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珙泉镇明聪粮油店，住所地四川省珙县珙泉镇官沱村**。 经营者：张正聪，女，1970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耀雨，男，1972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珙县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珙县珙泉镇明聪粮油店（以下简称明聪粮油店）因与被上诉人熊耀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聪粮油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熊耀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袋装玉米为扁平状，靠墙堆放绝不可能自然垮塌，熊耀雨的拖拽行为才是导致堆放玉米垮塌的主要原因，对于损失部分熊耀雨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熊耀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明聪粮油店上诉。 熊耀雨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明聪粮油店赔偿熊耀雨各项损失共计58388.13元，项目如下：1.残疾赔偿金29340元（14670元/年×20年×10%）；2.医疗费3088.13元；3.后期治疗费3000元；4.交通费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6.住院护理费3240元（120元/天×27天）；7.误工费11160元（120元/天×93天）；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810元；二、诉讼费用由明聪粮油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上午熊耀雨驾驶三轮车到明聪粮油店购买玉米。明聪粮油店老板张正聪说自己因腰椎间盘突出，不能搬重物，让熊耀雨自行去搬。熊耀雨走到堆放有5包玉米包的地方准备搬运玉米包时，旁边堆放至快到屋顶的一列玉米包发生倒塌，将熊耀雨右脚砸伤。随后，张正聪叫来三轮车将熊耀雨送至珙泉镇珙县树洪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内踝骨折、外踝骨折、高血压1级，2型糖尿病，住院治疗27天后于2020年4月9日出院。《珙县树洪医院住院病人出院证》载明内容有：“治疗结果：好转。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内踝骨折有｜（右）；外踝骨折有｜（右）；高血压1级有｜（很高危组）；2型糖尿病有｜……治疗经过：患者因‘重物砸伤致右踝红肿疼痛伴活动受限1－小时’入院，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后，入院后立即予以‘骨折手法整复+石膏外固定术’，术后给予改善循环、活血止痛及补充能量等对症支持治疗；现患者病情稳定，患者要求出院，请示上级医师后，于今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巩固治疗；2.按时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熊耀雨支付了医疗费2970.13元。熊耀雨住院期间，由张正聪提供伙食，并由明聪粮油店请人护理熊耀雨21天，张正聪护理了1天。2020年4月21日熊耀雨到珙县中医院照片，产生照片费116元、门诊费2元。 熊耀雨、明聪粮油店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6月16日熊耀雨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宜新司鉴中心[2020]监鉴字第43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熊耀雨因外伤致右内、外踝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65.5%，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熊耀雨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叁仟元整。熊耀雨因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证人杨某陈述：杨某系跑三轮车的。当时，张正聪给杨某打电话，说玉米包垮了，要他去她的店子堆玉米包。杨某到了店子后，看到熊耀雨坐在张正聪的店子里，熊耀雨跟他说他去扯玉米包的时候，玉米包垮塌下来压到他了。杨某堆好玉米包后送熊耀雨去了树洪医院。杨某陈述未亲眼见证事情发生的经过。 证人廉某均陈述：廉某均系明聪粮油店的出租人。事发后，廉某均看到熊耀雨坐在张正聪的粮油店里把他的脚放在凳子上。熊耀雨告诉他，他在去拖玉米时，玉米包把他的脚打伤了，但未亲眼见证事情发生的经过。 证人齐某均陈述：齐某均系树洪医院内科医生。熊耀雨在树洪医院门诊诊断为骨折，收治入院，经各方面检查和查房，发现熊耀雨不适合外科手术，熊耀雨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后转入内科治疗，要求熊耀雨饮食清淡。熊耀雨要求保守治疗，后来熊耀雨自行要求出院。熊耀雨住院期间自述，因为另一只脚受了伤，他在粮油店拖玉米的时候，玉米包子倒下，因脚受伤没有力气，所以没有躲避倒下的玉米包，因此受了伤。 再查，熊耀雨系农业户口，明聪粮油店的经营者系张正聪。明聪粮油店的货物均堆放在店子内，为开放的场所。玉米包一包重96斤，平放时高度大约为20厘米左右。明聪粮油店内的玉米包均为从地上开始一包一包的摞放成列。发生本案事故时，明聪粮油店内共堆放有3列玉米包，其中一列玉米包为5包，另外两列玉米包的堆放高度接近屋顶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赔偿责任问题；二、具体赔偿项目问题。 争议焦点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明聪粮油店主张系熊耀雨拖拽堆放的玉米时，因个人失手造成了其受伤的后果，熊耀雨的过错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且熊耀雨作为成年人，对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具有判断力，熊耀雨应承担主要责任，玉米堆放过高是次要、间接因素，明聪粮油店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明聪粮油店是一个开放的环境，熊耀雨到明聪粮油店处购买玉米，明聪粮油店经营者张正聪因自己不能搬运货物，让熊耀雨自行去搬运玉米，由于明聪粮油店堆放的玉米包发生倒塌，造成熊耀雨受伤致残，明聪粮油店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熊耀雨、明聪粮油店双方均确认发生倒塌的玉米包系是粮油店内堆放的快要至屋顶处的一列玉米包，并非是熊耀雨所要搬运的那列玉米包。