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万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振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旭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效贤，天津瀚洋（津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祥，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天津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国良，天津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家伟，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原审被告：天津柴田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微二路**。法定代表人：黄子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昆，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万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洪祥、原审被告王家伟、原审被告天津柴田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通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洪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万通达公司承担马洪祥与王家伟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马洪祥起诉依据的证据仅为马洪祥于2019年3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2019）津0111民初5002号马洪祥与王家伟、万通达公司、柴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马洪祥与王家伟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并没有提交与建设工程相关的证据，该协议签订后具有合同相对性，马洪祥与王家伟为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其协议内容只对马洪祥与王家伟具有约束力，对万通达公司没有任何效力，该协议已经转化为马洪祥与王家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依据该协议要求万通达公司承担协议相应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二倍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马洪祥与王家伟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并且马洪祥也未提交任何证明损失的证据，虽然一审法院调整为二倍利息，但没有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万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王家伟与万通达公司为挂靠合作关系，王家伟通过借用万通达公司的资质与柴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柴田公司的彩钢房、罩棚等工程，上述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柴田公司使用至今，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王家伟与万通达公司均确认双方相关款项已经结算完毕，没有任何欠款。马洪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柴田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家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马洪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家伟支付工程款800000元，案件受理费7305元；2．王家伟给付利息146160元（计息时间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2月18日止），并以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给付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以上三项共计953465元；3．万通达公司就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4．柴田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王家伟、万通达公司、柴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3月19日受理（2019）津0111民初5002号马洪祥与王家伟、万通达公司、柴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马洪祥于2019年4月9日以其与王家伟达成庭外和解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予马洪祥撤诉，该案案件受理费7305元由马洪祥承担。本案中，马洪祥提交其与王家伟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甲方为王家伟，乙方为马洪祥，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于2019年4月份，就其从甲方手中，分包柴田公司彩钢房、罩棚建设工程所欠工程款一事，向西青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案号（2019）津0111民初5002号，现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乙方施工的该工程，工程款总计为180万元，甲方已给付乙方90万元，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90万元；2、甲方欠乙方90万元的工程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给付乙方30万元，余款6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同时给付乙方西青法院的案件受理费7305元；3、2019年4月10日前，乙方应向西青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诉讼的申请。否则，本协议达成的内容无效；．．．．．．6、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任何一期时间给付乙方工程款，则应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给付之日止；7、甲方按照该协议履行，全部付清所欠乙方工程款后，甲乙双方就该工程款再无其他经济纠纷。王家伟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上述协议签订后，给付马洪祥一笔10万元工程款，确认尚欠工程款为80万元。关于马洪祥、王家伟、万通达公司、柴田公司的关系。一审庭审中，王家伟与万通达公司确认双方为挂靠合作关系，即王家伟通过借用万通达公司的资质与柴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柴田公司的彩钢房、罩棚等工程。柴田公司主张其合同相对方是万通达公司，并提交其与万通达公司之间签订的9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对应的付款凭证和发票，涉及工程有汽车充电车棚工程、集中供料及平台工程、集中供料平台工程、设备移动改造工程、厂房拆改工程、雨棚工程、钢结构雨棚工程、水路改造工程、停车场及危险品仓库维修工程（无合同）、车间屋顶漏雨维修工程。王家伟、万通达公司对柴田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付款金额亦予以认可。另外，王家伟认可其与万通达公司之间就工程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欠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马洪祥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施工资质，其与王家伟之间的口头施工协议违反建筑工程资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施工协议虽然无效，但《和解协议》表明马洪祥与王家伟就案涉工程已完成结算，该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协议签订后，王家伟仅支付了100000元，至今尚欠马洪祥800000元工程款，对此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和解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任何一期时间给付乙方工程款，则应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给付之日止”，该协议是在马洪祥第一次起诉后双方所达成的，第六条内容的主要目的也是在于预防再次出现违约行为，兼有弥补损失和惩罚违约的双重性质，王家伟对于违约应当具有合理预期，属应当预见的范围。但是，在马洪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性质、效力以及违约程度等因素，酌定利息损失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予以计算，即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计算。关于原案诉讼费7305元的问题，马洪祥已实际支付，且和解协议明确约定由王家伟承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万通达公司的责任问题，万通达公司与王家伟之间系挂靠关系，万通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王家伟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柴田公司责任的问题，柴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已经支付万通达公司工程款4127000元，该付款与双方之间的合同、万通达公司开具的发票能够互相印证，且王家伟与万通达公司对柴田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柴田公司所主张的与万通达公司结清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于马洪祥要求柴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洪祥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家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洪祥工程款800000元、诉讼费损失7305元以及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天津万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马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王家伟、万通达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通达公司是否应对王家伟欠付马洪祥的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马洪祥、王家伟、万通达公司均认可，王家伟与万通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马洪祥与王家伟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马洪祥虽主张王家伟系以万通达公司的名义与其订立的口头施工协议，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再结合其在二审中陈述的其与王家伟订立口头协议的过程及工程款结算情况，本院认定王家伟系以个人名义与马洪祥订立的施工协议。本案系因履行该协议而产生的工程款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家伟与马洪祥之间的协议并不能约束万通达公司。虽然王家伟与万通达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已对此类出借资质的行为应承担的责任作出明确规定，而并无法律规定由被挂靠人对挂靠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故此，一审法院以万通达公司与王家伟系挂靠关系，进而判决万通达公司对王家伟欠付马洪祥的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万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家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洪祥工程款800000元、诉讼费损失7305元以及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王家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马洪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杨 威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书记员华淼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