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富华园小区**东门市**。法定代表人：刘加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巨田，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新安镇绿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新安镇新发村法定代表人：李万林，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长岭县新安镇绿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改判按照合同约定每亩地施肥种子，加上服务费应该是200元，总共38万元。但是我们少打了一遍叶面肥，所以我们现在主张253333元，金额包括种子费，叶面肥，无人机服务费，种子是20元一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种植大豆的面积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为1972.57亩，但其认为“对于无人机作业面积，因原告无法提供准确的根据予以证明，故对此应以被告自认施肥情况予以确认”的结论是错误的。无人机的喷洒的面积是科学数据。关于种子质量数量问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加忠是亲自送去的，被上诉人当时对质量是抽查验收的，对数量是认可的。现在提出未验收，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是假话。如果种子质量不好，出芽率只在50%左右，为什么当时不提出问题呢？如果有质量问题也不可能等到秋收，数量是110袋，每袋100斤，共计11000斤，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一万斤左右。关于施肥的遍数及技术指导问题，上诉人派专业人员刘某和张研二人居住在该村合作社成员佟雅华家居住，并到现场指导，直至收割，被上诉人不承认我方派专业人员指导与事实不符。施肥的遍数按协议应施三遍，但施完两遍后，在第三遍施肥200亩时因天气原因不能完成第三遍施肥，被上诉人是清楚的，当时也未提出异议，而且并未影响大豆产量。关于回收和销售问题，上诉人已经联系了可被上诉人不接受，意图扣留已收获的大豆，因疫情关系，大豆每斤涨价一元多，几十万斤大豆涨价部分就足够给付我方的服务费用、叶面肥和种子费用，被上诉人还能获得国家对大豆的补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数额连种子都不够，况且我们从播种到喷药动用了三架无人机作业，加上叶面肥，还有专业人员指导，一审判决明显不合理，故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明查公断。长岭县新安镇绿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1、关于种植大豆面积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无人机喷洒面积，由于其提供的打印件，没有提供原始电子数据载体和飞行轨迹载体，无法证实其无人机全覆盖的不漏死角的实际喷洒面积，但答辩人为减少诉累，没有上诉，因此对于上诉人关于喷洒面积的论述不予认可，上诉人由于违约也应承担相适应的违约责任，从而减少答辩人合同责任；2、关于大豆种子的数量和质量，上诉人认为合格，应当提供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大豆种子实际杂质太多，也芽率不到70%，出苗率仅为50%，秋收时大豆明不成熟，存在大量绿色豆子，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创新、品质优良、高产等。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种子明显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严重违约，给答辩人造成巨大损失，答辩人保留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权利。同时，上诉人由于违约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提供的种子数量为1万斤左右，能用的只有8千斤，被上诉人使用了5千斤左右。其余的由上诉人卖给他人。3、关于上诉人施肥遍数及技术指导问题，上诉人也根本违约。上诉人只是喷洒一遍多一点，而且上诉人也未举证喷洒的面积全方位无死角，明显违约。关于技术指导，上诉人也未依约履责，答辩人提供视频资料证据证实，实际情况是地广苗稀，缺苗严重，豆苗病虫害也未得到根治，大豆减产，上诉人也根本违约。综上，由于上诉人根本违约，答辩人承担合同责任当然减少，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绿元合作社给付种子、叶面肥、无人机服务费等共计3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技术服务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种植方）签订《关于联合创新生产优质非转基因高产大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为了推动安全优质高产大豆，创新生态文明建设，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本着诚实守信，公平公正的原则，遵照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就本合作项目建设事宜进行友好协商，达成共识，为保障和履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签订如下合同以资共同遵守。一、创新目标。发展优质高产非转基因大豆增产创新。二、双方责任。（1）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技术人员指导工作和有关技术资料。从创新大豆播种到回收销售结束为止，全程指导。（2）保证乙方大豆正常产量，达到品质优良，乙方必须付给甲方的种子叶面肥，无人机每亩地200元。第二遍叶面肥先首付每亩50元，余款秋后结清。如收豆时乙方不能现金支付余款，甲（乙）方以商品豆市场价格支付余款。（3）甲方提供的叶面肥如有质量问题，由甲方负全责，并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4）甲方供应的种子出芽率在95％以上。如果达不到要求，由甲方负责。（5）经过双方协商同意，甲方配合乙方在国内寻找大豆加工企业和收购企业，收购乙方生产的大豆。（6）大豆种子推广销售双方另行签订开发协议。（7）土地由乙方出资租赁。非转基因大豆种子由甲方提供，三次叶面肥由甲方提供。（8）乙方出资购买甲方推广的大豆种子，叶面肥，无人机保值服务，200元一亩。（9）乙方负责播种，田间管理收割，甲方负责技术指导。（10）乙方认真按甲方的技术指导，农业规范执行。（11）种植过程中遇到非正常状况。乙方及时与甲方沟通，双方协商后解决问题。（12）因不可抗拒自然灾害如干旱，大风，冰雹等，造成严重减产或绝收，甲方概不负责。（13）申报国家大豆补贴等，以实种面积为准，大豆直补为乙方所得。其它补贴双方平分。（14）甲方给乙方运输大豆种，运费先由乙方垫付，秋后甲方应付给乙方运费。（15）本协议不尽事宣，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后，以书面形式作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16）双方出现纠纷，由凌海市法院裁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存查履行。签约地址：凌海市石山镇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大豆种子运输到被告处，由被告合作社的合伙人代志文进行了接收。