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增森，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素华，山东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强，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宇，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巩爱民，女，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上诉人曹增森因与被上诉人周振宇、原审被告巩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增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我无需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振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我存在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嫌疑，但事实上所谓资产仅指我单位分配的一间没有产权的筒子楼和一辆价值3万元的汽车，且上述房屋无法分割或转让。法院以此判决我承担巩爱民对外140万元的债务，明显有失公平。2.一审判决对我责任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判决将债务发生时间等次要因素作为评判依据，而有意忽略债务发生的原因、债务的性质、借款的去向等主要因素，而正是这些主要因素足以证明该债务是巩爱民的个人债务。周振宇没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负有举证责任的周振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但一审法院将借款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时，曲解立法原意，确定我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竟然是我方提供的证据，债权人周振宇未提交任何证据。4.一审判决与其他关联案件判决雷同，可能违背独立审判原则。5.一审判决与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一审中我提交了相关判决，但一审法院既没有类案检索，也没有参考已有的生效判决，违背了类案同判原则。周振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增森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增森与巩爱民的离婚时间以及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证明曹增森与巩爱民明知双方尚欠我借款未予归还，却故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根据北京十里果香食品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及股权结构可以证明，如果该公司产生债务，应当由曹增森与巩爱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巩爱民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曹增森的上诉请求。周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巩爱民、曹增森连带偿还周振宇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整及相应还款利息30000元（利息：250000元×月息2%×6个月）；2.判决巩爱民、曹增森向周振宇支付违约金，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巩爱民、曹增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巩爱民（甲方、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与周振宇（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协议》，载明：第一条，甲方因个人需要向乙方借款，借款起止日期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借款本金数额人民币250000元。第五条，违约规定：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金、逾期违约金、罚息。逾期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1）罚息：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万分之五收取罚息，不低于500元，每月单独计算。（2）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500元，每月单独计算。（3）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未能结清当月全部欠款，则按本协议第五条第一、二项执行。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第八条，特别约定：月息2％。巩爱民在合同尾部签字捺印，周振宇在合同尾部签字。同日，巩爱民向周振宇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周振宇借款人民币金额贰拾伍元整。借款时间从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2月26日，到期结清。本人承诺：以上借款到期日之前，一定全额还清；若到期未能全额归还，本人自愿每天按到期未还款金额的5‰（千分之五每天）支付罚金。借款人巩爱民”。巩爱民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巩爱民向周振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借款人民币金额贰拾伍元整。注：上述借款项中250000万元通过中信银行转账接收到，上述借款款项本人已经全部收妥。收款人巩爱民，收款日期2018年8月30日”。巩爱民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8月31日，周振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5笔向巩爱民指定的账号转账共计250000元。2018年9月1日，巩爱民向周振宇转账25000元。庭审中，经询问，周振宇认可该25000元折抵本金。另查明，巩爱民与曹增森于2018年12月18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为：双方婚后无共同房产，车辆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约定为：女方名下的债权及债务，离婚后由女方享有和偿还，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其他事项约定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房产是男方单位分配的宿舍，离婚后由男方及孩子继续使用。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巩爱民称于2018年9月1日向周振宇转账25000元是本金，之后没有还过了，利息也没有还过。周振宇表示收到了25000元，认可该款项折抵本金。巩爱民称借款合同上的月息2%在其签字的时候没写。周振宇对此不予认可，称巩爱民在其他案件中陈述是认可月息2%的。周振宇对离婚证及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离婚协议发生时间是在本案借贷发生之后，巩爱民、曹增森明确表示知道女方名下有债务，但却表示由女方单独偿还，与男方无关，且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车辆等财产完全无条件归属男方，系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及债务的约定，严重侵犯了周振宇的利益，应属无效，并且能够证明巩爱民、曹增森明知债务情况，并用于二人共同需求，所以曹增森应当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巩爱民出具的借条、收条及《借款合同协议》系巩爱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巩爱民作为借款人，应向周振宇归还借款。双方均认可巩爱民于2018年9月1日向周振宇支付的25000元折抵本金，法院不持异议，故对周振宇要求巩爱民偿还借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为225000元。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巩爱民称在其签订《借款合同协议》时，双方未约定月利率2%，但又称周振宇系高利借贷，曾向其主张月息15%，故双方未实际约定利息与其陈述及常理不符，故对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自巩爱民实际收到借款之日即2018年8月31日至约定的还款日期2019年2月26日，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即此期间的利息总计27000元。关于周振宇主张巩爱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每天按照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部分明显过高，故法院依法调整为月息2%。关于曹增森的连带责任，根据曹增森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双方将家庭主要资产都确定为曹增森所有。法院结合离婚协议的约定、债务发生的时间、债务的数额，以及北京十里果香食品有限公司的商业性质、成立时间等因素，确定该笔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曹增森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如下：一、巩爱民、曹增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振宇借款本金225000元及利息27000元；二、巩爱民、曹增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振宇违约金（以22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周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周振宇共向巩爱民出借钱款合计140万元，陆续不同时间分5笔转账。周振宇针对5笔借款同时分别提起5个案件诉讼。巩爱民在本院二审中针对5个借贷案件补充提交了140万元借款（包括本案所涉25万元）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意证明案涉借款全部用于其个人的公司经营及个人小额生活消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销或者转款给曹增森。周振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周振宇主张仅从银行流水的去向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曹增森补充提交了其与巩爱民的离婚协议书、车辆行驶证、工资证明以及住房证明，意证明其有独立的经济收入来源，与巩爱民的夫妻共同财产极少，双方并不存在通过离婚方式逃避债务的情形。周振宇认可离婚协议书、车辆驾驶证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周振宇不认可工资证明及住房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主张两份证明并非权威机构出具，不具有可信度。曹增森提交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与本案具有类案关联的判决书，意证明周振宇故意拆分案件、规避法律规定，案涉的全部借款总额实际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周振宇认可该份判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与本案并非关联案件，案由以及案件事实并不相同，并不具有参考性。本院认为，周振宇以巩爱民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多次向其借款合计140万为由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将上述借款拆分为五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起诉，本案系其中一笔借款。五起案件一审判决扣除“砍头息”数额，以实际出借款数额认定借贷数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现曹增森针对该五笔借款均提起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故其不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巩爱民提交的其名下中信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及其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周振宇向其出借的款项主要用于其个人公司的员工工资及货款等公司经营开销，无一笔款项用于其家庭生活开销或者转至曹增森名下。案涉借款系巩爱民以个人名义所借，且数额巨大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周振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巩爱民和曹增森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作出，故周振宇以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曹增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增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巩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周振宇借款本金225000元及利息27000元；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巩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振宇违约金（以22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周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巩爱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周振宇负担（已由曹增森预交，周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曹增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