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2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波元，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源，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曾田镇蒲田村委会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陈建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国，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天华华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路**301A。法定代表人：谭毅松。上诉人郭波元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原审被告广东天华华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会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郭波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源，汇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国到庭参加诉讼。华粤会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波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汇通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案涉《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其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郭波元与华粤会所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并不存在非法目的。郭波元提供民事案件证据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其诉讼权利。郭波元在股东出资纠纷案件中所提供的证据能否被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还需经质证等程序，由该案法院认定，并非华粤会所一旦做出《专项审计报告》，就意味着汇通公司必须受到《专项审计报告》的约束。2.郭波元与华粤会所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条仅对公司财务管理方面，要求公司向其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提供完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及其他会计资料。本案中，郭波元向华粤会所提交郭波元作为股东期间的账簿等材料，并由华粤会所对郭波元作为股东期间注册资金的去向进行审计。郭波元作为前股东而非以公司身份进行审计，华粤会所也并非公司聘请。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光曾就华粤会所接受郭波元委托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一事，向广东省财政厅进行投诉，专家复核意见认为审计报告分析方法符合逻辑，华粤会所执行了相关审计程序并获取了审计证据，华粤会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其专业意见应被采纳。此外，《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违反该条规定也不必然导致法律行为无效。（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认定华粤会所作出的审计结论对汇通公司不具约束力，明显超出了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1.汇通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无效，并未要求确认华粤会所作出的审计结论对汇通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却在汇通公司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认定审计结论对汇通公司不具约束力。2.华粤会所作出的审计结论，郭波元已在东源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股东出资纠纷案件中作为证据进行提交，该案目前并未开庭审理，故该证据在另案中也未经过质证。审计结论应由另案的当事人在该案中进行质证，由东源县人民法院对是否采信该证据作出认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审计结论对汇通公司不具约束力，是直接否定了审计结论在另案中的证据效力，该认定不妥。汇通公司辩称，（一）郭波元与华粤会所签订案涉约定书，编制虚假《专项审计报告》向法院提供，目的是为掩盖汇通公司发起人严重违法犯罪。1.郭波元借《验资报告》开设虚假账户，骗取工商登记，该资金并未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便抽逃，后又骗取不能使用的《采矿许可证》。2.郭波元等明知股权虚假，编制阴阳合同诱使李振光签订公司转让协议，诈骗630万元。3.在交接公司财产时，李振光发现汇通公司是空壳公司，无经营场地、办公场地、机械设备、财务账册，故拒绝支付余款530万元。4.郭波元策划虚假诉讼，实施虚假诉讼，广东省高院（2019）粤民再477号裁定书裁定撤销了郭波元策划的虚假诉讼案。（二）华粤会所出具的虚假专项审计严重违法违规涉嫌犯罪，具体违反的法律法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二十一条，《会计师事务所质量控制准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三）郭波元等转让公司诈骗630万元及虚假诉讼涉嫌犯罪，具体违反的法律法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四）郭波元与华粤会所签订约定书，出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国家机关调查结果相抵触的审计报告掩盖违法犯罪，其行为应当认定无效。1.2018年8月2日汇通公司起诉郭波元抽逃出资，华粤会所明知汇通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转给了李振光，其在审计报告中捏造事实称是汇通公司向其提供了审计资料，属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妨害司法诉讼。2．郭波元与华粤会所借汇通公司的名义出具审计报告，属欺诈行为。华粤会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述称，（一）案涉《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是汇通公司和郭波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不存在其它任何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合法有效。1.华粤会所与郭波元之间不存在利益相关联关系。根据《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可知，华粤会所与郭波元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郭波元的委托事项则是对汇通公司2008年4月9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的营业收入和各项开支的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而在2014年1月6日之前，郭波元仍是汇通公司的股东。华粤会所在接受郭波元的委托后，只是按照约定对汇通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内容也只是反映2014年1月6日前的财务数据审计结果，并没有涉及对股权转让后新汇通公司的审计内容。华粤会所审计报告抬头所写的汇通公司及审计报告中所称审计资料真实性由汇通公司负责，均指股权转让前的旧汇通公司，与股权转让后的新汇通公司是没有关联。2.案涉《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并未损害汇通公司利益。案涉《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及《专项审计报告》均是在郭波元被汇通公司起诉的情形下，委托华粤会所出具。且郭波元已在东源县人民法院股东出资纠纷案件中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故《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专项审计报告》的性质、效力，均应由东源县人民法院作出认定，不能直接说明案涉《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损害了汇通公司的利益。（二）华粤会所在履行《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过程中，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未侵害任何主体的权益。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郭波元、华粤会所签订的《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无效；郭波元、华粤会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9日，汇通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郭波元（持股35%）、林丰荣（持股20%）、李宋明（持股20%）、温郭增锃（持股20%）、黄汉艺（持股5%），黄汉艺为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矿产品收购、加工、销售。