接收种子时，被告垫付了协议中约定应由原告支付的大豆种子运费1800元等费用合计2000元。继而，被告进行了田间耕种等，原告对被告耕种的大豆用无人机喷洒了叶面肥，施肥期间被告付给原告2000元无人机的燃油费用。庭审中1.关于种子及种植面积问题。原告主张其提供种子为1.1万斤（110件×每件100斤），被告方在接收种子时对数量及质量均进行了检验，出芽率也达到了95%以上，耕种面积为1972.57亩；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种子为1万斤左右（100件×每件100斤），其未进行验货，只是验了数量，种子存在杂质，出芽率在60%-70%，耕种面积为1200亩；2.关于技术指导问题，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10月1日全程提供两名技术人员指导，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任何的技术指导；3.关于无人机施肥问题，原告认为通过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提供了两遍无人机施肥作业服务，第三遍喷洒了600亩后，由于天气下雨的原因有1300亩盐碱地未进行喷洒，而被告则辩称，原告只喷洒了一遍，第二遍只喷洒了200亩后就未再喷洒。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联合创新生产优质非转基因高产大豆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了大豆种子,被告接收后进行了种植、秋后收割等工作，并对部分收获的大豆进行了出售。根据协议第二条双方责任第（2）项：“……第二遍叶面肥先首付每亩50元，余款秋后结清”，被告未按照约定在原告喷洒第一遍叶面肥后，首先支付原告每亩50元，应属违约，故对原告请求以种植面积为1900亩，每亩50元，合计9.5万元（50元/亩×1900亩）予以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的200元每亩（共计1900亩）对其履行给付义务，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对被告的种植及管理进行了技术指导及三遍无人机作业喷洒农药均已经完成，故对原告的其他部分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予支持。另，扣除被告垫付的大豆种子运费等2000元，已经给付原告的无人机的燃油费用2000元，被告还应当给付原告9.1万元（9.5万元-2000元-2000元）。关于被告庭审中提出的管辖权问题，认为案涉合同属于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应适用知识产权案件的管辖规定，移送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认为，管辖权异议的申请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另，技术合同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合作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按照约定进行投资并分工参与研究开发工作所订立的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无偿提供的技术服务并非合同主要履行义务，结合整个协议内容，亦不符合技术合同开发合同特征，故对被告庭审中提出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岭县新安镇绿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9.1万元；二、驳回原告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24元，由长岭县新安镇绿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676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系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其操作使用无人机，为被上诉人喷洒叶面肥，共喷洒了两遍多一点。经查，证人刘某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加忠为父子关系，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53333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甲方（上诉人）推广的大豆种子、叶面肥、无人机保值服务，每亩200元。协议中同时还约定了甲方的相关违约责任：叶面肥如有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并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种子出芽率达不到95%以上，由甲方负责。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大豆种子，并提供了喷洒叶面肥等服务。虽然被上诉人对于种子的数量、质量问题存在有争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大豆播种面积为1900亩，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播种面积以1900亩为准。上诉人主张其提供了两遍无人机施肥作业服务，第三遍喷洒了600亩后，由于天气下雨的原因，有1300亩盐碱地未进行喷洒。被上诉人则辩称上诉人只喷洒了一遍，第二遍只喷洒了200亩后就未再喷洒。对此，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经部分履行了喷洒叶面肥的义务。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基本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着违约情形，即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三遍喷洒叶面肥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此种情形下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参照380000元，在二审中主张253333元，视为其对自身违约行为的自认并同意予以扣除部分价款，应予支持。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大豆种子运费等2000元、已经给付上诉人的无人机的燃油费用2000元，被上诉人还应当给付上诉人2490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并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但未就其提出的减产损失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此，被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长岭县新安镇绿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493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凌海碧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50，被上诉人长岭县新安镇绿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上诉人长岭县新安镇绿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