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梅，女，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边县百灵山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国胜乡大毕村高桥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2669576677F。 法定代表人：陈玉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业，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杨红梅因与被上诉人盐边县百灵山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杨红梅与百灵山公司自2010年3月1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百灵山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8400元；3.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4.百灵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4000元；5.百灵山公司支付社保、医保费60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百灵山公司承担。二审中，杨红梅明确表示放弃要求百灵山公司支付社保、医保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高来、杨红梅自2010年3月1日起便与百灵山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有相应的结算单为据，并持续至双方签订经销商合同。百灵山公司长期未与胡高来、杨红梅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百灵山公司在未与杨红梅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便要求与胡高来签订经销商合同不合法，订立的经销商合同应无效，对杨红梅无约束力，双方之间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持续至今。二、一审未对杨红梅申请调取的证据进行调取，亦未予以答复造成认定事实不清。杨红梅在一审中申请调取百灵山公司向攀枝花市委出具的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桶装水发票，一审法院未调取也未予答复。百灵山公司自己卖水收款，让送水工胡高来、杨红梅送水是事实，胡高来、杨红梅送水的工资是百灵山公司支付的，双方明显存在劳动关系。三、即便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在经销商合同期间存在经销商关系，但同时也存在由胡高来、杨红梅送水及送水工资由百灵山公司直接发放的事实。在没有签订经销商合同之前和经销合同期限届满后的期间，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在经销商合同期间，经销商关系与劳动关系应并存，杨红梅未与百灵山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但一直为百灵山公司送水，故与百灵山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 百灵山公司辩称，杨红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建立的是经销商合同关系，一审中杨红梅提供了证据经销合同、对账单、结算单、结算表等证据予以证明；2.杨红梅一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 杨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杨红梅与百灵山公司自2010年3月1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百灵山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8400元；3.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4.百灵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4000元；5.百灵山公司支付社保、医保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开始，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每月对销售情况进行结算，并分别签订了盐边县百灵山山泉结算单、百灵山泉销售结算表、百灵山泉销售对账单。 2011年4月7日，胡高来登记成立攀枝花市东区力来经营部（以下简称力来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攀枝花市**桃源街**（攀研院办公楼****），经营范围为销售预包装食品。2012年7月1日，百灵山公司作为甲方，胡高来作为乙方签订了经销商合同，该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由乙方独立经营百灵山山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之品牌水事宜，特订立本合同。1.1乙方自愿申请成为百灵山公司的片区经销商，并同意接受甲方的市场运作指导和经营理念；1.2经甲方审核确认乙方具备经销商的条件，并以契约方式授权乙方成为甲方经销商，经营甲方的百灵山山泉水系列产品，经营服务区域为炳草岗片区：渡口桥至密地桥；2.1本合同有效期叁年，从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三、价格结算及相关购送细则。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五、销售任务。六、退换货管理。七、水票管理……”。2016年3月10日，百灵山公司作为甲方，胡高来作为乙方签订了经销商合同。该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经销甲方品牌产品相关事宜，特订立本合同。一、区域指定：经甲方审核确认，乙方具备区域经销商的条件，特指定乙方在东至炳三区，西至炳草岗大桥，南至渡口桥，北至密地桥的区域内，从事甲方品牌系列产品销售及配送服务。乙方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擅自超出上述指定的经销区域。二、本合同有效期壹年，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止。除非任何一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另一方其不续约的决定，本合同有效期将自动延续一年，至2018年3月10日。三、履约保证金。四、周转桶押金。五、结算价格和方式。六、送货方式。七、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八、销售任务。九、退换货管理。十、不可退换产品。十一、水票管理。十二、其他甲乙双方必须遵守的约定。十三、违约责任……”。 2016年7月21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送达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6年7月1日，贵公司欠23354.5元”，胡高来在该对账函尾部的信息正确无误栏签名。同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送达催款函，通知胡高来在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该欠款23354.5元。2017年8月18日，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力来经营部颁发攀东市监炳销[2017]308号四川省食品小经营店备案证，经营者为胡高来，有效期至2020年8月17日。2017年11月1日，百灵山公司向力来经营部、盐边县清源山泉经营部就9月23日销售批次的百灵山泉包装饮用水18.9L、11.3L发出召回通知。 2019年6月12日，百灵山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兹盐边县百灵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经销商：炳草岗-胡高来已将2019年3月31日之前在百灵山泉有限责任公司所产生的货款（水费）已结算清，空桶部分财务以每月销售对账单数据为准”。