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1刑终624号抗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军，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证号×××，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山西晋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山西省太原市。2018年7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杏梅，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珏，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宝明，男，1973年8月6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证号×××，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晋西物业公司治安联防队直属队队长，住山西省太原市。2018年8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释放，同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以孙建军、王宝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晋0109刑初29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后二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晋01刑终756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该院经重审作出（2019）晋0109刑初78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后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起抗诉，被告人孙建军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胜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孙建军及辩护人周杏梅、原审被告人王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查明，被告人孙建军原系山西晋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西物业公司）经理。2019年1月1日前，晋西物业公司是晋西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西集团）本部管理职工家属所有小区（包括涉案地块）的物业公司，对小区私搭乱建及未经批准私自占用企业所属土地行为负有管理职能。太原市昌远石油钻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远石油钻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权某，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29日，晋西集团与太原市晋西石油钻具厂（以下简称：晋西石油钻具厂）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约定允许晋西石油钻具厂使用西兴苑高层C楼北面空地600平米空地，建设1200平米左右的临时建筑。2017年8月4日，晋西物业公司、晋西集团改革与资产管理部共同下发通知，称因晋西石油钻具厂未经晋西集团批准，超出协议范围私自在西兴苑小区违法建设，要求立即停止违法施工，拆除地上建筑并恢复原状。2017年9月4日21时许，被告人孙建军安排人员在该西兴苑高层C楼北面空地上安放集装箱，以防止土地被非法占用，被害单位昌远石油钻具公司职工王维江将×××号白色丰田牌汉兰达汽车（登记所有人为昌远石油钻具公司）停放在该地。后被告人孙建军指挥被告人王宝明等多名保安人员将该汽车推翻，造成车辆部分损坏。经鉴定，被损坏车辆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4251元。2018年5月27日，被告人孙建军赔偿被害单位昌远石油钻具公司车辆损失费人民币35000元。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被告人孙建军到兴华责任区刑警队投案；2018年8月7日，被告人王宝明到兴华责任区刑警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12日被告人孙建军到兴华责任区刑警队投案，同年8月7日，被告人王宝明到兴华责任区刑警队投案。2、晋西集团改革与资产管理部出具的证明，证实晋西物业公司在2019年1月1日之前是晋西集团本部管理职工家属小区的唯一物业公司，对各小区的私搭乱建现象和未经批准私自占用企业所属土地行为负有管理职能。3、晋西集团人事任免文件，证实2016年2月22日，孙建军任晋西物业公司经理。4、土地使用权证及不动产权登记信息，证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系晋西集团。5、工商登记信息，证实昌远石油钻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权某。6、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证实涉案的丰田牌×××号汽车所有人为昌远石油钻具公司。