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金和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福新路万顺精密院内。法定代表人：吕世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宇，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汇，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荣，女，1965年4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楷，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金和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翠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和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金和机械公司与茆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茆某某在工作期间不受金和机械公司管理。在刘翠荣诉江苏某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之间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及审理过程中，刘翠荣多次陈述茆某某与某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茆某某工作期间接受某某公司管理。在本案劳动仲裁过程中，刘翠荣又称茆某某工作期间受孙某管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茆某某受金和机械公司管理与刘翠荣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属认定事实错误。2.茆某某在工作期间劳动报酬不是金和机械公司发放。刘翠荣称茆某某工作期间受孙某管理，工资也由孙某发放。在刘翠荣诉某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证人刘某1证明茆某某工作期间由某某公司车间主任制作工资表。金和公司均是以银行转账方式给员工发放工资，未以现金方式发放过工资。茆某某的工资并非金和机械公司发放。3.金和机械公司已经将车间经营生产事宜发包给案外人孙某。金和机械公司与孙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因承揽业务不需要强制性资质要求，故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孙某租用金和机械公司车间场地和机械设备从事加工业务，并雇佣茆某某等人从生产工作，与茆某某之间形成个人之间雇佣关系。茆某某对该情况均是知晓的，其与某某公司及金和机械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与孙某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刘翠荣二审答辩称：茆某某接受金和机械公司的管理，金和机械公司委托孙某对工人进行管理并代为发放工资，茆某某与金和机械公司之间已经形成劳动关系。因金和机械公司租用某某公司厂房从事经营，金和机械公司生产厂区内外都没有厂名的标牌，导致刘翠荣错误认为茆某某是为某某公司提供劳动。孙某及相关人员在另案中已出庭证实，孙某及茆某某等人均是为金和机械公司工作，与金和机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金和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和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金和机械公司与茆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翠荣系死者茆某某的妻子。2017年2月10日，茆某某到金和机械公司任喷塑工，入职时工作证上载明“金和建筑”。茆某某于2017年11月12日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至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因医治无效于2017年11月16日死亡。茆某某的亲属随后到某某公司门前交涉茆某某善后事宜，因交涉无果而报警处理。2017年12月23日，刘翠荣向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茆某某与某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月29日，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沭劳人仲案字〔2018〕第51号仲裁，裁决茆某某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11月16日与某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某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依法作出（2018）苏1322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确认某某公司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与茆某某存在劳动关系。某某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29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13民终410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某某公司与茆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5日，刘翠荣又以金和机械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沭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茆某某与金和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13日，沭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沭劳人仲案字（2019）第1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茆某某与金和机械有限公司自2017年2月10至1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金和机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烟台福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金和机械公司为某某公司配套生产相关零部件，租用江苏某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在该公司院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金和机械公司在厂区内外均没有专门的厂名标牌。一审法院认为，金和机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茆某某作为劳动者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的情形，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等因素综合认定。金和机械公司基于和某某公司之间存在产品供求关系，为方便生产经营减少运营支出，在某某公司院内的厂房中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用工单位与茆某某未签订劳动合同，致使茆某某及家人误认为在某某公司工作，申请要求确认与某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据此排除茆某某与金和机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翠荣提供的茆某某使用的工作牌明确载明工作单位系金和机械公司，金和机械公司亦认可茆某某生前在公司工作的事实，可以证明茆某某生前受金和机械公司招聘，并为该公司提供劳动，接受该公司的管理，并由其发放劳动报酬。金和机械公司与茆某某之间符合劳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即使金和机械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将相关生产工序发包给他人，但其作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仍然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资格的法律后果，故对金和机械公司主张与其与茆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茆某某与烟台市金和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2017年2月10至2017年1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市金和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茆某某生前工作所在的厂房系金和机械公司从某某公司租用，生产用机械设备系金和机械公司所有，用于生产出售给某某公司的零配件。金和机械公司（甲方）与“沭阳县某某机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年度加工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工艺等技术资料及实际需要加工零件，地点位于甲方厂区内。甲方提供各类原材料，并有权在乙方加工期间对加工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可对质量及其他方面提出修改改进意见。乙方员工在甲方领取劳保用品及工作餐，费用在加工费中扣除。乙方负责所有员工工资、福利及安全保险，提供保险复印件给甲方。乙方员工出现任何伤害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工作人员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和纪律要求。该合同加盖了金和机械公司与“沭阳县某某机械有限公司”印章，有孙某作为“沭阳县某某机械有限公司”代表人签名。“沭阳县某某机械有限公司”在该合同签订时并未设立。在该合同履行期间，金和机械公司均是将加工费直接付给孙某，金和机械公司称直接与孙某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茆某某生前与金和机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茆某某与金和机械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应当考虑用工合同缔结情况和实际用工情况。因茆某某已经死亡，故其在缔结合同对象的真实意思需要结合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定。茆某某与孙某或沭阳县某某机械有限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茆某某通过何种招聘方式进入金和机械公司车间工作。金和机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已经向茆某某明确告知其已经将车间劳务全部发包给孙某，茆某某到金和机械公司车间工作，并由管理人员发给金和机械公司工作牌，其有理由相信是与该车间的经营管理单位成立用工合同，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茆某某与金和机械公司之间成立用工合同关系。因金和机械公司租用某某公司厂房作为生产车间，茆某某的亲属误以为该车间系某某公司经营管理，遂请求确认茆某某与某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不能以此否定茆某某与车间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之间的实际用工合同关系。金和机械公司与孙某签订的“年度加工合同”约定金和机械公司有权对机械加工过程进行监督检查并给工人发放劳保用品等，可以证明金和机械公司直接对车间内的工人工作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并非纯粹的仅接受孙某提供的劳务成果。金和机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到庭证人刘某2称金和机械公司委派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到庭证人郝某称金和机械公司质检人员对整个生产工序进行巡查，能够证明金和机械公司对工人的工作过程进行监督管理，符合金和机械公司与工人之间直接成立用工关系的特征。金和机械公司与孙某之间签订的“年度加工合同”对茆某某不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约定的工人工资支付方式相对于茆某某仅为孙某代金和机械公司支付工资，故不能以此否定茆某某与金和机械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金和机械公司作为合法的用工主体，自用工之日起即与茆某某成立劳动关系。综上，金和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市金和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