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仁建，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2************713，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6月21日被天津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项友武，系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20〕Z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仁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意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仁建及其辩护人项友武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全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仁建曾在被害人袁世雨的工厂务工，后方仁建离职到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村金龙街西五区***晨骏鞋面厂担任生产主管。2013年7月18日14时许，袁世雨来到上述晨骏鞋面厂二楼车间，以晨骏鞋面厂挖走其工厂员工为由，要见晨骏鞋面厂的老板，并要求车间立即停止生产，方仁建上前进行劝阻。袁世雨先动手打了方仁建一个耳光，二人随即在二楼楼梯口处发生拉扯并相互打斗。期间，方仁建从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往袁世雨的胸部、腹部等部位捅刺五刀，随后将袁世雨推倒在地，逃离现场。袁世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方仁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方仁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辩护人项友武提出，被告人方仁建在案发时被被害人恶意骚扰并殴打，在无法脱身的情况下不得已用刀捅刺被害人，属于正当防卫。建议法庭判决方仁建无罪。 被告人方仁建及辩护人项友武均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仁建曾在被害人袁世雨（男，四川省隆昌县人，殁年34岁）的工厂务工，后方仁建离职到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村金龙街西五区***晨骏鞋面厂担任生产主管。2013年7月18日14时许，袁世雨来到上述晨骏鞋面厂二楼车间，以晨骏鞋面厂挖走其工厂员工为由，要见晨骏鞋面厂的老板，并要求车间立即停止生产。方仁建上前进行劝阻，与袁发生争吵。袁世雨先动手打了方仁建一个耳光，二人随即在二楼楼梯口处发生拉扯并相互打斗。期间，方仁建从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袁世雨的胸部、腹部等部位多刀，再将袁世雨推倒在地后逃离现场。袁世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袁世雨系被他人持锐器刺伤双侧胸部、腹部致心脏破裂、主动脉破裂、肝脏破裂、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由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作出的寮公（刑）勘[2013]13045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村金龙街西五区***********梯口处。现场二楼为晨骏鞋面厂车间，车间内摆放有机器和原材料等，有工人在现场车间工作，车间内未见异常情况。现场中心位置位于二楼楼梯口处，楼梯口的地面上遗留有血泊和滴落状的血迹（棉签提取），在血迹旁边的墙面上遗留有一些喷溅状的血迹（棉签提取），在楼梯扶手上遗留有几滴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在现场一楼上二楼的阶梯上、现场金龙街西五区86号对出路道上和金龙街212号精修单车店铺门口地面上均遗留有少许滴落状的血迹（三处均棉签提取）。现场没有发现其他遗留痕迹和物证。 （二）鉴定意见 1、由东莞市********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3]9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袁世雨尸长168cm，左前臂中段尺侧见4cm创口，深达皮下。右胸部胸骨旁第二肋间见3.2cm创口，深达胸腔。左胸部胸骨旁线平第六肋见2.7cm创口，深达胸腔。左肋弓处见5cm创口，深达腹腔。右腹部脐右下方见4.5cm创口，深达腹腔。