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江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果园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江三峡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长江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雷鸣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科，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江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江三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集团）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三峡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科、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三峡集团赔偿江航公司损失69518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峡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峡集团在建设三峡过程中，对三峡航运通航进行管理，要求江航公司经三峡公路进行翻坝运输，增加了大量的额外相关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闸坝建设单位在闸坝建设之后仍然负有经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批准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以维持原有自然条件下的通航能力的义务。三峡集团违反该法定义务，严重侵害了江航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从2002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三峡大坝一直处于建设期间，并未完工，更未进行竣工验收。且包括江航公司在内的滚装运输企业被三峡集团限制过闸，江航公司被迫进行翻坝转运均是在三峡集团领导的协调组织机构要求下组织实施的，历次翻坝转运及其协调组织机构均是由三峡集团进行运作，一审法院认定三峡集团并无法定义务或职责对此时三峡船闸的通航管理进行安排、包括禁止滚装船过闸、安排翻坝转运在内的三峡船闸的通航管理和调度由交通行政管理机关决定等，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峡集团组织江航公司进行翻坝转运与江航公司因翻坝转运而增加的费用损失之间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在三峡集团翻坝转运期间，江航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江航公司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三峡集团辩称，一、兴建长江三峡工程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以下简称全国人大）直接决定的，系国家行为而非企业行为，三峡集团作为企业仅执行了长江三峡工程的建设任务，不具备相关航道通航管理的行政职能。长江三峡航道管理工作由交通部及其下属机构交通部长江航务管理局、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负责，江航公司被要求翻坝转运属行政机关管理范围。长江三峡工程相关协调组织机构是根据国务院三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建委）和当时国家经贸委的文件精神要求，在不同时期为保证三峡工程建设顺利推进而成立的临时性协调组织，各成员单位各司其职，分工协作。三峡集团仅是国家资金的支出单位，没有决策权。二、江航公司主张的损失与三峡集团无关。禁止江航公司滚装船从三峡船闸通过及翻坝转运的决定不是也不能由三峡集团作出。江航公司主张的翻坝转运费用的确定、收取，包括码头费用等，全部由行政机关收取、扣除及划拨，属行政行为。三、江航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江航公司主张三峡集团承担赔偿责任或补偿责任，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峡集团补偿江航公司因碍航所遭受的损失6951882元；2.判令三峡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3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审议了国务院关于提请审议兴建长江三峡工程议案，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财政经济委员会的审查报告，决定批准将兴建长江三峡工程列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年规划，由国务院根据国民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和国家财力、物力的可能，选择适当时机组织实施。对于已经发现的问题要继续研究，妥善解决。2002年11月1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长江三峡枢纽工程建设期通航建筑物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确定由交通部负责对三峡枢纽工程和葛洲坝枢纽工程河段航运的行政管理工作，由三峡集团负责对三峡枢纽工程实行统一管理，由三峡通航管理局负责组建三峡船闸管理队伍，三峡集团委托其承担船闸（含待闸锚地）的日常运行维护，国务院三建委按照国务院的要求，组织有关部门抓紧编制三峡枢纽工程综合调度方案，经国务院批准后执行，三峡枢纽工程通航管理必须服从国家的防洪、发电和航运的综合调度，日常航运调度由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按规程执行。2003年5月，国家计委综合运输研究所作出《三峡工程断航期经济补偿方案专题报告》，对2003年4月10日至6月15日长江河道三峡工程坝区段断航67天期间经济补偿确定基本原则和补偿方案，补偿对象不包括从事客运、滚装运输的企业。2003年6月10日，三建委发出《关于三峡工程断航期经济补偿问题的意见》，该文件记载：根据三峡工程建设总体进度安排，2003年4月10日至6月15日，因三峡工程蓄水需要，长江河道三峡工程坝区段断航67天，三建委委托国家计委综合运输研究所对三峡工程蓄水断航期的经济补偿进行了调查研究，并提出了补偿方案。三建委提出如下补偿意见：一、关于补偿的原则。对三峡工程蓄水断航期给相关地区企业造成损失，按照三峡工程业主适当补偿与企业自行消化相结合的原则，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补偿的重点是，断航期间因进出渝货物水路运输受到影响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补偿的范围是，重庆市和湖北省与进出渝水路货物运输直接有关的航运企业和港口企业（以下统称水运企业）；三峡工程大坝以上地区由于断航的原因，进出渝的货物由水路运输改为其他运输方式的有关工业企业。