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刑终247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某1、别某，公民身份号码×××，住银川市。2019年9月8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永顺，宁夏国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某1，男，公民身份号码×××，住银川市。2019年9月7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东江、王卿曦，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1，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程度，系佳宝公司股东，住银川市。2014年10月21日因赌博被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9月8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莉，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温某1、赵某1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宁0104刑初3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温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检察人员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强迫交易事实 2016年秋，宁夏银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从天津城建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京藏高速公路石嘴山至中宁段改扩建JZ13合同段K1181+800-K1183+435.3里程段内路基工程。9月，银座公司在茂盛村地界内清渣，被告人温某1、赵某1为强揽工程，组织茂盛村地界内村民阻拦施工，银座公司工作人员种军迫于被挡工的压力，与温某1、赵某1等人协商，将该清渣工程及修渠工程承包给了温某1、赵某1入股的佳宝公司。2017年6月24日，佳宝公司收取银座公司支付工程费用39.7428万元后，温某1、赵某1等人对上述款项进行了分配，攫取了巨额利益。案发后，被告人温某1取得银座公司的谅解。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7年5月，被告人李某1入股宁夏茂盛佳宝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2017年6月，被告人温某1、赵某1、李某1等人得知被害人沈某承包了京藏高速公路石嘴山至中宁段改扩建JZ13合同段K1181+800-K1183+435.3里程段内的土石方供应项目，商议通过挡工的方式强揽工程。后温某1、赵某1、李某1纠集井某、杨某等人阻拦施工，要求承揽土石方拉运等施工项目，强行逼停工程。沈某迫于压力与温某1、赵某1、李某1协商。为保证工程进度和施工安全，在佳宝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的情况下，沈某被迫以协调费名义给付李某1人民币20万元，温某1、赵某1、李某1将上述款项分配。2019年4月29日，被告人温某1、赵某1、李某1向沈某退还了20万元赃款。被告人赵某1、李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沈某对被告人温某1、赵某1、李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企业信息查询单等工商资料、中标通知书、劳务协作合同、110案件信息、欠条、收条、收据、路基施工机械作业合同、协议书及银行流水、证人汪某、蒋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温某2、赵某2、刘某1、刘某2、眭某、吴某、温某3、汤某、郑某、张某、王某3、陈兵、井某、温佳宝、杨某、李某1、马某2、李某5的证言、被害人种军、孙某、沈某的陈述、被告人温某1、赵某1的供述、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上述110案件信息、证人汪某的证言、证人蒋某、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3、李某4、温某2、赵某2、刘某1、刘某2、眭某、吴某、温某3、汤某、张某、王某3、陈兵、井某、杨某的证言、被害人种军、孙某的陈述与被告人赵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温某1与赵某1合谋以雇人挡工的方式达到承包工程的目的，并实际组织茂盛村村民挡工，阻拦银座公司施工，迫使银座公司将清渣工程及修渠工程承包给被告人温某1、赵某1入股的佳宝公司，并支付工程费用39.7428万元，给银座公司造成损失，符合“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情节严重的行为”的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温某1、赵某1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因种军是迫于挡工的行为压力才将清表和修渠工程承包给被告人温某1、赵某1入股的佳宝公司，故被告人温某1提出其没有强迫交易以及被告人温某1、赵某1的辩护人提出犯罪金额应扣减修渠工程的13万元的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温某1已取得银座公司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温某1的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温某1、赵某1均实施了强迫交易的犯罪行为，不宜划分主从犯。上述收条、承诺书、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沈某与李某1的银行流水、路基施工机械作业合同、机械作业项目及单价一览表、路基施工机械作业补充协议、证人孙某、赵某2、汤某、马某2、李某5、井某、杨某、陈某的证言、被害人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与被告人赵某1、李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温某1、赵某1、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20万元协调费，并进行了分配，被告人温某1、赵某1、李某1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现有证据不能证实20万元协调费包含沈某使用佳宝公司机械以及被告人温某1帮助沈某整修道路的费用，沈某也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被告人温某1、赵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敲诈勒索的数额应扣减上述费用以及敲诈勒索应归入强迫交易一并处理的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温某1、赵某1、李某1均实施了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并进行了赃款分配，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告人温某1、赵某1、李某1已退还沈某20万元协调费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1、李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1、李某1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告人温某1、赵某1、李某1的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温某1、赵某1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温某1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2.被告人赵某1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3.被告人李某1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4.被告人温某1、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宁夏银座实业有限公司39.7428万元。公安机关从温某1处扣押的金色苹果7型手机一部，从赵某1处扣押的金色苹果6型手机一部，从李某1处扣押的银色苹果6PLUS型手机一部发还给三被告人。 上诉人温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强迫交易罪中复沟修渠工程款13万元，敲诈勒索罪中被害人沈某使用机械的费用均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2.本案应以强迫交易罪一罪定罪处罚，不应数罪并罚，量刑过重。3.上诉人有坦白情节，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原判对其与同案犯的量刑不均衡。请二审法院减轻对上诉人的刑期。 原审被告人赵某1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强迫交易的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温某1、赵某1通过合法方式承包的工程不属于强迫交易，且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二审法院对其以强迫交易罪一罪定罪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辩护人提出，其主观恶性小，系从犯，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案发前已全额退还敲诈款项，应酌情从轻处罚，请法庭对其适当减轻处罚。 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充分，但原判第四项中的39万余元系温某1、赵某1违法所得还是基于民事合同所取得的对价行为事实不清。建议维持原判第一、二、三项，对第四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处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某1及原审被告人赵某1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温某1及原审被告人赵某1、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作用相当，不予划分主从犯。原审被告人赵某1、李某1归案后主动交代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原审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关于上诉人温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应以强迫交易罪一罪定罪，量刑过重等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1.原判认定上诉人温某1伙同原审被告人赵某1强迫他人退出清渣、修渠工程的事实清楚，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其后上诉人温某1等人与银座公司结算的工程款39万余元系强行取得，因此，原判责令上诉人温某1及原审被告人赵某1退赔银座公司39.7428万元不当。2.上诉人温某1归案后未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庭审时虽表示认罪认罚，但对相关事实仍旧未如实供述，原判根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赵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某1具有的量刑情节原判已充分考虑，故对于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处理不当，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意见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刑初376号刑事判决第一至三项；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刑初376号刑事判决第四项； 三、公安机关从温某1处扣押的金色苹果7型手机一部，从赵某1处扣押的金色苹果6型手机一部，从李某1处扣押的银色苹果6PLUS型手机一部分别发还给温某1、赵某1、李某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 昕 审判员 曾琳巧 审判员 黄 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姬 智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判决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判决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