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欣，女，194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钧（系上诉人丈夫），男，193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颖，女，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森焱（系被上诉人的哥哥），男，194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袁欣与被上诉人潘颖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袁欣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欣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11民初字第531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请请求；2、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按《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的主张不予认可，而是认为要按《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的规定，并进而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点应为（2019）湘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这个未作出解释的认定，令人费解。关于5万元的还款日期，按被上诉人的受托人伍治权应允的是2008年5——6月间交购房款订商品房正式买卖合同时，此时应为诉讼时效期间起点。后因2009年元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致使诉讼时效中断。4年诉讼期间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但2012年12月7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2493号判决，此前致使诉讼时效中断的诉讼程序归于终结，所以本案以2012年12月7日（答辩状中主张2013年元月1日是考虑判决书送达时间）为起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依《民法通则》诉讼时效为二年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为2014年1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的二年或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开始施行日未2017年10月1日，此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且在一审法庭上，未见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在上述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有使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确定本案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进而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9）长中民一终字第3706号判决的已经认定“伍治全作为潘颖的委托代理人”。2、在（2009）雨民初字第574号案件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潘颖当庭撤销“判令袁欣按达就的协议继续履行”的诉请，且合议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根据其撤回的申请，即其放弃了协议中唯一实体权利即涉案房屋购房指标，从此不再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协议义务。故被上诉人再以此撤回的诉讼请求提起诉讼，法院不应审理。三、一审判决显示公平。首先根据借贷市场有关资金占用费定义，其规定的借贷主体是不包括自然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利率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法规确定。且本案5万元欠款非以借贷为目的而是因特殊情况下形成，上诉人并未有借款意愿。现因被上诉人一方不配合，以及提起诉讼而未能清偿，其责任明显在被上诉人一方。双方亦未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案不应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潘颖答辩称：因购买上诉人单位指标房双方产生纠纷，经历了多次诉讼，经过多次审理最终判定双方的购房合同有效且并未解除，但是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被转让，合同履行不能，所以才诉请要求上诉人返还已缴纳的购房款，并进行补充。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本就系因为房屋涨价认为亏了，不愿销售房屋，现在连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也不愿归还。潘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袁欣返还潘颖购房款5万元；2、判令袁欣补偿潘颖5万元；3、由袁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3月中旬，袁欣所在的雅礼教育集团组织所有在编教职工认购由长沙教育基建开发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商品房。因有部分购买人放弃购买资格，潘颖获知此信息后，遂通过其朋友即案外人伍治全（雅礼教育集团老师）作为中介人，联系购房指标转让事宜。后经伍治全联系，袁欣同意将其购房指标转让给潘颖，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转让费的具体数额。之后，潘颖通过伍治全转交给袁欣6000元以示感谢。2006年2月底，雅礼教育集团审查后对所有符合认购条件的教职工进行排序选房。2006年4月4日，潘颖以袁欣的名义向长沙教育基建开发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元。同年4月16日，潘颖以袁欣名义确定购买长沙市雨花区××路××号“雅礼家园”4栋3单元606房（Ｄ-ｌ户型），并以袁欣名义与长沙教育基建开发公司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同年4月18日，潘颖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长沙教育基建开发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40000元房款。2008年5月，商品房建成后，袁欣自行与长沙教育基建开发公司签订了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了剩余房款255167元，并于2008年9月22日开具了305167元的购房发票。长沙教育基建开发公司于2008年10月17日以袁欣作为雅致名园（原称“雅礼家园”）4号栋606房的权利人向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申请了预告登记。2006年6月，袁欣将潘颖给付的6000元感谢费退给伍治全，要求解除与潘颖的商品房指标转让协议，但潘颖不同意。2009年1月19日，潘颖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潘颖与袁欣于2006年3月底达成的商品房购买资格转让协议有效。该院于2009年9月2日作出(2009)雨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潘颖与袁欣于2006年3月就“雅礼家园”4栋3单元606房达成的商品房指标转让协议有效。袁欣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院于2010年2月20日作出(2009)长中民一终字第3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0月15日，潘颖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袁欣将雅致名园（原名雅礼家园）4栋3单元606房屋交付给潘颖；2、袁欣协助潘颖办理雅致名园（原名雅礼家园）4栋3单元606房屋的过户手续。本案经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一审及长沙市中院二审，长沙市中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2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潘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袁欣于2013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石某，石某于2014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廖某。