水运企业主要补助职工的基本生活费，工业企业主要补助因受断航影响增加的部分货物运费。补偿费用由三峡工程业主三峡总公司支付。二、关于补偿额度。水运企业一次性经济补偿总额为4348.46万元，工业企业一次性经济补偿总额为6209.11万元。同意综合运输研究所的测算方案，补偿资金由三峡总公司直接拨付给湖北省、重庆市经（贸）委的专用账户和中国长江航运（集团）总公司。2006年7月26日，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三峡办）发文决定委托国家发改委综合运输研究所承担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经济补偿方案的编制工作。2006年8月23日，交通部作出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过闸船舶调度规则》的批复，批准《三峡船闸完建期过闸船舶调度规则（暂行）》，交通部长江航务管理局将该调度规则转发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由其遵照执行。该规则规定，经三建委批准，三峡集团拟于2006年9月15日开始实施三峡船闸完建工程，计划工期一年，期间三峡船闸单线运行，川江载货汽车滚装船装载的车辆和客船旅客（除允许过闸的客船外）实行翻坝转运，并按照“南北兼顾，两岸分流”的原则实施。2006年12月，国家发改委综合运输研究所作出《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经济补偿方案专题报告》，对2006年9月15日至2007年6月30日三峡船闸完建期经济补偿确定基本原则和补偿方案。2006年12月11日，三峡办向三峡集团发出《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经济补偿的意见》，记载根据三建委的要求，三峡办委托国家发改委综合运输研究所开展了补偿测算工作，在充分调研和征求意见的基础上，确定了分省市和行业的经济补偿资金制度，提出了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经济补偿方案（见附件）并确定了补偿金额，要求三峡集团将补偿资金及时足额拨付各省市和机关。2007年1月8日，三峡办作出《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对重庆市给予经济补偿的意见》，决定安排重庆市货运经济损失补偿20509.21万元，并附具体补偿方案。同日，三峡办作出《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对湖北省给予经济补偿的意见》，并附具体补偿方案。2007年7月24日，湖北省经济委员会、湖北省交通厅、湖北省财政厅下发鄂经文［2007］147号《省经委、省交通厅、省财政厅关于划拨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经济补偿资金的通知》，要求各有关市、州、县（市）经委、交通局（委）、财政局按照相关规定办理经济补偿资金划拨事宜，其中港航企业资金补偿按照《湖北省三峡船闸完建期航运补偿资金分配方案》《湖北省三峡船闸完建期港口补偿资金分配方案》执行。2015年11月4日，包含江航公司在内的15个公司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昌中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中国三峡集团公司2010年11月17日三峡枢【2010】号文；2.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共同对起诉人因碍航所遭受的损失予以补偿；3.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承担诉讼费用。宜昌中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鄂宜昌中立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该15个起诉人上诉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作出（2016）鄂行终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8年6月27日，三峡集团与案外人宜昌腾龙滚装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签订《三峡工程翻坝转运滚装船舶运行费用补贴协议》，约定对“葛运3”轮改造补贴33万元，对2008年冰雪灾害中两坝之间15艘滚装船返空损失给予补贴16万元。2016年7月22日，宜昌市地方海事局滚装运输管理分局出具《2004年6月至2011年6月三峡翻坝转运滚装码头费用明细表》，并做了说明，2006年9月5日，下行的185码头与分水岛码头关闭，迁移到靖江溪码头和杨家咀码头。2004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江航公司经营的滚装船运输需进行翻坝转运，上行载重汽车从宜昌夜明珠码头上船运至三峡大坝下岱狮码头下船，经陆路翻越三峡大坝至坝上银杏沱码头上船，下行载重汽车从上游上船至坝上靖江溪码头或185码头下船，经陆路翻越三峡大坝至坝下杨家咀码头或分水岛码头上船，再运至平湖码头下船。2019年4月4日，宜昌市港航建设维护中心出具《重庆市万州区江航船务有限公司2004年7月至2011年6月翻坝转运滚装码头费明细表》。记载2004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江航公司经营的滚装运输中滚装码头费用总额为9655212元，其中185码头和分水岛码头费用合计344160元，由宜昌三峡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岱狮码头费合计480096元，平湖码头费合计1217492元，由宜昌腾龙滚装船运输有限公司收取；夜明珠码头费合计2355878元，由宜昌市明珠实业有限公司与宜昌腾龙滚装船运输有限公司收取；银杏沱码头费合计2869870元，由秭归县金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取；靖江溪码头费合计1697488元，由宜昌靖江溪港埠有限公司收取；杨家咀码头费合计690228元，由宜昌市夷陵区华强滚装船码头收取。江航公司主张185码头、分水岛码头、岱狮码头、银杏沱码头、靖江溪码头、杨家咀码头费用系因翻坝运输而额外产生的费用，合计6081842元。另查明，2003年12月21日，宜昌市港航管理局向宜昌市物价局发出《关于报备滚装船运输价格的请示》，记载：因滚装运输市场由秭归茅坪迁至宜昌市区，且现有车型也较原来发生了较大变化，滚装市场又于近期新开通了宜昌至涪陵的滚装运输航线。根据市场发生的变化，按照《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宜昌市滚装船运输市场整顿方案的通知》中的“三统一”要求，我局对原于2001年开始执行的滚装船运输价格也进行了相应调整，并拟于2003年12月24日起执行，现按照规定程序向贵局申请报备（运输价格表附后）。2004年12月9日，宜昌市港航管理局向宜昌市物价局发出《关于报备滚装船运输价格的请示》，记载：因燃油价格上涨、运输企业经营成本增加，广大滚装船运输企业强烈要求对原于2000年执行的运输价格进行调整。按照《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宜昌市滚装船运输市场整顿方案的通知》中的“三统一”要求，我局对全市的滚装船运输价格进行了统一调整，并拟于2004年12月15日24时起执行，现按照规定程序向贵局申请报备（运输价格表附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三峡工程建设引起的海事海商纠纷，虽然江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三峡集团给予经济补偿，但庭审中江航公司明确本案系侵权之诉，并进一步明确三峡集团的侵权行为与过错，故本案应按照侵权之诉进行审理。