2013年9月12日，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温郭增锃、黄汉艺作为转让方（甲方），李振光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汇通公司100%股权作价630万元转让给乙方；上述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具体为：第一期：签订本协议后五天内，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00万元给甲方；第二期:在办理好汇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股权转让的登记变更手续（包括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等），领出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新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并交付给乙方后三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30万元给甲方;第三期：公告期届满且甲方将汇通公司的所有证照、文件、资料、印章等移交给乙方后当天内，乙方将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整支付给甲方。……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河源日报发布汇通公司股权转让公告三次，公告期共60天并声明股权转让前汇通公司对外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公告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公告期内与乙方一并办理工商部门股东、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等的变更登记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的法人代表人变更手续，办理变更登记等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3.甲、乙双方办理好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且在公告期届满后三天内，甲乙双方对汇通公司所有资料（详见附件清单）进行移交。4.在移交时，甲方原使用的公章由双方按照法定程序确认并销毁，原前公章的所有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接管公司后即启用新公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李振光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00万元。2014年4月1日，汇通公司的转让方将公司有关的证照、资料办理了移交手续，其中包括1.中华人民共和国釆矿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各壹份；2.税务登记证国、地税正、副本原件各壹份；3.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各壹份（2013年度没有年检）。2014年1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汇通公司股东由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温郭增锃、黄汉艺变更为陈建胜（持股5%）、李振光（持股9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建胜。2015年1月26日，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向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振光支付股权转让款4770000元及违约金。2018年4月16日，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向李振光发出（2017）粤1602执33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李振光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8年8月2日，汇通公司向广东省东源县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1625民初940号】，认为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温郭增锃、黄汉艺作为汇通公司的发起人，在公司成立后将注册资金抽逃，请求法院确认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温郭增锃、黄汉艺抽逃出资。在该案诉讼中，2018年12月4日，郭波元（甲方）与华粤会所（乙方）签订一份《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兹由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下列业务，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约定：一、业务内容、范围及目的对汇通公司2008年4月至2014年1月6日的营业收入和各项开支的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书。二、甲方或由其指定审计的有关单位的责任是：建立健全内部控制制度，保护资产的安全完整，保证会计资料及相关资料的真实、合法、完整，保证会计报表充分披露有关的信息。甲方或由其指定审计的有关单位的义务是：1.及时为乙方的业务工作提供其所要求的全部会计资料和其他有关资料；2.为乙方派出的有关工作人员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及合作，具体事项将由乙方业务工作人员于工作开始前，提供清单；3.按本约定书之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业务费用：在本约定书签定之后两日内先预付50%；4.在2018年12月4日之前提供业务所需的全部资料。三、乙方的责任是：按照独立审计准则及有关执业准则的要求承办业务，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乙方的义务是：1.按约定时间完成委托业务，出具审计报告。由于注册会计师的审计釆取事后抽查的方法，加上甲方内控制度固有的局限性和其他客观因素制约，难免存在会计报表在某些重要的方面反映失实而注册会计师又可能在审计中未予发现的情况，故乙方的审计责任并不能替代、减轻或免除甲方的会计责任；2.对执行业务过程中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严加保密；3.在2018年月日之前出具审计报告书。四、审计收费：乙方应收本约定业务的费用，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关于《广东省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服务收费标准》确定，为人民币一万元，以汇款于提交报告日之前支付。……五、报告书的使用责任：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报告书一式叁份，这些报告由甲方分发、使用，使用不当的责任与乙方无关。六、约定书的有效期间：本约定书一式叁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份，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约定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并在本约定事项全部完成日之前有效。2018年12月10日，华粤会所作出《汇通公司其他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汇通公司：我们接受委托，对汇通公司2008年4月9日成立至2014年1月6日期间的营业收入和各项开支的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汇通公司应对所提供的相关会计资料及其他有关资料的真实性负责，我们的责任是对汇通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及其他有关资料进行审计并发表审计意见。我们的审计是依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规定进行的。在审计过程中，我们结合贵公司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抽查会计记录等我们认为必要的审计程序。现将审计情况报告如下：一、基本情况委托人：郭波元委托审计事项：对汇通公司2008年4月9日成立至2014年l月6日期间的营业收入和各项开支的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受理日期：2018年12月4日审计材料：1.汇通公司2008年4月9日成立至2014年1月6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册、财务报表；2.其他有关资料。……三、审计过程我们审核了委托人郭波元提供的汇通公司2008年4月9日成立至2014年1月6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册、财务报表，及其他有关资料，具体情况如下：经审计，截止2014年1月6日，汇通公司资产总额为1102831.85元，负债总额为811282.39元，所有者权益为291549.46元，……五、审计意见经审核确认：1.2008年4月9日成立至2014年1月6日期间汇通公司没有营业收入；2.汇通公司2008年4月9日成立至2014年1月6日期间所有支出及形成资产的总额合计2733450.54元，均来源于汇通公司成立时投入的注册资金200万元，以及“其他应付款—股东垫资款”811282.39元，故汇通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全部由汇通公司使用，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2019年9月12日，郭波元将上述审计报告递交法院，作为证据使用。汇通公司在诉讼中知悉上述审计报告后，于2019年12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郭波元等人作为发起人，于2008年4月9日成立汇通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郭波元等人作为汇通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履行股东义务。2013年9月12日，郭波元等人与李振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汇通公司100%股权予以转让。