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4369号原告：郑小东，男，1973年2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江苏江中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石庄镇金田路**。法定代表人：李昌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煜，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李昌友，男，1955年2月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煜，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郑小东与被告江苏江中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公司）、第三人李昌友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被告江中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苏06民终492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0682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郑小东，被告江中公司及第三人李昌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小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中公司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其享有被告15%的股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0日，郑小东和李昌友就江中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李昌友以15万元的价格向郑小东出让其所拥有的江中公司15%股权，李昌友收取转让金后应按照规定为郑小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郑小东将15万元一次性付给李昌友，江中公司至今未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到郑小东名下，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江中公司辩称：1、该所谓的股权认购款实际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股权质押的担保借款协议，且该所谓的股权认购款15万元被告已履行偿还义务并支付相关利息。如果说是股权转让，原告则不应该多次收取被告支付的利息及收回本金。2、原告诉称的股权认购款是借款，从其支付的形式也可以看出，原告支付该款是直接支付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昌友个人账户，并且是由李昌友个人出具的收条。如果是股权认购，那该款应当直接汇入被告名下账户，并由被告出具股权认缴确认单交付原告。3、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昌友之前并不相识，是通过中间人李某,4介绍的，被告已经将该款通过银行账户直接转给原告，李某,4也可以作证。而且该给付是在原告多次催要的情形下，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昌友中途曾经结清借款，后来口头协商再续用一段时间，双方又通过银行汇款履行了相关的手续，这笔款项目前已偿还完毕。综上，虽然原、被告之间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实际上是企业向个人借贷，鉴于该款目前已还清，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昌友辩称，原告起诉的不是事实，原告借15万元给第三人，第三人用股权作抵押，如果15万元还给了原告，这个事情就结束，后来原告要过几次，第三人已经还钱给原告，第三人认为这个事情就已经结束。经审理查明，被告江中公司于2004年4月15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李昌友，股东李昌友持股比例为80.03%、股东张祥美持股比例为19.97%，注册资本于2015年11月4日由1369万元变更为6369万元、于2018年3月1日由6369万元变更为11680万元。第三人李昌友已于2010年实际出资1055.53万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显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的实际利润额（累计金额）为-687265.36元，资产总计24839718.81元，负债总计12230803.01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12608915.8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的实际利润额（累计金额）为-436985.44元，资产总计23452777.89元，负债总计11370847.53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12171930.36元。原告郑小东（乙方、受让方）与第三人李昌友（甲方、出让方）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的江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本着诚实守信、平等自愿的原则，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条款如下：一、转让的标的、价格及价款支付1.甲方将持有的江苏江中酿酒有限公司股权955.35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2.该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以人民币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作为本合同股权转让的对价，自本协议生效当日乙方将转让款一次性直接支付给甲方。二、承诺和保证1.甲方承诺，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的、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是合法的、完整的、无他项权限制的。3.乙方承诺，保证收购甲方股权的资金来源是合法的、有支配权的。三、股权交割和权利的取得1.甲乙双方约定，本协议生效的当日作为股权交割日。2.股权交割日作为甲乙双方移交和继承本合同项下的955.35万元股权权利和义务的分界线。四、争议解决甲乙双方执行本协议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的生效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2.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有关部门两份”。李昌友、郑小东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被告江中公司的股东李昌友、张祥美形成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会议性质：临时股东会议，会议议题：协商表决本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本次股东会由公司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李昌友主持会议。经与全体股东协商，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公司股东李昌友将所持有公司15%股权出资额为955.35万元人民币以1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郑小东。二、股权转让后，原股东根据原章程应履行的认缴出资义务并不因为本次股权转让而发生任何变化或转移。三、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被告全体股东李昌友、张祥美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并捺印。2017年12月11日，原告郑小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50000元至第三人李昌友6222081111005113080账户。同日，李昌友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郑小东壹拾伍万元正，银行转账收款人李昌友。另查明，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日，原告郑小东（乙方）与案外人李某,4（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李某,4出资15万元投资给郑小东购股。2、郑小东购江苏江中酿酒有限公司15%股权成功后，分其中一半股权给李某,4”。后因李某,4不同意该协议，双方又将该协议撕毁。2018年2月13日，案外人李霞（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昌友之子）向原告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由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昌友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条载明：“本人李霞身份证号码320682198110114833向郑小东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借款人已收到该借款，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特立此据借款人：李霞本人愿意为以上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李昌友3206551902044838本公司愿为以上借款担保（加盖江苏江中酿酒有限公司公章）”。