7、晋西集团改革与资产管理部、房屋与环境建设管理部通知，证实2017年6月5日两部联合向晋西物业公司下发通知，要求加强对宿舍区的管理，住宅小区内如有未经审批的非法新建、扩建、改建建筑物，一律拒绝提供水电，严禁施工者、施工车辆及设备进入小区。8、土地使用协议、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9日，晋西集团与晋西石油钻具厂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约定由于西兴苑改造，2006年晋西集团曾拆除晋西石油钻具厂所属的朝阳商店房屋。现西区改造基本完成，为解决集体工生存问题，晋西石油钻具厂利用西区空地自筹资金建设1200平米左右临时管理用房，晋西集团同意晋西石油钻具厂异地重建，但需每年支付土地使用费5万元。本案涉案土地不在协议范围内。9、晋西集团改革与资产管理部、晋西物业公司停工拆除通知，证实2017年8月4日，改革与资产管理部、晋西物业公司向晋西石油钻具厂下发停工拆除通知，因其私自在西兴苑小区违法建设，要求立即停止违法施工，拆除地上建筑并恢复原状。10、晋西集团改革与资产管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9日晋西集团与晋西石油钻具厂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约定了使用土地的面积、年限、金额，但涉案的L形建筑巢周边建筑所使用土地未经晋西集团批准使用。2015年晋西集团与晋西石油钻具厂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后，晋西石油钻具厂未按约支付土地使用费，且占用周边土地，晋西集团多次阻止无果。11、晋西集团党委工作部2018年8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晋西物业公司隶属于晋西集团，负责晋西集团本部住房管理和社区的物业管理工作，晋西集团授权晋西物业公司对社区内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孙建军于2016年2月担任晋西物业公司经理。12、万柏林区委万柏林街道党工委及办事处专项整治工作方案、违法建设限期整改通知书，证实2018年10月10日太原市万柏林街办与晋西物业公司联合摸排小区违规建筑，统一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依法拆除。万柏林区国土资源局等十一家单位联合对晋机西兴苑小区高层C座北侧的社区洗浴、阳光宝贝幼儿园下达了违法建设限期整改通知书。13、收条，证实2018年5月27日昌远石油钻具有限公司收到孙建军现金3.5万元。14、王宝明前科材料，证实王宝明1998年5月因故意伤害被劳动教养三年。15、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晋西石油钻具厂职工。2017年9月4日21时30分左右，我和我的同事在西兴苑C楼附近，看到孙建军相跟着三四个保安和司机骂骂咧咧过来，后面一辆银色商务车上下来十几个保安，拿着棍棒，他们来到一辆白色汉兰达越野车旁拍了拍车，然后孙建军让保安们将车掀翻，但没有成功。他们又去砸了旁边的幼儿园，之后孙建军又让王宝明带着保安一起去推汉兰达汽车，孙建军在车前指挥，车被推翻了。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20时30分我接到厂长权某的电话，说有人在我们正在硬化的路面上放东西，让我过去制止，我将正在吊着集装箱的吊车制止，并跟权某汇报了，权某给孙建军打了几次电话，孙建军没有接。10时左右孙建军、温某等五六人过来，权某要和他商量，孙建军不理。接着两辆车开过来，车上下来的人都拿着镐把，孙建军指挥这些人将停放在空地上的×××号汉兰达轿车推翻了。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晚20时40分许，我接到厂长权某的电话赶到西兴苑C楼背面的空地，权某说温某找人闹了个简易房放在空地上，他和孙建军联系多次联系不上。晚上21时40分许，孙建军带着三个人来到现场，孙建军让司机将简易房放在空地上，又调了二十人过来，指挥人将车掀翻了。该车属昌远石油钻具公司所有，购买于2010年3月份，购买价300800元。4、证人聂某1的证言，证实晋机西兴苑小区C楼北侧阳光宝贝幼儿园的地皮是晋西石油钻具厂租给我的，我在上面建了房屋后，租给郭秀君开幼儿园。2017年9月4日晚，有人带保安将幼儿园的玻璃砸了。5、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21时30分左右，我在西兴苑小区C楼附近空地上看到一名白衬衣男子指挥着20余名保安掀一辆白色汉兰达越野车。6、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晋机西兴苑小区C楼北侧开餐馆，2017年9月4日21时30分左右，我看到权某和刘某还有几个人在附近，我搬了一箱饮料给他们。晋西物业公司的孙建军经理跟着三四个保安骂骂咧咧过来了，孙建军好像喝了不少酒。我递了饮料给他，他喝了两口就扔了。然后从一辆商务车上下来十几个保安拿着棍棒。孙建军带着这些人上前将白色汉兰达越野车掀翻了。7、证人聂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22时30分许，我在位于晋机西兴苑小区幼儿园的平房里睡觉，听到屋外有人吵闹，院子的铁大门被打开，有人进了院子砸了玻璃，外面几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男子手拿着棍棒砸窗户玻璃，砸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第二天我发现满地碎玻璃，幼儿园外面一辆白色越野车被推翻。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晋西物业公司西兴苑主管，案发当天孙建军带人到西兴苑西区检查，我和他走到菜市场西面发现有人在硬化施工，我们过去制止，赶走工人后我们就走了，我也回家了。