以上创口均创道较长，创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带，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左胸部胸骨旁第六肋间创口内见第六、七前肋骨折，心包前壁见1.5cm破裂口，右心室见2cm透壁创，主动脉根部见2cm破裂口。右胸部胸骨旁第二肋间创口内见第三前肋骨折，右侧胸腔积血1000ml，右肺上叶见3.5cm破裂口，心包右侧壁见2.5cm破裂口，心包腔积血100ml。左肋弓处创口深达腹腔，胃前壁见1.5cm破裂，肝左叶见2.5cm贯通破裂口，贯穿至对侧见2cm破裂口。右腹部脐右下方创口，深达腹腔，腹腔积血800ml，小肠见1.5cm破裂口。肝脾色淡，脾被膜皱缩。 鉴定意见为：袁世雨系被他人持锐器刺伤双侧胸部、腹部致心脏破裂、主动脉破裂、肝脏破裂、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由东莞市********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3]188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二楼楼梯口阶梯上血迹、现场二楼楼梯墙面上血迹、死者袁世雨左手指甲拭擦物、袁世雨右手指甲拭擦物为被害人袁世雨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0759152×1019倍。（2）现场二楼拐角扶手上血迹、一楼上二楼的阶梯上血迹、现场金龙街西五区86号对出路道上血迹、金龙街212号精修单车门口血迹为证人余应河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6809239×1021倍。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30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市*********昊通鞋材厂抓获方仁建，方仁建系被动归案。 2、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方仁建身份情况，方仁建已满刑事责任年龄。 3、刑事判决书：证实方仁建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6月21日被天津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自1995年11月14日起至2004年5月13日止。 4、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害人袁世雨的身份情况，1978年11月19日出生，四川省隆昌县人。 5、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袁世雨于2013年7月18日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情况。 6、晨骏鞋面厂新进人员面试登记表：证实方仁建于2013年2月25日在晨骏鞋面厂面试登记个人资料的情况。 （四）视听资料 指认现场录像光盘一张：证实方仁建归案后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方仁建在录像中承认持刀捅人。 （五）证人证言 1、余应河的证言：2013年7月18日14时20分许，我从晨骏鞋面厂二楼车间搬鞋面到一楼，那时看到有厂外面有两名男子，我开始以为是来应聘的就没有理会。后来听到二楼车间有人吵闹，我看到厂外面的其中一名黑色花衬衫男子在吵闹：“谁要开工就打谁，把电关掉。”当时车间的工人就停下来了。我就上前问：“老哥什么事情，慢慢讲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等老板回来。”我当时一直在劝他。接着“老方”就从车间门口走出来了，“老方”说：“开工！”那名男子就说：“不许做，我看谁做就打谁。”“老方”就对那名男子说：“出去！”这时候那名男子就左手打了“老方”一个耳光，“老方”说：“你打人啦。”我当时看“老方”想冲上去还手，就马上站在他们中间，双手分开双方。“老方”当时做了一个从身后掏东西的动作，我就马上用右手去抓，但没抓到什么东西。“老方”把我拨开了，我当时从身后抓住“老方”的衣服，“老方”用手将对方男子推到二楼楼梯间。我女儿（余莉蓉）和我妻子（代兴兰）都在“老方”的身后去拉，几秒钟时间，我看到那名男子后退几步就倒在楼梯上了。这时候“老方”在那名男子身前晃了一下，我看到老方右手持着刀，刀上有血迹。我一看发现自己的右手也有血，开始以为是对方男子的血，后来才知道是自己右手食指有一处伤口。那时我女婿（严华国）刚回来，“老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就去一楼了，我女儿跟我女婿说“老方”把人捅伤了。 老方是2013年2月份开始到我们厂工作的，任车间主管，住员工宿舍。“老方”应该认识被捅伤的那名男子，在二楼车间的时候我听到对方喊“老方”的名字。我右手食指的伤当时在一卫生站缝了几针，10天后就完全好了，现在看不到任何伤口。 辨认笔录：余应河辨认出方仁建就是老方。 2、代兴兰的证言：2013年7月18日14时05分许，我在晨骏鞋面厂包装鞋子，这时看见大门进来两个人，其中一名穿花衣男子走上了二楼，另外那个就站门口。