2014年1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后，郭波元等人不再具备汇通公司的股东身份，依法不应再持有汇通公司财务、会计账簿等资料，该会计资料属汇通公司的财产范围内。2018年12月4日，郭波元与华粤会所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华粤会所对汇通公司2008年4月至2014年1月6日的营业收入和各项开支的情況进行审计，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显示华粤会所有与郭波元进行恶意串通），但从华粤会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书内容来看，报告的抬头对象是针对汇通公司，依据的审计材料包括有汇通公司2008年4月9日成立至2014年1月6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册、财务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审计意见是汇通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全部由汇通公司使用，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公司应当向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真实、完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及其他会计资料，不得拒绝、隐匿、谎报。郭波元与华粤会所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时，已不具备汇通公司的股东身份，其个人提供的汇通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册、财务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的真实、完整性未经汇通公司确认，据此作出的审计结论当然对汇通公司不具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波元与华粤会所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无效，华粤会所作出的审计结论对汇通公司不具约束力。至于郭波元是否确实持有汇通公司2008年4月9日成立至2014年1月6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册、财务报表和其他有关资料以及是否应当予以交还公司，汇通公司应当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不予合并处理。华粤会所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10日判决：确认郭波元与华粤会所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波元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郭波元向本院提交一份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1.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光曾就华粤会所接受郭波元委托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一事，向广东省财政厅进行投诉；2.广东省财政厅在调查投诉期间，委托广东省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专家对该《专项审计报告》进行全面审查，专家复核意见认为审计报告分析方法符合逻辑，华粤会所执行了相关审计程序并获取了审计证据，进一步证明主管部门和行业专业部门均不认为华粤会所接受郭波元委托出具《专项审计报告》的行为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汇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有异议；复议决定的结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受理行政复议不等于本案属合法委托；针对该决定书汇通公司已提起行政诉讼，目前还在审理过程中。汇通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粤民再47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审计报告是郭波元和华粤会所恶意串通、违法违规利用会计报告掩盖违法犯罪。郭波元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查明，2020年7月21日，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625民初940-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李振光与郭波元、李宋明、黄汉艺、林丰荣、温郭增锃、陈建胜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转让的是汇通公司的股权，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后，广东省检察院对该判决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提审，现仍在审理过程中。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为股东出资纠纷，系转让变更股东后的公司起诉原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应以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故裁定中止该案诉讼。另，二审庭询时，汇通公司主张（2018）粤1625民初940号案已进行过开庭审理且其已向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对《专项审计报告》进行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庭询后，汇通公司向本院邮寄司法鉴定申请书复印件四份、特快专递邮寄单复印件三份、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开庭传票复印件三份。郭波元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确认之诉的一种。所谓确认之诉，是指起诉方请求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权利或者法律关系作出确认的诉讼。提起确认之诉，除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的一般条件之外，还应符合确认之诉的特别诉讼要件，即起诉方应当具有相应的确认利益。否则，不仅导致滥诉，当事人的民事法律关系和正常的诉讼秩序亦有混乱之虞。特别是合同具有相对性，一般不涉及合同外的民事主体，如起诉要求确认其他民事主体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则必须判断起诉方是否具有此种确认利益。具体来说，如果因合同导致起诉方的合法权利面临不确定的风险，而只有通过确认之诉才能消除此种风险的，则可以肯定起诉方具有确认利益。与此相反，如果合同与起诉方的合法权利没有直接关联或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救济的，则不具有提起确认之诉的必要性和实效性，起诉方也就不具有确认利益。对于起诉方不具有确认利益的确认之诉案件，因不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如果已经受理，则应驳回起诉。本案中，汇通公司起诉要求确认郭波元与华粤会所之间签订的《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无效。从《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内容来看，郭波元委托华粤会所完成的事项是对汇通公司2008年4月至2014年1月6日的营业收入和各项开支的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书，该事项属于华粤会所的经营范围，并非法律明文禁止从事的行为。虽然汇通公司主张郭波元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目的是为了进行虚假诉讼，并认为华粤会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不真实，但郭波元所提起的相关案件是否属于虚假诉讼，（2018）粤1625民初940号案中华粤会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是否真实有效，本就属于另案事实认定的范畴，应由另案法院基于相关案件具体案情和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加以评判。换言之，汇通公司完全可以在另案中依法行使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以有效保障其切实利益，而另案法院亦将对汇通公司与郭波元之间的纠纷包括《专项审计报告》是否真实有效等加以审理和认定，故汇通公司的权利并不会因为郭波元与华粤会所之间签订的《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而受损。实际上，虽然华粤会所是在《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签订之后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与《专项审计报告》存在一定关联，但从逻辑上来看，毕竟属于相互独立的两个事实。不论《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效力如何，亦不代表《专项审计报告》必将被法院采信。《专项审计报告》能否作为证据采信，仍应由审理相关案件的法院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予以判定。由上可知，汇通公司提起本案确认之诉既不具有必要性，亦不具有实效性。鉴于汇通公司对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确认利益，本案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24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河源市汇通矿业有限公司。郭波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