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翔，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明，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义，男,1992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蓉，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翔因与被上诉人陈明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改判彭翔不予承担损害赔偿66214.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明义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陈明义从彭翔背后突然袭击，出于本能，为了防止陈明义继续对其实施侵害行为，彭翔才予以抵挡还击。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文书中没有明确表明彭翔系正当防卫，但根据陈明义的伤情鉴定报告为轻伤，陈明义没有出具刑事谅解书，公安机关也没有新的证据证实彭翔有犯罪行为，应推定彭翔的正当防卫成立。彭翔在陈明义倒地后，也没有继续实施加害行为，其正当防卫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故彭翔不应当对陈明义的损失承担责任。2.陈明义的行为干扰教学不能正常进行，且随意殴打他人，已构成行政违法，应由公安机关给予陈明义治安管理处罚，故陈明义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3.陈明义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陈明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陈明义此次的损害结果并非是陈明义故意的行为造成的。2.陈明义在下午5点半左右放学后于宜宾市职业技术学院踢球，并未对宜宾市职业技术学院正常教学活动造成影响，一审中彭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是发生在上课期间，且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调查证据均属于该学校的学生所做笔录，实际上是陈明义在学校放学后打球，是彭翔多次把球踢飞并辱骂陈明义，引起的双方争执。3.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撤回对彭翔起诉的函》和《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因为陈明义自己陈述不追究彭翔刑事责任，而希望通过民事案件解决，公安机关和检察院才出具了该两份文书，并且该两份文书并未载明是彭翔实施的行为系正当防卫。陈明义和彭翔的体型差异巨大，陈明义对彭翔的推搡无法造成伤害，因此彭翔以正当防卫为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不合理的。4.学校的正常秩序维持不应该由教师用武力来解决，即便陈明义影响了学生上课，彭翔应该通知学校的保安劝其离校，而不是以自身的行为伤害他人，老师应该受到尊重，但是老师不应该使用暴力和辱骂的方式，有违教师形象，这不是彭翔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要件或理由。5.一审法院开庭时，彭翔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明义及其朋友在学习操场玩耍对教学秩序造成了影响与后果。 陈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翔赔偿陈明义损失1779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下午5时左右，陈明义与案外人邹鸣在宜宾职业技术学院足球场踢球。该时间系彭翔给体育8班（18营销2班）上课期间。彭翔要求陈明义及案外人邹鸣离开。两人没有理会继续踢球。彭翔再次要求两人离开，又将两人的足球踢开。陈明义见足球被踢开后，从彭翔的背后跳起来打了彭翔一拳。彭翔转身后还击一拳，并踢陈明义一脚。陈明义摔倒受伤。此后陈明义、彭翔双方未再发生纠纷。案外人邹鸣报警。陈明义被立即送往宜宾市××人民医院检查，花费挂号费14元，检查费82.64元。当日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肱骨外科颈骨折。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避免患者提重物。2.建议继续休息两月。为此，陈明义花费住院医疗费33136.40元。 2019年11月25日，陈明义委托的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川中证[2019]临鉴字第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明义因外伤致右侧肱骨外科颈骨折，现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34.9%，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需壹万贰仟元；3.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均从本次受伤之日开始计算）。鉴定费2600元（包括伤残等级鉴定1000元、后续医疗费鉴定800元、三期评定8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8月21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作出《关于撤回对彭翔起诉的函》，载明“我局在办理的‘彭翔故意伤害案’，现目前已移送起诉到你院。经继续侦查发现，无足够证据证实彭翔有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故我局建议撤回对彭翔的起诉，待发现有新证据证实其有犯罪行为，再行移送起诉。” 2.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翠检诉同撤[2019]39号《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同意将该案撤回自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彭翔辩称是其在受到陈明义的拳击后出于自卫，向陈明义作出的还击，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彭翔提供的《关于撤回对彭翔起诉的函》和《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并不能证明其系正当防卫，仅证明无足够证据证实彭翔有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故对彭翔辩称其系正当防卫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陈明义系校外人员，在宜宾市××学校场地踢球，在彭翔劝说下仍拒绝离开球场，其行为干扰了正常教学秩序。陈明义在彭翔踢走其足球转身走后，从彭翔背后打彭翔，彭翔才转身对陈明义打了一拳，踢了一脚。虽然是彭翔打伤了陈明义,但是陈明义先动手打彭翔，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彭翔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陈明义因本次纠纷造成损失如下：1.医疗费、检查费33231元，陈明义提供了医疗费、检查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2700元计算有误，因医嘱有要求加强营养，参考陈明义的定残日期，营养费计算至2019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确认营养费为1740元（30元/天×5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经核实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10800过高，因陈明义实际住院天数为25天，结合宜宾市护理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3000元（120元×25天）；6.残疾赔偿金72308元，经鉴定陈明义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5000元，参考陈明义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8.陈明义自述案发时自主经营净水器，且未提供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证明，一审法院对误工期确认为住院期间，误工费酌情确认为2500元（100元×25天）；9.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对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鉴定予以采信，故对鉴定费支持1800元（1000元+800元）；10.交通费1000元，结合陈明义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元。 综上所述，陈明义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共计132429元。根据责任划分，彭翔应赔偿陈明义66214.50元（132429元×5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彭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明义各项损失共计66214.5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计1930元，由彭翔承担738元，由陈明义承担119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彭翔对陈明义的受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该承担多少责任。 首先，根据宜宾职业技术学院三名学生的陈述以及宜宾职业技术学院教务处出具的《课程表》，本院对事发时为系彭翔给体育8班（18营销2班）上课期间予以确认。 其次，虽然事发时系彭翔的上课期间，但彭翔对陈明义在宜宾职业技术学院足球场踢球的行为未采取合理的劝离方式，对矛盾的升级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且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均没有认定彭翔为正当防卫，因此对于彭翔正当防卫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对于陈明义主张其受伤系其摔倒后彭翔补了一脚造成的因无足够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及案涉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陈明义见足球被踢开后，从彭翔的背后跳起来打了彭翔一拳。彭翔转身后还击一拳，并踢陈明义一脚。陈明义摔倒受伤。”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发时系上课期间，陈明义作为曾经的宜宾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看到彭翔要求其离开时应当知晓其当时已是校外人员可能会干扰学校的正常教育秩序，而不是对彭翔的要求不予理睬。在彭翔两次劝离无果，又将两次将陈明义足球踢开后，陈明义首先主动上前殴打彭翔，被彭翔反击一拳、一脚后摔倒受伤，陈明义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 综上，本院认定对陈明义的损失，陈明义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彭翔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因双方对陈明义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共计132429元并无异议，根据责任划分，彭翔应赔偿陈明义39728.70元（132429元×30%） 综上，彭翔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 二、彭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明义各项损失共计39728.70元； 三、驳回陈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计1930元，由彭翔承担400元，由陈明义承担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彭翔负担993元，陈明义负担4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