大约过了5分钟，我就听到二楼有争吵声，此时跟花衣服男子一起来的那名男子就离开工厂，于是我就上二楼看下情况。当时我到二楼楼梯口时，看到“花衣服男子”跟“老方”在拉扯，那个“花衣服男子”打了“老方”一个耳光，“老方”便将我老公（余应河）推开，并上前打了花衣服男子肚子两拳，我就伸手拉住“老方”，叫他不要打，但“老方”就猛力向前跑了。我拉都拉不住他，于是我就跟着“老方”走下一楼去，当我走到一楼时，我都看不到“老方”人影了。这时我才看到我的脚下有好多血，然后我就到一楼的洗手间里把脚上的血洗干净。之后老板就回来了，老板上二楼一分钟不到，就到楼下叫人把花衣服男子抬上车，送到寮步医院。此时我才知道“老方”刚才打花衣服男子的肚子不是两拳，是两刀。 辨认笔录：代兴兰辨认出方仁建就是老方。 3、余莉蓉的证言：2013年7月18日14时许，有一名男子到晨骏鞋面厂二楼车间里说着找老板，我说老板就是我老公（严华国），人不在，有什么事可以找我。那男子接着说我厂挖了他的人了，之后那名男子就叫我们厂的主管老方把车间电源拔掉。老方就走到那名男子面前说想干嘛，那名男子对着老方说，立即把电源关掉。后那名男子与老方争吵了几句，当时我没留意他俩具体吵得什么内容，反正都是骂人的话。我就对着他俩说先到办公室，我老公很快就回来。但他俩仍在原地（二楼车间）继续争吵。 吵了一会，那名男子举起右手打了老方一个耳光，老方就动手将那名男子往二楼门外的楼梯口推，我和我父母（父亲余应河，母亲代兴兰）边劝说边跟随他俩到二楼楼梯口。在楼梯口处往一楼走了约几步，我就看见老方右手持着刀，把沾满血的刀身往自身衣服上擦，随后老方急着往一楼跑。我也跟随后面追着老方，追时看见那名男子面朝地趴在楼梯处。我追到一楼看见老方往厂外逃跑，而那时我老公刚好回来，我就对着我老公说老方拿刀把人家捅了。然后我老公就将那男子送去医院。我听说老方之前在那名男子的厂里做主管，后来老方不要工资自己离职。老方到别的厂工作，那名男子也多次到厂里找老方的麻烦。2013年年初，老方到我厂工作。我不清楚老方从什么地方拿来那把刀的，那时老方后背向着我，我看不见他是怎么捅伤的。我是后来看见他擦刀才知道他有刀的。 辨认笔录：余莉蓉辨认出方仁建就是老方。 4、严发容的证言：2013年7月18日14时许，一名男子（上身穿黑色花纹短袖衬衫，下身穿蓝色牛仔中裤）来到我们厂大吵大闹，厂里很多人都看到他来，到厂后该男子直接上我们厂二楼车间，叫员工停下来不要干活。那男子一直和老板娘说话，我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什么，车间主管老方在那男子和老板娘说话过程中自己走上楼梯一会才下来。那男子叫老方过去，要老方把全部的机器停了，有些人停了有些人没停。那男子又说谁再做就带出去打，又把老方带到楼梯口。之后我看见那男子在车间门口打了老方一巴掌，然后两个人就互相拉扯起来。我们老板娘和老板娘的父母就过去劝架，然后他们五个人就一起拉扯到楼梯那里。我没有走出去看。过了五分钟左右，我走到楼梯口看见那男子坐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楼梯那里，一动不动的，腹部还在流血。老板娘在打电话，老板娘的父亲的右手食指有伤在流血，而老方不知道到哪去了。接着我们老板刚好回来，看见那男子后就叫员工一起把那男子抬到车上送到医院。 辨认笔录：严发容辨认出方仁建就是晨骏鞋面厂的主管老方。 5、熊美的证言：2013年7月18日13时30分许，我在晨骏鞋面厂上班。约14时许，我看到袁世雨来到晨骏厂。袁世雨一进来就找老板娘，找到后很凶的说把老板找回来，十分钟之内找不出老板就把生产线砸了。之后老板娘把我们的车间主管（车间主管叫老方）叫了出来，主管问袁世雨有什么事？袁世雨就让我们把生产线停下来，把电源关了，叫我们不要做事，谁再做事就拉出去打。袁世雨还说他的员工在这厂里做事，叫我们把老板叫回来。老板娘就打电话给老板。之后袁世雨跟主管走出车间门口，不知道因什么事他们就吵起来了。当时我在车间做事，约过了3分钟，车间里的员工都跑到车间门口，我出去后就看到袁世雨趴在楼梯上，楼梯上有点血。这时老板刚好回来，见到这情况后就叫了几个员工把袁世雨抬到自己车上送到医院。 袁世雨在寮步镇石龙坑荔园路168号开有一家鞋面厂，我从2013年2月28日开始在袁世雨厂里打工，于2013年7月14日离开袁世雨的工厂到晨骏厂工作。袁世雨对我离开他的工厂并没有意见，也没有挽留或是强行阻拦我。可能是因为袁世雨的员工来晨骏厂工作的事情，袁世雨觉得是晨骏厂的老板挖走了他的员工，不服气就过来争吵。 辨认笔录：熊美辨认出方仁建就是老方。 6、孙祥芳的证言：2013年7月18日14时许，我在晨骏厂里上班，有一名男子跑到车间里说找我们老板，说我们老板挖了他的人，让我们把工作停下，谁不停就打谁，还让我们把车间的总电源关掉。车间主管方仁建就走过来问该男子什么事，然后就和该男子发生争吵。接着两人走出车间，我们继续工作。过了约10分钟我打算去上厕所，在我出了车间的时候看到那名男子躺在地上，当时老板严华国刚好回来见到该名男子躺在地上就叫工友帮忙抬他上车，送到医院。 辨认笔录：孙祥芳辨认出方仁建就是其证言所称的车间主管。 7、严华国的证言：2013年7月18日13时55分许，我在开车回家路上接到老婆打来的电话，说有人在工厂里闹事。14时05分许我回到家（金龙街西五区86号），回家后就看到“袁老板”已经被捅伤并躺在二楼楼梯口处。我拨打120，见“袁老板”肚子上两个伤口，伤势比较严重，我就叫员工帮忙把“袁老板”抬上车送到寮步医院。