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山西长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2017年9月，晋西物业治安联防队队长王向东给我打电话说西兴苑西区有人滋事。因我负责该片区的治安，我和保安一起坐车过去到了西兴苑菜市场靠南的空地，当时一群人手里拿着镐把、暖气管、酒瓶子等物品，我们下车后他们就往北面的幼儿园方向跑了，后来因我和幼儿园看门的老头口角了几句，我一时冲动就将幼儿园的玻璃砸了几块，离开时我看到一辆侧翻的小汽车，具体情况不清楚。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原晋西物业公司副经理，2017年9月4日晚20时50分左右，公司副经理罗文汀打电话说孙建军通知让到西兴苑高层C座北侧空地，有人占地违建。我到达现场后听孙建军说石油钻具厂要抢占一块空地，晋西物业公司作为晋西集团土地房屋管理部门，必须制止。随后见到权某，告知他们将在争议空地上的白色汽车移开，权某等人未采纳我方意见。孙建军组织晋西物业公司治安联防队及保安公司人员将车辆掀翻。11、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晋西物业公司市场主管。2017年阴历7月15下午晋西物业公司副经理张余慧打电话反映有人在西兴苑西区菜市场西侧路边私搭乱建，孙建军经理安排他处理。他找我调用两个集装箱。我租下吊车开过来，吊上集装箱往硬化的空地走时，被石油钻具厂的人拦住。二十分钟后，他们将一辆汉兰达白色越野车开到硬化的空地上，我向孙建军汇报了这一情况，孙建军来了让石油钻具厂的人挪车，商量未果后孙建军带人将车推翻了。（三）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1、报案人王维江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我是晋西石油钻具厂职工，2017年9月4日19时许，我将向厂里借来的白色汉兰达汽车停放在西兴苑小区C楼北侧的空地上。晚上21时许，副厂长刘某打电话让我去一下停车的地方，我看到一辆吊车吊着集装箱，下面是围观的人。一会儿晋西物业公司经理孙建军带着20余名保安到达现场，其中许多人手持棍棒，孙建军查看了现场后和保安们说了什么，然后他站在后面的空地上，喊着让保安把车推翻了。随后孙建军带人将北侧幼儿园砸了，命令周围的人将拍摄视频的手机抢过来，后来他就带人走了。2、被害单位昌远石油钻具公司法定代表人权某的陈述，证实我是昌远石油钻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4日下午15时许，我接到西兴苑工人电话，称有人拦着不让放砖，我和孙建军电话联系，告诉他是为了硬化路面，孙建军同意了。晚上20时许，西兴苑的工人又打电话说有人要在铺好的路面上放活动房。21时40分许，孙建军带着一帮人来到现场，我看到他喝了不少酒的样子，他召集保安指挥着将我公司的车推翻了，保安全都拿着镐把和警棍，我也不敢和他们起争执。涉案车辆平时由副厂长刘某管理使用，案发时职工王维江家里有事借车使用，后来在还车时将车辆停放在案发地点。(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孙建军的供述，证实我是晋西物业公司经理。2017年9月4日下午西兴苑管理部部长张某1向我反映，有人在晋机西兴苑C楼北侧私自施工，涉案的地方属于晋西集团所有的国有资产。我和张某1到现场看到两个人正在从车上卸砖头并铺地，我制止后他们就不施工了，当时施工的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农民工，但因为之前石油钻具厂的权某在那块空地上非法占地并盖成门面房出租，当时晋西集团几个部门到场要求其拆除，对方不配合。随后我打电话给晋西物业公司副经理张余慧，经过电话沟通，我和张余慧决定派吊车将集装箱放到这块地方，张余慧安排市场部温某去落实。18时许，温某组织吊车放集装箱时，遇到石油钻具厂厂长权某、副厂长刘某等人过来阻止，故意将一辆白色越野车放在那里。我带着当时晋西物业公司的三名副经理过去，张晓斌在现场与对方沟通，让他们不要阻止施工，但对方置之不理。当时围观群众较多，在晋西物业公司与石油钻具厂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我带着晋西物业公司的员工和保安为了维护国有资产不被侵占，就下令让保安队以及其他人员一起，将对方占地的车推倒了。2、被告人王宝明的供述，证实我是晋西物业治安联防队直属队队长。2017年9月4日晚8点左右，我正在西兴苑巡逻时接到大队长王向东的电话，让我去西兴苑自由市场。我过去和他汇合后一起到对面检查违章建筑，当时有二十几人站在违章建筑那里不让我们的人员检查。后来晋西物业公司经理孙建军下令：将那辆停在违章建筑前的白色汉兰达越野车掀了。我和其他穿着治安联防队衣服的七八个人在听到孙建军的命令后将那辆白色越野车掀的竖了起来，车的右侧着地。晋西物业公司的人撤到一边，我们就走了。（五）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毁损汽车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4251元。（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车辆受损情况。