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辉，男，汉族，1984年1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庆超，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超，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8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晓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人保厦门分公司向王晓辉支付保险赔偿金70489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厦门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厦门分公司可就案涉车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266419元损失免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案涉车辆发动机进水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庄长宝未能谨慎驾驶，使车辆坠湖所致。事故的发生与发动机涉水之间的存在必然的、直接的、紧密的、不可拆分的因果关系。换言之，发动机进水本身是车辆坠湖的必然结果，只要其中并不存在人为“二次点火”等因素，发动机进水就必然是保险的理赔范围。2.保险合同通常是一种格式合同，其内容由保险人单方拟定，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几乎没有参与的机会，只能对保险条款表示同意或不同意，没有修改的权利。此外，保险合同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技术性，缺乏相关专业知识的投保人多数不能准确了解和把握保险合同各项条款的含义，因此实践中发生保险合同纠纷时，保险人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经常发生争议。为了保护弱势一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合同订立之时，人保厦门分公司并未逐条向王晓辉解释合同条款，尤其从未基于“免责事由”向王晓辉进行精准解释，仅仅划线加黑等举措并不能弥补投保人和保险人在专业知识、行业认知水平上的巨大差距。王晓辉购买“机动车损失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发生车损的情况下有保险公司负责“填平损失”，既然免责事由如此不合理，为何王晓辉还要购买车损险？3.在投保之时，人保厦门分公司为引导王晓辉购买保险服务，在上年度保险期间未届满之时，通过三番五次的“电话营销”等销售手段，不断鼓励王晓辉购买保险。在人保厦门分公司的营销之下，王晓辉花费了20759.69元加购了“机动车损失险”，这个险种的价格比于一般的第三者责任险（1744.36元）要高出十倍以上。现讼争事故发生，人保厦门分公司用尽各种理由拒赔、拖延，让王晓辉心力交瘁。 人保厦门分公司辩称：一、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二者是一般与特殊之间的关系，用于共同确定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应承担的赔偿保险金的具体范围，王晓辉主张案涉保险条款存在理解争议没有事实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1.根据一审双方均无争议且经一审查实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王晓辉要主张理赔，首先要证明系因合同约定的原因造成车辆直接损失，当其证明后，保险人有权就“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进行抗辩，二者之间并不存在矛盾。2.案涉责任免除中有三个条款：第八条是情形免责，第九条是原因除外免责，第十条是对列举的损失和费用免责，需要注意的是，第十条中的其他各项损失和费用本身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也属于会产生的费用。因此，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双方对于因保险责任第六条列明原因造成的损失中，约定对于保险人有权按第八条合同约定的除外损失和费用不予理赔是清楚明了的，不存在矛盾和需要解释。二、王晓辉未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要求对保险条款主险中免于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主张理赔没有合同依据。1.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保险行业协会公开征求意见后制定的、全中国商业车险均完全统一适用的条款，并经保监会行政许可备案适用和监管。王晓辉可自愿选择投保或不投保商业险，在投保商业险时，也可在主险、附加险中任意选择。因此，对于案涉保险险种、保险责任及理赔范围应按合同约定处理。2.在双方均无异议的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条明确约定，本保险条款分为主险、附加险。主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共四个独立的险种，投保人可以选择投保全部险种，也可以选择投保其中部分险种。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承保险种分别承担保险责任。附加险不能独立投保。在附加险中约定，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附加险条款为准，附加险条款未尽之处，以主险条款为准。在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条款。附加险条款未尽事宜，以主险条款为准。可供选择的附加险有11种，其中包括发动机涉水损失险。3.在附加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中约定，本附加险仅适用于家庭自用汽车、党政机关、事业团体用车、企业非营业用车，且只有在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后，方可投保本附加险。其中第一条保险责任载明，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三、一审中，王晓辉提供的保险单正面黑体重要提示包括“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加粗加黑字体显著显示。王晓辉作为投保人在案涉《投保单》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提供并详细介绍保险条款和就责任免除事项进行了明确说明。上述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三条规定。四、机动车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的风险概率显著不同，王晓辉以保费高低衡量能否理赔以及理赔数额高低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厦门分公司向王晓辉赔偿车辆损失932948.42元；2.人保厦门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王晓辉就其名下车牌号为闽Ｄ×××××（发动机号为15698160048844）的小型轿车向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率），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73512元，保险单号为ＰＤＡＡ201× ×××38，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15日0时至2018年2月14日24时止等。