潘颖称其因不服（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2493号民事判决书，在收到该判决书后不断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长沙市中院提出申诉。长沙市中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湘01民申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该院再审。2019年6月5日，长沙市中院作出(2019)湘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指标房屋已经转卖给案外人且由案外人合法占有使用，潘颖请求判令袁欣交付涉案指标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属于‘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对潘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颖认为袁欣的行为对其所造成了损失，可通过另行诉讼主张权利。”2020年6月8日，潘颖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2018)湘01民申146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2493号民事判决书、（2010）雨民初字第2835号民事判决书、(2009)雨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书、（2009）长中民一终字第3706号民事判决书、收据、现金交款单、销售不动产发票、置业证明单、《购房意向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潘颖与袁欣于2006年3月就“雅礼家园”4栋3单元606房达成的商品房指标转让协议已经法院认定为有效协议，但因袁欣将涉案房屋转卖给了案外人且由案外人合法占有使用，导致潘颖请求袁欣交付涉案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袁欣存在违约行为，应对潘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潘颖支付了购房款5万元，现双方的商品房指标转让协议不能履行，袁欣应向潘颖返还该款项，潘颖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袁欣辩称，因潘颖在前面的几次诉讼中对涉案房屋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袁欣造成的经济损失远超过5万元，该5万元应用于抵扣该损失，但袁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潘颖主张袁欣参照同类案件向其补偿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潘颖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潘颖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损失，故袁欣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潘颖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10000元自2006年4月4日起算，40000元自2006年4月18日起算，上述均计算至袁欣实际清偿之日止。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日期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袁欣主张其仅需支付潘颖两个月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袁欣主张潘颖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潘颖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应为（2019）湘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即2019年6月5日，潘颖的起诉并未超出3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袁欣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袁欣主张本案的案由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及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欣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潘颖退还购房款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万为基数，自2006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潘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袁欣袁欣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袁欣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购房款及资金占用费。首先，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双方关于涉案房屋的纠纷进行了多次的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的（2019）湘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纠正了（2012）长中民三字终自第249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指标转让协议已经于2006年6月解除的认定，再审判决认为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但潘颖请求判令袁欣交付涉案指标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现属于“法律或事实上不能履行”，潘颖认为袁欣的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失，可以通过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且根据（2019）湘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本案再审启动是基于潘颖的申诉。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开始计算，故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本院对一审的诉讼时效认定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退还房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根据上诉人袁欣在庭审中的陈述，其购买房屋的款项中确有5万元系被上诉人潘颖支付，且至今未返还。现双方的商品房指标转让协议不能履行，上诉人袁欣应当向被上诉人潘颖返还该款项。至于被上诉人潘颖在一审中提出的补偿5万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经过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协议，且协议并未解除，现因上诉人袁欣不履行合同义务，也未将被上诉人潘颖支付的购房款返还，且将涉案房屋转让至案外第三人，导致合同履行不能，袁欣作为卖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而该违约责任的承担具体体现在资金占用损失，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没有对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约定，且被上诉人潘颖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潘颖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被上诉人潘颖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袁欣补偿5万元，故上述资金占用费计算总额不应超过被上诉人潘颖所诉请的5万元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袁欣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被上诉人潘颖退还购房款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万为基数，自2006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占用费的计算总额以5万元为限。）三、驳回上诉人袁欣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潘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袁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杨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