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华建，男，1987年4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传伟、熊友平，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文，男，1979年12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东、韦堂春，云南日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云南天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新平街道红旗社区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刘方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侬宁、张国军，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石华建与被上诉人杨保文、原审被告云南天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石华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传伟、熊友平，被上诉人杨保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春，原审被告天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华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改判石华建不承担支付杨保文报酬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判决按工程量2896.83立方米以136元／立方米计算杨保文的劳动报酬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是石华建与杨保文签订《施工合同》后，杨保文施工到500立方米时经石华建验收合格，双方已按130／立方米的单价结算。结算后杨保文又继续施工到800立方米时，杨保文认为按130元／立方米的单价计价过低，请求增加每立方米6元。因此在工程总量中杨保文的报酬应当分段分别计算。其次，关于一审认定的“…石华建要求杨保文在浇筑的混泥土中增加块石的使用数量，减少水泥使用的数量，并承诺出现质量问题，石华建自己承担责任”事实错误。实际上，石华建并未在该返工的工程段要求杨保文增加块石的同时减少水泥使用量，本案导致该返工路段质量不达标是杨保文未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交底标准施工，以及未严格按施工工序导致，该路段因返工产生的所有损失应由杨保文自行承担。其三，一审认定该返工路段的返工费用事实认定不清。路段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返工，所产生的费用并非简单的返工材料费、油料款的损失，应当还包含返工人工工资、挖机施工费用等。杨保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华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合同价款变更对施工全程有效。石华建在一审时不承认合同经过口头补充约定，将原来的130元每立方米修改为136元每立方米的事实。在杨保文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已经口头约定更改合同单价后，其又主张分阶段适用改修改后的合同单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仅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是杨保文向石华建提供劳务的唯一契约，贯穿于整个劳务提供过程，因此136元每立方米的单价，应适用用于施工全程。杨保文有权要求全程工价按136元每立方米计算。二、杨保文提供的是纯粹的劳务，无自主决定权，不应对工程质量负责。首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杨保文施工过程中，不是按技术交底标准施工，而是要按照石华建的项目经理及现场管理员安排施工。杨保文无现场施工指挥权。若杨保文违背石华建的现场管理人员意愿施工，自行指挥施工，则违反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8条第①款约定，构成违约。杨保文提交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充分证实，合同履行过程中，施工方式以及用料，完全由石华建决定。石华建为节省材料，故意缩减水泥用量，而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而返工，该返工损失依法由石华建承担。且石华建也向杨保文承诺，返工损失由其承担，如今石华建要求杨保文承担，无法律依据，且违背了其承诺，构成违法。另外，石华建在一审时本已经同意按一审判决金额支付，但是后来又以杨保文通过起诉方式向其追讨报酬属于不给其面子为由，拒绝支付，拒绝承认案件事实，现又通过上诉拖延付款时间，属违背诚实守信原则，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天进公司陈述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进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杨保文劳务费的法律责任。2018年11月15日，天进公司与石华建签订了《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石华建承建麻栗坡县杨万乡的路基改造工程。天进公司与杨保文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天进公司也从未参与石华建与杨保文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协商，也未在《施工合同》上签字，因此，天进公司无需承担支付杨保文劳务费用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天进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杨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石华建及天进公司支付杨保文劳务费79,3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天进公司与石华建签订《路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天进公司将麻栗坡县八布至九号界国边防公路改造工程的路基工程分包给石华建施工。2019年2月15日，石华建与杨保文签订《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麻栗坡县八布至九号界国边防公路改造工程；2.工程地点麻栗坡县杨万乡；3.工程内容C15片石混凝土水沟、路缘石（其中包含基坑清理、模板安装、混凝土搅合运输、浇筑）；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单价、造价及双方的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9年3月，杨保文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杨保文与石华建电话协商，石华建同意工程单价提高136.00元/立方米；石华建及其工地管理人员告诉杨保文的现场工人，混凝土中增加块石比例、每一罐车水泥用量减少包数；石华建还向杨保文承诺按照其要求的配比使用混凝土，出现问题由石华建负责。同年7月5日，杨保文及工人退出施工场地。庭审中石华建认可杨保文完成的工程量为2546.43立方米。因案涉工程部分出现质量问题，同年11月，杨保文对有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返工，双方认可返工的工程量为350.4立方米。杨保文和石华建均认可，在施工过程中，杨保文向石华建领取工程款134,305.00元，经过麻栗坡县社保局协调处理天进公司支付杨保文工人工资141,996.00元，杨保文使用石华建的油料款为30,025.00元，合计306,326.00元。杨保文自认愿为石华建承担返工损失6232.00元。由于双方对杨保文施工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杨保文以向石华建催要未付工程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石华建提供砂石料、水泥及水，杨保文以自己的技术、设备等按照石华建的要求完成C15片石混凝土水沟、路缘石工程，石华建在验收后支付杨保文工程单价的合同，故杨保文与石华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承揽合同，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杨保文与石华建签订的《施工合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1.