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阳县九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舞阳县九街镇。法定代表人：郭晓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男，该镇政府副镇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甫,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民，舞阳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改堂,男,1973年10月25出生,汉族，住舞阳县。原审被告:樊和平,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原审被告：舞阳县九街镇胡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中海，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路，男，该村委会副主任。上诉人舞阳县九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赵秀甫、汪改堂、原审被告樊和平、舞阳县九街镇胡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胡岗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街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被上诉人赵秀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民、原审被告汪改堂、胡岗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街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九街镇政府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承包胡干英危房改造项目的汪改堂不是九街镇政府直接挑选的，九街镇政府在国家危房改造过程中不是发包方和投资方、也不是项目监理方，一审法院认定九街镇政府是发包方明显错误。本案中汪改堂承建的是两间平房住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本案房屋建造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一审法院认定九街镇政府将工程交给没有提供营业执照、相关资质的汪改堂实施，存在选任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秀甫事发时年满60周岁，不应再支持误工费，即便支持也不应适用城乡统一标准按照河南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赵秀甫辩称，九街镇政府代表国家对胡干英原有危房出资进行改造建设，竣工验收后由政府财政支付补助资金。胡岗村委会只是向九街镇政府提供危房证明，向施工人指认建房具体地点、坐落。一审法院判决九街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危房改造工程，依法由九街镇政府与胡干英双方签订了危改协议。事故发生后，为推卸责任，九街镇政府打印一份所谓的农村危房改造合同，交由九街镇政府指定的施工人汪改堂与胡岗村委会补签，该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汪改堂既无农村建筑工匠证书，业务农村建筑工匠培训合格证书，九街镇政府将危改工程一包了之，在汪改堂没有安全脚手架、安全网、安全绳、安全帽等安全设施、劳动保护的情况下，对工程施工不管不问，对本次安全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固定收入人员误工费并无强调城镇与农村居民标准之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改堂辩称，危房改造是九街镇政府委托汪改堂干的，汪改堂也是给九街镇政府打工的。汪改堂与胡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就是个形式，没有实质内容。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请求依法判决。胡岗村委会述称，胡岗村委会只是提供危房改造的建房位置。请求依法判决。樊和平未提交述称意见。赵秀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樊和平、汪改堂、九街镇政府、胡岗村委会连带赔偿赵秀甫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46531.42元，其中医疗费共计946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营养费7620元、交通费2760元、误工费46257.21元、护理费54310.76元、残疾赔偿金154670.2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上午，赵秀甫受雇佣于汪改堂从事九街镇胡岗村农村危房改造劳务工作，在施工过程中从平房架子上摔下受伤。当日，赵秀甫被送到舞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致双下肢截瘫，住院共计138天，汪改堂垫支医疗费47831.3元，腰椎固定支架费用2580元，后又支付赵秀甫1500元。汪改堂垫支医疗费47831.3元后，赵秀甫经居民医疗保险循环报销并将报销款重新交纳医疗费分别为18980.72元、9016.80元、5215.73元、1769.95元，经双方确认，除去经报销所得的费用外，经核实，赵秀甫实际支付医疗费1318元。赵秀甫经法医鉴定原受伤害程度为五级伤残，内固定遗留物取出费用约65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为24个月。关于汪改堂辩称赵秀甫在施工期间饮酒，存在过错的问题，庭审中，赵秀甫承认中午喝了两三口啤酒，汪改堂提供了录音证明赵秀甫喝了一瓶啤酒，但赵秀甫对此不予认可。另根据汪改堂提供的九街镇政府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以及樊和平、汪改堂及胡庄村委会的陈述，均证明九街镇政府将危房改造工程交给汪改堂，且九街镇政府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以及与村委会签订的危房改造合同均在九街镇政府保管，可以证明九街镇政府将危房改造工程交给汪改堂实施，九街镇政府和汪改堂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南省2019年度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副、渔业为44314元/年（121.40元/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125元/天)。关于赵秀甫此次损伤损失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赵秀甫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秀甫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具有真实性，医疗费用和支架费共计92032.5元，其中汪改堂垫支医疗费47831.30元和支架费用2580元，合计50411.30元；赵秀甫认可实际交纳医疗费为1318元；赵秀甫将汪改堂第一次垫支的医疗费47831.3元经合作医疗报销后再次交纳。赵秀甫医疗费实际损失为51729.3元（50411.30元+1318元）含汪改堂垫支的50411.30元。2、误工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按照上年度河南城镇居民纯收入计算：即381天×125.14元/天＝46257元。侵权人辩称赵秀甫已满60岁，不存在误工费，但本案的发生就是在赵秀甫务工期间，表明赵秀甫有劳动能力，该误工费予以确认。3、护理费。赵秀甫住院期间138天，一人护理。标准参照河南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5.14元/天计算，确定此项损失为17269.32元；经鉴定，赵秀甫此次损伤护理期为二年，部分护理依赖，赵秀甫要求减去住院期间外，剩余护理费为（730天-138天）×125.14元/天×50%=37041.44元。