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忠祥，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武,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利，男，汉族，1974年12月31日出生，住济源市。原审被告：李杰，男，汉族，1984年7月24日出生，住济源市。上诉人常忠祥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利、原审被告李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忠祥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亚利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定性及认定事实均错误，本案中李杰和常忠祥均不构成不当得利。一、王亚利微信转账给李杰13100元，是因为王亚利从李勇（李杰父亲）处购买了预制板，其转账给李杰，其实就是付款给李勇,李杰代收款项是基于买卖关系应当收取的预制板款，理所当然。二、王亚利从李勇处购买预制板后，交由王亚利与常忠祥合伙经营的工地使用，并不代表常忠祥就欠王亚利13100元。理由如下：1、王亚利与常忠祥在建设梨林镇南程村美丽乡村工地过程中，双方是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散伙时，王亚利提出将20万元投资款收回，双方的合伙问题就全部解决完毕。本案的事实是，双方在合伙期间王亚利投资20万元（以常忠祥给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常忠祥投资25万元（以双方签署的合伙账目为证），后来王亚利提出退伙，要求将上述投资收回，常忠祥在王亚利的强势要求下不得已陆续支付了部分钱款（也就是济源中院（2019）豫96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常忠祥支付的68275元）。但是双方其他账目并没有结算，常忠祥除支付68275元之外，还支付给王亚利其他钱款。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全部账目仔细清理、核对后，王亚利还应当返还常忠祥钱款（具体数目，以查实的账目为准）。鉴于双方前期的合伙关系，双方均同意对其他账目不再细算，常忠祥支付王亚利20万、王亚利收回20万投资款后，双方的合伙关系结束，双方的经济纠纷也解决完毕，王亚利不再享有合伙权利，也不再承担合伙债务。因此，合伙期间王亚利支付给李勇的13100元预制板款不应当超出20万数额再重复计算,且王亚利代表合伙人去李勇处购买预制板前或者当日，常忠祥先将相关款项转给王亚利，随后再结算，因此，该笔付款也不是王亚利自己出钱支付的。2、若是该13100元系常忠祥要求王亚利代付，应当按照前期的交易习惯给王亚利出具手续（比如借条、欠条、说明等）,但是结合本案事实，常忠祥并没有给王亚利出具手续，说明该笔付款并不视为是常忠祥向王亚利的借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王亚利辩称,其向李杰微信转账13100元，是常忠祥让王亚利给李杰转账购买预制板，所以王亚利才支付的。李勇（李杰父亲）承认预制板已经拉到南程美丽乡村工地，而王亚利作为付款方未收到预制板，工地是常忠祥承包张豪杰的工程，王亚利付的13100元，要么李杰退还王亚利13100元，要么李杰给王亚利13100元的预制板。王亚利与常忠祥不存在合伙关系，其和常忠祥是借贷关系。常忠祥的车押在王亚利这里，后来常忠祥将车开走了，并约定了借款后按照2分支付王亚利利息，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李杰述称，王亚利向李杰转账13100元，系王亚利向李杰购买预制板支付的货款，此款是基于买卖关系应当收取的货款，并非不当得利，李杰收到货款后，即将预制板送到王亚利指定的工地，王亚利当时并未对送货地址提出任何异议，时隔将近2年后，又主张李杰方未履行合同义务，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王亚利多次向李杰采购预制板，第一次是和常忠祥一起到厂区洽谈，随后陆续多次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货款，明确指定送货地址，李杰按照其要求，将预制板送到王亚利指定的工地，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王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杰、常忠祥返还不当得利13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杰、常忠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利于2018年11月20日、26日分别向李杰转款5000元、8100元，共计13100元。王亚利称该款系受常忠祥指令转过去购买预制板的。王亚利诉常忠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亚利于2019年8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常忠祥向王亚利借款240500元，已偿还68275元，下欠借款172225元未还，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豫9001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判决常忠祥偿还王亚利借款172225元。常忠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0日，常忠祥给王亚利出具一份60000元借条；2018年11月10日，常忠祥出具一份100000元借条；2018年11月27日，常忠祥出具一份20000元借条；2018年12月13日，常忠祥出具一份20000元借条；2019年1月3日，王亚利通过微信转给常忠祥500元。常忠祥共计向王亚利借款200500元；常忠祥偿还王亚利63000元，以物抵债5275元，常忠祥仍应偿还王亚利132225元。本院认为，关于王亚利所称向案外人张豪杰转账20000元，以及向案外人东方预制板老板李勇及李勇儿子转账23300元的问题，常忠祥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因该两笔款项均涉及到案外人，如果在本案中处理，则会影响到案外人的权利义务，故本案中对该两笔款项不予涉及，双方可另行解决。