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终3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连治，男，64岁（195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专文化，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原村民委员会主任，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7日被羁押，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伟新，男，55岁（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中国共产党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党支部原书记，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周晓禹，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6）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1月15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后于2017年10月30日变更起诉，以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犯诈骗罪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京0108刑初21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以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0月1日作出（2018）京0108刑初16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尤越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官助理张少华协助履行职务，被告人肖连治及其辩护人张生贵、被告人沈伟新及其辩护人周晓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8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肖连治时任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村主任，被告人沈伟新时任梅所屯村党支部书记。2008年9月9日京包高速工程设计方案获批。2009年初，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在明知梅所屯村已纳入生态林管护机制的林地不得转租的情况下，仍将梅所屯村集体所有的生态林林地出租给穆某等人（已另案起诉）等人20亩，且签订承租协议时未约定林地四至范围。后穆某等人组织人员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树木，且超承租面积种植。2009年4月9日，海淀区政府有关部门召开相关拆迁启动动员会，22日发布相关项目建设进行拆迁公示，暂停办理相关事项，同年6月30日公告相关拆迁范围，拆迁时间自2009年7月8日至同年8月7日。后在拆迁过程中，穆某等人因拆迁补偿标准及面积问题与拆迁工作小组产生分歧。经测量，其超承租面积种植计28亩。2009年10月，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伙同穆某等人违规补签村集体林地承包《补充协议》，借此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人民币425万元。2015年7月15日，被告人肖连治因本案经电话通知自行到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违规补签《补充协议》的事实。同年7月17日，被告人肖连治被移送公安机关，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违规补签《补充协议》的事实，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告人沈伟新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016年4月7日，被告人肖连治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涉案损失目前已挽回。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的供述，证人刘某、王某1、邱某、杨某、胡某、牟某、张某、王某2、肖某、李某、王某3、穆某1、穆某2、曹某的证言，简历，任职证明材料，北京市海淀区生态林补偿、管理建议，上庄镇生态管护责任书，生态林管护规定，上庄镇管护规定，北京市海淀区园林绿化局说明等，城市建设项目拆迁公示，房屋拆迁公告，拆迁启动动员会会议纪要，拆迁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拆迁若干问题的意见，镇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等，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协议书，上庄镇关于退出生态林补偿机制的请示，土地核查情况，生态林核减情况说明，权属证明，采伐林木申请表，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使用林地申请表，林木采伐许可证等，上庄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上庄镇集体资产租赁及合作开发经济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个人授权委托书，2008年8月10日的村委会活动情况记录，村委会收据，记账凭证，评估结果报告及附件，拆迁补偿协议，拆迁款分配说明，上庄镇政府发放存折汇总表，梅所屯村村委会收据，商业银行进账单，上庄镇的拆迁款流向表，交易明细信息等，到案经过，肖连治因同一事实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材料，上庄镇政府收据，银行进账单，关于解除京包五环至六环区段红线内承包（出租）协议的函，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镇长办公会第13次会议纪要，银行交易记录、进账单等证据在案证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虚假手段，骗取国家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被告人肖连治系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对目前证据能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认，具有自首情节；考虑到其在诈骗犯罪中仅提供部分帮助，且无证据证实其实际获得分赃；本案损失已通过其他渠道得到弥补，本院在量刑时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沈伟新经电话通知后能自动到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在诈骗犯罪中受他人纠集参与犯罪，且仅提供部分帮助，无证据证实其实际获得赃款；本案损失已通过其他渠道得到弥补，本院对沈伟新依法减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肖连治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二、被告人沈伟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在法庭审理中宣读、出示了证人刘某、王某1、牟某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肖连治、沈伟新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并发表出庭意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肖连治、沈伟新的上诉理由以及肖连治、沈伟新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均为：北京市上庄镇人民政府为了突进京包高速公路建设，决定对穆某1等人在涉案28亩林地上种植的树木给予补偿，并暗示二人在租用林地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二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也未实际获取非法利益。