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军，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何爱军之妻子），女，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筠，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负****C-13商铺。 法定代表人：何爱军，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辜乐惠，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增勇，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茜，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爱军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和成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肖婷筠，被上诉人贵州和成美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辜乐惠、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增勇、谢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爱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贵州和成美公司立即向何爱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期内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以未还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0356%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以未还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贵州和成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何爱军1,500,000元款项的资金性质。2016年7月28日，因贵州和成美公司尚未成立，暂未开立账户，无法支付建店资金，何爱军以尚未成立的贵州和成美公司的名义向汉堡王(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堡王公司）出具了《授权支付证明书》，证明何爱军通过其个人账户代贵州和成美公司向汉堡王公司支付2,000,000元。何爱军、叶涛、辜乐惠及陈树斌共同签字的《关于贵州汉堡王恒峰店的投资说明》（以下简称《投资说明》）也对何爱军自己出资1,500,00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既然何爱军代贵州和成美公司支付了1,500,000元的款项，那么必定会基于相应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贵州和成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按照股权比例，何爱军出资额为500,000元，那么剩下的1,000,000元的资金性质是什么，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支付的，一审判决未予以查清该事实。并且辜乐惠在一审庭审中声称其也实缴了注册资本金，既然如此，各股东的出资均已到位，那么何爱军的1,000,000元款项就不应当是投资款，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基础不成立。 二、一审判决认为何爱军与贵州和成美公司之间没有对借款达成合意不符合事实和逻辑。第一，从《投资说明》中可以看出何爱军在筹建过程中，辜乐惠未曾出资，但其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享受着股东权益，管控着公司，如果不是因为此前谈好了由贵州和成美公司支付利息，何爱军不可能在辜乐惠分文未出的情况下预先为贵州和成美公司垫付建店资金。第二，从何爱军将建店资金转入汉堡王公司的次月，贵州和成美公司就在支付利息，前述事实由一审法院当庭拨打付款方肖丽的电话进行了核实，能够证明支付利息系公司行为。贵州和成美公司的财务人员是由辜乐惠的丈夫王成渠在管理，肖丽也是王成渠聘请的公司总经理，公司所有支付都要经过辜乐惠夫妇同意，因此贵州和成美公司支付利息给何爱军必然是经辜乐惠夫妇同意的，该事实亦能反证何爱军与贵州和成美公司履行了口头借款协议。第三，贵州和成美公司平时都由辜乐惠在负责经营，公章、财务章均由其保管，公司的财务人员由其聘请，如果何爱军没有和贵州和成美公司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或者辜乐惠不清楚该笔借款利息的存在，贵州和成美公司不可能向何爱军支付利息。第四，何爱军与贵州和成美公司之间有且只有一笔借款，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贵州和成美公司向何爱军支付利息也只能是基于该1,000,000元借款。第五，何爱军是贵州和成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何爱军在查账时要求贵州和成美公司的财务使用公章在《确认函》上盖章是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责，代表的是公司行为，并且《确认函》对款项性质、欠款和利息的确认与原本的事实描述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确认函》盖章时辜乐惠不在场就不能将该证据单独作为达成合意的借据，该认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基础事实的。 三、关于《投资说明》与《确认函》之间的关系。《投资说明》系2018年4月17日签署，该说明旨在厘清资金往来及各方提供款项的情况，其上表述为“1,500,000元系何爱军自己出资”，对于一个普通公民，何爱军提供资金1,500,000元本身就是事实，不会产生歧义，其没有专门就资金是借款还是注册资本金进行解释不代表事实就并非如此。正是因为此前没有对何爱军出借资金的事实进行确认，何爱军才在2019年8月23日请求贵州和成美公司出具《确认函》说明事实。原审法院仅以投资说明未能说明有借款合意就否定借款的存在有违事实真相。 贵州和成美公司辩称，一、何爱军主张的1,000,000元借款其实质为何爱军合伙经营贵阳汉堡王恒峰店何爱军的合伙出资，而非借款。1.2016年7月28日何爱军向汉堡王公司转款2,000,000元（含陈树斌出资500,000元）是用于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建店投资款，而不是缴纳贵州和成美公司的注册资金。贵州和成美公司章程规定的注册本金缴纳时间为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一年内一次性缴清，即应在2017年9月21日前缴清，但2016年7月28日公司尚未成立。缴纳注册资本金也应缴存于公司账户而非向第三人即汉堡王公司缴纳。何爱军转款2,000,000元时，其目的自然不是缴存公司注册资本。但何爱军将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建店出资款等同于贵州和成美公司注册资本金，从而推论其该1,500,000元中的1,000,000元超额出资而构成借款，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2.注册资本金的认缴出资责任不同于合作投资的出资责任。贵州和成美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1,000,000元，股东为贵州和成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辜乐惠，各认缴500,000元。就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合作经营事宜，2018年4月17日何爱军、叶涛、辜乐惠、陈树斌中人签署了《投资说明》，该说明载明的开店总投资额2,750,000元，其中何爱军出资1,500,000元、陈树斌出资500,000元等，以及由此各方占有该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投资权益，即何爱军、辜乐惠对该店投资权益各占42%，陈树斌占16%。因此，就《投资说明》的法律性质其实质就是各方合作经营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合伙协议。 二、何爱军从未与贵州和成美公司达成过借款合意，从未存在有借款关系。1.何爱军称是在向汉堡王（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000,000元款项时就已达成借款合意，但当是贵州和成美公司尚未成立，无从与其达成借款合意。