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晋城市泽州县晋庙铺镇草底铺村东大煤场院内，实际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寺庄镇市望村村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1，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董某，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6年8月6日生，汉族，泽州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李某2，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董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李某2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购车款7677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约定“原告收回车辆后，应由原被告一致同意由双方均认可的平台公司对车辆进行价值评估，并按照评估值抵偿剩余车款。”但在上诉人扣回车辆后，多次联系被上诉人来单位协商评估事宜，被上诉人根本不予理睬。这是直接导致双方无法共同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的主要原因。2、扣回的车辆，上诉人已另行以270000元出卖给第三人。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后，上诉人庭后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买车合同手续，因被上诉人拒不到庭质证，导致原审法院没有采用该证据，也没有在判决书中引用。二、上诉人另行出卖车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买受人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在被上诉人拒绝来公司协商评估事宜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车辆进一步贬值，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出卖给第三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卖车的价格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出售的，并没有低价处理，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在扣除卖车款后支付剩余的车款76776元。刘某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关于“被告欠付原告剩余车款的具体数额无法确认”的事实认定清楚。其一，无论何种原因导致车辆无法评估，答辩人依约按期支付了车款，被答辩人无权扣回车辆并擅自出售。新的《分期付款购车买卖合同》于2019年8月6日签订以后，双方在分期明细中确认了答辩人于2019年8月21日起开始支付分期购车款每月12650元，但是2019年9月6日，答辩人就已经提前向被答辩人支付本期购车款10000元，故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超过2次未如约偿付分期车款”的违约事实，被答辩人无权将车辆收回。其二，被答辩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具体数额的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双方没有约定或指定的回赎期，被答辩人出卖给第三人的行为以及以27万元的价款出卖的行为，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卖。三、被答辩人出卖所得价款应当在扣除基本费用、未清偿的价金后仍将剩余部分返还给答辩人，对于剩余部分款项的返还请求权以及被答辩人其他违约行为（包括交付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未到分期支付期限无故扣车、在没有约定回赎期的情况下擅自出卖车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卖车辆等）给答辩人造成的停运损失、保险费损失等赔偿请求权，答辩人将保留以诉讼方式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7677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1日，被告刘某及刘志刚与原告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定车合同》，约定被告及刘志刚合伙从原告处定购东风天龙420马力加油车（主车及挂车各一辆，主车价格为310000元，挂车价格为102000元），首付为100000元，车牌号为×××。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首付款100000元，原告向被告交付使用的牵引车主车车牌号为×××。截至2019年7月21日，被告又陆续向原告支付分期购车款70000元。2019年，被告刘某与刘志刚合伙解散。2019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补签《分期付款购车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自2019年8月21日起每月支付车款12650元，共计支付30个月，同时第30个月例外再出2807元，共计382307.2元。同时，该合同还补充约定了相关违约责任。2019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分期购车款10000元。2019年9月，因被告未按期足额缴纳购车款，原告将×××牵引车及挂车从被告处扣回。2020年1月14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车款76776元并支付违约金，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半挂牵引车进行价格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在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提供鉴定材料后将该鉴定材料移送至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8月24日，原告申请撤回了对×××半挂牵引车进行价格评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达成购车协议并将车辆实际交付使用后，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而补签的《分期付款购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在未付清车辆分期价款前，该车辆所有权属于原告，而被告若未能如约偿付车款期数超过2次，原告有权将车辆收回。