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9民初1121号 原告：向云飞，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伶俐，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洋，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小明，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孝良，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启源（曾用名刘梦宁），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超，四川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向云飞与被告刘小明、刘启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列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云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合伙利润109万元【（27132615元-23500000元）×30%】及利息（自法院查明的被告应支付利润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原、被告三人合伙挂靠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共同承接屏山县中都镇马新公路升级改造项目工程一标段，约定刘小明负责日常管理与工程款的收取、支付，项目结算办理等重大事务由原、被告三人共同参与、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利润分成为向云飞与刘启源各占30%，刘小明占40%。合伙体以刘小明名义开设一张银行存折，密码由刘小明保管，存折由会计保管；会计罗梅佳（音）系原告安排，但罗梅佳只干了一个多月，之后未再安排新的会计；出纳陈在贵（音）系刘小明安排，陈在贵一直干到工程完工，即2016年年底；三人还各安排一人代表自己，由三名代理人共同负责案涉项目材料收付及统计工作，其中向云飞安排的是张永和，刘小明安排的是刘道恒（音），刘启源安排的是肖作才（音）。 2016年年底，工程完工。三人经与施工班组结算后于2016年12月11日共同签字确认，核算工程总成本为2350万元，并确定了各自还应收回的投入成本。工程交付业主验收并审计通过，最终审计金额为27132615元，业主已全额支付至乾坤公司。乾坤公司将工程款支付与二被告，但原告未收到工程利润。二被告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 刘小明承认原告主张的上列原、被告三人合伙挂靠乾坤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工程、合伙体存折、会计、出纳的情况以及刘小明是执行合伙事务人、合伙利润分成约定等事实，三名合伙人各安排一人代表自己共同负责案涉项目材料收付及统计工作也是事实，但辩称：1.项目修建完成后，三人为了清算各自已经投入的资金部分，所以才在2016年12月11日进行了初步的估算得出了初步总成本金额为2350万元，但随后也在不停地支付各种款项，从三人于2019年4月30日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合伙体对外还有很多债务，这些款项没有计算在前述2350万元内，况且三人对合伙项目没有进行最终清算和结算，具体是盈利还是亏损均不清楚，目前不具备分配利润的条件。2.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乾坤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二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刘启源在同意刘小明的上列意见的基础上，补充三点：一是案涉合伙体原系原告与刘小明二人经营，之后系原告邀请刘启源加入，才形成三人合伙，最初刘启源未参加合伙财务管理；二是三人合伙具有“人合性”，尤其是刘小明和原告发生了分歧，再加上不断有债权人来要债，三人应相互信任、扶持，继续开展合伙事务，在这种情况下刘启源才接受保管合伙体的存折，三人约定由刘启源与刘小明签订书面委托转款协议，对合伙债务委托乾坤公司支付，实属刘启源无奈之举；三是刘启源并未实际和控制项目的工程款，原告要求刘启源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原告向云飞与被告刘小明、刘启源合伙挂靠乾坤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共同承接屏山县中都镇马新公路升级改造项目工程一标段施工项目，主要约定：1.刘小明任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合伙项目日常管理，项目结算等重大事务由原、被告三人共同参与、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盈亏占比为向云飞与刘启源各占30%，刘小明占40%；2.合伙体以刘小明名义开设一张存折，用于合伙体收支，银行密码由刘小明掌管，存折由会计保管。合伙体会计由向云飞安排，名罗梅佳（音），不久，罗梅佳离职，之后未安排新的会计，再后由刘启源保管存折。出纳由刘小明安排，名陈在贵（音），陈在贵一直干到工程完工，即2016年年底。三人还各委托一人代表自己，由该三名代理人共同负责案涉项目材料收付及统计工作，其中向云飞委托的是张永和，刘小明委托的是刘道恒（音），刘启源委托的是肖作才（音）。 2016年12月11日，向云飞与刘启源核对合伙体支出51项账目（本院注：卷内现仅有向云飞用其手机对最后一页拍摄照片的打印件，大部分模糊不清，尤其是电脑制作部分），向云飞在电脑制作部分第42项后手写添加9项，并签注“以上帐（账）目为三人核实马新路项目总投入成本，签字生效。2315万（元）－88万（元）－5.6万（元）向云飞”。随后，刘启源在向云飞签注处的右侧签注“总投入2223.4万（元）＋100（万元）利息（等于）2323.4万（元）刘启源2016年12月11日”。在本案起诉前，向云飞与刘启源一直未将该对账情况告知刘小明。随后于当日原、被告三人另签协议，主要载明：1.案涉项目工程总成本为2350万元（含未计洒水车、涵管、零星报账支出27万元）；2.向云飞收本101万元（含转59.6万元给刘启源）、刘小明收本194万元、刘启源收本133万元（含垫付王天文2万元），合计收本428万元；3.所有剩余资金由王世红代管，必须由三合伙人签字确认后可支付。 2017年12月5日，经相关单位确认，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额为27132615元。截止于2019年3月，业主已向承包人乾坤公司支付工程款27132605元。 