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意即达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庞北路**庞北商业中心****商业。法定代表人：陈广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治国，江苏政纬（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秀婷，江苏政纬（吴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英，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同里农村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迎燕东路同里镇人民政府大院内/div>法定代表人：姜根龙，总经理。上诉人苏州意即达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宝云及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同里农村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投资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即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宝云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责任以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条件，所负有的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本质上是过错责任，被侵权人应该对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其在菜市场摔倒受伤的事实，对于其陈述踩到豆壳因而摔伤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并未举证证明。二、上诉人所管理的菜场确有定时定点打扫卫生清洁的人员，并在市场入口张贴警示标志，已经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提示义务等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即使是清洁人员定时定点及时打扫卫生，也不可能要求随时随地保持干净、无杂物的道路状态，毕竟菜市场属于一个动态的过程，人流量大并且人员出入频繁，要求菜市场时刻保持地面的干燥、清洁，不得有异物残留实属苛求。三、即使上诉人因踩到豆壳等杂物而摔伤，被上诉人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立的成年人，在遇到豆壳等杂物应该避开谨慎行走。被上诉人对自己经常出入的菜市场更加熟悉菜市场的环境，对自己自身安全更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小心谨慎行走，防止摔倒，其更具有更大的过错，也就说被上诉人的损害主要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四、由于农贸市场是公益性民生工程，虽然存在承包，但其营业收入与支出基本平衡。因此，苛求上诉人承担较重的义务，是不公平的，对社会发展为民生工程顺利运行也是一种打击。五、关于赔偿项目部分，被上诉人在受伤时已达66岁，已到达退休年龄，并已领取养老保险待遇。被上诉人提供的李某,4证人证言证明其在受伤前跟随李某,4做小工，李某,4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较为特殊，其系被上诉人的姑妈，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李某,4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被上诉人所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于误工损失上诉人不予认可。周宝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村投资公司未作述辩。周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村投资公司、意即达公司赔偿周宝云医疗费36067.70元、误工费30000元(10月×3000元/月)、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贴600元(12天×50元/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60元，合计84827.7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农村投资公司、意即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上午八时许，周宝云至苏州市同里富土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古镇菜场（以下简称古镇菜场）买菜，不慎踩到遗落在菜场地面的豆壳，致身体滑倒，右膝着地受伤，被送至苏州市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髌骨骨折。当日，周宝云被转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并行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右）手术，于2018年4月13日治愈出院。2019年4月27日，周宝云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行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右髌骨骨折术后），于2019年4月30日治愈出院。前后共花去医疗费36067.70元。2019年5月22日，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宝云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周宝云为此支付鉴定费18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苏州市同里富土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土农贸市场公司）系农村投资公司投资设立并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古镇菜场系富土农贸市场公司的分支机构。2017年5月9日，农村投资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意即达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市场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发包给乙方的以下市场位于吴江区：……3、同里古镇菜场：摊位20个500平方米。乙方对甲方所有市场的现状及原有经营情况已有充分了解，愿意承包经营管理上述市场，并保证合法经营，并切实维护甲方的商誉。承包期限为八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5年5月31日止。自交接之日起，市场由乙方经营管理，由此产生的各种风险及费用【如23名市场管理和协管人员薪酬(工资、五险一金)由乙方进行管理、考核发放，总薪酬及五险一金每年不得低于138万元)、税收(发票税费)、管理费以及国家的规费、消防电梯维保维修费、公用水电损耗、保洁用具添置维修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必须严格参照相关政府部门对市场的经营秩序、卫生管理的要求。乙方自行承担市场各类设施维修、维护的费用，并承担市场正常运行的各项经费。乙方对本市场的用水、用电、防火等安全负责，市场范围的用电要符合用电安全规范。在乙方承租期限内必须购买市场顾客意外险以及市场工作人员的人身意外险。以上事实，由周宝云举证的事发时的视频资料、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人李某,4的当庭证言，农村投资公司提供的市场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一审法院就鉴定结论与鉴定人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宝云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周宝云主张36067.70元，为此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二原审被告对医药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周宝云主张的费用中有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应当按照周宝云自负的金额计算，另外其中有两张票据中的护理费324元、108元应予以扣除，与其主张的护理费重复。一审法院认为，周宝云医疗费中的医保统筹部分系其交纳社会保险而获得的待遇，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其中的护理费属医疗护理，非侵权责任法上护理费的范畴，故对两原审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周宝云的医疗费损失为36067.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宝云主张600元(12天×50元/天)。农村投资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意即达公司对天数无异议，认可标准3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周宝云主张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结合其提交的医疗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周宝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3.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周宝云主张误工费30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为此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某,4的证言。农村投资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意即达公司对周宝云提交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2条，髌骨骨折手术治疗误工期120到180日，护理期60到90日，营养期30到60日。结合周宝云提供的病历以及出院记录，周宝云此次外伤致使右髌骨骨折，并无其他损伤情况或异常，且病情达临床稳定状态，参照上述评定标准，误工期限应在120日到180日，最多也是6个月。而此次三期评定的误工期限为10个月，营养期评定为3个月。故对于误工期、营养期有异议。对营养期认可45天，标准认可30元/天。护理期认可75天，标准认可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就原审被告提出的异议在庭前与鉴定人员进行了沟通，鉴定人认为周宝云的手术治疗标准是4-6个月，综合考虑取钢板的时间，还有鉴定时主诉仍有疼痛，活动受限，所以鉴定为十个月。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同时，周宝云主张的标准均未超过合理范围，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确认周宝云的误工费为30000元、营养费为4500元、护理费10800元。4.交通费。周宝云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农村投资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意即达公司对交通费，根据周宝云每次住院情况、病情诊治，认可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宝云因伤到两家医院就诊治疗，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根据周宝云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周宝云的交通费为600元。5.鉴定费。周宝云主张1860元，为此提交鉴定费发票。二原审被告对鉴定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周宝云的损失为:医疗费3606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860元，合计84427.7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宝云至意即达公司经营的古镇菜场买菜，双方形成一种服务合同关系。意即达公司作为菜场的经营者和管理者负有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障消费者安全的义务，对菜场地面遗落杂物应及时打扫清理，确保消费者不因地面湿滑而发生意外。而周宝云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菜场环境特别是地面情况应有常识性的了解，在进入菜场后应注意观察地面情况，谨慎慢行。案涉事故发生时，系菜场地面有杂物，而周宝云行走时未注意到不慎踩到并滑倒，故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周宝云与意即达公司各应承担50%的责任，故意即达公司应赔偿周宝云损失的50%，即42213.85元。古镇菜场虽系农村投资公司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但该菜场已由意即达公司承包经营，意即达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周宝云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与农村投资公司具有因果关系。故周宝云要求农村投资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侵害人身的财产损害赔偿范围】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意即达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周宝云医疗费等损失42213.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周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元，由周宝云负担174元，苏州意即达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可以显示，周宝云系在意即达公司经营的菜市场中踩到菜场地面上遗留杂物而滑到受伤。因意即达公司作为涉案菜市场的管理者未能及时打扫清理菜场环境，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周宝云至菜场购菜时亦疏于观察地面情况谨慎慢行，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就周宝云的损失由意即达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尚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对该责任比例不再予以调整。至于意即达公司针对周宝云主张的误工损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周宝云的误工期为十个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亦属客观、明确，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周宝云就误工损失的标准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李某,4到庭陈述周宝云事发前在李某,4承揽装修工程中做小工，一个月做20来天，一天15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宝云误工损失标准为每月3000元亦属合理。据此，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周宝云的误工费为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意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苏州意即达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祁 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