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步华，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北辛办事处杏坛**。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明，男，系上诉人所在单位山东法度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泉，女，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印，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步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泉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步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树泉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6页已经认定查明，王树泉未实际支付马步华11.2万元执行案款的对价而无权享有马步华受让的11.2万元的执行案款的情况下，仍判决双方签订的虚伪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1.王树泉企图利用11.2万元虚构借款用以充抵马步华执行案款的对价无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马步华借王树泉本息11.2万元”既没有借条，更没有付款凭证，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树泉受让马步华的11.2万元的债权并未实际支付对价，故无权领取马步华的11.2万元执行案款；2.查明《债权转让协议》中“马步华欠王树泉本息112,000元借款是否存在”直接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而一审法院认为“马步华欠王树泉本息112,000元借款是否存在并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一旦判决该协议有效，判决结果将赋予王树泉受领11.2万元执行案款具有强制执行力。即使判决书中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不一致，也不是执行程序中解决的问题；3.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马步华与王树泉不存在11.2万元的真实借款，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应当作出准确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中用以充抵马步华执行案款的对价——马步华欠王树泉本息112,000元欠款是否存在”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更是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和效力的关键。二、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并非真实的债权转让，而是以该协议代替王树泉代理马步华执行一案的授权委托书之用。故《债权转让协议》是在双方通谋虚伪意思的表示下签订的，应属于无效协议。1.《债权转让协议》是伪装行为，属于无效的行为，而代替授权委托书是隐藏行为，王树泉的隐藏代理资格在撤销前是有效的。王树泉在办理代理马步华（2012）滕法执字第842号执行一案的代理手续时称自己法院有关系，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作为代理手续让承办法官认为执行案款是自己受让的，执行起来比授权委托书更有力度。王树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还有一个目的是为规避马步华借案外人乔传英借款的执行案件；2.《债权转让协议》中虚构的112,000元的本息借款是根据马步华享有的（2012）滕法执字第842号117,000元的执行标的填写的，并不是真实的抵偿债务，马步华最终撤销了对王树泉的委托。马步华享有（2012）滕法执字第842号一案的执行标的是117,000元，因王树泉说债权转让的数额不能超过执行案款，所以王树泉让马步华填写了虚构的本金10万元，利息12,000元。后发现王树泉领取的执行案款52,500元只交给马步华18,000元，后马步华于2016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局递交了撤销委托声明书一份，撤销了王树泉的代理资格，并告诉承办法官112,000元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因此，一审法院不再让王树泉继续领取案款，而王树泉企图利用虚假债权转让协议再次领取马步华的执行到位的案款5万多元，并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树泉又提起涉案虚假诉讼；3.本案案由应当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王树泉变更执行主体的申请被驳回后所提起的诉讼属于许可之诉，法院应当对王树泉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马步华领取执行案款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确认案涉协议的效力可以一并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实施的“同案同判”规定即《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马步华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进行了“类案检索”。检索到最高院和福建高院依据《民法总则》第146条之规定判决虚伪的合同无效的四个同类案例即（2020）最高法民申2693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终113号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终41号判决书、（2019）闵民再174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及《民法通则》第55条之规定判决虚伪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再则，一旦认定无效的或存疑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马步华的债权人在执行局也有两件，执行标的达几十万元，且正在执行程序中，如果马步华的债权人发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通谋行为，则必然对马步华的债权人可能对《债权转让协议》提出的第三人撤销权请求形成障碍。王树泉辩称，一、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债权还是委托被上诉人收取案款的问题，在马步华与王树泉因民间借贷审理的（2018）鲁0481民初858号案件以及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均向法庭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作证内容是马步华委托郭某为其书写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时马步华已向法庭认可上述内容，由此证明马步华在本案中将债权转让协议书说成让王树泉出具的委托书是虚假的。二、在马步华与王树泉民间借贷纠纷（2016）鲁0481民初4237号案件审理中，马步华为实现把向王树泉转移债权的法律关系说成是委托关系，而将（2012）滕法执字第1326号执行卷宗的债权转让协议撕毁，而书写了一个委托书存于该案件，该事实被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对马步华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予以证实。三、上诉人马步华反复强调债权转让协议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因其无法获得执行案款而委托王树泉协调执行，该陈述是虚假的，理由是本代理人在庭前向滕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调取了马步华分四次领取执行案款39200元的证据。