2020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19）豫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二、常忠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亚利132225元。本案一审诉讼中，由于常忠祥未到庭，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对常忠祥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常忠祥陈述：其和王亚利从2018年6月份左右是合伙关系，在梨林镇干美丽乡村建设，王亚利投资200000元，其投资250000元。关于王亚利投资的200000元，其出具的是借条，其和王亚利之间的纠纷经过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让其偿还王亚利132225元，也就是说其在支付王亚利这么多钱之后，双方的纠纷就全部了结了。本案中王亚利起诉的13100元包括在200000元中，李杰提供送货回证中的高峰、张立峰都是其工地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王亚利主张李杰和常忠祥2人构成不当得利，但王亚利认可其按照常忠祥的指示将13100元付给李杰，李杰又按照王亚利指示将价值13100元的预制板运到南程美丽乡村工地，根据法律规定，李杰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出卖方应当履行的义务，故王亚利主张李杰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王亚利诉常忠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源中院作出（2019）豫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中认定常忠祥共计向王亚利借款200500元中，并未包含本案所涉及的李杰的预制板款13100元，且王亚利向李杰转款时间发生在常忠祥向王亚利出具借条之后，因此常忠祥称本案的13100元包含在上述二审判决认定的200000元中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常忠祥否认该13100元系向王亚利借款，但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其认可李杰提供送货回证中的高峰、张立峰系其工地的人员，说明预制板已送到了其工地，其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向王亚利返还上述13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常忠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亚利13100元；二、驳回王亚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元，减半收取为64元，由常忠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常忠祥提供证据:1、2018年11月19日常忠祥给王亚利转账2100元，2018年11月20日上午向王亚利转款×××元，2018年11月20日下午向王亚利转款5000元，2018年11月18日向王亚利转款1000元的微信转帐截图打印件，4笔共计14900元，证明：该款项购买本案所涉及的13100元的预制板；2、2018年12月30日常忠祥通过自己邮政银行卡转款给王亚利建行卡35000元的银行明细1张，证明用于结清上述预制板的尾款部分，以及张豪杰的2万元混凝土款项及其他开支,上述几笔款项均不在（2019）豫96民终1656号判决中体现。王亚利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李杰质证称：因该证据不涉及李杰，不发表质证意见。王亚利提供证据为：1、2018年11月19日王亚利和常忠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张，证明：常忠祥给王亚利微信于2018年11月19日转账2100元，微信上显示是在中沃买水泥款；2、2018年11月20日另一个微信名亚利与本案王亚利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张，证明王亚利已经将水泥给常忠祥拉到了工地并支付了150元运费；3、2018年11月20日上午王亚利和常忠祥的聊天记录打印件1张和2018年11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打印件1张，证明：常忠祥转款王亚利×××元，当日下午转款王亚利5000元，2018年12月28日王亚利和常忠祥讲明在工地用钱，并把王亚利12月27日支付的叉车100元、卸车40元、运费300元、预制板9200元、扣件租赁费600元，王亚利有微信截图，以及12月28日支付的破渠600元、保温剂65元、吃饭32元和代忠祥签字的租赁费用1151元，丢失塑料板费用1600元，微信发给常忠祥，可以证明2018年11月20日常忠祥给王亚利的微信×××元早已用完。4、提交2018年11月23日王亚利和常忠祥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1张，证明：王亚利借给常忠祥1000元；2018年12月18日常忠祥微信给王亚利1000元，是常忠祥还王亚利的1000元。5、2018年11月20日常忠祥当天微信转款给王亚利5000元（上面注明付小预制板款），证明：常忠祥让王亚利购买预制板，李勇每次确认付款后发货，李勇也承认付款后发货，该5000元已经转款给东方预制厂购买预制板；6、建行出具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一张，证明：2018年12月30日常忠祥转款给王亚利35000元是2018年11月26日常忠祥拿王亚利的信用卡用常忠祥的POS机（济源市东城恒通建材POS机）刷卡35000元，常忠祥在2018年12月30日还款王亚利35000元，证明：2018年12月30日常忠祥转款王亚利35000元是王亚利套现的钱；7、2020年9月9日梨林镇南程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亚利未在该村施工过任何工程；8、2018年12月11日向常忠祥微信转账3800元打印件一张，证明：3800元和2018年12月28日（王亚利微信向常忠祥讲明工地急需用钱，常忠祥称他将钱借给李惠平，现让常忠祥将钱给王亚利，常忠祥没有钱给王亚利）王亚利另外替常忠祥垫付了1707元，共计5507元，远超常忠祥转账给王亚利的5000元。