江航公司主张，2002年11月以前，滚装船一直从事自然河段的运输，在长江正常通行。2002年11月三峡导流明渠截流后，进行临时翻坝运输。2003年6月，三峡船闸试运行后，滚装船免费经三峡永久性船闸过闸运输。2004年6月，因船闸通过能力有限，坝区大量船舶积压，为缓解坝区船舶严重积压状况，江航公司所属滚装船再次被要求采取翻坝转运，直至三峡翻坝高速公路建成通车，才结束翻坝转运。《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鼓励开发、利用水运资源。在水生生物洄游通道、通航或者竹木流放的河流上修建永久性拦河闸坝，建设单位应当同时修建过鱼、过船、过木设施，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批准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妥善安排施工和蓄水期间的水生生物保护、航运和竹木流放，所需费用由建设单位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航道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闸坝建设期间难以维持航道原有通航能力的，建设单位应当采取修建临时航道、安排翻坝转运等补救措施，所需费用由建设单位承担。”江航公司认为三峡集团作为三峡大坝的建设单位，多次组织江航公司翻坝转运，但拒不承担江航公司因翻坝转运而额外增加的费用，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侵害了江航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航道法》系2015年3月1日起实施，而本案诉争的事实至2011年6月止，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航道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修建过船设施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妥善安排航运以及承担所需费用的相关规定，目的在于修建闸坝期间应当维持未修建闸坝时自然条件下的航道通航能力，对于已经修建闸坝后形成的航道条件下的通航管理及费用承担，并未规定相关义务。江航公司自2004年7月开始进行翻坝转运，此时三峡船闸已经开始运行，三峡集团并无法定义务或职责对此时三峡船闸的通航管理进行安排。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长江三峡枢纽工程建设期通航建筑物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以及交通部作出的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过闸船舶调度规则》的批复，包括禁止滚装船过闸、安排翻坝转运在内的三峡船闸的通航管理和调度由交通行政管理机关决定。因此，江航公司关于三峡集团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航道法》规定的法定义务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峡集团是否具有补偿义务。首先，三建委《关于三峡工程断航期经济补偿问题的意见》以及三峡办《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经济补偿的意见》《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对重庆市给予经济补偿的意见》《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碍航对湖北省给予经济补偿的意见》可以证明，三峡工程断航期和三峡船闸完建期的碍航经济补偿的决定机构是三建委，补偿方案的具体实施和分配由地方政府执行，三峡集团仅提供补偿资金，无权进行决策和分配。其次，江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三峡集团具有侵权法上的法定补偿义务。因此，对于江航公司主张的损失，三峡集团并没有进行补偿的义务。关于江航公司主张的损失与翻坝转运之间的因果关系。江航公司主张2004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其应收取的运费中被扣除的185码头、分水岛码头、岱狮码头、银杏沱码头、靖江溪码头、杨家咀码头费用系因翻坝运输而额外产生的费用，合计6081842元，应由三峡集团承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江航公司经营的滚装运输中，上行载重汽车上船前需买票，至目的地之前无需另行支付费用，该票价由行政机关进行定价，票款由宜昌市港航管理局统一收取，包括船舶运输费、车辆代理服务费、车辆货物保险费、停车费，其中船舶运输费包括港口装卸费和港口综合服务费，在扣除港口装卸费和港口综合服务费后划拨给江航公司。由此可见，江航公司经营的滚装运输业务并不享有定价自主权，票款包含的各项费用的定价、收取、扣除及划拨均属行政行为，因此，江航公司主张的6个转运码头的费用损失与翻坝转运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诉讼时效。江航公司主张2004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损失，其诉讼时效期间至迟应当从2011年6月30日起算，至2013年6月30日届满，而江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止或者中断，故江航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江航公司诉称的船舶改造费用以及因翻坝造成的人工费，因江航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航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万州区江航船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63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江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江航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载明的江航公司提交的第40份证据中《情况说明》包含了附件，但一审判决中对该附件没有进行认证。经本院二审庭审核实，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情况说明》及附件进行了整体质证，故本院不再组织双方对该《情况说明》及附件进行质证。关于《该情况说明》及附件的证明目的，本院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评述。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三峡集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长江水利委员会水文局《三峡库区水位变化情况分析》（原件），拟证明长江三峡工程的建设使得三峡库区水位较三峡大坝建成前大幅提高，对于航运产生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为滚装运输企业带来了巨大的市场需求和获利机会。