二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沈伟新的辩护人另建议法庭改判沈伟新无罪。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肖连治及其辩护人张生贵、上诉人沈伟新及其辩护人周晓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至2009年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连治任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所屯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伟新任中共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党支部（梅所屯村党支部）书记。2008年9月9日京包高速工程设计方案获批。梅所屯村党支部和村委会受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庄镇政府）的委托，协助征地补偿的相关工作。2009年初，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在明知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以下简称梅所屯村）已纳入生态林管护机制的林地不得转租的情况下，仍将该村集体所有的生态林林地出租给穆某1等人（已另案起诉）20亩，且签订承租协议时未约定林地四至范围。后穆某1等人组织人员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树木，且超承租面积多种植28亩林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于2009年4月9日召开拆迁启动动员会，同年4月22日发布相关项目建设，进行拆迁公示，暂停办理相关事项，同年6月30日公告相关拆迁范围，拆迁时间自2009年7月8日至同年8月7日。在拆迁过程中，穆某1等人因拆迁补偿标准及面积问题与拆迁工作小组产生分歧，要求对其超出承租面积多种植的28亩林木予以补偿。根据上庄镇政府关于征地补偿的要求，没有承租协议的地上物不予补偿。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将穆某1要求对超承租面积多种植的28亩林木进行补偿的问题向上庄镇政府进行汇报。上庄镇政府镇长刘某为了推进征地拆迁工作，决定采用给予补偿的方式解决穆某1等人要求补偿的问题，并指示上庄镇政府副镇长王某1：“一是必须见到合同才能给钱，具体这个合同怎么签我们镇里不管，让他们村里自己想办法。二是不管怎么分配，补偿款要给村里留点，村集体和承包户按照二八的比例进行分配。”王某1将刘某的指示传达给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2009年10月，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在明知穆某1超承租面积种植林木的情况下，仍违规与穆某1等人补签村集体林地承包《补充协议》，致使穆某1借此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人民币425万元。2015年7月15日，被告人肖连治因本案经电话通知自行到中共北京市海淀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受调查。同年7月17日，被告人肖连治被移送公安机关，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于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7日再次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同年4月22日被逮捕。2016年4月6日，被告人沈伟新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9日被逮捕。案发后，王某1、刘某分别自愿退缴人民币180万元，梅所屯村退缴人民币6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涉案经济损失已全部挽回。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的供述，证人刘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以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庭审宣读、出示的证人刘某、王某1关于上庄镇要求村集体与承包户要对补偿款进行分配的证言内容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在法庭审理中宣读、出示的证人牟某的证言以及证人刘某、王某1的证言中关于肖连治、沈伟新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向二人汇报梅所屯村已与穆某1等人就承租28亩林地达成口头协议的内容，经查：证人牟某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证人刘某、王某1的证言中上述内容不仅与证人刘某、牟某等人在侦查期间的证言及被告人肖连治、沈伟新的供述不符，亦与证人刘某关于其决定给予穆某1等人补偿的原因剖析不一致，且无法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关于原判事实认定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的出庭意见以及上诉人肖连治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沈伟新及其辩护人关于肖连治、沈伟新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肖连治、沈伟新就签订《补充协议》骗取地上物补偿款之事一直未与穆某1进行商量或预谋。二上诉人在征地时负责协助上庄镇政府的工作，到上庄镇政府反映穆某1要求超面积补偿的问题也是为了解决纠纷，完成征地任务。刘某在决定给予穆某1等人补偿后，作出了明确的指示，且提出了具体的分成标准。二上诉人与穆某1签订《补充协议》虽然不符合客观情况，帮助了穆某1骗取征地补偿款425万元，但是属于落实上级指示，其本人亦未因此获取任何利益。故在案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肖连治、沈伟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的故意，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对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在庭审中发表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肖连治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沈伟新及其辩护人关于肖连治、沈伟新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肖连治、沈伟新身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肖连治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沈伟新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涉案经济损失已全部挽回，依法对二人均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肖连治、沈伟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认定肖连治、沈伟新犯诈骗罪的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沈伟新的辩护人建议法庭改判沈伟新无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刑初164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肖连治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罚金人民币九万元；被告人沈伟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肖连治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三、被告人沈伟新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伟审 判 员  王 岩审 判 员  鲍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羚男书 记 员  沈佳盟书 记 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