案涉争议的1,000,000元并非设立公司所需，如上所述，是为建设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所需，贵州和成美公司无确认及承担该1,000,000元款项法定义务。2.贵州和成美公司向何爱军支付其银行利息是帮忙代付其贷款利息，与借款无关。 三、《确认函》系何爱军单方擅作，贵州和成美公司及公司股东、管理人员毫不知情，该《确认函》对贵州和成美公司无法律约束力。1.该《确认函》落款时间即2019年8月23日恰好是何爱军、叶涛到贵州和成美公司处外借公章、财务章当日，何爱军并未告知辜乐惠，也未与其协商。2.就加盖公章经办人，何爱军在一审中的陈述系贵州和成美公司出纳所为，但舒燕萍已向人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证实其完全不知情。二审询问时，又改称系自己制作、自己加盖，舒燕萍在现场但未作任何表示而已。由此，何爱军对能直接认定其与贵州和成美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确认函》的重要事实，存在矛盾。3.就《确认函》落款盖章情况看，就该盖章式样，极不合常识、习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何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和成美公司立即向何爱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期内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以未还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0356%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以未还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2.由贵州和成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29日，何爱军向汉堡王公司转款2,000,000元，备注何爱军转付贵阳恒峰建店投资款。 何爱军尾号为7103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每月18日左右，转款收入10,862.92元左右。2016年8月至2018年9月，每月20日左右，系统自动扣款10,862.92元左右。2017年7月19日，系统自动还款2,010,162.08元。2017年7月24日，系统自动放款2,000,000元。2018年8月24日，系统自动扣款100,000元。2018年9月25日，系统自动还款100,000元。2018年9月27日，系统自动还款1,807,994.72元。 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的《投资说明》载明：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以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中山西路分公司为运营主体，地址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负****C-13商铺，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中山西路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负责人系何爱军。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中山西路分公司系贵州和成美公司的分公司。贵州和成美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000元，股东辜乐惠出资500,000元占该公司50%的股权；贵州和成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资500,000元，占该公司50%的股权。何爱军系贵州和成美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并任法定代表人。BK总部要求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开店资金为2,750,000元。由于当时贵阳公司还未开设基本账户，何爱军于2016年8月20日从个人账户直接打款到BK账户1,500,000元；陈树斌于2016年8月25日从个人账户转账500,000元到云南和成美餐饮投资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和成美公司）账户，再由这个账户将该款转账到何爱军个人账户，再由何爱军个人账户转账到BK账户；云南和成美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由基本户转账750,000元到BK账户。因此，由股东何爱军个人账户转账给BK账户的2,000,000元中：1,500,000元系何爱军自己出资500,000元系陈树斌投资、另外750,000元系云南和成美公司是给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贷款投资。叶涛、何爱军、辜乐惠、陈树斌协商一致同意，辜乐惠与何爱军在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投资权益各占42%，陈树斌16%。云南和成美公司的股东何爱军、叶涛及隐名股东辜乐惠以及出资人陈树斌对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投资款项的来源及数额、投资权益的所占比例予以确认，没有任何异议。落款处有何爱军、叶涛、辜乐惠、陈树斌的签名。 2019年8月23日的《确认函》载明：“我公司前期在贵阳投资申办新开汉堡王（加盟店）过程中，委托你方支付1500000元整至汉堡王公司的指定账户（账号：08×××01，开户行：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我公司特确认你方代我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加盟费中的1000000元系我公司向你方的借款，另500000元整系你方代表贵州和成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注册资金，我公司已委托公司财务肖丽等人向你方支付利息。截止本确认函出具之日，我公司已付清自2016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利息。我公司承诺所欠你方借款本息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利息仍按之前标准支付，如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我公司愿意按年息18%的标准向你方支付利息”。该确认函仅加盖有贵州和成美公司的公章和何爱军法人章。 2019年8月23日的《领条》载明：叶涛领到贵州和成美公司营业执照、公章、何爱军法人章、财务章。同日，叶涛归还。 另查明，贵州和成美公司的股东为辜乐惠和贵州和成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何爱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理由如下：第一，公司是个组织体，需要通过特定自然人的签字或盖章才能实现其意志。而该自然人的行为是其自身的行为还是代表公司从事行为，关键要看该自然人在加盖印章时是否有权代表公司。本案中，虽然何爱军系贵州和成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对外代表贵州和成美公司，但《确认函》的相对方是何爱军本人，《确认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第二，2019年8月23日的《确认函》系何爱军提前准备，加盖印章时辜乐惠并不在场，辜乐惠对该确认函的内容不予认可。第三，何爱军提交的其尾号为7103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性质系贵州和成美公司支付的利息。第四，贵州和成美公司提交的《投资说明》，可以证明何爱军与贵州和成美公司之间并无借款合意。 综上，何爱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爱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何爱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即指的是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中山西路分公司，该分公司系贵州和成美公司投资设立。 