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正荣，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忠建，男，196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金明，男，195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钱哲，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实明，云南西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立新，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唐新，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因与被上诉人高立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实明及上诉人陈正荣、周金明，被上诉人高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唐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四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支付四原告股本金101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本案“合伙期间的投资未进行清算，致使本案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合伙资产数量及价值等均无法确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1.关于合伙人出资和合伙资产数量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系合伙关系，并确认了双方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本金认购决议书》，这份《股本金认购决议书》不但载明了各合伙人出资多少，总的合伙金额是多少，同时也载明了各合伙人占总合伙资产的比例。也就是本案的合伙人出资情况和合伙资产数量是一目了然，不存在无法确认的问题。2.关于本案是否必须清算、评估的问题。首先，四上诉人认为本案合伙资产的出资无需清算。本案当事人合伙始于2007年，2015年5月11日签订《股本金认购决议书》后，双方合伙经营行为已终止，这份决议书就是全体合伙人对自合伙以来到合伙经营终止投资经营进行了全面的清算结果，并得到全体合伙人一致确认，无须再进行清算。其次，关于是否必须对合伙资产评估的问题。本案现存的合伙资产是实物，主要是厂房、场地及有关设备等。虽然在评估前无法确定实际价值，但事实上这些资产总体上在增值，远远超过原总投资122万元，四上诉人诉请是本着被上诉人是本地人，更有利于发挥合伙资产的利用价值才主张合伙资产归被上诉人，只要求被上诉人按投资成本支付四上诉人的投资款。同时四上诉人在起诉状和庭审中表明，如果被上诉人不愿意支付四上诉人的投资款，四上诉人随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全部合伙资产归四上诉人，四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投资份额21万元，这样可以简化诉讼程序，节约诉讼成本，更能体现公平、合理的原则，因此，资产评估也不是必须一定要有的程序。综上，四上诉人认为在本案双方合伙协议解除后，合伙财产完全可以进行分割，一审判决驳回四上诉人一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1万元股本金的诉讼请求，使本案的纠纷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增加不必要的诉累。为此，四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四上诉人的合理请求。高立新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首先，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理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但从四上诉人提起诉讼到二审发回重审均拒绝清算，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已充分释明拒绝清算的相关法律责任，但四上诉人仍拒绝清算，其要求被上诉人直接返还101万元无法律依据。其次，200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显示，要将被上诉人建盖的厂房收购为合伙资产，但从始至终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任何一笔收购资金，该茶厂并非合伙资产，不应进行分割，且该茶厂至今没有任何产权证。再次，2008年合伙开始后，至2015年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合伙进行了清算并分配了资产，分配的资产就是茶叶。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本金认购协议书，但是之后被上诉人未收到一笔股本认购金，合伙根本没有资产。最后，通过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八组可看出所有出资金额，所有出资全部是支付给了陈正荣，证据上面记载的数据显示，至今还剩二十余万元，另外三名上诉人应向陈正荣提起诉讼，而不是向被上诉人起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与高立新签订的《股本金认购决议书》（庭审中，明确该项请求意为解除合伙关系，故在该请求后增加“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的请求）；2.判令高立新支付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股本金101万元，茶厂资产归高立新所有；3.由高立新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高立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高立新与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于200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及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本金认购决议书》；2.判令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返还位于勐腊县旁的土地及茶厂厂房（易武镇街面原供销社住宅区）；3.判令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将茶厂内锅炉、制茶机搬离，腾空房屋；4.由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承担本案反诉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6日，高立新设立“易武古镇茶厂”，2007年4月3日核准登记，执照类别为个人经营。因高立新与陈正荣欲合伙经营茶厂，2007年12月11日，该茶厂注销，登记的注销原因为转让给其他经营者。“勐腊县易武古镇茶厂”于2007年12月11日成立，2012年3月14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陈正荣，经营范围茶叶加工、销售。2008年6月5日，高立新与陈正荣签订《协议》，对双方共同建造的茶厂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总价为66万元，并载明“今后费用不再增补，双方各自债权债务与本资产无关”。同日，高立新、陈正荣、钱哲、周金明、王忠建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经易武古镇茶厂股东对茶厂厂房地产（厂房712.84㎡、大门、厕所、围墙以内至老房边内场地）资产进行实地测量，计算和协商，最终确定上述厂房地产总值为66万元，并将此资产收为茶厂所有（按股东持有比例共有）。高立新、陈正荣、钱哲、周金明、王忠建分别在协议末尾以股东名义签字捺印。合伙期间，购买了锅炉等制茶机器设备用于生产经营。