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青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60227。法定代表人：邹晓峰，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敦麟，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鸿，男，汉族，1972年9月12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该医院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燕兴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长征大道**13—**2#，3#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7567545231。法定代表人：刘燕，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霞，江西南芳（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文清，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赣南医附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燕兴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兴公司）、伍文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赣南医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敦麟、钟玉鸿，被上诉人燕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霞，被上诉人伍文清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南医附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赣南医附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燕兴公司、伍文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接受保洁服务的受益人为赣南医附院”为由，判令赣南医附院向伍文清直接支付保洁服务费25900元，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侵犯了赣南医附院合法民事权益。根据合同相对性法律原则，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约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形下，守约方仅能要求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违约方承担法律责任，而不能要求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伍文清与燕兴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主体均是伍文清与燕兴公司，合同约定权利和义务仅限于伍文清、燕兴公司之间，与赣南医附院无关联。一审法院判决赣南医附院向伍文清支付保洁服务费25900元，明显超出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2.在燕兴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赣南医附院欠付其服务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赣南医附院向伍文清支付保洁服务费259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赣南医附院与燕兴公司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先于本案立案审理，目前已判决，尚未生效。燕兴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了包含本案诉请在内的188万元保洁物业服务费，该诉请是双方争议焦点之一。在该案作出实体裁决之前，一审法院判决赣南医附院直接向伍文清支付保洁服务费，不但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而且可能导致赣南医附院重复支付物业费而造成实际经济损失。3.原审判决损害了赣南医附院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燕兴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赣南医附院欠付燕兴公司保洁服务费25900元，赣南医附院也未认可欠付燕兴公司物业服务费，一审法院以“减少诉累，节约审判资源”为由，判决赣南医附院直接向伍文清支付25900元保洁服务费，缺乏事实依据，严重损害了赣南医附院的合法权益。庭审过程中，赣南医附院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截至目前，燕兴公司与赣南医附院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已作出（2019）赣07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赣南医附院需支付燕兴公司前期物业保洁费182万元，该案赣南医附院已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若维持原判，则确认了前期的开荒物业保洁费182万元包含了本案前期开荒保洁费用在内。此外，在赣南医附院测绘报告中其所有的楼房总面积经测绘认定是254211.85平方米，按照燕兴公司在2019年2月18日向赣南医附院提交的关于2017年黄金院区前期保洁费用结算报告中所认为的单价每平方米7元的费用来计算，前期保洁的总费用为1779482.95元。燕兴公司已经按照全部面积主张了开荒保洁费用，故本案所涉费用当然包括与内。由于赣南医附院黄金院区各科室搬迁的时间不一致，所以最后搬迁的科室时间是在2019年7月份，燕兴公司并没有在2017年12月以前完成全部的前期开荒保洁，黄金院区也没有在2017年12月前将所有科室搬迁，所以燕兴公司所认为的本案所涉的伍文清所承包的前期开荒保洁费用在182万元范围之外是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赣南医附院前期保洁的总费用及总面积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各科室搬迁的时间也有赣南医附院提供的文件予以证实，即便伍文清未结算燕兴公司所发放的劳务费，也不能直接要求赣南医附院予以承担。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燕兴公司与赣南医附院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已经包含了本案所涉的物业服务费，在此面积之外不存在其他的开荒面积保洁，所以原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未予查清，导致本案判决错误。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撤销原判，改判赣南医附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燕兴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伍文清前期开荒保洁服务对象是赣南医附院，赣南医附院是受益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涉案保洁费用应当由赣南医附院予以支付。涉案保洁费用并不包含在（2019）赣07民初244号判决认定的182万元前期保洁费用中，伍文清所承包的前期开荒保洁是后续增加的保洁项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赣南医附院的上诉请求。伍文清答辩称：不管是燕兴公司付钱还是赣南医附院付钱，这是劳动报酬，只求尽快把钱拿到手，下面的人都在等。一审中，伍文清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燕兴公司立即向伍文清支付剩余劳务工资25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燕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伍文清（乙方）与燕兴公司赣南医附院项目部（甲方）签订了一份《保洁服务承包协议》，约定：保洁服务期限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本协议保洁服务费用总金额人民币24000元（包括附属医院北楼6、8、10共三层楼，一层楼8000元）；支付的方式为自合同生效后于2019年7月1日前转账支付。