听我老婆说是袁老板以为我撬了他的员工，就带人到工厂闹事。是方仁建打伤了袁老板。我听方仁建说他以前也是袁老板的员工，他离开袁老板的工厂时还有一个月工资没给。 辨认笔录：严华国辨认出方仁建。 8、杨先艳的证言：我和丈夫袁世雨都在东莞市寮步镇经营润兴鞋面加工厂工作。2012年2月份左右，方仁建也在润兴厂上班，担任工厂主管。2013年5月份，袁世雨曾经对方仁建说：“你管理几十个人都管理不好，产量也做不出来。”方仁建听完我老公这句话后，什么都没说就辞职了。7月18日14时30分许，我工厂楼下工厂老板告诉我袁世雨出事了。经我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袁世雨。 辨认笔录：杨先艳辨认出方仁建。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方仁建的供述和辩解：2010年至2012年期间，我在寮步石龙坑守成鞋厂后面一家姓袁的老板（袁世雨）开的鞋厂工作，因袁世雨不发工资（他有三个月约一万元的工资没给我），我就离开那家工厂到附近的晨骏厂打工，在晨骏厂任车间主管。2013年7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我在晨骏厂二楼车间上班。忽然袁世雨来找我，指责我将他工厂的工人带到晨骏厂务工，我说没有（实际上也没有）。他听不进去并不停骂我，说：“你不想活了。”我让袁世雨找晨骏厂老板严华国，但严华国刚好不在。袁世雨就要上二楼车间拉电闸，让工厂停止生产。因为我是车间主管，为了维持生产秩序，我拦住他不准他拉电闸，接着就厮打在一起。期间他扇了我两耳光，还踹了我几脚（没受什么伤，只有一点红肿）。袁世雨身材高大，一米八几，我只有一米六左右，我打不过他，情急之下就掏出随身带着的水果刀捅了他几刀。当时我是右手拿刀，和他面对面站着，在他腹部、胸部捅了二、三刀，并将他推倒在一楼至二楼之间的台阶上。刚开始我们厮打是在二楼车间门口，后来厮打到一楼至二楼的楼梯上，捅他的时候是在一二楼之间的台阶上。捅人的水果刀是我很久前商场买的，主要用来削水果，因之前被人抢过，也为了防身才买的。刀柄和刀套都是塑料的，黑色的，刀身是不锈钢的，单刃。刀头是尖尖的，刀柄加刀身大约20厘米左右。当时水果刀放在我右侧的裤子口袋，掏刀的时候我只掏出刀身，刀套留在口袋里。我在逃跑的时候扔掉了刀套。刀身我捅完人逃离现场的时候拿在手里，逃跑过程中经过石龙坑市场附近我将刀身扔在路边，就直接去了厚街，找个工厂打工藏起来。当时我没有留意袁世雨的伤势，害怕他的朋友和员工找我报仇，我很紧张地逃跑了。两年前（2017年），我听说袁世雨被捅死了。 指认现场笔录：方仁建指认出故意伤害的地点是寮步镇石龙坑村金龙街西五区86号二楼楼梯间；指认出寮步镇石龙坑村龙泉路211号路边就是其将刀扔掉的地方。 关于辩护人项友武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余应河、代兴兰、余莉蓉证实，案发时袁世雨打了方仁建一个耳光后，余应河站在二人中间劝架，但无果；代兴兰亦试图拉住方仁建不让其打架，亦无果。方仁建推开余应河冲上前再次与袁世雨扭打，后持刀将袁捅伤。方仁建供述称其在被袁世雨殴打过程中情急之下才拿出刀捅袁的说法，与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上述证人证实的案发经过，袁世雨虽打了方仁建一个耳光，但当时双方已被阻隔开，袁世雨也未对方仁建作进一步殴打，方仁建当时并未面临具紧迫性的不法侵害，其客观上不具备实施防卫的前提和基础。方仁建争脱阻拦后持刀捅刺袁世雨身体多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明显，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辩护人所提方仁建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仁建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方仁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袁世雨无故到方仁建所在的工厂阻挠正常开工，挑起事端在先；在争吵中又首先打方仁建耳光，进一步激化双方矛盾，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可酌情对方仁建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仁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已阐明理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仁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32年9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运祎 审 判 员  黎梓材 人民陪审员  刘晓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方思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