关于天进公司与杨保文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天进公司是否属于本案被告的问题。杨保文与石华建协商签订的《施工合同》，天进公司没有参与《施工合同》的协商，也没有在《施工合同》上签字，不是《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天进公司不是本案的被告。2.关于杨保文与石华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是多少的问题。杨保文与石华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130.00元/立方米。在施工过程中，杨保文向石华建电话提出工程单价过低，要求将工程单价提高到为136.00元/立方米，石华建表示同意，并且承诺过后对合同工程单价进行修改，视为双方当事人变更了施工合同工程单价，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工程单价应当按照136.00元/立方米进行结算。3.关于杨保文完成工程量中返工部分方量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按照《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第四项约定，杨保文严格按石华建施工材料配比施工，如造成质量问题，杨保文不承担责任及损失。杨保文在施工过程中，石华建要求杨保文在浇筑的混凝土中增加块石的使用数量，减少水泥使用的数量，并承诺出现质量问题，石华建自己承担责任。故杨保文施工的C15片石混凝土水沟、路缘石，有350.4立方米因出现质量问题而返工，杨保文又组织工人对350.4立方米C15片石混凝土水沟、路缘石进行施工。按照口头补充合同及《施工合同》约定，石华建应当承担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的责任及损失。并且杨保文返工的350.4立方米C15片石混凝土水沟、路缘石，石华建应当承担支付杨保文返工350.4立方米的报酬。4.关于杨保文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按照《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付款比例70%，每月16日付工程进度款一次，本合同完工7日内付尾款的50%，余款60日内一次性付清。杨保文在2019年7月5日前完成的工程量为2546.43立方米，2019年11月，杨保文对有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返工，返工的工程量为350.4立方米，合计2896.83立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杨保文的报酬为（2896.83立方米×136.00元）393,968.88元。扣除石华建支付的工程款134,305.00元、天进公司支付杨保文工人工资141,996.00元、杨保文使用石华建的油料款为30,025.00元，合计306,326.00元。石华建应当支付杨保文报酬为87,642.88元，按照双方约定应当在2020年1月底付清。杨保文自愿为石华建承担返工损失6232.0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石华建还应当支付杨保文的报酬为81,410.88元，杨保文仅主张请求石华建支付79,344.00元，以其主张为准。杨保文要求石华建支付报酬79,344.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石华建辩称，返工350.4立方米的损失由杨保文承担和按照130.00元/立方米支付杨保文报酬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石华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保文报酬79,344元；二、云南天进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92元，由石华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案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石建华提出如下异议：认为一审认定“石华建要求杨保文在浇筑的混泥土中增加石块数量，每一罐车水泥用量减少包数，要求杨保文按石华建要求的配比使用混凝土，出现问题，由石华建负责”事实错误。实际上，石华建并未要求杨保文增加块石的同时减少水泥使用量。导致工程质量不达标是因杨保文未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交底施工，以及未严格按照施工工序导进行操作。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针对石华建的异议，因一审过程中杨保文提供的第5组证据即在施工过程中石华建与杨保文的通话录音、第7、8组证据现场施工人李长龙、杨富贵的证人证言共同证实，在施工过程中，石华建要求杨保文在浇筑的混泥土中增加石块数量，每一罐车水泥用量减少包数，并向杨保文承诺要按石华建要求的配比使用混凝土，出现问题，由石华建负责的事实。且二审庭审中，经询问，石华建陈述技术交底是进场时就签订，而石华建要求增加石块及减少水泥用量是在施工过程中，故石华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保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自己向石华建领取工程款134,305元中，有5000元是石华建归还杨保文的个人借款，实际上杨保文领取的工程款仅为129,305元（134,305元-5000元=129,305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过程中杨保文并未提出领取的工程款中有5000元属于石华建归还的借款，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二审中石华建不认可存在借款的事实，不同意在二审中予以扣减。杨保文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石华建是否欠杨保文工程款，尚欠多少，应否予以支付。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2019年2月15日，石华建与杨保文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内容、质量、单价、造价及双方的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杨保文于2019年3月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石建华要求杨保文在浇灌混凝土时增加石块及减少水泥用量，还向杨保文承诺如出现质量问题，由石华建自行承担，且经双方协商，同意把合同单价从130元/立方米变更为136元/立方米，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作出部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双方均应忠实、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经审理查明，杨保文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为2546.43立方米，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350.4立方米，故石华建应向杨保文支付的工程款为393,968.88元[（2546.43立方米+350.4立方米）×136元/立方米=393,968.88元]。扣除石华建已支付的工程款134,305.00元、天进公司支付杨保文工人工资141,996.00元、杨保文使用石华建的油料款30,025.00元及杨保文自愿为石华建承担返工损失6232.00元后，剩余81410.88元元（393968.88元-134305元-141996元-30025元-6232元=81410.88元）应由石华建向杨保文支付。因一审中，杨保文仅起诉要求石华建支付79344元，剩余2066.88元（81410.88元-79344元=2066.88元）应视为杨保文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石华建上诉主张杨保文施工到800立方米时，双方才协商把单价提高到136元／立方米，因此在工程总量中杨保文的报酬应当分段分别计算，还认为自己并未在施工过程中要求杨保文增加块石的同时减少水泥使用量，导致案涉工程部分路段质量不达标是杨保文未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交底标准施工，以及未严格按施工工序导致的观点，因一、二审过程中，石华建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且与石华建和杨保文的通话录音中石华建自己的陈述相互矛盾，石华建的这一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由石华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