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单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王晓辉作为投保人在该投保人声明栏签名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责任免除部分包含第八条至第十条，均以加粗加黑字体印刷，其中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第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保险条款的《释义》部分载明：坠落指被保险机动车在行驶中发生意外事故，整车腾空后下落，造成本车损失的情况。非整车腾空，仅由于颠簸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不属于坠落。 2017年10月9日左右，案外人庄长宝在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加油站宝迪丰修车厂向案外人陈艺良借用闽Ｄ×××××号车辆。2017年10月13日晚23时许，案外人庄长宝驾驶该车途径漳浦县赤湖镇西潘村沉底桥路段时，因未能谨慎驾驶，导致车辆驶入道路右侧小溪。案外人庄长宝因其手机在事故中进水无法使用，便前往案外人魏霖家中让其帮忙报警及向保险公司报案。2017年10月13日23点59分，案外人魏霖拨打95518进行车险报案。随后交警到达事故现场进行拍照取证。2017年10月14日0点30分许，案外人庄沛霖接到村民庄艺林电话后知悉案涉事故便驾驶车牌号为闽Ｅ×××××的吊车从西潘村站口前往下黄桥头进行现场施救。2017年10月14日1时许，施救完毕，案涉车辆停放于事故地点附近的沙场旁。2017年10月14日1时12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驾驶员庄长宝相关事故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 2017年12月1日，漳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2017年10月13日23时，庄长宝驾驶车牌号为闽Ｄ×××××的小型轿车，沿漳浦县赤湖镇西潘村村路行驶至下黄桥时，因未能谨慎驾驶，导致车辆坠入下黄溪中，造成无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单方面交通事故，庄长宝负全部责任。 2019年1月8日，王晓辉委托波士兴达公司与人保厦门分公司协商案涉车辆定损事宜。波士兴达公司出具一份《定损报价明细》，认定案涉车辆损失金额为932948.42元（不含工时费）。2019年5月7日，人保厦门分公司出具两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认定案涉车辆本次事故损失金额为162590元（含工时费）。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人保厦门分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就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以2017年10月13日为鉴定基准日，按市场价格（非品牌特许专属场）标准对闽Ｄ×××××号奔驰ＢＥＮＺＳＬ63ＡＭＧ汽车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并列明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相应维修费用金额；2.对闽Ｄ×××××号奔驰ＢＥＮＺＳＬ63ＡＭＧ汽车在2017年10月13日前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3.对闽Ｄ×××××号奔驰ＢＥＮＺＳＬ63ＡＭＧ汽车在2017年10月13日事故中是否因碰撞造成发动机进水后并导致的发动机损坏进行鉴定，并分析发动机损坏的具体原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业楷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4月10日，厦门业楷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厦门业楷估字［2020］第ＹＫ200323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载明如下鉴定结论：1.以2017年10月13日为鉴定基准日，按市场价格（非品牌特许专修场）标准对闽Ｄ×××××号奔驰ＢＥＮＺＳＬ63ＡＭＧ汽车的维修费用为704872元，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相应维修费用金额为266419元；2.闽Ｄ×××××号奔驰ＢＥＮＺＳＬ63ＡＭＧ汽车在2017年10月13日前的市场价值为1031420元；3.闽Ｄ×××××号奔驰ＢＥＮＺＳＬ63ＡＭＧ汽车发动机进水非碰撞造成，发动机损坏系由于闽Ｄ×××××号奔驰ＢＥＮＺＳＬ63ＡＭＧ汽车行驶中落水，发动机处于运行状态，发动机运行中吸气进水，导致发动机自然熄火，造成发动机内部配件损坏。人保厦门分公司因此支付鉴定费92000元。 王晓辉确认，案外人陈艺良是其公司工作人员，陈艺良向其口头汇报了有关庄长宝借用闽Ｄ×××××号车辆的情况，且王晓辉、陈艺良、庄长宝系朋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王晓辉与人保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争议焦点： 一、讼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讼争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且王晓辉确认知晓案外人庄长宝借用闽Ｄ×××××号车辆事宜。漳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因庄长宝未能谨慎驾驶，讼争车辆坠入下黄溪中，造成无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单方面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坠落的释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在行驶中发生意外事故，整车腾空后下落，造成本车损失的情况。非整车腾空，仅由于颠簸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不属于坠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于本案保险条款中“坠落”的释义不能作机械解释和适用。根据事故车辆照片可知，虽然讼争事故未造成整车腾空，但是考虑到讼争事故发生于桥上，桥面与溪水具有一定距离，车头确实落入水中，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车辆所发生的事故符合保险责任中所约定的坠落情形，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二、是否存在保险人责任免除事由。