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建军、王宝明借故生非，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证言、被害单位人员陈述及被告人供述，足以证实被告人孙建军指挥王宝明等人借故生非将涉案车辆掀翻并造成财物毁损的事实，二被告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单位对事件发生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单位的工作人员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孙建军的辩护人提出其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建军虽系主动到案，但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宝明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建军赔偿了被害单位的全部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建军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宝明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抗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2017年9月4日21时许，被告人孙建军安排人员在太原市万柏林区西兴苑小区C座北侧空地安放集装箱，因被害单位太原市昌远石油钻具有限公司将其公司汽车（车牌号：×××）停放在孙建军想要放置集装箱的施工工地上，被告人孙建军安排被告人王宝明等多名保安人员将该汽车推翻，造成车辆部分损坏，经鉴定，修复价格为人民币4251元。案发过程大量群众围观，造成较恶劣的社会影响，且二被告人拒不认罪，未得到被害单位谅解，判处免于刑事处罚适用刑罚明显不当。太原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一、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孙建军、王宝明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定性准确。在案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孙建军因与权某及被害单位太原市昌远石油钻具有限公司就土地使用、管理问题引发纠纷，孙建军借此为由，在公共场所，指挥王宝明等人放置于将物业管理区域太原市昌远石油钻具有限公司名下车辆掀翻并造成财物损毁价值4251元，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二、原审判决以孙建军、王宝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的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非刑罚的处理方法，其适用的前提是针对犯罪情节轻微的刑事案件，而本案并非此类案件。在案证据证明，本案发生于公共场所，案发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孙建军纠集多人参与对被害单位车辆的损毁，造成的财物损失为立案追诉标准的两倍以上，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二）对原审被告人孙建军、王宝明适用非刑罚的处理方法明显不当。一是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未得到被害人单位的谅解；二是原审被被告人孙建军虽然对犯罪事实基本情况进行供述，但经过审查起诉、两次开庭，始终不认罪、悔罪，不符合非刑罚的处理方法的条件。《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处缓刑的“四个条件”之一就是有悔罪表现。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理，在原审被告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情况，对其适用非刑罚的处罚方式，明显不当。（三）无论该案的起因如何，在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权某、太原市昌远石油钻具有限公司的行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情况下，原审被告人孙建军、王宝明作为国有企业的管理人员，纠集多人，采取非法手段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对社会的示范作用极差，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只有对其行为作出罪责刑相一致的评价，才能达到良好的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孙建军、王宝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正确。同时，原审被告人孙建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请你院依法纠正。上诉人孙建军的上诉意见：一、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刑法条文描述。《刑法》293条规定，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上诉人孙建军及同案被告王宝明的行为，主观上显然不属于“任意”，行为针对的是阻挠正常管理工作的故意找茬停放在事发地点的车辆，而不是针对身边不特定财物；其次，情节上也难以认定为“严重”，汽车被掀翻后，上诉人及其他人员并没有实施进一步的毁坏车辆的行为，也克制地没有实施其他使矛盾进一步升级的行为；事后积极赔礼赔钱，取得对方谅解。二、案发事出有因，所谓“受害人”对事情的发生和事态的发展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下午，上诉人孙建军安排人员摆放集装箱的空地，是所谓“被害人”权某因侵占该空地受阻故意找茬指使手下将车辆停放的地块。该地块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晋西集团，长期以来，权某借用负责经营集团下属石油钻具厂的便利蚕食国有土地，私搭乱建谋取非法利益，破坏周边环境，给附近居民造成生活不便，也带来诸多安全隐患。