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青岛东兴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杜发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月信，男，1945年3月9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义，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岛东兴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月信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鲁02民申2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杨小青，被申请人张月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兴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张月信立即腾出居住在东兴公司在原唐田电信局（现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北面的房屋，排除妨碍并赔礼道歉；3.诉讼费用由张月信负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2014年11月5日，张月信和许丰英在土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上签字，根据该协议和《资产抵债协议》，已经实际交付，东兴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物的占有、使用、管理的权能，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3.虽然涉案土地系张福军个人名义承包，但是属于张福军和许丰英夫妻共同财产，许丰英有权决定将涉案资产转让给东兴公司。 张月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东兴公司的再审申请。 东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张月信立即腾出居住在原告东兴公司在原唐田电信局（现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北面的房屋，排除妨碍并赔礼道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福军系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王疃村村民，又系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妻子为许丰英。张福军于2014年6月7日去世。2006年7月1日，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军以平度市门村镇王疃村村民的身份与该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50年，承包土地16.2亩，张福军在承包的土地上建造房屋，该房屋的建造未经任何部门批准。2014年11月14日，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与原告东兴公司签订《资产抵债协议》，抵债的原因是：2013年11月18日，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向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贷款480万元，原告东兴公司为其提供连带保证，因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死亡，无法继需经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内容：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欠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贷款本息及产生的其他费用由东兴公司负责解决偿还，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将其承租的位于李园街道办事处王疃村的16.2亩土地及其地上的一切附属物全部抵顶给东兴公司，建筑附属物包含：六间房屋及厢屋等。双方约定上述财产自协议签订之日归东兴公司，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十日之内搬离。协议签订人甲方为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军的妻子许丰英。东兴公司接收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的土地房产后，被告张月信在涉案房屋居住，东兴公司聘请其为门卫，并发放工资。后东兴公司告知被告张月信搬离，被告张月信拒绝。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建造的房屋，未经任何部门批准，且至今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取得合法手续，故该建筑物未依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取得合法所有权，且涉案房屋、土地的承包人为张福军，非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所有，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无权以张福军承包的土地、房屋抵顶给东兴公司。 综上东兴公司未取得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其主张被告张月信侵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岛东兴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青岛东兴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申请人东兴公司提交证据：1、东兴锅炉公司对公存款账户存单一份。证明东兴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为了偿还张福军对外债务，向银行转账5000743.05元，对外本金利息已经全部由东兴公司偿还完毕，东兴公司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替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偿还了欠村镇银行的48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2、土地承租合同（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于2014年11月5日转让给东兴公司，张月信是作为证明人予以签字，同时签字的还有许丰英，张月信对涉案房屋已经抵顶给东兴公司的事实是明知和确认的。3、张月信签字的3份收到条。证明张月信自2014年12月开始至2015年4月，从东兴公司处收取工资，总计10000元，双方2014年11月份签订抵债协议后，涉案房屋和土地已经移交给东兴公司，张月信作为东兴公司的雇工居住在房屋内，看守大门，所以其才领取了6个月的工资。 张月信质证称：1.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东兴公司替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了借款。2.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签名不是张月信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3.对证据3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张月信对证据1和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张月信否认证据2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能否证明东兴公司的主张，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另行分析。 张月信申请证人孙某出庭，孙某称，张月信是其岳父，2014年6月7日原来的承包人去世，2014年6月20日把王家疃村的大院转给了孙某，转让时有许丰英、张月信和孙某一起签了一个三方协议，还找了村里的几个人见证，因为张福军已经去世，许丰英是个女人，有什么事情在村里不好出头，而且还牵扯了一些家务事，说要拿这个院子抵帐，如果村里有什么事的话，让我出头就可以。张福军欠其20万元，有借条，但字已经看不清了，与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东兴公司质证称，1.证人叙述没有证据支撑，根据证人所述，其只是出于帮助被申请人顶名处理因租赁合同和村里发生交涉时的一些事务，并没有承认是因为张福军欠其款项，所以张月信将承包的土地及建筑物转让给证人。2.证人所提交的变更土地承租合同证明签署时间是2014年6月20日，而张福军是2014年6月7日去世，也就是刚才去世满14天，按农村的风俗，此时死者二七刚刚烧完，他们就能协商变更土地承租合同，于情于理不符，所以证人的证言不应采纳，同时其证明事项和被申请人所述事项相互矛盾。3.证人是张月信的女婿，二人是亲属关系，其所述有倾向性，不应被法院采纳。4、证人在庭审中思绪混乱，语言前后矛盾，法庭问其与张福军是否有债权债务时，其一开始支支吾吾说是小小不然的欠款，后经过思考又说张福军欠其20万，显然是在撒谎，其证人证言系虚假，不应被法庭采纳。变更土地承租人合同的证明系其亲属之间自行制作的，对外不应当产生效力，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孙某向张月信支付了所有的转让款项，孙某只是顶名，并没有实际金钱交易，更加能够证明该证据就是为了不想承担对外债务。 本院认为，证人与张月信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无证据支持，对孙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还查明,东兴公司因不服本案，向本院提起上诉，于2020年2月27日撤回上诉。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兴公司请求张月信腾让涉案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行为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失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本案中，首先，虽然涉案的房屋没有合法手续，但是根据许丰英以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东兴公司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平度市永盛建筑有限公司与东兴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协议，东兴公司对涉案房屋享属于合法占有。其次，张月信虽然对东兴公司提供的于2014年11月5日由张月信签字的土地承租合同上的签字不予认可，但是张月信在涉案房屋居住，东兴公司聘请其为门卫，张月信从东兴公司处领取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的工资，其应当知道涉案的房屋已经由东兴公司合法占有。张月信继续占有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东兴公司要求其腾让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兴公司请求张月信赔礼道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事实和证据，张月信是否在土地承租合同签字，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此，对张月信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东兴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张月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出居住在再审申请人青岛东兴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原唐田电信局（现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北面的房屋；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青岛东兴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月信负担40元，由再审申请人青岛东兴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再审申请人青岛东兴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