常忠祥质证称：对证据1、2、3、4、5、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1、2、3、4、5的证明内容及证明方向有异议，系王亚利自行表述，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证据形式显示是正常消费，且该消费金额是35550元，与常忠祥提交的35000元转账凭证不是一笔款，没有关联性；证据7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没有经办人签字，证明内容不符合事实，证据8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双方账目混乱，很难理清。李杰质证称：认为证据1、2、3、4、6、7、8与李杰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证明王亚利自己承认其替常忠祥在李杰处采购预制板，李杰将预制板送到王亚利指定的地点。李杰提供证据:2020年3月28日王亚利起诉李勇的起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2020年3月29日王亚利通过微信向李勇发送起诉状一份，王亚利在起诉状中自认李勇将预制板将拉到南程美丽乡村工地，因此李勇已经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常忠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王亚利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李勇将预制板将拉到南程美丽乡村常忠祥工地，并不能证明王亚利收到预制板。本院认证意见:王亚利对常忠祥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常忠祥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常忠祥对王亚利提供的证据1、2、3、4、5、6、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王亚利提供的证据1、2、3、4、5、6、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王亚利提供证据7因无经办人签名,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亚利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李杰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20日常忠祥通过微信向王亚利转帐5000元,标明小预制板款,王亚利领取了该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常忠祥在诉讼中称，王亚利本案起诉的13100元包括在王亚利合伙投资的200000元中，关于王亚利投资的200000元，其出具的是借条，其和王亚利之间的纠纷经过本院审理，判决让其偿还王亚利132225元，也就是说其在支付王亚利这么多钱之后，双方的纠纷就全部了结了。但本院（2019）豫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认定常忠祥向王亚利借款的200500元中并未包含本案中所涉王亚利转给李杰的13100元，且该判决告知当事人本案所涉款项可另行解决，常忠祥所称其在支付王亚利13100元之后双方的纠纷就全部了结了，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常忠祥上诉称，其与王亚利在建设梨林镇南程村美丽乡村工地过程的前期，双方是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王亚利投资200000元，后来王亚利提出退伙，双方均同意对其他账目不再细算，常忠祥支付王亚利200000元、王亚利收回200000元投资款后双方的经济纠纷也解决完毕。常忠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该部分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一二审举证、质证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王亚利将价值13100元的预制板送到了常忠祥的工地,故常忠祥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常忠祥应当返还该预制板款。第三,常忠祥上诉称，常忠祥将相关款项转给王亚利购买本案涉及的预制板,并提供2018年11月19日向王亚利转帐2100元、2018年11月20日上午向王亚利转帐×××元和下午向王亚利转帐5000元、2018年11月18日向王亚利转帐1000元的转账截图,其中2018年11月20日下午向王亚利转帐5000元与王亚利提供的证据5相一致,且该微信转帐注明“小预制板款”,可以认定该5000元系常忠祥转给王亚利,让王亚利购买预制板的款,故在常忠祥返还不当得利13100元时应当扣除该5000元。对于常忠祥提供的其他微信转帐记录截图,以及2018年12月30日的转账明细,王亚利提供了与常忠祥的微信转帐记录等相反证据,故常忠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其他主张。综上所述，常忠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扣除常忠祥已经支付王亚利的5000元后,常忠祥仍应返还王亚利8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常忠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亚利8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8元，减半收取64元,由常忠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王亚利负担50元,常忠祥负担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段      晨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