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代表人：朱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住山西省天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天镇县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天镇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单位无需支付补偿金，另外孟某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孟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按照劳动关系支付2006年9月至2011年12月所欠工资16040元及因为没有与其订立劳动合同应该支付双倍工资31490元；2．从2012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应该按照劳务工资支付最低工资，欠7002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某原在天镇县碳素厂工作，2006年天镇县碳素厂破产。在2006年9月1日，原告被被告录用为员工，从事的主要工作为营业员，月工资300元，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5月至2019年9月月工资400元。2018年度及以后工资由大同市云景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放。2011年12月在天镇县碳素厂办理退休手续。2019年10月因被停发工资，孟某向天镇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告支付其入职以来所欠劳动报酬和按照双倍劳动报酬计算的补偿款。天镇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天劳人仲裁字（2019）第5号裁决，认为其和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劳务关系，驳回孟某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孟某在天镇县碳素厂破产后，导致其与原单位不能取得任何报酬、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的情况下，从2006年9月起到被告处工作至其退休，系行使基本权利，被告为孟某提供工作岗位、发放出入证及营业员证等证件，孟某接受被告的管理并从被告处领取工资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历年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通知，天镇县月工资最低工资标准2004年7月至2006年9月、2006年10月至2007年9月、2007年10月至2008年9月、2008年10月至2010年3月，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分别为400元、430元、490元、570元、640元、740元。本案中，孟某从2006年9月至2010年4月月工资300元，从2010年5月至2011年11月月工资400元。均低于同时期天镇县月最低工资标准，故被告应当支付孟某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14500元（详见后附清单）。对于孟某主张支付其他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按劳动合同法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应当自2008年2月1日起向孟某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共计十一个月，之后不再支付二倍工资。因孟某实际领取的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按天镇县月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孟某应获得的二倍工资差额为5630元（详见后附清单）。孟某主张支付其他双倍报酬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1月至2019年12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否适用最低工资标准相关规定。《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我国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是年满五十周岁（特殊工种四十五周岁）。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孟某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退休，在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情况下，继续在被告处就业，与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辩称孟某与其系劳务外包关系，仅提供了大同市云景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度工资表，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孟某否认签订过任何外包合同、自述工作岗位并未进行过变动，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劳务派遣形式用工，也不能否认孟某在被告处提供劳务的事实。劳务关系不等同于劳动关系，劳务合同纠纷并不适用最低工资标准的相关规定。孟某主张其享有获得平等报酬的权利，报酬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请求判决补发报酬差额，但未提交证据双方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约定报酬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2011年12月至2019年9月每月报酬400元已经实际发放，没有证据证明孟某对劳务报酬数额提出异议。孟某参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请求补发70020元报酬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孟某从2006年6月至2019年10月在被告处工作，用工行为一直持续，劳动者并没有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并没有发生法律意义上的争议。因工资被停发，双方当事人才发生争议，此种情形视为劳动争议已发生，推定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孟某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应向孟某支付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01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日支付孟某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0130元。二、驳回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原告孟某承担3951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承担8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孟某从2006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期间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2012年起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在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没有和孟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其报酬，孟某应当知道其相关权利受到侵害，但孟某一直没有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最低工资标准的补发主张过权利。2011年12月孟某办理了退休手续，其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劳动关系终止，直到2019年10月才向天镇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其相关权利已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天镇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孟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均由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明柱审判员 王艳宏审判员 赵学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