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117执异52号异议人（案外人）：南京德京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罗爱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水英，江苏圣典（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青，江苏圣典（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溧水县宁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康居路。法定代表人：陈晓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玉新，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卞卫生，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南京双飞铁路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葛翠花。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溧水县宁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成公司）与被执行人南京双飞铁路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飞公司）、李静、刘家军、南京市溧水区金盛轮胎加工厂（以下简称金盛厂）、丁玲、葛翠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南京德京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京公司）针对本院冻结的德京公司在石湫街道办事处拆迁款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6日举行了听证。异议人德京公司委托代理人江水英，申请执行人宁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玉新、卞卫生到庭参加听证。现本案已审查终结。宁成公司与双飞公司、李静、刘家军、金盛厂、丁玲、葛翠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苏0117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双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宁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2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1月17日止；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律师费用20000元。二、葛翠花、李静、丁玲、刘家军、金盛厂应就双飞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葛翠花、李静、丁玲、刘家军、金盛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双飞公司追偿。因各被告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宁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该案执行期间，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2020年9月17日向石湫街道办事处送达（2016）苏0117执176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先后冻结了德京公司名下拆迁款各250万元，合计500万元。异议人德京公司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异议人名下拆迁款的执行。事实和理由：异议人于2020年10月15日收到贵院的(2016)苏0117执17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载明被执行人为双飞公司，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生效判决冻结异议人合法享有的拆迁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的资产转让协议有效。2015年异议人因自己老厂拆迁，为了继续生产经营，遂于2015年10月与双飞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同时将办公楼、设备等资产出售给异议人。签订协议的时候，经异议人查询，该处房产无查封、抵押情况，且当时在世股东一致作出股东会决议。异议人支付了对价280万元，双飞铁路同时于2015年10月30日将所涉房产交付异议人使用。因该地块规划为石湫镇工业园，土地性质为石湫镇集体所有，有关的法律规定、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等均没有禁止集体建设用地上的非住房的买卖，故该资产转让协议有效。二、异议人重新翻修后取得相应物权。异议人接手使用后，从2015年10月起就对该厂房整体翻修，自2015年至2016年总计花费400多万元，相当于重新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该处拆迁利益归异议人所有，与双飞铁路无关，法院无权冻结异议人的合法财产。三、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根据下查封属于异议人的财产，查封行为违法，应予纠正。申请执行人宁成公司称，被执行人与异议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所转让的土地和建筑物都没有进行过登记，不具备物权效力，实际上双飞公司尚不享有物权，仅对建筑物享有资产权，所以其是无权转让的。异议人明知双飞公司无权转让，仍然与其签订转让协议，双方存在明显恶意，该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转让。双方转让中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且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调查了解的情况，有理由怀疑异议人伪造证据，企图达到帮助双飞公司非法逃避债务的目的。在转让时，双飞公司存在多笔债务，转让双方明知有诸多债权人，在双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去世的情况下，未对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也未对双飞公司进行清算。双飞公司将全部资产转让给德京公司，且转让价格明显偏低，导致双飞公司缺乏清偿债务的能力，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应属于无效转让。关于拆迁补偿款，基于转让无效的事实，我们认为拆迁补偿款应属于双飞公司所有，虽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人是德京公司，但是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行为。另根据申请执行人查阅的政府与双飞公司订立的建设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当时签订的是项目建设协议，对于项目建设内容是不允许转让的，且协议中明确约定项目终止的时候，政府要收回上述地块。根据拆迁的政策规定，在拆迁过程中被拆迁人应该是与政府订立项目协议的当事人，被拆迁人的主体是确定的，不是随意变更的，我们不能仅以订立协议的人是德京公司就否认双飞公司享有的利益。