2019年4月30日，原、被告三人又签订《情况说明》，主要载明：1.三人合伙承包案涉项目，现统计结算未付款项6项合计58万元，作为暂扣外部欠款金额；2.现乾坤公司金额约172万元，先支付刘小明整改费11万元，刘启源验收费用4500元，今天按每家20万元支付，余款由乾坤公司在5月按比例支付；3.以上统计欠款为暂定款，如另外产生欠款，与乾坤公司无关，由三名合伙人个人财产作担保，承担全部责任。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伙协议受法律保护。原告向云飞与被告刘小明、刘启源自认其三人合伙挂靠乾坤公司承接案涉项目工程，本案系合伙人内部纠纷，本院在本案中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合伙体是否达到分割合伙财产（含盈亏）的条件或原告主张的其应享有合伙利润109万元能否成立；二是若原告主张的合伙利润能够成立，二被告是否占有原告的合伙利润109万元以及应否支付原告。 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合伙体是否达到分割合伙财产（含盈亏）的条件或原告主张的其应享有合伙利润109万元【（27132615元－23500000元）×30%】能否成立。双方对各合伙人所占盈亏比例及业主已向承包人乾坤公司（挂靠公司）支付工程款27132605元为案涉项目工程总应收入无争议，双方的争议集中在成本及利润结算问题和分割利润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 一、涉成本及利润结算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三名合伙人对2016年12月11日三人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此节实际在于对协议所涉成本部分的理解发生分歧。从文义上理解，该协议载明“27万元（未）付洒水车、涵管、零星报账支出”比较笼统，其他成本支出只有结果“2323万元”，未明确载明具体项目及金额，也无附件备核，更无其他债务项目的表述，再结合双方庭审中一致承认至今未与挂靠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该协议确如二被告反驳提出的系双方当时的初步估算，原告以该估算数据主张合伙总成本为2350万元证据不充足，其计算自己应享有的利润额缺乏必要的总成本条件，会导致原告计算的利润结果不成立。 二、涉分割利润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 （一）分割利润属于分割合伙财产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实质上属分割合伙财产的范畴，且即便原告还有合伙利润可享有，但双方至今未达成协议，对分割合伙财产的条件又发生分歧。从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未作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该条文对个人合伙终止时处理合伙财产作出了原则性规定，若有合伙盈亏，自然一并处理。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合伙人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可类推该条规定的条件。即将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二款“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该规定明确、具体，对全体参与者、适用者具有预测和指引作用。 （二）个人合伙系二名以上合伙人为共同完成特定的事务或项目达成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协议，即便没有注册字号，也是具有一定的组织管理形式的经济体，合伙投资、积累和收益以及债权、债务由合伙人共有。个人合伙从成立之时到完成特定的事务或项目前具有“人合性”和“财合性”的双重法律属性，即便合伙终止后，合伙人对合伙债务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当事人当庭一致陈述三名合伙人对合伙财务管理、主要材料和项目结算等重大事务共同参与，本院予以确认。合伙体未在合伙事务完成而终止并经清算等合理情形下，原告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的条件尚不具备，且会对合伙体的“人合性”和“财合性”的正常维系产生不利影响，尤其会增加合伙体外部债权人的受偿风险，可能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既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符合法律的精神。 （三）本院注意到：1.本案合伙体或合伙人至今未与挂靠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挂靠双方的权利、义务不明，会影响到合伙人的合伙清算或结算，且合伙人对本案合伙关系的终止条件未达成协议，也需要合伙人进行合伙清算或结算后予以终止，届时分割合伙财产更加顺理成章；2.合伙体或合伙人若与挂靠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或以其他方式依法向挂靠公司主张权利，可以确定挂靠双方权利、义务，明晰案涉项目的大量收支等案件重要事实，为合伙终止、清算奠定重要条件。 综上，原告向云飞提出其有合伙利润可享有的主张证据不充足，且即便其还有合伙利润可享有，本案合伙体也未达到分割合伙财产的条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合伙人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方在庭审即将休庭时口头申请对合伙利润进行鉴定，因被告方以原告的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同意鉴定，且双方至今又未提供可供鉴定的票据，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原告的鉴定申请；本院已能对本案作出判决，对其余争议焦点不再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向云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5元，由原告向云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龙志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裴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