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博望东街1370-2-6。   法定代表人：方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东，新疆云力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农牧大厦**。   负责人：何明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腊梅，新疆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缘和静分公司）、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7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东，被上诉人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腊梅，被上诉人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司拉木·夏吾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的丈夫司拉木·夏吾东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司拉木·夏吾东所驾驶的车辆系被上诉人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所有，工资也是由被上诉人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发放。被上诉人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提供的3个证人及被上诉人金石缘和静分公司与司拉木·夏吾东存在劳动关系书面证明，均能证实金石缘与司拉木·夏吾东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司拉木·夏吾东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   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的丈夫司拉木·夏吾东的用人单位是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公司，并非答辩人。司拉木·夏吾东接受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和人事管理，其提供的运输劳务系上诉人的业务范围。二、司拉木·夏吾东的劳动报酬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方明通过银行转账或者微信形式予以发放。三、答辩人从来就没有招聘过司拉木·夏吾东，没给其安排过工作，亦未发放过工资。四、答辩人的总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而司拉木·夏吾东是上诉人聘用的司机，答辩人只是依据合同约定给上诉人支付运费，驾驶员的报酬，具体工作以及出了任何事故，均由上诉人自行安排和处理，跟答辩人无关。五、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出具的是虚假证言，其真实性并没有被法庭所采信。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辩称，我们是希望与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但是上诉人在仲裁中当庭认可他就是用人单位，而且出示了支付劳动工资等一系列的证据来证明其系司拉木·夏吾东的用人单位，一审中我们三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均证明用人单位是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屯公司与司拉木·夏吾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确认司拉木·夏吾东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⒉判令确认司拉木·夏吾东与北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⒈司拉木·夏吾东受雇驾驶的车辆×××号车辆系北屯公司方明租用或者自有的车辆。2019年4月1日，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总公司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与北屯公司签订《车辆管理协议》，将自有的24辆车交由北屯公司进行统一管理，管理人为北屯公司的经理方明，任车队总调度及队长。2019年7月1日，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与北屯公司达成《用车协议》，北屯公司的车辆为金石缘和静分公司运送敞顶箱，由金石缘和静分公司计件支付运费。北屯公司的车辆由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车队统一管理。⒉2019年5月，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的丈夫司拉木·夏吾东受雇于北屯公司的经理方明，驾驶北屯公司的×××号车，受方明指派拉运铁精粉、敞顶箱等货物。方明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司拉木·夏吾东支付了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劳动工资。司拉木·夏吾东既没有和北屯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8日，司拉木·夏吾东受方明指派拉运货物卸货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去世。⒊2020年4月20日，和静仲裁院经审理申请人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一案，作出和劳人仲字（2020）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北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明当庭陈述司拉木·夏吾东系方明本人雇佣的驾驶员，并由其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的事实，由此作出裁决：⒈申请人（应为司拉木·夏吾东）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应为司拉木·夏吾东）与北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屯公司、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均对《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本院分别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并案审理。   上述事实，由北屯公司出示的《仲裁裁决书》、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出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微信付款记录、证人证言、金石缘和静分公司出示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记录、《车辆管理协议》、《用车协议》、和静县劳动人事仲裁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件审理焦点是：⒈北屯公司与司拉木·夏吾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⒉司拉木·夏吾东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⒊方明租用车辆并招收驾驶员组成车队为金石缘和静分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挣取运费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北屯公司的法人行为。首先，从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北屯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方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故方明不论是以个人名义租赁了司拉木·夏吾东驾驶的×××号车辆，还是以北屯公司名义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总公司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管理协议》和《用车协议》，也不论是北屯公司负责管理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车，还是金石缘和静分公司负责管理北屯公司的车，方明都是代表北屯公司组织车队为金石缘和静分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并由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总公司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为北屯公司支付运费。司拉木·夏吾东系方明招入车队，驾驶×××号车辆，服从方明的管理，依照方明的要求从事货物运输，并由方明为其按月按工作量支付劳动工资。司拉木·夏吾东的劳动期间自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8日。方明作为用人单位北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管理和安排司拉木·夏吾东的日常工作并为其发放劳动工资，双方已经形成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即司拉木·夏吾东与北屯公司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符合该通知第一条所列明的三个必要条件，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⒉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与用工单位是否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而不是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法定条件。对于北屯公司与司拉木·夏吾东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从合同的主体、用工双方的关系、从支付报酬的形式、从法律的适用等方面来分析并确认。司拉木·夏吾东接受北屯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所从事的劳动系北屯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北屯公司与司拉木·夏吾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二，关于司拉木·夏吾东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司拉木·夏吾东并不是金石缘和静分公司招收的员工，其所驾驶的运输车辆也不是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车辆，给司拉木·夏吾东发放工资的更不是金石缘和静分公司，其也没有直接接受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本案被告方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之所以认为司拉木·夏吾东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基于司拉木·夏吾东驾驶的×××号车辆上标记了金石缘物流的字样，车辆拉运的货物是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故认为车辆是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司拉木·夏吾东就是给金石缘和静分公司工作的。但对于北屯公司及方明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或者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存在的车辆委托管理及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并不完全知情。故司拉木·夏吾东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和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和劳人仲字（2020）5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决正确。北屯公司要求判令北屯公司与司拉木·夏吾东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要求判令司拉木·夏吾东与金石缘和静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并诉被告）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并诉原告）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的丈夫司拉木·夏吾东存在劳动关系。二、并诉原告（被告）阿达来提汗·莫合买提的丈夫司拉木·夏吾东与并诉被告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提交证据一组：2019年10月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拉运明细及10月份的业务确认单、12月份的拉运明细和12月份的业务确认单。拟证明2019年10月，司拉木·夏吾东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为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拉的800集装箱中有58箱是由司拉木驾驶的×××车辆所拉运，司拉木·夏吾东是上诉人的驾驶员。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拉运明细中根本显示不出来是由司拉木·夏吾东驾驶的辆车进行运输，且认为被上诉人金石缘和静分公司的举证超过举证时限，应该是无效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新疆金石缘物流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司拉木·夏吾东的工作情况，且该份证据上有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故对司拉木·夏吾东为上诉人拉运货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司拉木·夏吾东与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关系。   关于司拉木·夏吾东与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认可×××车辆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明租用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该车辆系为上诉人拉运货物，故可以认定方明系代表天天物流公司租用×××车辆的事实。《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司拉木·夏吾东所从事的工作系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范围，其工资待遇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方明发放，其受天天物流公司管理的事实，故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与司拉木·夏吾东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屯市天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景   强   审  判  员   阿瓦古丽·买买提   审  判  员   张   娟   娟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