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筷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宜山路******。法定代表人:黄赴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平，上海筷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云程，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妮,女,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京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筷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筷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佳妮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0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筷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有关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遭受了人民币（币种下同）36,600元的装修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系争服务合同后并未实际进行装修，被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无法证明进行过实际装修和存在实际装修等的损失。即使进行了装修，依据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向物业部门报备批准的报表记载，是作了很小程度的改装，不可能产生上述金额的装修等损失。二、根据系争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38,000元进场费系上诉人招商和运营的成本，上诉人不予退还。但上诉人主动退还了该费用，是为了弥补被上诉人在退场过程中可能遭受的损失。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因上诉人要求其退场而产生的损失，该笔进场费也已弥补了被上诉人的损失。故原审判令上诉人再支付装修损失赔偿款，系双重补偿，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张佳妮不同意筷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被上诉人承租店铺后即对店铺进行装修并支付相应装修费用，原审中其所主张的装修损失已按使用租期折价，故原审认定装修损失不存在错误。二、上诉人所称的进场费系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而退回的合同价款，系争服务合同因上诉人违约故提前解除，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因上诉人违约致使被上诉人已有稳定客流的店铺提前关闭并需在他处另觅店铺重新开张，由此发生的利润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张佳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筷送公司赔偿张佳妮经济损失90,420.42元（包括折旧后的装修损失36,666.67元、2019年10月至12月利润损失31,753.76元、重新租赁店铺支出的店铺转让费2万元、店铺搬迁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筷送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张佳妮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张佳妮承租筷送公司位于上海市XX广场XX美食联盟XX号铺位用于经营品牌为“XX”的茶饮店；租期自2019年3月19日至2021年3月18日；本合同签署之日，乙方支付甲方进场费38,000元（一次性收取不予退还），安全保证金2万元；月租金13,000元；首期支付95,000元（包括租金26,000元，押金39,000元，安全保证金2万元、不走流水账押金1万元）。合同对于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及乙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但合同未约定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及甲方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张佳妮向筷送公司支付了进场费38,000元，押金39,000元，食品安全押金2万元，不走流水账押金1万元，首期房租26,000元。2019年3月5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上海B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吾必宅装修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对奶茶铺进行装修。上海A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黄某在合同落款处签名，上海A有限公司在合同首页盖章，乙方落款处加盖上海B有限公司印章及项目负责人张某签名。2019年3月9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张佳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特许加盟合同》，约定：乙方加入甲方“XX”餐饮连锁体系，使用“XX”商号及“XX”品牌注册商标；甲方许可的加盟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国际XX楼XX号铺位、上海市XX路XX号XX城C01铺位、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号铺，面积分别20、53、20平方米。合同对于加盟费、加盟期限、装修设计等均作了约定。装修完毕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就“田林路虹梅大厦奶茶店”装饰工程签订结算表，结算价为55,000元。2019年3月11日，上海A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黄某通过手机银行向上海B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支付工程款5万元。次月2日，上海A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乔某通过手机银行向张某转账5,000元。2019年4月7日，张佳妮向黄某转账支付57,700元。在转账备注中记载：黄某莘庄田林装修尾款。涉案商铺装修完毕后，张佳妮正式经营“XX”的茶饮店，并按期向筷送公司支付租金。2019年10月初，张佳妮丈夫刘某与筷送公司工作人员余宏贵微信联系得知筷送公司正与涉案房屋的业主方协商要求降低租金。2019年10月16日，筷送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张佳妮退场，并同意：1、退回进场费38,000元，押金39,000元，食品安全押金2万元，不走流水押金1万元，未使用房租20,800元，合计退款127,800元，退款于15个工作日打入乙方（张佳妮）指定账户。2、关于补偿部分的处理待定，乙方提出了相应的预估补偿金额，甲方在10月31日前给出甲方具体的补偿方案和具体事项。张佳妮表示同意。2019年10月18日,张佳妮作为承租人与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合同》，约定张佳妮向该公司承租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楼西侧房屋，建筑面积33平方米，租期自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11月18日。徐汇区XX路XX号XX楼西侧的33平方米房屋原由案外人陈某向上海C有限公司承租用于经营糕点业务。陈某于2019年10月18日退租并撤离。2019年10月30日，筷送公司通过微信向张佳妮表示可以继续营业20-25天，还在跟业主沟通；装修设备部分还在评估。张佳妮回复表示新的地方（新承租的商铺）已找好，可能15天左右就可以了。2019年10月31日，筷送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先行退还进场费、押金等费用124,721.30元。2019年11月4日，筷送公司通知张佳妮要求尽快在两天内搬离涉案商铺，至于后续的补偿事宜再行协商。2019年11月6日，张佳妮搬离涉案商铺，花费了2,000元搬运费。之后，筷送公司将涉案商铺恢复原状后退还给了业主方。