2015年4月19日，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约定：一、茶厂经营必须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二、在5月10日前理清帐目，明晰资产；三、下一步茶厂如何经营有承包经营、股份转让、对内对外拍卖三种方案；四、茶厂与原瓦房相对应的通道，必须留给茶厂，若有协议按协议办，若无协议其土地价按现行（2015年）易武市场的价格办。同年5月10日，双方当事人对入库茶饼数量进行统计，并参照持投比例进行分配，形成《茶叶分配数量明细》。2015年5月11日，王忠建、陈正荣、钱哲、周金明、高立新签订《股本金认购决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全体股东自愿认购，共同出资122万元用于创建易武古镇茶厂，具体认购比例为王忠建自愿出资32万元整，占总股本的26%；陈正荣自愿出资25万元整，占总股本的20.5%；周金明自愿出资22万元整，占总股本的18%；钱哲自愿出资22万元整，占总股本的18%；高立新自愿出资21万元整，占总股本的17.5%。后双方当事人因合伙事务发生纠纷，茶厂一直未能继续生产经营，现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合伙经营茶厂引发的纠纷，属合伙协议纠纷。勐腊县易武古镇茶厂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实际是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对此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要求解除与高立新签订的《股本金认购决议书》及双方的合伙关系，高立新并无异议，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合伙出资情况如何？是否存在合伙资产，应如何分割？由于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就需要对合伙期间的投资、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经释明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提出清算申请，致使本案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合伙资产的数量及价值等均无法确认。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要求高立新支付股本金101万元，茶厂资产归高立新所有的请求，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不能得到支持。高立新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5年5月10日进行结算并分配资产（茶叶）后终结，2015年5月11日签订股本金认购决议书属于第二次合伙，但由于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未履行出资义务，合伙事务未能运作，无任何合伙资产。根据高立新出具的收到建房款等款项的收条以及茶厂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可确认双方已于2007年12月达成合伙协议（口头），确立了合伙关系，2015年5月10日对茶叶的统计及分配，是依据双方于2015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对合伙期间的资产进行的阶段性清理及处置，经过清理及协商，双方签订了股本金认购决议书，明确了合伙人对茶厂各自享有的份额，并非高立新所述结束了一个合伙关系，又开始了一个合伙关系，对高立新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高立新要求解除与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于200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及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本金认购决议书》，2008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在建立合伙关系后，对茶厂厂房等固定资产的价值及将其收为合伙资产的确认行为，并非是双方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不予支持；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本金认购决议书》，与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提出的请求相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予以支持。高立新要求返还位于勐腊县旁的土地及茶厂厂房（易武镇街面原供销社住宅区），因该土地及厂房并非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占有使用，故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茶厂内锅炉、制茶机器系双方合伙经营茶厂而购买，属于合伙资产，在双方当事人未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高立新要求搬离腾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双方诉请的诉讼费承担问题，将依照法律规定作出决定；律师费承担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与高立新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本金认购决议书》；二、解除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与高立新的合伙关系；三、驳回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立新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负担6945元，高立新负担69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00元，因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减半收取5200元，由反诉高立新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负担2500元，高立新负担2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四上诉人股本金101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相关事实，本案合伙人之间的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各自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应予以解除，但合伙关系终止应当对合伙投入和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进行清算，一审法院经释明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进行清算，在未经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投入及合伙期间的支出和盈亏不明，合伙资产的数量及价值无法确定的前提下，无法对合伙财产加以分割，故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所有合伙投入款101万元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四上诉人虽然提出资产评估清算申请，但本案系本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也已经就合伙财产是否清算对四上诉人明确释明不清算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而在二审中亦不宜启动清算程序，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陈正荣、王忠建、周金明、钱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吕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