讼争车辆发生事故时正处于公共道路上行驶状态，并非人保厦门分公司所抗辩的处于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庄长宝在其自己手机进水的情形下亦及时通过案外人魏霖拨打电话报警、保险，并联系吊车施救，均系为了防止或减少车辆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合理措施，并不存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所抗辩的故意破坏现场及弃车离开现场的情形，且庄长宝借用闽Ｄ×××××号车辆亦为王晓辉所确认，故人保厦门分公司关于该部分免责事由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讼争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均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其中第十条第八款载明，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厦门业楷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可知，闽Ｄ×××××号车辆发动机进水损坏系由于汽车行驶中落水，发动机处于运行状态，发动机运行中吸气进水，导致发动机自然熄火，造成发动机内部配件损坏。该情形属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结合王晓辉已经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该免免责条款对于保险合同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厦门分公司可就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免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三、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王晓辉主张按照其自行委托的波士兴达公司出具的《定损报价明细》认定闽Ｄ×××××号车辆损失金额为932948.42元，人保厦门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认定车辆的损失金额为162590元。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人保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依人保厦门分公司申请，并经对双方当事人制作协商鉴定笔录等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业楷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对讼争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载明：以2017年10月13日为鉴定基准日，按市场价格（非品牌特许专修场）标准对闽Ｄ×××××号奔驰ＢＥＮＺＳＬ63ＡＭＧ汽车的维修费用为704872元，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相应维修费用金额为266419元。车辆维修费用总额704872元扣除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维修费用266419元的余额为438453元，该项损失金额未超过人保厦门分公司承保的闽Ｄ×××××号车辆的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故人保厦门分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于王晓辉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由于保险合同双方各自主张的车辆损失金额差距悬殊，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本案中申请鉴定,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项费用应由人保厦门分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辉支付保险赔偿金438453元；二、驳回王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款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于本案。 首先，王晓辉与人保厦门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包括但不限于第十条第八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均以加黑加粗字体作出提示，王晓辉亦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王晓辉上诉称人保厦门分公司并未逐条向王晓辉解释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仅仅以划线加黑字体等措施并不能弥补投保人和保险人在专业知识、行业认知水平上的巨大差距。本院认为，案涉投保单上明确载明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向王晓辉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王晓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在投保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在王晓辉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本院认为案涉免责条款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受该免责条款约束，故王晓辉主张人保厦门分公司不应就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免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王晓辉上诉称案涉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对本案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十条免责条款十分明确，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就该免责条款而言不利解释并无适用空间，故王晓辉主张对案涉保险条款第十条作出有利于王晓辉的解释，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王晓辉还上诉称案涉车辆发动机进水系车辆坠湖的必然结果，只要其中不存在人为的“二次点火”等因素，发动机进水必然是保险的理赔范围。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载明保险条款分为主险、附加险，投保人可自主选择投保的主险险种及是否投保附加险。案涉保险条款亦载明可供选择的11种附加险，其中就包括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王晓辉并未投保该附加险，现实生活中发生的坠落事故亦并非必然导致事故车辆发动机进水，故王晓辉主张案涉车辆发动机进水系包含在“机动车损失险”中，应予理赔，显然是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因此，本院对王晓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王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97元，由上诉人王晓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梁君 书 记 员 郭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