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宇勇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虹桥路**。 法定代表人：赵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腾飞，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x，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青岛宇勇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勇程教育公司）与上诉人王xx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勇程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腾飞，上诉人王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勇程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王xx支付上诉人违约金3526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x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同期培训的人员费用较少为由，径直降低本案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王xx到宇勇程教育公司工作，因宇勇程教育公司为高端教育培训机构，为提升王xx技能，讲师特从北京总部予以派出，宇勇程教育公司相关费用巨大，依照宇勇程教育公司提交的外送培训协议、申请、发票等可以看出，培训也真实发生。虽然培训费用存在36800元与16800元的差别，但两次培训内容不一致，不能以此为理由机械降低违约金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王xx辩称，不同意宇勇程教育公司的上诉意见，培训协议是宇勇程教育公司胁迫王xx签订的，且款项数额是后期填上去的，一审判决8400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x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xx无须支付宇勇程教育公司违约金8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宇勇程教育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判决错误。一、宇勇程教育公司与王xx签订的外送培训协议、申请，是王xx在培训后被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时上面并未载明数额。2019年2月18日，春节假期后，宇勇程教育公司通知组织培训，要求所有人必须到场，不到场按旷工处理。宇勇程教育公司从未提到本次培训需要签订协议，更没有说需要交纳任何费用。2月22日中午，培训未结束，公司人事拿来一份培训协议，让王xx等人签字，该协议上面金额等重要内容均为空白，王xx等人提出质疑并拒绝签字，但是公司的店长威胁说不签字就让王xx等人走人，无奈，王xx等人只好签了协议，签完之后发现每个人的金额不一样，同样的培训，王xx等人签的36000元多，有的人签的16000元多，但是公司没有给出任何解释。该外送培训协议和申请均系公司提前制作打印好，系其单方制作，属于格式合同，相关条款对王xx不发生效力。且王xx在签订时，协议中的内容均为空白，并非自己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故该外送培训协议等均无效。二、王xx参加的培训是由宇勇程教育公司内部员工自行授课，并非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项培训范畴，仅仅是公司对员工进行的一般岗前培训，因此相关费用不应由王xx承担，一审判决王xx承担8400元违约金，于法无据。宇勇程教育公司所进行的培训发生在2019年2月18日至2月22日，培训时间较短，前三天培训由本公司内部员工授课，并且外送培训协议明确该培训是王xx能否留下来的考核标准。另外，参加该培训的内容、时间均完全一致，培训费却有36800元和16800元之分，差距如此之大，不符合正常逻辑。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xx所参加的培训，其目的并不在于提升王xx的专业技能，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项培训范畴，仅仅是公司对员工进行的一般性岗前培训，因此相关的费用不应由王xx承担。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既认定参加同期培训的费用相差较大、培训企业与宇勇程教育公司系关联企业以及发票在培训结束后5个月开具不符合常理，又认定宇勇程教育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予支持，明显自相矛盾。发票开具单位是青岛宇森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林琳系宇勇程教育公司的监事，且林琳与宇勇程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程系夫妻关系，两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对此已予以认定。所谓培训发票的开具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发生在培训之后5个月，当时王xx已经离职。而仲裁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8月8日，这足以说明发票的开具就是为了仲裁，双方之间没有发生真实的业务往来，不存在培训费的实际发生。宇勇程教育公司提供的所谓培训，实际上仅仅是岗前培训。退一步讲，即便因外聘老师进行培训产生了费用，也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并以双方合作期间所有参加培训人员的人数和次数为计算依据。四、因王xx怀孕离职与宇勇程教育公司产生劳动纠纷后，宇勇程教育公司便以王xx违约为由仲裁，同时被起诉的另四名同事均已与宇勇程教育公司协商处理解决，王xx多次表示想同宇勇程教育公司协商解决，但宇勇程教育公司唯独不同意与王xx解决。且王xx自怀孕到现在，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8400元的违约金对于王xx来说实属过高。宇勇程教育公司一直不给王xx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5月底，王xx查出已怀孕，这时宇勇程教育公司就开始各种施压，让王xx离职，王xx无奈选择离开，但因公司一直未缴纳社保，严重影响了生育险的使用，王xx被迫申请仲裁主张权利，但宇勇程教育公司却拒绝与王xx协商。请求依法改判。 