现张佳妮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诉讼中，张佳妮表示因筷送公司要求张佳妮撤场，其为重新承租商铺而向案外人支付了商铺转让费2万元。张佳妮为此向法院提供了2万元的转账凭证。另，张佳妮为证明其存在2019年10月至12月的利润损失，向法院提供了加盖上海A有限公司2019年3月至12月的利润明细统计表。另由该公司加盖公章的一份《10月费用结算表》中记载：田林店利润金额5,737.78元,田林二次软装设计施工费用10,650元。筷送公司表示转让费不属于筷送公司承担的损失范围，与张佳妮和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无关。关于利润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单方制作，张佳妮以平均利润倒推利润损失的计算方式不正确。以上事实，由张佳妮提供的涉案合同、特许加盟合同、装修合同及决算表、装修款付款凭证、张佳妮丈夫刘某与筷送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截屏、张佳妮与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合同》、上海C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筷送公司提供的124,721.30元退款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佳妮、筷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筷送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解除，系筷送公司违约，筷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佳妮、筷送公司在确认合同解除即张佳妮提前搬离涉案商铺后，筷送公司承诺退还进场费、押金，以及未到期的已付房租，并且承诺就装修等其他补偿事宜另行协商。因此筷送公司承诺退还的38,000元进场费并非用于赔偿张佳妮的装修、搬迁等费用。筷送公司关于其退还进场费足以弥补张佳妮损失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佳妮的装修和设备损失，筷送公司在2019年10月30日的微信中表示尚在评估之中，但之后筷送公司再未向张佳妮提供其对装修和设备的评估结论，且在张佳妮撤离后，筷送公司将涉案商铺恢复原状。因此，对于张佳妮的装修损失已无法现场评估。张佳妮提供了其加盟经营的合同、装修合同及决算表、付款凭证，筷送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法院注意到，在装修决算单中注明了装修的店铺为“田林路虹梅大厦奶茶店”，结算金额为55,000元，因此，法院认定张佳妮对涉案商铺的装修造价为55,000元。筷送公司在庭审中曾表示在2019年10月张佳妮对新承租的商铺的装修仅1万元，据此认为张佳妮主张的装修损失金额不合理。但是，从张佳妮提供的2019年11月的结算单显示新承租商铺的1万余元装修仅是二次软装和设计施工费用。张佳妮对涉案商铺投入装修55,000元，但实际承租使用仅8个月，占租期的三分之一，因此，法院酌情确定由筷送公司赔偿张佳妮的装修损失36,600元。对于张佳妮的搬迁费2,000元，筷送公司对金额无异议，此费用亦由筷送公司赔偿。关于张佳妮主张的2019年10月至12月的经营利润损失，张佳妮在涉案商铺实际经营至2020年11月初，因此对于10月的经营不存在任何影响，张佳妮主张10月的利润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在11月搬迁至新的租赁地点重新经营，确实对张佳妮的经营产生不利影响，首月的经营利润减少也可理解，法院酌情确定由筷送公司赔偿5,000元的利润损失，对于张佳妮主张的12月的利润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张佳妮主张的2万转让费，转让费具有财产属性，张佳妮自愿支付案外人转让费，现要求筷送公司赔付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上海筷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佳妮装修损失36,600元，搬运费2,000元，利润损失5,000元，合计43,600元。二、驳回张佳妮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0.51元，减半收取计1,030.26元，由张佳妮负担535.74元，上海筷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4.52元。上诉人筷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一、《招商部商户进场流转表》和《招商部合同流转备忘录》，欲证明被上诉人装修时委托上诉人向物业管理部门申请报备的装修内容仅是要求改造中间隔断墙与被上诉人主张其装修的内容相差较大，其实际装修的工程量和支出的费用未有其主张的多。故被上诉人请求的装修损失与事实不符。二、租赁房屋现场照片，欲证明被上诉人租赁前后现场反映状况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装修状况不符。被上诉人张佳妮未质证。本院经审核认为，因上诉人未提供第一份证据材料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实际装修的项目数量超过装修前的计划或向物业部门粗略报备的项目数量是符合常情的，并不能据此推断被上诉人实际装修的工程量和费用支出是与事实不符。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材料照片，因系其单方面制作，真实性也无法确定，更不能客观反映装修后现场的原貌。故上述新的证据材料均不采纳。被上诉人张佳妮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金额与事实是否相符。二、上诉人退还的进场费用是否可抵扣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上诉人是否应另行支付赔偿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装修损失的金额虽表示异议，但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装修的状况事实明确表示认可，且未如二审中对系争装修的工程量提出具体明确的异议。其次，如上所述上诉人仅以装修时向物业管理部门报备的装修项目的内容，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实际装修的工程量和支出金额。再次，从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装修支出费用的证据看，其中有关费用转付的凭证证明上海A有限公司向装修公司支付的款项和被上诉人向上海A有限公司装修项目负责人黄某支付款项应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据此，从被上诉人与上海A有限公司的关系看，被上诉人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了加盟经营合同，成立加盟经营关系后，由加盟人即被上诉人委托品牌商家即上海A有限公司按品牌风格进行统一装修是符合商业惯例的，且从双方付款时间和金额看也是很相近的。另被上诉人向上海A有限公司的支付凭证明确记载“莘庄装修尾款”；还有《装修决算单》也明确注明了装修店铺名为“田林路虹梅大厦奶茶店”及装修合同记载的工程地址均与系争租赁房屋地址相互印证。故被上诉人对其诉请的装修事实和费用支出的金额的举证已达到法定的优势证明的标准，应予确认。而上诉人对此反驳的证据不足，不应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系争合同的解除是由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前先提出的，系上诉人违约行为，其为得到被上诉人同意以退还全部进场费为满足条件，因合同约定如合同履行期满被上诉人支付的该笔费用不予退还。但因提前退租，被上诉人未持续经营到期而不予收回必然导致其经济损失，故现因上诉人过错而提前三分之二时间退租而将该费用退还被上诉人与双方订立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利益相平衡，也是符合商业习惯和情理的。其次，已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在通知被上诉人退场时，明确表示并承诺退回被上诉人进场费3.8万元和押金等费用，关于补偿部分的处理另行解决。故诚如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退还的进场费并非用于赔偿被上诉人的装修等经济损失。因此，无论系争进场费的金额是否超过被上诉人因提前退租遭受的经济损失金额，上诉人主张应予抵消且双方的合同已全部了结不应再赔偿系争装修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筷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上诉人上海筷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