保洁形式为前期开荒保洁，保洁范围是甲方指定的室内环境和公共区域的卫生，保洁标准，按甲方具体要求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27日，伍文清（乙方）与燕兴公司赣南医附院项目部（甲方）签订了一份《保洁服务承包补充协议》，约定：保洁服务期限保洁服务期限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本协议保洁服务费用总金额人民币24000元（包括附属医院南楼6、7、9共三层楼，一层楼8000元）；支付的方式为自合同生效后于2019年8月1日前转账支付。保洁形式为前期开荒保洁，保洁范围是甲方指定的室内环境和公共区域的卫生，保洁标准，按甲方具体要求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6日，伍文清（乙方）与燕兴公司赣南医附院项目部（甲方）再次签订了一份《保洁服务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保洁服务期限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本协议保洁服务费用总金额人民币9000元（包括附属医院3F供应室）；支付的方式为自合同生效后于2019年8月31日前转账支付。保洁形式为前期开荒保洁，保洁范围是甲方指定的室内环境和公共区域的卫生，保洁标准，按甲方具体要求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合同之后，伍文清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保洁工作。燕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伍文清支付了保洁费用31100元，剩余保洁服务费用25900元至今未支付。伍文清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另查明，伍文清保洁服务场所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黄金院区；燕兴公司与赣南医附院签订的《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物业管理服务项目政府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保洁服务内容不包含案涉伍文清与燕兴公司约定的保洁服务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燕兴公司与赣南医附院对伍文清诉请的拖欠保洁费259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保洁服务承包协议》及《保洁服务承包补充协议》虽然是伍文清与燕兴公司签订的，但接受保洁服务的受益人为赣南医附院，且该费用的最终付款主体亦是赣南医附院，为减少诉累，节约审判资源，案涉拖欠保洁服务费由赣南医附院直接支付给伍文清更为适宜。赣南医附院提出案涉开荒保洁范围包含在其与燕兴公司签订的《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物业管理服务项目政府采购合同》的范围内，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赣南医附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限赣南医附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伍文清支付剩余保洁服务费25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元，由赣南医附院负担。二审中，赣南医附院提交四组证据，分别为：1.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三份开【2017】实第195号、开【2017】实第048号、开【2017】实第196号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用以证明医学院总使用面积是254211.85平方米，如果按7元每平方米前期开荒保洁费用数额是1779482.95元。2.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黄金院区二期搬迁方案》通知，用以证明各科室搬迁的时间。3.燕兴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向赣南医附院提交的前期保洁费用结算报告一份，用以证明燕兴公司自认为前期保洁费用是186500元。4.（2019）赣07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该案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赣南医附院需支付182万元的前期物业保洁费，已经包括了本案的保洁费用在其中，双方不存在其他的保洁费用。5.2019年8月5日赣南医附院写给燕兴公司的工作联系函，用以证明2019年7月20日北楼的6、8、9层楼搬迁完毕，南楼的6、7楼搬迁完毕，要求保洁服务，但是一直未予安排。燕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并且从该份证据也能反映出涉案的开荒保洁费用是不包含在该费用中，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是开荒保洁费用，但涉案的保洁时间是2019年5月份和6月份，涉案保洁费用并不包含在这182万元中；对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意见同上；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伍文清称对于燕兴公司和赣南医附院之间的数据既不知情也不无知情必要，只想要得到应得劳动报酬。本院结合本案其他查明事实对上述证据作出认定。本院二审查明：1.燕兴公司正与赣南医附院就双方之间包括开荒保洁在内的各类物业服务费用进行诉讼，燕兴公司针对赣南医附院黄金院区的开荒保洁费用提出了支付主张，得到本院部分支持。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赣07民初244号民事判决，赣南医附院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尚未发生法律效力。2.赣南医附院并未认可燕兴公司与伍文清之间的结算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燕兴公司与伍文清对于尚欠伍文清保洁费用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拖欠款项应由赣南医附院还是燕兴公司向伍文清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伍文清系与燕兴公司之间发生合同关系，并未与赣南医附院发生合同关系。此外，经查明，燕兴公司正与赣南医附院就双方之间包括开荒保洁在内的各类物业服务费用进行诉讼，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赣07民初244号民事判决，赣南医附院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无论该案中燕兴公司向赣南医附院主张的物业费用是否包括本案所涉的楼栋开荒保洁费用在内，毕竟赣南医附院并非《保洁服务承包协议》及《保洁服务承包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上述协议并不能约束赣南医附院。伍文清与燕兴公司之间的付款结算亦不对赣南医附院发生任何效力。本院另注意到，伍文清在一审中没有向赣南医附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其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以“减少诉累”、“节约审判资源”为由直接判令赣南医附院向伍文清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燕兴公司与伍文清之间对于尚欠款项没有异议，应判令燕兴公司而非赣南医附院向伍文清支付剩余25900元保洁费。综上所述，赣南医附院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二、限江西燕兴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伍文清支付剩余保洁服务费25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合计895元，由江西燕兴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谢吉智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