何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在二审中陈述，2019年8月23日《确认函》上加盖的贵州和成美公司印章及何爱军的个人印章均系其加盖。 一审查证“何爱军法人章”应纠正为“何爱军个人印章”，本院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余事实及二审中前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贵州和成美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依法成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辜东惠、贵州和成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爱军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各认缴出资500,000元，且二股东的认缴出资已全部实缴到位。 2016年7月28日《授权支付证明书》载明：“汉堡王公司：本人何爱军，系贵阳公司法人代表，因贵阳公司证照正在办理中，基本账户还未开，现授权云南和成美公司代为支付750,000元，股东何爱军个人账户支付2,000,000元，共计2,750,000元支付至汉堡王公司，用于支付贵阳公司所属恒峰汉包王餐厅建店资金，结算时开具贵阳公司发票，由此发生的纠纷和法律风险均由我方解释和承担。”何爱军在该支付证明上签名，且加盖云南和成美公司印章。 云南和成美公司财务账目2016年8月27日至2018年1月23日每月明细账载明：“付何总借款1,500,000元利息10,862.92元”及贵州和成美公司财务账目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每月明细账载明：“付何总借款利息10，862.92元”。贵州和成美公司已付清何爱军2019年4月前的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贵州和成美公司与何爱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根据辜乐惠、何爱军、叶涛、陈树斌签字确认的《投资说明》的约定，辜乐惠、何爱军各占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投资收益的42%，陈树斌占16%。 首先，《投资说明》虽载明：1,500,000元系何爱军自己出资，500,000元系陈树斌投资，另外750,000元系云南和成美公司给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贷款投资。第一，该情况说明中，陈树斌的款项表述为“投资”，何爱军的款项表述为“出资”，云南和成美公司的款项表述为“贷款投资”；第二，若三个主体注入的资金性质均一致，表述也应当一致，事实上，三个不同的表述中，仅有陈树斌的款项为真正意义上的投资；第三，云南和成美公司的750,000元表述为贷款投资，从文义理解来看，系云南和成美公司对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的投资，但事实上，该笔750,000元双方均认可系云南和成美公司向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出借的款项，而非投资款；第四，何爱军自己出资1,500,000元亦可以理解为，何爱军实际出资是1,500,000元，是对该金额本身的确定，而并非是对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投资1,500,000元。故在对于该情况说明中的表述理解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 其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贵州和成美公司系辜乐惠与贵州和成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各出资500,000元成立的，双方持股比例为各50%，而贵州和成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何爱军。何爱军与贵州和成美公司均认可，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系贵州和成美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即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中山西路分公司，辜乐惠除出资贵州和成美公司的500,000元股本金以外，并未单独向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注资。从出资金额、持股比例和投资收益来看，辜乐惠与何爱军均是一致的，故就贵州贵阳汉堡王恒峰店，何爱军需单独多出资1,000,000元，才享有与辜乐惠一致的收益，有违日常经验法则。 再次，根据明细账显示，云南和成美公司在贵州和成美公司正式设立基本账户之前，每月按时支付何爱军利息10,862.92元。贵州和成美公司基本账户设立后，由贵州和成美公司继续按月支付该笔利息款。第一，作为云南和成美公司、贵州和成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者辜乐惠及其丈夫王成渠均知晓该利息支付的事实；第二，贵州和成美公司在为向何爱军支付利息期间，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者并未对利息的支付提出异议；第三，该利息的支付由专业的记账公司计入该公司账本，并交由日常经营管理者及股东备查；第四，“利息”的表述可以印证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事实。 最后，综上分析，贵州和成美公司以利息的支付表明其与何爱军之间早已形成了借贷的合意，何爱军代贵州和成美公司向BK账户转款形成借贷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 二、贵州和成美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何爱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 何爱军在一审中提交的《确认函》仅有贵州和成美公司及何爱军本人盖章，无任何经办人员签字，且该函形成时间与何爱军的妻子叶涛借出贵州和成美公司、何爱军印章的时间一致，故该份《确认函》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无法证实贵州和成美公司与何爱军就案涉借款达成了还款期限及利息变更等的约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何爱军与贵州和成美公司并未形成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未在借款之初约定还款期限，故应当视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何爱军可以随时要求贵州和成美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何爱军将其中的500,000元作为贵州和成美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予以抵扣，贵州和成美公司差欠何爱军的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贵州和成美公司按月支付何爱军1,500,000元的利息10,862.92元，可得出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标准为8.69%（10,862.92元÷1,500,000元×12）。2019年4月前的利息已付清，故借期内利息应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何爱军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日，按年利率8.69%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何爱军起诉之次日即2020年6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69%计算。何爱军主张的期内及逾期利息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爱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爱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69%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由何爱军负担483元，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何爱军负担966元，贵州和成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