原告于当日向李霞6224524111004489367账户转账150000元。2018年4月10日，李昌友通过个人账户分四笔共向原告支付153600元，用于偿还李霞的上述借款后，又向原告续借，原告又将150000元交付给李昌友。2018年6月13日，李昌友向李某,4转账300000元，2018年6月25日，李某,4向原告转账300000元，原告收到后，当即又将该300000元转给李某,4。在案外人李某,4起诉郑小东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认定：对于2018年6月25日李某,4与郑小东相互转账的300000元系退款还是还款双方发生争议，且双方的前后陈述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该款相互抵消，双方可就各自持有的凭证另行处理。审理中，原告郑小东当庭陈述其向第三人李昌友及案外人李霞所汇款项均来源于案外人李某,4。被告江中公司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其陈述：去年李昌友欠我110多万，我向他要钱，我跟他说介绍原告给他认识，他把我的钱还清后原告借钱给他。原告口头同意借300万元给李昌友。李昌友把钱还给我后，原告说他没有那么多钱，只有50万元，让我出25万，他出25万，借给李昌友。我当时只有15万，让原告出30万，月底时我把10万元补给他。结果原告拿着我的15万元跟李昌友去买股份，回来后我才知道了此事。2017年12月11日我上午给的钱，他下午签的协议…我又拿了15万元经过原告借给李霞……李昌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15万，但原告没有给我，自己用掉了，本来说好要续借的，我没办法，4月13日再次通过转账原告借了15万给李昌友，我听我的朋友说郑小东拿着李某,4的钱买了李昌友15%的股份，是空手套白狼……2018年6月13日李昌友向我的账户转账30万，委托我还款给郑小东，一个15万是李霞的借款，一个15万是郑小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抵押。当时原告亲口跟我说，签股权转让协议主要是让他将来能准时还款，只是一种抵押形式，如果他能准时还款，原告就将转让协议撕掉。6月13日李昌友已经把钱给了我，但我联系不上原告，他一直关机，直到6月25日他才跟我去银行，我转账30万给他。我说李昌友和李霞委托我，将钱还给你，一个是李霞15万的借款，一个是李昌友15万股权的抵押款。后来他又将30万转给我，因为他本身也欠我的钱，他跟我是同一时间在同一银行，肯定是双方的共识，还李霞和李昌友的各15万元。另，是有原告与其签订的协议，是原告在买股之后原告拟的，我跟原告要钱，原告跟我说他没钱，15万是我出的，分我一半股，我签的字盖的手印，他走后我就打电话给他说我不同意这个协议，第二天我就找到他，双方一式两份都已经撕掉了。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江中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收条、借条、转账凭证、(2018)苏0682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4的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根据其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向本院提出要求被告为其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故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是否存在第三人转让占被告出资比例15%股权给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意？关于该争议焦点，原告作为主张上述事实存在并据此要求被告履行变更工商登记的一方，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其向本院提供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及第三人为反驳上述事实存在，提供被告江中公司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及证人李某,4的证言等证据。结合原、被告所举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转让占被告出资比例15%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意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本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理由如下：第一，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的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来看，证人李某,4作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介绍人、案涉15万元款项的实际出资人，其出庭作证在其介绍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一直是以原告向第三人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且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李某,4又撕毁其与郑小东签订的购股、分股的协议，通过李某,4的上述陈述及表现，可见第三人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从未作出向外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第三人存在向郑小东转让被告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第二，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第三人向原告转让的股权占被告出资比例15%，按照被告当时的注册资本，对应的注册资本达到9553500元，按照被告2017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对应的股东权益达到1834620.45元，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仅为15万元，在同日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表明上述股东所对应的认缴注册资本的义务不发生转移，加之双方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对对价亦未经过任何评估程序，故该对价与其对应的注册资本、股东权益相比相去甚远，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在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款项15万元后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被告并未为原告办理出具出资证明、修改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更未为原告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亦未作为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职责，原告对此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同时，从第三人、原告、李某,4的上述款项往来可见，第三人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15万元款项，已于2018年6月25日通过李某,4还给原告，原告虽将上述款项又转给李某,4，鉴于原告向第三人所付款项来源于李某,4，李某,4在收到该款后亦未退还给第三人，故原告向李某,4转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原告与李某,4之间的往来，与第三人无关，应当认定第三人已将案涉款项退还给原告。结合上述三点，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第三人存在向原告转让被告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的情况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低到不符合常理，被告亦未为原告办理任何股权变更手续，且原告在收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5万元款项后又已实际退还给原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转让占被告出资比例15%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意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本院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不存在转让占被告出资比例15%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意的情况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不发生效力，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变更工商登记，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小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郑小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62×××20）。审 判 长  崔小兰人民陪审员  夏立军人民陪审员  左玉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智勇书 记 员  丁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