虽然明聪粮油店申请了证人杨某、廉某均、齐某均作证，拟证明是熊耀雨拖拽玉米时，因个人失手造成了其受伤的后果，但证人均未亲眼所见事情发生的经过，亦不能证实熊耀雨所拖的玉米包即是发生倒塌压伤其自己的玉米包，故证人陈述均不能证实是熊耀雨因自身过失造成其受伤的后果。明聪粮油店作为堆放玉米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应注意自己所堆放货物的安全性，明聪粮油店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不能证明明聪粮油店没有过错，故对明聪粮油店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熊耀雨请求由明聪粮油店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熊耀雨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虽然明聪粮油店对该鉴定意见中的后续医疗费有异议，认为熊耀雨没有进行手术治疗，不存在后续取除内固定的费用，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异议期间内明聪粮油店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熊耀雨住院期间，明聪粮油店已经提供了熊耀雨的伙食，明聪粮油店辩称不应再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熊耀雨住院治疗27天，明聪粮油店主张请人护理了熊耀雨23天，明聪粮油店的经营者张正聪护理了熊耀雨4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熊耀雨认可明聪粮油店请人护理的天数为21天，由明聪粮油店自行护理的天数为1天，则护理费的计算天数为5天（27天-22天）。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熊耀雨主张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熊耀雨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当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明聪粮油店对熊耀雨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天数、交通费、鉴定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明聪粮油店所提交的《协议》，该协议即无熊耀雨签名，亦无熊耀雨授权其兄弟熊耀朋与明聪粮油店签订协议的依据，故对明聪粮油店提交的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熊耀雨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29340元（14670元/年×20年×10%）；2.医疗费3088.13元（2970.13元+116元+2元）；3.后续医疗费3000元；4.交通费400元；5.护理费600元（120元/天×5天）；6.误工费11160元（120元/天×93天）；7.精神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810元，以上合计54398.13元。明聪粮油店辩称应扣减明聪粮油店已支付的医疗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珙县珙泉镇明聪粮油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熊耀雨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后续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398.13元；二、驳回原告熊耀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珙县珙泉镇明聪粮油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明聪粮油店对熊耀雨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的成立一般具备下列构成要件：须有堆放物倒塌的致害行为；须有受害人受有损害的事实；损害事实须与堆放物倒塌的致害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须堆放人有过错。此处的堆放人是实施堆放行为的人，亦即当时当地对堆放物进行管理的人。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案件的事实情况，本案符合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成立的条件。其一、涉案仓库中的堆放玉米倾倒或坍塌的事实存在；其二、熊耀雨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且经司法鉴定已构成伤残；其三、熊耀雨伤情系被涉案仓库中的玉米砸伤；其四、根据过错责任人推定原则，凡堆放物品致人损害，首先推定堆放人有过失，认定其未尽注意义务，无需受害人证明，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失的，堆放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在此情形之下，原审法院认定明聪粮油店作为管理人应当承担责任并无不妥。 另，关于熊耀雨在涉案现场是否按安全规范操作、是否忽略经营者张正聪的安全注意提示等，由于熊耀雨系到店购买玉米，且现无证据证明因其确未按安全规范操作、忽略经营者张正聪的安全注意提示，进而造成涉案玉米堆砸伤自己，因此，对于上诉人明聪粮油店主张熊耀雨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珙县珙泉镇明聪粮油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珙县珙泉镇明聪粮油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