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住所：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区七泉湖西戈壁。 法定代表人：王琎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琎钏，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密市人，现住吐鲁番市。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江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上诉人王琎钏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上诉人王琎钏及被上诉人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四项，驳回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对吐鲁番豫鑫煤炭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在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向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返还100万元设备使用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采矿权转让需经批准方可转让”，该条款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条款，不能以此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就算可以按照该条款确认采矿权的转让效力，但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支付给吐鲁番市豫新公司的100万元是设施使用费，而不是采矿权转让费与矿权转让是否有效没有关系。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与吐鲁番市豫新公司签订的露天采坑灭火《协议书》中第四条“豫新公司在治理矿区内拥有的地磅、风选机、房屋、变压器等设施交由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有偿使用，使用费300万元”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约定。若该合同的其他部分的约定无效，合同也只能是部分无效，也不必然影响该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的设备使用条款无效，认定事实错误。以合同无效为由判令返还10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驳回吐鲁番市豫新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协议书中的设备使用费条款为有效条款，双方均应按该条款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使用了吐鲁番市豫新公司的设备，理应支付相应的设备使用费。吐鲁番市豫新公司要求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支付尚欠的设备使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将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使用条款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条款，缺乏法律依据。该条款为有效条款，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应按该约定支付设备使用费。为此，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究的办案原则，改判此案。 王琎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对王琎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王进钏对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返还的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将100万元打入王琎钏的个人银行账户，是支付与吐鲁番市豫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的设施使用费。该款项是按照吐鲁番市豫新公司的要求打入其法定代表人王琎钏的个人银行账户，是支付给吐鲁番市豫新公司的，王进钏只是代为收取而已。王琎钏收到该100万元设备使用费后是否交付或使用到吐鲁番市豫新公司，不影响对收款人的确认。该100万元设施使用费收取方是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公司，若要退还，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也应由吐鲁番市豫新公司退还。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为此，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究的办案原则，改判此案。 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而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所称诉的事实与理由在一审、二审中仍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协议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诉讼与今天二审的开庭审理，二审法庭应当对本案的事实有了更进一步了解与事实查清，同时也可以有充分的事实及理由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是完全正确的。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在对吐鲁番市××乡煤矿不拥有所有权、采矿经营权的情形下，采用虚假拥有采矿经营权的事实诱惑导致我方签订本案所涉诉的协议，其与我方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当然构成法律上的欺诈。在欺诈行为下签订的合同依法当然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协议为无效，法律适用当然是正确的。而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闭口不谈自己有无资格权利代表吐鲁番市亚尔乡皮亚孜其拉村煤矿签订本诉协议，同时也避开了协议签订条件基础是否真实存在与拥有，却大谈特谈什么宏图鑫矿业公司将100万元打入王进钏个人银行账户，是按与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支付的设施使用费用，是支付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公司的。该《协议》签订完后，吐鲁番市豫鑫公司也并没有与我方对《协议》约定时有偿使用的财产进行清点与移交，事实上我方也未实际使用。综上所述，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根本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琎钏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与豫新煤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吐鲁番市吐鲁番豫鑫煤炭工贸公司、王琎钏返还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款项100万元；3、判令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有限公司、王琎钏赔偿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利息22.4895万元；4、本案诉讼费等由吐鲁番豫鑫煤炭工贸公司、王琎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新疆宏图鑫源矿业与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经协商，就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矿区内（原亚尔乡皮亚子其拉村煤矿区，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于2006年12月28日协议收购）露天采坑灭火工程一事达成以下协议，约定：1、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同意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对露天采坑灭火工作进行施工，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负责办理政府职能部门有关手续。2、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在露天采坑灭火工作施工中挖出的煤炭归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工贸公司所有，以此煤炭补偿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在灭火工作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费用。3、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在露天采坑灭火工作施工中，必须保证安全施工，由此产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全部承担。4、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在治理矿区内拥有的地磅、风选机、房屋、变压器等设施交由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有偿使用，使用费叁百万元（300万元），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在进驻前一次性交付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变压器产生的电费由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承担）。5、露天采坑灭火工作时间一年，从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协议落款处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王琎钏、王江明的签名及公司盖章确认。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江明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0月31日两次从其个人帐户上将100万元转至王琎钏个人账户中。本案涉诉煤矿亚尔乡皮亚孜其拉村煤矿采矿许可证于2003年4月到期，吐鲁番市高昌区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该矿现已关闭，属空白区。一审法院认为，煤矿资源具有特殊性，属国家所有而强制保护的特别物权，其取得方式有其特别的程序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通过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1、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协议收购”涉诉煤矿，并未经行政职能部门批准；2、由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负责办理政府职能部门有关手续”，足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露天采坑灭火《协议书》时，均无涉诉煤矿生产、管理的相应资质，故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没有解除合同的必要，对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请求解除与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公司之间协议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本案来看，导致双方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故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请求其返还10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而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公司要求新疆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支付剩余200万元设施使用费的诉请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均予以驳回；各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退（付）款利息的主张，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还设施租赁费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因王琎钏时任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致使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相信王琎钏的行为，代表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公司的行为，故将100万元转至其个人帐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公司应当承担退款责任。而王琎钏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收到该笔款项后，将该笔款项转至公司帐户或用于了公司经营，因此王琎钏承担退还款项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返还100万元；二、王琎钏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公司是否应当向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返还100万元。2.王琎钏是否对上述100万元连带清还责任。3.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4.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吐鲁番市豫新公司支付200万元。 根据吐鲁番3市豫鑫煤炭工贸有限公司与新疆宏图鑫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乡，甲方于2006年12月28日协议收购”，而本案位于吐鲁番市七泉湖西戈壁煤矿的亚尔乡皮亚子其拉村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于2003年4月已经到期。吐鲁番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3日备注“此矿现已关闭，2002年4月到期后就关闭，属空白区”，可以说明，在双方协议收购时，该煤矿无法取得行政职能部门的合法批准，不能满足生产、管理的相应资质。由于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事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属于无效协议。结合本案，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甲方在治理矿区内拥有的地磅、风选机，房屋，变压器等设施交由乙方有偿使用，使用费叁佰万元（￥3000，000元）”，由于该煤矿不具有行政职能部门的合法批准手续，已经不存在履约基础，因此，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无需向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支付剩余200万的设备使用费。同时，对于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要求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100万元设备使用费，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上诉理由中：协议书约定设备使用费300万元，没有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必然影响该条款的效力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王琎钏上诉认为不应当对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公司返还100万元的设备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王琎钏仅是代表公司收取了设备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时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截屏来看，新疆宏图鑫源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江明将100万元的设备使用费打入王琎钏工行卡的个人账户中，也是经过王琎钏本人认可的。在一审、二审庭审中，王琎钏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打入公司账户或者用于经营，不能免除王琎钏本人的还款责任，因此，王琎钏应当对返还100万元的设备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王琎钏、吐鲁番市豫新煤炭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0元，由吐鲁番市豫鑫煤炭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9820元，由王琎钏负担1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鑫 审 判 员 南  斐 审 判 员 常 昳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丁  茜 书 记 员 地里胡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