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祥福，男，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旦，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漳平市南洋乡暖州村**，现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敏，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月萍，女，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现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董祥福因与被上诉人朱旦及原审第三人陈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祥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和被上诉人朱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月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祥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本案2008年11月10日《借条》和2009年5月15日、2009年6月2日、2009年6月23日《借据》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董祥福成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并拥有案涉债权的全部权利。二、朱旦与陈月萍之间的借款均有利息约定。朱旦分别于2008年11月10日、2009年1月22日、5月15日、6月2日、6月23日向陈月萍借款5万元、10万元、15万元、30万元、10万元，其中2008年11月10日出具《借条》、其余均为《借据》；朱旦仅就2009年1月22日向陈月萍出具的《借据》有约定借款期限，其他《借条》和《借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朱旦除了2009年6月23日借款10万元有利息约定外，其它借款的借款凭证上虽然没有书面写明利息标准，但实际上双方的每一笔借款都有利息约定。三、陈月萍在庭上回答提问时的“要钱”是指利息。朱旦的代理人在庭上有意对不熟悉法律规定的普通百姓陈月萍进行专业性很强的提问，并且刻意不予提醒和明确其提问所指内容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而让陈月萍作出模棱两可的答复，没有体现出提问和回答的真实内容。陈月萍自从借款给朱旦以后，就从未间断过向朱旦催要利息，陈月萍在庭上所说的之后有近三、四年没有向朱旦要过钱，是指陈月萍的丈夫董建强（即朱旦的师傅）因经济原因在外躲避，没有（也不可能）向朱旦要钱，但陈月萍本身还是不断的有向朱旦催付利息。直至债权转让以后，董祥福才正式向朱旦催还本息。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朱旦与陈月萍的借款中有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无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陈月萍要求朱旦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陈月萍在一审中陈述于2013年、2014年、2015年曾向朱旦主张债权，之后并未再向朱旦主张过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一审时陈月萍说她老公于2013年、2014年、2015年有向朱旦要钱，但朱旦从未表示不履行。故诉讼时效从未中断。五、其它事实也可以表明本案在债权转让之前，陈月萍从未向朱旦催要过借款本金。1.朱旦抗辩时明确表示即使欠款，也仅欠“三十万”、“赌债”。2.朱旦一再强调陈月萍从借款后从未向其提出清偿债务的主张。特别是：陈月萍将借款债权转让给董祥福，董祥福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朱旦在2019年底立即到陈月萍家中商谈，还辩称该款不是借款，是与六合彩相关的钱等，并因争执还摔坏陈月萍的家门。3.朱旦庭后找陈月萍商量，同意支付10万元整等事宜。可见，朱旦对本案的款项性质存在异议，陈月萍一旦作出催要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朱旦就会表现出歇斯底里的反应；之前朱旦从未就本案讼争款项作出任何反应，表明陈月萍从未向其提出过主张。朱旦在庭前庭后找陈月萍协商，并表示愿意支付一部分借款，也进一步说明之前陈月萍并未主张过借款本金。 被上诉人朱旦辩称，一、陈月萍对本案“借条”、“借据”款项的性质是六合彩赌债心知肚明，非法的债务不可能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使其合法化。从2008年11月起，半年多一点的时间，朱旦写下的“借条”、“借据”所体现的借款金额数额巨大，在上一笔借款未结清的情况下又再借另一笔借款，借款没有通过转账，也没有约定利息，在短时间之内就发生70万元的借款，借款金额巨大，不符合常理。非法的债务不可能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使其合法化。二、本案借条款项的性质是六合彩赌债，没有约定利息。三、即使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条”、“借据”所指向的债务为合法债务，因超过诉讼时效，也应驳回董祥福的起诉。朱旦分别于2008年11月10日、2009年1月22日、2009年5月15日、2009年6月2日、2009年6月23日向陈月萍出具借款5万元、10万元、15万元、30万元、10万元的“借条”、“借据”。其中朱旦于2009年1月22日向陈月萍出具的10万元《借据》有约定借款期限，因此，陈月萍应于该借据所约定借款届满之日起即2010年1月23日起两年内向朱旦主张债权；另其他《借条》和《借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陈月萍可随时向朱旦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陈月萍向朱旦主张债权时起，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陈月萍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曾到朱旦的店铺向朱旦主张债权，之后并未再向朱旦主张过债权，期间无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无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事实。因此，本案中董祥福所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19年11月30日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朱旦之前均已届满。综上，请求驳回董祥福的上诉请求。 陈月萍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董祥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旦立即向董祥福支付转让款70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09年6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止实际付清日止，其余6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0日，朱旦向陈月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朱旦向陈月萍借50000元。借款人朱旦（签名）等”。2009年1月22日，朱旦向陈月萍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款人朱旦因▁需要，今向陈月萍借100000元。自2009年1月23日至2010年1月22日止。借款人朱旦（签名）等”。2009年5月15日，朱旦向陈月萍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兹向陈月萍借150000元，借款人朱旦（签名）等”。2009年6月2日，朱旦向陈月萍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兹向陈月萍借300000元，借款人朱旦（签名）等”；同日，陈月萍通过案外人董建强向朱旦在原漳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62×××61）汇入288000元。2009年6月23日，朱旦向陈月萍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兹向陈月萍借100000元，借款人朱旦（签名）等”。2019年11月22日，陈月萍与董祥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债务人朱旦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08年11月10日、2009年1月22日、2009年5月15日、2009年6月2日、2009年6月23日分别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陈月萍借取5万元、10万元、15万元、30万元、10万元，并各出具一份《借据》，共向陈月萍借款70万元。