、西沟里村村庄土地利用现状图、西沟里村村庄国土现状图、刘京周建筑位置卫星图以及刘京周建筑照片，证明2019年8月，市规自委延庆分局在农地非农用问题调查中发现刘京周涉嫌建设违法建设，被上诉人进行初步调查核实；2.立案审批表，证明由于刘京周对于其在延庆区四海镇西沟里村建设的涉案建筑未能出示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规划文件，2019年9月17日被上诉人进行立案调查；3.案件协查通知单（协字〔2019〕年17号），证明2019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规划部门对涉案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情况进行核实；4.北京市规自委延庆分局关于刘京周在四海镇西沟里村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2019年10月17日，北京市规自委延庆分局回函确认，刘京周所建涉案建筑未经规划许可；5.询问笔录，证明2019年10月25日，刘京周接受被上诉人询问，承认其所建建筑未取得规划许可，被上诉人依法告知刘京周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听取了其陈述和申辩；6.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11月6日，被上诉人依法对刘京周所建涉案建筑进行现场检查；7.涉案限期拆除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作出涉案限期拆除决定并依法送达刘京周；8.催告通知书、现场张贴照片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1月26日，由于刘京周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作出催告通知书并依法送达刘京周；9.2019年12月1日党委会议纪要，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被诉强制拆除决定审核决定程序；10.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现场张贴照片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2月2日，由于刘京周未于催告通知书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强制拆除决定并依法送达刘京周；11.四海镇违法建设帮拆协议、补充协议、收据及银行业务清单，证明刘京周收到被诉强制拆除决定后，委托被上诉人帮助拆除所建建筑，双方已通过协议明确因涉案建筑再无争议，且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刘京周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3年9月延庆县四海镇西沟里村委会与孙保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2.2005年9月10日北京西山涧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与孙保来签订的协议,3.2006年5月8日北京西山涧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与刘京周签订的协议书，证据1-3证明办水厂的所有手续由西沟里大队办理；4.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证明水厂经理也是大队书记，同时证明在西沟里村建水厂是经过镇政府同意的；5.照片两张，证明建筑现状及拆除后的情况；6.49号复议决定，证明涉案限期拆除决定经过行政复议已经确认违法，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也没有提供救济途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刘京周提交的证据1-3与涉案建设是否系违法建设无关联性，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亦对此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5具有真实性；证据6的49号复议决定法院予以采信。四海镇政府提交的证据7中的涉案限期拆除决定经过行政复议已被确认违法，不具有合法性；证据10中的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系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四海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证据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延庆区政府作出的49号复议决定中认定涉案限期拆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并确认涉案限期拆除决定违法。故四海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缺乏事实依据。且在上诉人针对涉案限期拆除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四海镇政府作出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决定违法结论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京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