2019年6月19日，胡高来向百灵山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9500元。2019年6月26日，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签订了2019年5月的百灵山泉销售对账单，确认胡高来未付27234元。2019年7月11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30835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炳草岗经销商胡高来5月份水费现金27234元”。同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29971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炳草岗经销商-胡高来合同桶押金，交来空桶1000个×30元=30000元。以前的数据作废，以此数据为准”。2019年8月4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30791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胡高来交来空桶230个”。2019年8月6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30847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炳草岗-胡高来返空桶18.9L普422个，18.9L高26个，11.3L79个，合计空桶527个”。 2019年9月23日，胡高来向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25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川0402民初3705号百灵山公司与胡高来、力来经营部合同纠纷案，百灵山公司起诉要求胡高来、力来经营部支付水费、桶费、回购水票水费等共计36482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同日，该院作出（2019）川0402民初370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胡高来欠百灵山公司水费29714元、回购水票费用6948元、空桶费29820元，共计66482元，抵扣胡高来向百灵山公司支付的押金30000元，胡高来于2019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百灵山公司水费6662元、空桶费29820元（若胡高来在2019年10月25日之前返还百灵山公司定制的专用空桶，则按30元/个抵扣空桶费）；二、百灵山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9月23日，杨红梅因与百灵山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等发生争议向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攀东劳人仲案[2019]24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杨红梅的全部仲裁请求。2019年11月26日，该仲裁委向杨红梅送达了裁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用人单位是否用工是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要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杨红梅主张其在力来经营部为百灵山公司送水，工资是计件工资，力来经营部是为百灵山公司卖水和开发票设立的，该经营部表面是个体，事实上卖水、送水、收取水票都是按照百灵山公司的安排和指示，受百灵山公司监督和管理。胡高来出庭作证陈述力来经营部送水人员就杨红梅和胡高来，杨红梅与胡高来是同事，均与百灵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百灵山公司不认可杨红梅及胡高来的上述陈述意见。从杨红梅提供的书面证据看，仅有三张送水单的客户签字栏有杨红梅的签字，且这三张送水单记载的客户名称分别为胡高来-炳草岗、炳草岗-胡高来、炳草岗，杨红梅的签字仅能证明其以客户身份对送水单上的相关送水数量和返桶数量等信息进行确认。杨红梅提供的其他书面证据均系力来经营部经营者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之前的相关文件，与杨红梅并无直接关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与百灵山公司之间有人身隶属性和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法院对杨红梅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杨红梅请求判令百灵山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8400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4000元、支付社保、医保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杨红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杨红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编号为0014282号的送水单载明客户名称为炳草岗，同时载明送水数量及返桶数量，杨红梅在客户签字栏签名。编号为0014521号的送水单载明客户名称为胡高来—炳草岗，同时载明送水数量及返桶数量，杨红梅在客户签字栏签名。编号为0007174号的送水单载明客户名称为炳草岗—胡高来，同时载明送水数量及返桶数量，杨红梅在客户签字栏签名。编号为0007180号的送水单载明客户名称为炳草岗，同时载明送水数量及返桶数量，杨红梅在客户签字栏签名。 本院认为，一、杨红梅提出的其自2010年3月1日起便与百灵山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与其提供的经销商合同、结算单、结算表、对账单等证据中记载的相应内容不符，同时也未能举证证明经销商合同因不合法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依据杨红梅上述举证证据所查明的相应案件事实，一审作出的对应认定正确无误，杨红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杨红梅在一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仅能证明百灵山公司的相应销售情况，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案件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基于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当庭告知当事人，因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而未进行调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故杨红梅上诉主张一审未对其申请的调查取证进行调取亦未予以答复，造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杨红梅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仅有几张送水单的客户签字栏有杨红梅的签名，而送水单记载的客户名称分别为胡高来-炳草岗、炳草岗-胡高来、炳草岗，杨红梅的签名仅能证明其以客户身份对送水单上的相关送水数量和返桶数量等信息进行确认，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均系力来经营部经营者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之前的相关资料，与杨红梅并无直接关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与百灵山公司之间有人身隶属性和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杨红梅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与百灵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