宇勇程教育公司辩称，王xx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宇勇程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仲裁裁决第一项，改判王xx承担违约金35267元；2.诉讼费由王xx承担。 王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xx无须支付宇勇程教育公司违约金18400元；2.诉讼费用宇勇程教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xx于2018年8月25日入职宇勇程教育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宇勇程教育公司未给王xx缴纳社会保险。 宇勇程教育公司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青岛宇森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培训合作协议，委托该公司培训学员，培训费用为36800元/人，训练时间为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培训地点为青岛市城阳区城中城商业街BBunion国际早教。宇勇程教育公司、王xx双方签订的外送培训协议载明，第一条培训期限及相关要求第1项约定，培训地点为BBunion国际早教中心城阳店，第3项约定，培训期限为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第二条甲方责任和义务第1项约定，甲方（宇勇程教育公司）先行垫付乙方（王xx）的培训综合费用合计人民币36800元，培训综合费用包含学费、物料费等。第五条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乙方经参加甲方先行垫付培训综合费用的培训后，必须服从甲方工作安排，为甲方服务期限不低于2年，否则乙方必须支付甲方培训违约金，违约金具体计算数额为：甲方预先承担培训的培训综合费用*［（协议规定的服务年限－实际服务年限）/协议规定的服务年限］。2019年2月20日，王xx向宇勇程教育公司出具的申请载明，其自愿申请参加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在青岛城中城中心举办的技能提升培训，并向公司申请为本人先行垫付培训综合费用合计人民币36800元。2019年7月26日，青岛宇森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宇勇程教育公司出具培训咨询费发票1张计36800元。宇勇程教育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载明，王xx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3月12日离职。宇勇程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明载明，王xx因个人原因提出终止劳动合同，双方同意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 另查明，宇勇程教育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王xx支付宇勇程教育公司违约金36267元。该委对申请人的申诉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19]第2108号裁决书，裁决：王xx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勇程教育公司违约金18400元（36800元/2年×1年）。该裁决送达后，双方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宇勇程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有关系，宇勇程教育公司对王xx进行外送培训并花费培训咨询费，约定服务的最低期限，以及王xx申请宇勇程教育公司先行垫付培训费的事实，王xx虽然对部分证据上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之规定，王xx应向宇勇程教育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宇勇程教育公司安排王xx进行为期4天的培训，培训费用为36800元，培训费用较高，而与王xx进行同期培训的人员费用却为16800元，数额相差较大。另，对王xx进行培训的公司与宇勇程教育公司系关联企业，并且宇勇程教育公司出具的培训发票系在培训结束5个月后才开具，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宇勇程教育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王xx支付宇勇程教育公司的违约金应以8400元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xx向青岛宇勇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4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xx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xx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xx在宇勇程教育公司工作期间与宇勇程教育公司签订外送培训协议，约定由宇勇程教育公司安排王xx进行培训，由宇勇程教育公司先行垫付培训费用，王xx参加培训后必须服从宇勇程教育公司工作安排，为宇勇程教育公司服务期限不低于两年，否则王xx必须支付宇勇程教育公司培训违约金。该培训协议签订后，王xx提交申请，申请参加技能提升培训。王xx实际参加了宇勇程教育公司安排的培训，宇勇程教育公司垫付了相关培训费用。王xx主张上述培训协议及申请系被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时培训协议上未载明款项数额，宇勇程教育公司不予认可，王xx对此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王xx与宇勇程教育公司签订培训协议且已实际参加技能培训，王xx在最低服务期内因个人原因离职，违反双方外送培训协议约定，王xx应支付宇勇程教育公司违约金。一审综合考虑双方协议约定、宇勇程教育公司的培训费用支出情况及王xx的违约责任等因素，酌情判令王xx支付宇勇程教育公司违约金8400元，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确认。宇勇程教育公司要求王xx承担违约金3526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xx主张不应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宇勇程教育公司、上诉人王xx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青岛宇勇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王xx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