以上共计54410.7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侵权人辩称赵秀甫住院期间也应按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及住院期间按照50%计算，但因为赵秀甫在受伤后及手术期间，护理程度和出院后的康复护理需求明显不同，该辩解也不合实际。因此对该辩解不予采信。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138天，确定此项损失为6900元。5、营养费。赵秀甫要求自受害之日至定残钱一日每天营养费20元计算，计381天×20元＝7620元。结合赵秀甫的受损伤程度，营养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6、交通费。根据赵秀甫的伤情、诊治及医院与其住所的距离，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但赵秀甫确需一定的交通费用支出，故酌情支持赵秀甫此项费用2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赵秀甫受损伤程度为五级伤残，经核算为15163.75×17×60%＝154670.25元。8、鉴定费：27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9、后续治疗费：65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以上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332787.31元。赵秀甫因为受到损害，要求精神抚慰金，根据赵秀甫所受损害程度，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赵秀甫受雇佣于被告汪改堂从事九街镇农村危房改造劳务工作，在工作中受伤，赵秀甫和汪改堂均认可，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汪改堂未提供必需的劳动保护装备、工具及必要的安全培训，直接雇佣赵秀甫等人务工，汪改堂对于赵秀甫的受伤，负有过错；赵秀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高处作业的危险性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以防范危险发生，但其在劳动过程中未做好安全措施，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也存在过错，酌定汪改堂承担70%责任，赵秀甫自己承担30%的责任。关于赵秀甫诉称经医疗保险报销后交纳的医疗费应作为赵秀甫医疗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支出系汪改堂所交纳医疗费后报销所得，赵秀甫并未直接支出，因此不应作为赵秀甫的损失。赵秀甫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32787.3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汪改堂赔偿70%即232951.12元。由于汪改堂已支付医疗费47831.3元和支架费用2580元，赵秀甫认可汪改堂又支付赵秀甫1500元，以上汪改堂已支付赵秀甫共计51911.3元，应从中扣除，即181039.82元(232951.12元-51911.3元)。赵秀甫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九街镇政府作为定作人，在汪改堂没有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资质证明的情况下，将工程交由汪改堂实施，存在选任过错，应对汪改堂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秀甫没有提供与樊和平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证据，其要求樊和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赵秀甫要求胡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也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判决：一、汪改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秀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等共计181039.82元。二、汪改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秀甫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九街镇政府对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赵秀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汪改堂、九街镇政府负担。二审中，赵秀甫提供省农村危房改造纸质样本，用以证明九街镇政府是建房发包人。九街镇政府未发表质证意见。汪改堂质证称，每年的版本都是从镇政府流传出来的，同意赵秀甫举证意见。胡庄村委会质证称，以一审意见为准。本院认证意见见本院认为部分。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九街镇政府是否本案民事责任承担主体、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农村危房改造本属当地基层政府行政职责，依据本案一审中的证据及二审中赵秀甫提供的省农村危房改造纸质样本，结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中的陈述，本案危房改造项目的运作实施模式，并非基层政府仅提供政策支持、资金补助，改造施工完全由危房户自主选择承建人，自主支配补助资金，自主监督管理施工过程，而是九街镇政府将一批危房改造工程统一选择交由汪改堂承建，补助资金虽由县财政直接打入胡干英账户，但胡干英并不实际支配该资金，该账户实际是在九街镇政府要求下由承建人汪改堂实际控制，汪改堂就工程质量等问题向九街镇政府负责。故九街镇政府应为本案建房工程的发包人，汪改堂为工程承包人，赵秀甫为汪改堂雇佣人员，九街镇政府属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主体。所有建设工程包括建造平房，都是有相当程度危险性的生产活动，作为具有安全生产监管职能的政府机关，对此更应明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农村低层住宅建设不要求承建人具有建筑法规定的建筑从业资质，但审查注意承包人是否具备基本的、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仍属发包人发包工程时应尽的法定义务。本案承包人汪改堂施工不具备基本的、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给受雇人赵秀甫造成人身损害，九街镇政府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上述审查注意义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误工费损失的认定、计算，受害人赵秀甫本即是在从事本案建筑劳务中受伤致残，其还提供了事故前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的证据，应认定误工费属本案损失赔偿项目。虽然一审判决以上年度河南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误工费确有不当，但鉴于应适用的上年度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平均工资标准121.40元/天与错误适用的125.14元/天的标准相差较小，且一审法院在报销费用问题上作出了有利于侵权人一方的处理，故从平衡双方利益及维护一审判决相对稳定出发，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数额予以维持。综上，九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上诉人舞阳县九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