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捌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江滨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MA32QRJD7G。 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俊佳，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薇，女，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莺莺，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怀，福建枫桦（将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妤，福建枫桦（将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王东方，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荣，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明，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三明市捌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三明市捌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捌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俊佳、陈薇、郑莺莺、原审原告王东方、原审被告李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捌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被上诉人尹俊佳、陈薇、郑莺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怀，原审原告王东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荣，原审被告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捌零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尹俊佳、陈薇、郑莺莺共同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尹俊佳、陈薇、郑莺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捌零公司与尹俊佳、陈薇三方非合伙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2007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第三条规定，国有独资公司、国有企业、上市公司以及公益性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成为普通合伙人。由此可以得出，其余的组织形式并未被禁止作为合伙企业（包括内外资有限合伙、内外资普通合伙、内外资特殊普通合伙）的普通合伙人。2．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三方存在共同对外承包多项装修业务之事实，三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显然属于合伙关系。3．在案证据反映，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三方存在合伙分红之事实，即2019年10月13日三方进行分红10000元（其中尹俊佳分红3000元、陈薇3500元），2019年11月10日三方又进行分红20000元（其中尹俊佳分红6000元、陈薇7000元），目前，三方共同确定的合伙账户为尹俊佳的母亲郑莺莺的个人账户，还有107991元。上述事实足以证实，三方为合伙关系。二、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因合伙承包装修业务拖欠王东方承揽加工费23166元，三方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截至2019年11月，上诉人已支付10000元，尚欠王东方23166元款项未付，王东方所承揽的项目均系由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三方合伙承包的装修项目，故所欠费用依法应当由三方共同承担。三、郑莺莺对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的本案债务，应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对外承包装修业务的收入，均是统一转入郑莺莺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三明列东支账户。《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也有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所谓民事责任，显然应该是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述规定既有实体意义上责令出借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亦有程序意义上责令出借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据此，郑莺莺对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的本案债务，依法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尹俊佳、陈薇、郑莺莺辩称，一、捌零公司诉称与尹俊佳、陈薇系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捌零公司称其与尹俊佳、陈薇系合伙关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王东方以捌零公司与尹俊佳、陈薇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尹俊佳、陈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也未提供捌零公司与尹俊佳、陈薇具有合伙关系的证据，故其主张与尹俊佳、陈薇系合伙关系并要求尹俊佳、陈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在王东方没有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捌零公司不享有在二审中要求尹俊佳、陈薇承担合同义务的诉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尹俊佳、陈薇、郑莺莺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未判决尹俊佳、陈薇、郑莺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在王东方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捌零公司并不当然就享有在二审中要求尹俊佳、陈薇、郑莺莺承担合同义务的诉权。三、捌零公司主张郑莺莺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装修公司资金流动性较大，为方便操作，普遍存在使用人账户收支公司业务款项的情况。