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永祥，男，196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运，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江涛，男，1968年6月2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虞裕红，男，196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王永祥因与被上诉人沈江涛、原审第三人虞裕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沈江涛与虞裕红间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虞裕红对外欠债巨大，无力清偿，故“以物抵债”无效。涉案的执行裁定仅对中止查封作认定，并未对沈江涛与虞裕红间的借款关系、抵偿行为作实质性裁决。涉案“以物抵债”中的“债”不存在，故无效。涉案设备是虞裕红仅有的可供执行的财产，虞裕红的债权人多次阻挠王永祥正常使用。沈江涛未提供涉案设备原始购买凭证、质保书、说明书等资料。沈江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虞裕红未作述称。沈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永祥偿付设备欠款17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庭审中变更为：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王永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永祥与沈江涛之间的《设备买卖协议》；2、判令沈江涛返还20万元设备款，并自2017年12月2日至返还设备款之日止，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3、判令沈江涛承担王永祥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4、判令诉讼费由沈江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日，沈江涛（乙方）与王永祥（甲方）签订《设备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由王永祥向沈江涛购买喂料、破碎机等设备（详见清单）价款为37万元，协议签订后王永祥向沈江涛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17万元于2018年3月底付清。该协议中另约定：乙方（沈江涛）确定享有本协议设备所有权、完全有权处置，并保证上述设备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本协议签订后，一旦出现第三人向甲方主张设备所有权或设备被法院查封、扣押、处置等情况，乙方应立即向甲方无条件返还37万元设备款，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2分向甲方（王永祥）支付利息，同时乙方应赔偿甲方所有损失（包括甲方支付的所有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评估费等）。协议签订后，沈江涛按约向王永祥移交设备。王永祥向沈江涛支付20万元，其余17万元由王永祥于2017年12月2日向沈江涛出具了欠条。嗣后，由于王永祥未按约向沈江涛支付余款17万元，沈江涛于2018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沈江涛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后沈江涛于2018年9月再次提起诉讼。对于王永祥的反诉，王永祥提出：自2018年2月中旬开始，就有多位虞裕红的债权人陆续向王永祥主张案涉设备是虞裕红的财产，应交他们抵偿虞裕红的欠款，并阻止王永祥继续使用设备。为此，王永祥提交了接处警登记表、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8)苏0481执2998号、2999号、308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裁判文书网中虞裕红的执行案件清单等证据。其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载明：2018年9月13日13时22分，埭头所接110指令，埭头加油站过中河往前500米转弯处有纠纷。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至现场，经查系杨忠明、彭建伟与王永祥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当场调解成功。一审法院（2018)苏0481执2998、2999、308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为：查封王永祥处虞裕红所有的价值30万元的财产。另外，执行案件清单中列出了（2018)苏0481执521、522、2506、2617、2681、2788、2789、2795、2895、2933、2934、2998、2999、3087号执行案件，合计执行标的额4589732元。沈江涛提出：案涉买卖协议中财产属虞裕红以物抵债，自己享有所有权。为证明该主张，沈江涛提供了虞裕红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抵押凭证及其账户交易信息查询表等证据。抵押凭证内容为：“本人虞裕红将王永祥厂房内外投入的所有设备等全部抵给沈江涛，交有沈江涛自己处理。”同时，沈江涛还提出：案涉财产在转让给王永祥后，开始他人并无异议或被查封。直到沈江涛于2018年6月起诉要求王永祥支付其余17万元余款后，王永祥可能不想再继续经营，想利用设备买卖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反悔。事实上，王永祥在沈江涛起诉前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向沈江涛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直至沈江涛起诉，王永祥本人立即到法院举报所谓虞裕红的财产，导致法院查封，从而满足协议第三条的解除条件，是恶意制造解除条件的成就。王永祥认可是其本人向法院执行局提供的线索，但称：目的是通过法院查封避免其花费大量人力来看护相关设备及设备被他人强行拖走甚至被盗窃的风险。一审另查明，案涉设备被查封后，沈江涛于2019年5月15日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异议申请，要求撤销（2018)苏0481执2998、2999、3087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查封设备的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19)苏0481执异34号、81号、82号执行裁定，认定：虞裕红已将存放于王永祥厂房内外的所有设备交由沈江涛处理，沈江涛对相关设备享有处分权，故裁定中止对案涉相关设备的执行。该裁定生效后，一审法院已解除对案涉设备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沈江涛与王永祥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的主要争议是买卖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及王永祥的合同目的是否无法实现。根据已生效的（2019)苏0481执异34、81、82号3份执行裁定，已经确认沈江涛对案涉设备享有处分权。至于该设备的所有权问题并不当然影响到对上述财产的处置。王永祥提出沈江涛对案涉设备不享有所有权及处置权，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乙方（沈江涛）确定享有本协议设备所有权，完全有权处置，并保证上述设备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本协议签订后，一旦出现第三人向甲方（王永祥）主张设备所有权或设备被法院查封、扣押、处置等情况，乙方应立即向甲方无条件返还37万元设备款，……。从该约定可看出，该合同解除的条件为出现第三人主张设备所有权或设备被法院查封、扣押、处置等情况。现王永祥无充分证据证明出现了第三人主张设备所有权的情况。至于法院对该财产的查封，首先是因王永祥个人自行举报，其次在沈江涛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已裁定中止对全部设备的执行，并且解除查封。故王永祥提出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王永祥的其他反诉请求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综上，沈江涛要求王永祥支付尚欠合同价款17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约定，予以支持。因王永祥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沈江涛要求王永祥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永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江涛支付17万元，王永祥并承担该17万元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二、驳回王永祥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合计5925元，由王永祥负担。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又查明，(2019)苏0481执异34号、81号、82号执行裁定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案外人提供的抵押凭证记载，虞裕红已将存放于王永祥厂房内外的所有设备交由沈江涛处理，因此，案外人沈江涛对相应设备享有处分权。沈江涛提供的买卖协议签订于2017年12月2日，早于本院查封日期，且相应的设备也已经交付。根据法律规定，动产自交付时所有权转移。”二审中，王永祥陈述：虞裕红原租赁王永祥相关公司的厂房，涉案设备就在厂房内，故不需要履行交付手续；签订2017年12月2日《设备买卖协议》时，沈江涛应该出示了抵押凭证；对于虞裕红在抵押凭证上的签名与房屋租赁协议上的签名是否同一人所签，王永祥不申请鉴定。要鉴定，也应由沈江涛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9)苏0481执异34号、81号、82号执行裁定已确定沈江涛对涉案设备享有处分权，并确定涉案设备已交付，动产自交付时所有权转移。王永祥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执行裁定的相反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买卖合同是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约定沈江涛有交付原始购买凭证、质保书、说明书等资料的义务，反而明确约定王永祥应于2018年3月底付清剩余款项17万元。现王永祥以沈江涛未交付原始购买凭证、质保书、说明书等资料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显然不能成立。另外，王永祥通过支付对价方式取得涉案设备，且(2019)苏0481执异34号、81号、82号执行裁定已明确动产自交付时所有权转移，故即使王永祥在使用涉案设备时遭遇干扰，也应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非拒付剩余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上诉人王永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飞审判员 刘晓琴审判员 刘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