2.《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1996-2019年三峡河段枢纽通过情况》（原件），拟证明在长江三峡工程建设期间，长江三峡通航能力并未减弱，反而有较大提高，长江三峡通航能力已得到保障；三峡集团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和其他法律规定，完全履行了保障通航的义务。第二组证据：1.《宜昌市港航管理局关于协调两坝间滚装水陆水转运运力的函》（宜市港航运（2004）15号）；2.《宜昌市港航管理局关于新增两坝间滚装转运船舶的通知》（宜市港航运（2006）22号）；3.交通部长江航务管理局《关于严格禁止未经批准开业的公司所属船舶从事滚装运输的紧急通知》（长航运（2003）46号）；4.宜昌市交通局《关于三峡翻坝转运水运企业有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2002）25号）；5.《宜昌市港航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培育和规范川江滚装运输市场的通知》（宜市港航办（2005）95号）；6.《宜昌市港航管理局关于坚持两岸分流滚装应急翻坝原则的报告》（宜市港航运（2005）43号）；7.宜昌市人民政府网站查询的《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三峡库区宜昌段港口管理的通知》（宜府发（2005）027号）；8.宜昌市人民政府网站查询的《三峡水路客运、滚装临时翻坝运输》；9.宜昌市港航建设维护中心网站查询的《三峡水路客运、滚装临时翻坝运输》。上述九份证据拟证明：长江通航管理由行政机关负责；关于滚装船舶的办证、运行、停靠，均由行政机关负责；翻坝由长江港航局管理负责；具体如何停靠码头由港航局和地方政府负责；滚装船具体收费均由港航局负责；所有的相关行政文件都是由长江港航局和交通部作出，与三峡集团没有关系。江航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针对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显示三峡库区水位变化以及三峡航道通航情况，该事实与本案江航公司主张三峡集团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认定无直接关联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针对第二组证据，虽然系相关行政机关以及政府文件，但三峡集团未提供原件，江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三峡集团的相应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三峡集团对江航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如果构成侵权，则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江航公司主张三峡集团构成侵权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则应当就三峡集团存在侵权行为或行为具有违法性、行为存在过错、有损害事实发生、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或三峡集团构成特殊侵权责任等方面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江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江航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情况说明》及附件等仅能证明三峡集团承建了三峡工程、相关航道存在交通管制情况、江航公司存在翻坝转运并支出一定费用、其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补偿等相关事实的存在，但江航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峡集团在承建、施工过程中实施了侵权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承建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未经法定审批程序；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峡集团承建三峡工程存在过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峡船闸的通航管理权限和调度权限由三峡集团负责、是由三峡集团通知其进行翻坝转运以及翻坝转运产生的费用与三峡集团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且江航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峡集团构成特殊侵权责任。江航公司主张三峡集团构成侵权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三峡集团作为承建单位为施工的顺利进行针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争议，组织相关部门和单位进行协调，不代表三峡集团负有对江航公司进行补偿或赔偿的法定义务。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长江三峡枢纽工程建设期通航建筑物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以及交通部作出的关于《三峡船闸完建期过闸船舶调度规则》的批复，包括禁止滚装船过闸、安排翻坝转运在内的三峡船闸的通航管理和调度由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决定。江航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参加协调的部门中有宜昌市交通局、各区县交通局、长江航务管理局、重庆市港航管理局、三峡通航管理局、相关区县政府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上述事实表明，江航公司因航道管理和调度而翻坝转运并支付一定费用系相关行政行为的后果，与三峡集团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江航公司主张三峡集团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航道法》规定的法定义务、构成民事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江航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峡集团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主张缺乏基础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不予审理。综上，重庆市万州区江航船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63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江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