使用郑莺莺个人账户是经过公司同意的，并且捌零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证实郑莺莺账户上的资金均转至公司出纳魏莉个人账户，用于捌零公司公司装修业务支出，没有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最高法院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追究的一般是出借单位和借用人，目的是防止借用人利用出借单位的融资信用或能力的外观而获得利益，本案仅为方便操作而使用个人账户收支公司业务款项，郑莺莺为自然人而非出借单位，捌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郑莺莺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王东方主张郑莺莺承担责任未获支持却未提起上诉，捌零公司在二审程序提出该项主张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捌零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东方述称，一、事实表明，尹俊佳、陈薇不符《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定标准，其实俩人是捌零公司的项目合伙人，不是捌零公司股东。尹俊佳、陈薇举证的2019.12.17《（清算）协议》，反证尹俊佳、陈薇俩人与捌零公司之间的系合伙关系。理由有三：其一，该协议明确记载捌零公司是“经手人”地位;地位ldquo;2019年12月17日之前，捌零公司及法人（李明）经手的所有工人工资、材料款均由李明个人承担，2019年12月17日后均与陈薇、尹俊佳无关”。其二，该协议明确记载部分承揽工程李明“接管”后与陈薇、尹俊佳无关，即“列西牛满满、列西中医馆、城关沙洲新村51幢401三个工程由李明接管，所有事项均与陈薇、尹俊佳无关”。其三，该协议明确记载部分承揽工程与李明无关，由陈薇、尹俊佳继续履行，即“2019年12月17日前承接的梅园溪谷留香茶叶店、美地9号楼1408、美地2幢102、碧桂园托管、财富广场3幢2205．五个工程售后2019年12月17日后均与李明无关”。二、不论是从“合伙关系”的角度考量，还是从“公司人格混同”的角度考量，都能确定尹俊佳、陈薇是本案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主体，一审驳回王东方对尹俊佳、陈薇的诉讼请求，有悖于法。三、郑莺莺对本案债务，应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一审判决不对尹俊佳、陈薇是否系捌零公司股东作出认定，明显错误。若按照尹俊佳、陈薇俩人所称都是公司股东属实，鉴于本案确实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一审没有向王东方依法行使释明权，就迳直驳回其对尹俊佳、陈薇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尹俊佳、陈薇、郑莺莺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王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共同支付拖欠王东方的承揽费用23166元；2．判令郑莺莺在其收款范围内对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郑莺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王东方向捌零公司承揽梅园茶叶店（溪谷留香）、列西中医馆、牛满满火锅店、居里工作室（双园新村金源宾馆）、沙洲新村31幢401室（城关老房子）等处的防盗网、雨披、铝合金窗、玻璃门、伸缩衣架等项目。经王东方与捌零公司核对，捌零公司应支付给王东方承揽费用33166元。2019年10月31日，捌零公司向王东方支付承揽费用10000元，尚欠王东方承揽费用23166元；2．诉讼过程中，王东方申请对尹俊佳、郑莺莺价值24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花费财产保全费26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王东方与捌零公司之间虽未订立关于承揽案涉项目的书面合同，但王东方按照捌零公司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且双方就承揽费用进行了结算，王东方与捌零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成立、生效。王东方已履行向捌零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捌零公司亦应向其支付剩余的承揽费用，对王东方要求捌零公司支付尚欠的承揽费用2316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东方未能证明尹俊佳、陈薇与捌零公司合伙将案涉项目交由王东方承揽并因此欠承揽费用未支付的事实，其要求尹俊佳、陈薇支付尚欠的承揽费用2316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东方未能举证证明郑莺莺需要对王东方与捌零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尹俊佳、郑莺莺并不需要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王东方主张的保全两人财产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捌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东方支付承揽费用23166元；二、驳回王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元，由捌零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案经庭审，王东方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王东方不是向捌零公司承揽的业务，捌零公司只是经手；2．货款不是捌零公司支付的，是捌零公司指定的与公司无关的郑莺莺账户支付的。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郑莺莺、李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另查明，捌零公司于2019年5月6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明。 本院认为，捌零公司以其与尹俊佳、陈薇存在合伙为由主张捌零公司、尹俊佳、陈薇应对王东方的承揽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查，王东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与尹俊佳、陈薇发生承揽合同关系，且王东方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已支付的款项系捌零公司指定的郑莺莺账户支付，故一审判决以王东方未能证明尹俊佳、陈薇与捌零公司合伙将案涉项目交由王东方承揽并因此欠承揽费用未支付的事实为由，对王东方要求尹俊佳、陈薇支付尚欠的承揽费用2316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虽然捌零公司在一审提交《股东合作协议书》、《公司章程》、《协议》等文件，拟证明其与尹俊佳、陈薇存在合伙承包装修业务，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尹俊佳、陈薇与王东方发生案涉加工合同关系。捌零公司主张郑莺莺因出借银行账户需对王东方的承揽费用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郑莺莺与王东方之间有案涉合同的义务。且本案债权人王东方对一审判决尹俊佳、陈薇、郑莺莺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故捌零公司与尹俊佳、陈薇之间就案涉债务的内部责任问题可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所述，捌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元，由三明市捌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斌 审判员 董克云 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范茜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