同时，原告在收回车辆后，应由原、被告一致同意由双方均认可的平台公司对车辆进行价值评估，并按照车辆的评估值抵偿剩余未偿还车款。本案中，因被告在补充签订《分期付款购车买卖合同》并约定新的分期付款方式后，超过2次未如约偿付分期车款，故原告将车辆收回，该行为系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原告在收回车辆后未及时与被告进行协商对车辆×××牵引车及其挂车的价值进行评估，导致无法确定该车辆在从被告处收回时的实际价值。故对原告要求以270000元作为×××牵引车及其挂车的评估值用于抵偿被告剩余未还车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牵引车及其挂车在被原告收回时的实际价值，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剩余车款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车款76776元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9元，减半收取859.5元，由原告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新提交两份证据：1、2019年10月上诉人和案外人李建文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微信转账截图和太行村镇银行收款回单。欲证明上诉人已将案涉车辆出卖给了李建文，双方约定案涉车辆的转让价格是278000元，李建文已支付上诉人首付款20万元，剩余款项分期支付。被上诉人刘某质证认为：1、对于该合同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合同没有签订日期，且78000元分期明细第一期是2019年10月，上诉人并未给被上诉人合理的回赎时间。2、购车款278000元低于市场价格，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分期买卖合同，约定的是双方一致认同的评估公司对于价款进行认定，因此我方对于278000元的价款不予认可。3、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说车已经卖了，且其在一审陈述的是2019年10月把车扣了，现在当庭陈述是在9月份扣的车。关于278000元的认定依据，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是经咨询评估公司认定的案涉车辆价款是27万元。本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有上诉人加盖公司公章和购车方李建文的签字，且购车款的支付与微信转账凭证、太行村镇银行收款回单可以相互对应，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2019年9月6日被上诉人缴纳的1万元系保险费而非购车款，但上诉人2019年9月6日为刘某出具的收据上事由明确记载为8月份分期，故对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其按期足额缴纳了购车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早在2018年2月1日已签订定车合同，后在2019年8月6日补签了《分期付款购车买卖合同》，该合同附件三分期还款明细表中刘某签字对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未足额缴纳购车款产生的利息进行了确认，且其之后也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缴纳2019年8月21日起的12650元，其主张其足额缴纳了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0月将案涉车辆以278000元的价格卖予案外人李建文，且李建文已支付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首付款20万元，剩余78000元双方约定分期支付。本案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购车款76776元及违约金。案涉《分期付款购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附件三《首付10万，377552分期明细》上载明“截止7.21号实际还款7万元，产生利息2642.87*14=37000元，导致所欠贷款剩余415307.2-70000+37000=382307.2元，从19年8月21号开始每月还12650元，还够30个月，第30个月例外再出2807元”，那么根据合同约定，刘某应在2019年8月21日、9月21日分别支付上诉人购车款12650元，而刘某仅在2019年9月6日支付了购车款10000元，存在一定违约行为。该合同第八条约定“…若乙方未能如约全款偿付车款期数超过2次的，乙方无条件同意甲方收回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车辆，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拒绝阻挠甲方收车…”即若刘某在2019年9月21日之前仍未能如期足额缴纳购车款，则上诉人可依约收回车辆。但本案中刘某主张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已将车辆扣走，上诉人主张其2019年9月21日之后才扣走车辆，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只能按被上诉人自认的2019年9月6日作为上诉人扣走车辆的日期，上诉人在2019年9月21日前即将车辆收回亦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且上诉人在扣回车辆后也未根据合同约定由双方均认可的平台公司对车辆进行价值评估，并按照车辆的评估值抵偿剩余未偿还车款，上诉人主张其多次联系刘某对车辆及评估事宜进行协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出卖人可以将已取回标的物再出卖，但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出卖人应指定回赎期。本案中上诉人在2019年9月将车辆赎回，在未给被上诉人指定回赎期的情况下，就于2019年10月将车辆卖予第三人，存在不当之处。上诉人在收回车辆后没有按约进行价值评估，而是直接将车辆转卖，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本案计算损失的基础丧失，其应当对该事实无法查清承担不利后果。再者，即便按照上诉人转卖的价格来看，本案上诉人前后付款18万元，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车辆总价款约为41万余元，结合上诉人收回车辆后转卖的所得以及上诉人已付款金额，以及双方均有违约的情形，一审驳回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元，由上诉人晋城快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秋萍审 判 员 李海霞审 判 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素娟书 记 员 刘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