故本次执行冻结拆迁款用于双飞公司履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予以维持，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异议人的申请。为证明其主张，异议人德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银行业务回单及本票、房屋买受前后对比图片、《工程合同》、银行流水、支款凭证、《资产收储协议书》等证据。申请执行人宁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执行中从石湫街道办事处调取的《资产转让协议书》、《项目协议书》、（2015）溧洪商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关于异议人德京公司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其内容与本院从石湫街道办事处调取的《资产转让协议》不符。德京公司称其先与双飞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转让价为330万元，后了解到政府原土地款双飞公司并未支付，故重新订立协议，约定转让价为280万元，并明确政府原土地款48万元由德京公司支付。但听证中其自认并未向政府支付过48万土地款。申请执行人宁成公司对异议人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院从石湫街道办事处调取的《资产转让协议》系由当事人提供，并被石湫街道办事处确认作为拆迁认定权属的依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异议人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无双飞公司盖章，且与石湫街道办事处调取的《资产转让协议》内容不符，其对政府原土地款的约定也未实际履行，故对该份《资产转让协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本院查明，2008年8月27日，石湫镇人民政府与双飞公司就双飞公司在石湫机场科技工业园投资铁路配件生产签订《项目协议书》。其中约定：……四、土地面积及价款。项目用地面积12亩，土地价款4万元/亩，合计48万元。用地四至范围：东至塘埂村，西至园区道路，南至国鼎公司，北至园区道路。五、土地付款及办证。协议签订后，双飞公司四年内暂时不负土地款，在石湫镇人民政府给予的优惠政策中抵土地款，四年内不足部分第五年双飞公司一次付清。乙方自行办理土地证，所有办证税费由乙方承担。（如果四年后该项目终止，其用地由石湫镇人民政府原价收回，双飞公司投资的基础设施及厂房经中介机构评估后对外进行招商，或双方协商转让）。……2015年10月29日，双飞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在世股东李静、葛翠华一致同意将位于石湫镇石湫工业园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无证）面积约12亩、厂房（无两证）、办公用房（无两证，具体包括：一栋、五间两层），厂房及办公楼总面积约5000平方米左右，包括变压器、行车等所有设备出售给德京公司。同日，双飞公司与德京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双飞公司将位于石湫镇石湫工业园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无证）面积约12亩、厂房5000平方左右、办公用房（无两证，具体包括：一栋五间两层）及变压器、行车等所有设备（土地及房屋具体情况以双方确认的平面土地为准）出售给德京公司；上述资产转让价格为330万元；付款期限及方式：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德京公司支付给双飞公司50万元，该款作为定金，余款280万元于2016年3月30日前付清（其中200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双飞公司收到德京公司第一期支付的50万元定金当日，将工厂钥匙和水电进行交接，双飞公司居住人员全部搬出，德京公司进行厂房维修、搬入生产；本协议履行后，协议所涉资产如遇政府征收等行为，该资产及其附属设施的一切权利归德京公司，与双飞公司无关……。协议签订后，德京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以银行本票方式付款给双飞公司定金50万元，于2016年6月15日以银行本票方式支付给双飞公司厂房款合计23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飞公司即将案涉转让资产交付德京公司，德京公司实际占有后，在2015-2016年以罗兵名义与陈红顺、武良根签订《工程合同》，对原有厂房、办公楼等进行了装修、翻新，并用于其生产经营，装修、翻新相应工程款均由罗兵支付。2020年8月13日，石湫街道办事处与德京公司签订《资产收储协议书》，其中约定：德京公司同意将位于石湫街道工业园区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包括水电设施及地面所有附属物）转让给石湫街道办事处；经双方确认，石湫街道办事处对德京公司用地范围内的房屋、附属物、附着物及装修，与厂房整体不可搬迁的设备等已评估报告进行补偿，经评估、审核，确定收购总价为15451238元，其中：房屋补偿款11824811元，土地补偿款0元，装饰装修补偿款942401元，附着（属）物补偿款596937元，设备搬迁补偿款927595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579795元，提前搬迁奖励补偿款579747元；双方协议签订后，石湫街道办事处按总价分三期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德京公司，协议签订之日10日内支付463万元，交房让地手续办好后10日内支付463万元，资产交接手续办好后3个月内付清余款……另查明，本案执行中，宁成公司未申请本院对上述厂房、办公用房、设备等被收储资产查封。本院认为，本案中，宁成公司与双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执行前，双飞公司与德京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将双飞公司所有的厂房、办公用房、设备等资产转让给德京公司。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德京公司按照约定向双飞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双飞公司也已将相应资产交付给德京公司，后续由德京公司进行了装修、翻新。因所转让资产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德京公司在实际占有后即取得相应资产的所有权，相应的拆迁补偿利益也应由德京公司享有。且石湫街道办事处系与德京公司签订《资产收储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应认定相应拆迁补偿款属于德京公司所有，被执行人双飞公司对该拆迁款不享有所有权。对于《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德京公司尚未足额支付的转让款，宁成公司可以按照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有关规定申请执行。综上，异议人德京公司对本院冻结的拆迁补偿款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对于其异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异议人南京德京工具制造有限公司在石湫街道办事处拆迁款的执行。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朱 波人民陪审员  武继飞人民陪审员  曹庆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喻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