现陈月萍决定将上述借据及借据上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董祥福，陈月萍保证上述权利的真实性，董祥福同意接受。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债务人应向董祥福履行偿付上述借款本息，董祥福也有权直接向债务人主张上述受让之债权等。让与人陈月萍（签名），受让人董祥福（签名）等”。2019年11月30日，陈月萍通过邮政快特快专递向朱旦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朱旦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08年11月10日、2009年1月22日、2009年5月15日、2009年6月2日、2009年6月23日分别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陈月萍借取5万元、10万元、15万元、30万元、10万元，并各出具一份《借据》，共向陈月萍借款70万元。上述借款本息至今未偿付。现陈月萍决定将上述借据及借据上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董祥福，并于2019年11月22日与受让人董祥福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朱旦收到本通知书后直接向受让董祥福偿付上述借款本息，董祥福也有权直接向朱旦主张上述受让之债权等”。2019年12月11日，董祥福以《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陈月萍通过通知了朱旦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但朱旦却未作出任何偿还款项的意思表示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以本案讼争的借款涉嫌利用六合彩开设赌场犯罪的可能，作出（2019）闽0881民初19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董祥福的起诉。董祥福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18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闽08民终5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198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漳平市人民法院审理。2011年6月29日，朱旦在漳平公安局菁城派出所对其作讯问笔录时陈述“陈月萍系朱旦学车师傅董建强的妻子，其向董建强夫妇借过钱，向他们借的是现金，是用来做生意的资金，最高借的有六七十万，已经还了一部分，现在大概还欠三十多万。具体是什么借的其忘记了，因为借了好几次，都有打欠条的等”。陈月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其知道朱旦在漳平森歌开店铺，其在2013年、2014年、2015年左右到朱旦的店铺有找朱旦主张债权，之后有近三四年没有向朱旦主张债权要过钱。朱旦表示其于2019年11月30日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朱旦向陈月萍借款并出具借条后，双方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陈月萍为借款之债的债权人。陈月萍将借款债权转让给董祥福，是对自己权益的合法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陈月萍已向朱旦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董祥福成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并拥有了案涉债权的全部权利。朱旦抗辩案涉借款系六合彩赌博欠下的赌债，该赌债依法不受保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朱旦分别于2008年11月10日、2009年1月22日、2009年5月15日、2009年6月2日、2009年6月23日向陈月萍借款5万元、10万元、15万元、30万元、10万元，其中2009年6月2日陈月萍实际只支付28.8万元，另1.2万元为预扣利息，故认定朱旦向陈月萍借款金额共计68.8万元。朱旦于2009年1月22日向陈月萍出具的《借据》有约定借款期限，因此，陈月萍应于该借据所约定借款届满之日起即2010年1月23日起两年内向朱旦主张债权；另其他《借条》和《借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陈月萍可随时向朱旦主张债权。陈月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其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曾向朱旦主张债权，之后并未再向朱旦主张过债权,期间无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无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事实。因此，本案中董祥福所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19年11月30日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朱旦之前均已届满。朱旦抗辩案涉借款均已全部过了诉讼时效，理由充分，予以采信。故董祥福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董祥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0元，减半收取计6660元，由董祥福负担。该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董祥福、朱旦均未提出异议，但朱旦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陈月萍与董建强是夫妻关系，陈月萍夫妻从2013年起债台高筑，2015年底之后未再向朱旦主张债权，可以证明本案是六合彩债务形成的借条和借据；2.2008年-2009年，朱旦、陈月萍存在六合彩关系的事实，本案借条、借据所对应的款项是六合彩的款项，抵充后实际上六合彩赌债也只有31.8万元左右；3.2009年6月2日，陈月萍转账28.8万元是陈月萍委托朱旦向其上家廖德财交付六合彩款项28.8万元，因此该转账与本案借条、借据的款项无关。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朱旦福向本院提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部分事实，但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2.如果诉讼时效未超过，朱旦应否归还董祥福借款？数额是多少？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朱旦向陈月萍所借五笔借款中，除2009年1月22日《借据》有约定还款期限为2010年1月22日外，其余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陈月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其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曾向朱旦主张债权，之后三四年并未再向朱旦主张过债权。对于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陈月萍在催款未果后即可认定其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从而起算诉讼时效。即使陈月萍在2015年底前有向朱旦主张债权，导致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得以适用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2019年11月份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朱旦前，上述五笔借款诉讼时效也均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朱旦对陈月萍关于借款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依法可以向董祥福主张。 综上所述，董祥福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陈月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决定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董祥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范文祥 审 判 员 张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宇凯 书 记 员 郑冬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