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43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公兴街道牧华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付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基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蒲西博爱路与匡城路交叉口银河国际**。 法定代表人：柳俊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岗，男，该公司工程部副部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鲁甸路西侧荷花蒂斯第****** 法定代表人：宋保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李梅，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云南迪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鲁甸路西侧荷花蒂斯第******v> 法定代表人：潘臣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玺，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源云南分公司）、云南迪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茂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铁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提交12份《工作联系函》及公证书，结合双方庭审中所举证据，证明王爱民、邱龙彪系中源云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中源云南分公司与铁塔公司签订案涉定作协议，系合同相对方。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供货的基础证据问题。首先，关于铁塔公司提交的《铁件加工合同（框架）》。根据一审采信的梁进岗与邱某的通话录音……铁塔公司提交的合同、发货单、合同清单、重量清单这些证明向中源云南分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基础证据，均存在证明力瑕疵，且足以动摇证据链的构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铁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铁塔公司与中源云南分公司达成制作铁件产品的合意，建立定作合同关系，以及按照中源云南分公司的指示，完成并按期交付定作产品的事实。1.案涉《铁件加工合同（框架）》的目的，系由中源云南分公司在框架合作下，持续向铁塔公司定作铁塔产品。2.铁塔公司根据《铁件加工合同（框架）》及中源云南分公司发送的订单（合同清单、《工作联系函》等），按时足额发货且由中源云南分公司人员签收。3.铁塔公司一审提交的三张合同清单与三张结算单载明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重量等具有高度对应性及一致性，与其他事实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中源云南分公司系案涉合同的定作人。4.铁塔公司按照中源云南分公司《账户变更通知函》的要求变更开具发票抬头及其他信息，是履行定作人的指示义务，二审排斥该证据材料，违反民事诉讼举证原则，有失公允。（二）二审法院认定中源云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中源公司主张的签订合同后仅向铁塔公司下达一次合同清单，要求定作8687.1kg铁塔产品，铁塔公司发货后由梁进岗收货，中源云南分公司与铁塔公司结算重量后已实际支付完毕67672.51元款项的事实”系错误。中源云南分公司总共向铁塔公司下了三次订单，并发送了12份《工作联系函》，足以证明中源云南分公司为三批货的定作人。虽然中源云南分公司只在第一批货物的合同清单上加盖其公章，但其针对第二批货的结算单加盖公章的行为，以及针对性第一、第二、第三批货物向铁塔公司连续发送12份《工作联系函》的行为及针对律师函所述的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予以盖章书面确认的行为，证明了案涉三批货物均系中源云南分公司基于与铁塔公司签订的《铁件加工合同（框架）》所下订单，中源云南分公司系案涉铁塔产品的定作人。（三）二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本案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加重铁塔公司的举证责任，要求铁塔公司对律师函向谁送达，由谁签收，复函由谁加盖印章，由谁发出承担举证责任。铁塔公司收到中源云南分公司邮寄的复函，证明了该公司收到了律师函。（四）一审法院未向铁塔公司释明，如应当由迪茂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放弃对迪茂公司的权利主张；二审法院如认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发回重审。三、一审认定基础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再审案件的受理费及一审、二审保全费用等均由被申请人承担。 中源云南分公司、中源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查明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铁塔公司对案件基本情况的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中源云南分公司仅与铁塔公司有过一次定作合同关系，不能以此次合同推定余下的供货也是与中源云南分公司建立法律关系。1.中源云南公司与铁塔公司曾形成的定作合同是基于“彝良（海子）至昭通段岭东隧道出口至刘家山××××段”，而2018年承包的仅为劳务，即仅在所承包的劳务施工中会对铁塔公司所提供的铁塔进行安装，不包括高速公路修建中所涉及铁塔的购买事宜，该高速公路修建中涉及铁塔购买事实由迪茂公司在负责；2.中源云南分公司与铁塔公司2017年形成的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若需再次购买，依双方及市场交易习惯，会重新签订合同进行再次约定，铁塔公司以双方曾签订的框架合同作为案涉铁塔购买的合同依据与事实不符；案涉铁塔的供应为大桥到荞山35ＫＶ双回线路新建工程所需，发包方为昭通弘泽实业有限公司，实际购买人为迪茂公司，付款义务人为迪茂公司。3.铁塔公司为迪茂公司履行发票开具义务，最终迪茂公司至税务局完成抵税，而中源公司既未接收过货物，也未支付过货款，也未享受过30余万元的发票抵税优惠政策，因此合同相对人为迪茂公司；4.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最终判决依据的事实和证据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已查明迪茂公司存在私盖中源公司印章的可能，但未查明实际履行方为迪茂公司，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明律师函送达签收情况、复函加盖公章的主体及发出情形，也未查明律师函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铁塔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新证据的问题。铁塔公司申请再审期间举出了《公证书》，该《公证书》对“中源建设的王爱民”与铁塔公司工作人员曹龙金从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截图内容进行了公证。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截图已在一审期间经过质证，并非新证据。铁塔公司举出中源云南分公司《工作联系函》共12张。中源公司及中源云南分公司质证称对2017年有3份《工作联系函》无异议，系与2017年双方已完成的定作合同有关，与案涉争议款项无关；但对其余针对第二批、第三批的合同清单的《工作联系函》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合同清单系复制件且上面加盖的公章大小不一，铁塔公司也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述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 二、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案中铁塔公司起诉主张由中源云南分公司作为定作合同的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铁塔公司对其主张负举证证明责任，且所举出的证据应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铁塔公司所举出的律师函中载明的结算依据是合同编号为17-127-01、17-127-02、17-127-03的框架合同，而该编号并不是铁塔公司提交的框架合同编号，也不是三张合同清单所使用的编号（编号为ZYJS20170829-1、ZYJS20170829-2、ZYJS20170829-3），因此不能认定律师函所载明的欠付款项为本案合同项下之债权债务。律师函中另载明已支付124248.35元款项，而对于付款主体、付款方式等铁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印证中源云南公司欠付2886116.72元款项。且铁塔公司所举出的证据中，编号为ZYJS20170829-2、ZYJS20170829-3的合同清单上均加盖了迪茂公司的公章。从本院询问期间铁塔公司陈述的在签订定作合同后根据对方所发出的合同清单完成定作任务的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如本案定作合同相对方为中源云南分公司，则应在合同清单加盖中源云南分公司的公章；铁塔公司虽提交了加盖中源云南分公司印章的2017年11月6日核算明细表和2018年7月9日结算清单，但2018年7月6日《大桥-莽山35KV双回线路新建工程铁塔加工重量核算汇总表》上加盖的是迪茂公司的公章；而2018年7月23日和同年7月25日，铁塔公司开具了项目名称为“大桥-莽山35KV双回线路新建工程铁塔”，记载案涉货款的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迪茂公司。从交易习惯来看，如定作合同相对方为中源云南分公司，则发票也应开具给中源云南分公司而非迪茂公司。在二审中，铁塔公司对其举出的《账户变更通知函》，称“这个证据当时是由对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给我方的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在上述证据存在诸多矛盾未得到排除的情形下，铁塔公司所举出的证据不能高度盖然性地证明中源云南分公司是案涉定作合同的相对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铁塔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铁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晓川 审 判 员 周 洪 审 判 员 张 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远哲 书 记 员 张远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