孙建军任职于晋西物业公司并被委任为法定代表人，管理晋西集团宿舍区范围内的土地正是该公司的职责。试想，所谓的“受害人”权某不纠集手下阻挠晋西物业公司正常的管理，或在被制止非法占地后不找茬放车，又或长时间被劝说后主动将车辆挪出无理霸占的地点，放弃非法占地的企图，又怎么会有后来事态的发展？正如周边居民和晋西职工联名向一审法院呈送的《情况反映》所表达的呼声，晋西物业人员在履职过程中，情急之下所采取的措施实乃情势所迫，如果被追究刑事责任，会让广大群众多大程度上齿冷心寒！不法分子又会多么窃喜和嚣张？审判机关对此社会效果应当有所预判。三、涉案车辆属于谁？由谁开到现场？什么时间开到现场?为什么开到现场？这些事关本案定性的问题始终没有查清。上诉人孙建军在巡查中发现有人私自侵占国有土地，及时制止后指派公司员工采取措施防范非法占地者继续施工，权某指使手下故意找茬将车辆停放在事发地点，此时该车辆已成为实施非法侵占国有土地的工具，不应看做“寻衅滋事罪”损毁的财物。四、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8号）第一条规定，……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于矛盾激化负主要责任的除外。行为人因……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损毁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一审判决没有适用该规定不当。本案的起因和矛盾被激化，“被害人”责任一目了然，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忽略了这一事实，恳请上级法院准确适用该条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孙建军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上诉人孙建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尤其是对发回重审的应查明的三个问题没有查清楚，故无法证明孙建军犯有寻衅滋事罪。涉案车辆的出资购买人是晋西钻具厂，故不应以车辆登记为太原市昌远石油钻具厂即认定其为受害人，而且本案受害人也几经变更，对于涉案车辆的放置时间钻具厂一方的几名证人陈述相互矛盾，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孙建军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晋西石油钻具厂及实际控制人长期霸占晋西集团所属土地，加盖违法建筑，晋西集团及万柏林区政府多次发函制止，晋西集团曾发文要求晋西物业公司查办违法建筑事宜，但晋西石油钻具厂拒不执行。上诉人孙建军作为物业公司负责人，其职权就是制止辖区范围内的违规违法私搭乱建行为。本次事发也是因石油钻具厂非法侵占晋西集团的国有土地，并故意停放车辆以阻止上诉人行使管理职责，为有效制止国有资产被侵占，孙建军只好采取推翻车辆的措施，以履行职责，维护公司权益，故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行为定性为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实属颠倒事实。本案中孙建军没有因个人过节二实施泄愤、寻衅行为是明确的，不具有两高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主观要件，即便行为过激，也已承担了被拘留、个人赔偿35000元的代价，多次表示后悔，现有证据不应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是在全力维护正当公益权益的时候采取的过激行为，其行为性质尚未达到刑法调整的程度，应按治安管理条例进行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原判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建军及原审被告人王宝明在履行物业管理职责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逞强耍横，采取指挥下属人员掀翻车辆的极端方式，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证言、被害单位人员陈述及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足以证实上诉人孙建军为了在物业管理中“立威”而逞强耍横指挥王宝明等将涉案车辆掀翻并造成财物毁损的事实，二被告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孙建军、王宝明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且拒不认罪，又未取得被害人谅解，故不应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孙建军及原审被告人王宝明是在对被害人非法占地行为进行制止过程中与被害人发生的冲突，客观上行为过限，但主观恶性较轻，其虽不认为自己行为达到犯罪的程度，但承认自己行为过激，承认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且多次表达悔意，并主动支付了远超被害人实际损失的赔偿金，结合其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原审对其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晓宇审判员 李晓东审判员 原俊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韩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