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1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负责人：刘彦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彦明，男，1953年4月20日出生，回族，宁夏海原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兰花，女，1956年4月8日出生，回族，宁夏海原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财，男，1999年5月14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女，2000年5月4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学生，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男，2005年9月3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学生，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杨某4法定代理人：马萍（杨某4之母），女，1978年2月22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虎晓翠，宁夏信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马萍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马萍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马萍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具有相应证明效力的证据，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马萍反驳但没有提供证据，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证明责任标准错误，免责条款生效。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投保人杨天福签字确认即代表投保人认可投保单载明的该内容，同时电话回访录音佐证保险人履行了法定义务。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是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保险条款已交付投保人，保险人交付投保人的保险条款中针对责任免除条款加粗加黑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依法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具体、范围并不宽泛。首先，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免责条款合法。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显示“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包括责任免除内容确定各方当事人权责。三、被保险人作为机动车驾驶员附有安全、文明驾驶的法定义务，免责条款具有引导、规范驾驶员安全文明驾驶以及维护公共安全的现实意义。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马萍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证明责任标准正确。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依据法律规定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上虽然有投保人杨天福的签字，但电子投保确认单属于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其并没有载明免责条款概念、内容以及其法律后果等内容。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供的电话回访录音也没有显示免责条款概念、内容以及其法律后果等内容。因此，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保险合同订立前或订立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二、涉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的内容不具体，不明确，范围宽泛，属于无效条款。该条款的内容是涵盖所有不同级别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所有行为，并未具体针对哪一级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哪些方面的行为及相应的后果进行说明。三、一审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投保人投保的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马萍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52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彦明、马兰花夫妇系死者杨天福父母，马萍系死者杨天福妻子，马萍与死者育有长子杨进财、长女杨琴、次子杨某4。2016年5月20日，投保人杨天福为自己在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投保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和附加险国寿附加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国寿附加长久呵护意外伤害保险，其中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的保险金额为4万元，保险期间为30年，缴费期满日为2026年5月20日，保费为988元/年，交费日期为每年的5月21日。保险合同中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将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额外再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2019年3月2日14时30分许，死者杨天福驾驶宁AXL3**号小轿车在李旺镇八百户村路段处超车后逆向行驶，与相向而行的马生宏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马生宏当场死亡，杨天福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及乘车人李小燕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杨天福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4月23日，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按照被保险人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即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向马萍支付8万元。后双方因保险合同中的再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事宜发生争议，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马萍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杨天福与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死者在投保时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是否对涉案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合同内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是否应再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涉案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系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预先拟定的合同内容，其系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电子投保确认单亦属于格式文本，其并没有载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内容，且争议的免责条款即“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范围宽泛，并不明确具体，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理应对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使其知悉并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投保人在涉案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的签名及回访过程并不能佐证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即“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向杨天福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况且投保人因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亦非死者故意造成，因此对于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辩称其就自驾车意外伤害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有关被保险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合法有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由于涉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内容对死者不生效，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应依约再按涉案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共计52万元。综上所述，马萍、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主张的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彦明、马兰花、杨进财、杨琴、杨某4、马萍涉案保险理赔金5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00元，由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天福在投保时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是否对涉案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虽提交了有投保人杨天福签名的电子投保单，但投保单上并无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且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亦为格式条款，在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工作人员在何时、何地就涉案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据此，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再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向投保人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共计52万元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伍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