王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原告王树泉（乙方）与被告马步华（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甲方在经营汽车配件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借乙方10万元，至今累计欠乙方本息112000元。经双方协商，甲方将滕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高建慧、宋广楼所执行的案款（债权）转让给乙方予以抵账。约定：一、甲方确保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任何人无争议。二、乙方凭本协议可直接到滕州市人民法院领取受让的债权，予以抵账。三、自订立协议之日起，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停止计息。四、乙方自签订之日起，不得再向甲方讨要，并且配合执行局的工作，争取早日结案。五、待执行局执行完毕后，甲乙双方以乙方实际收到的资金为基数，多退少补，甲乙双方再做结算。六、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至乙方实现债权后该协议终止。七、协议甲乙双方、滕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各持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王树泉代被告马步华在一审法院执行局领取案款52500元。2016年9月6日，被告马步华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撤销委托声明书一份，内容如下：关于我委托王树泉代为收取关于我诉谢继田、谢涛、高建慧、宋广楼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案款一事，执行案号为（2012）滕法执字第842号，现本人申请撤销对王树泉的委托，撤销一切代理权限，就后续案款的收取，另行委托他人代取。庭审中原告王树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协议中马步华欠王树泉本息112000元的欠条，因签债权转让协议时王树泉已将欠条交予马步华，故无法提交欠条；又因是现金支付，亦不能提交钱款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系自愿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均无异议，争议仅在于债权转让协议中用以冲抵马步华执行案款的对价——马步华欠王树泉本息112000元欠款是否存在，如存在又是冲抵的马步华欠王树泉的哪一笔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并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从案涉协议的内容和原、被告的陈述、辩解意见可以看出，双方在协议中主要约定了原告王树泉可凭本协议直接到滕州市人民法院领取受让的执行案款，待执行局执行完毕后，双方再以王树泉实际收到的资金为基数做结算。以上内容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损害国家、社会、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等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有效。被告马步华虽称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之一为对抗乔传英案的执行，但仅提交了一份乔传英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被告马步华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王树泉与被告马步华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70元，由被告马步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录音，本院认为该录音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承办人对案件的判后解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对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滕州市人民法院（2012）滕执字842号的卷宗材料复印件，因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行为系双方的通谋伪装行为，真实的隐藏行为系委托关系。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在经营汽车配件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借乙方10万元，至今累计欠乙方本息112000元”，被上诉人称借款系以现金形式交付，原始借条在签订协议后已被被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的上述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亦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在双方已经签字确认了借贷真实性，且被上诉人能够对借贷原始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推翻借贷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现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上诉人申请证人兼协议起草人郭某出庭作证，但郭某在本案一审中的证言与（2018）鲁0481民初858号案件中证言互相矛盾，对该证言的矛盾之处不予采信；2.（2020）鲁0481执异73号裁定书系执行程序的法律文书，并未对案件实体问题作出认定；3.（2012）滕法执字第1326号案件的询问笔录系法院对上诉人单方陈述的记载；4.46万元案件的庭审笔录和15万元欠条复印件与本案并无关联性。5.授权委托书并非本案争议的执行案件，与本案无关；6.（2017）鲁04民终122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鲁04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和所涉借贷的真实性作出认定；7.（2013）滕民初字第4857号民事判决书亦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部分执行款项，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已向其转交1.8万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即《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至于上诉人陈述的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称转让后的执行力度更大，但在双方订立该协议之前，执行局已经制作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共计12万元的工资，且上诉人已领取了3.92万元执行款，故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足可信。同时，证人郭某作证称曾告知双方若借贷是虚假的，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保证书，但双方此后并未订立保证书。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载有借贷内容的协议上签字时应当意识到法律风险，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系虚假的，亦不足以证实《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通谋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马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