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峰，男，1987年10月26日生，哈尼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麒，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香，女，1992年1月23日生，傣族，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余晓峰因与被上诉人玉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1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余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麒、被上诉人玉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晓峰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玉香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将恋人间正常的经济往来当中一方向对方的支出作为民间借贷款项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大部分转款金额较小，作为民间借贷款项予以认定有违常理。2.一审判决认定玉香向案外人范云岭、周红琨、马霖转款150000元是玉香借给余晓峰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三笔转款是双方恋爱期间合伙做生意，范云岭是二人共同的生意伙伴，向范云岭支付的系二人向范云岭支付的生意款；向周红琨支付的系玉香支付周红琨到菲律宾旅游的费用，与余晓峰无关；向马霖支付的系玉香购车后向马霖支付的借款，与余晓峰无关。二、一审法院将恋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当作民间借贷，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在余晓峰与被上诉恋爱、婚姻关系续期间，余晓峰给予玉香大量的现金和转账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将余晓峰的款项忽略不计，对余晓峰不公。玉香无职业，不具备出借30万元的能力。四、本案的借条是结婚前玉香要求余晓峰按玉香家的风俗支付彩礼钱360000元，余晓峰急于与玉香结婚，在向玉香家支付现金60000元后，无力拿出剩余的300000元而出具借条，答应婚后慢慢给付，由于二人结婚时间较短，300000彩礼钱并未实际支付。玉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经过余晓峰、玉香进行完整的质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情侣之间也会产生民间借贷纠纷。余晓峰提交的证据，玉香不认可其证据三性。余晓峰主张其没有借钱，又主张其已经还钱，相互矛盾。余晓峰提交的证据是婚后正常开销和支出，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玉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由余晓峰向玉香偿还借款300000元；2.诉讼费由余晓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香与余晓峰于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保持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双方于2018年6月8日在普洱市思茅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7日在普洱市思茅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玉香通过微信向余晓峰转账10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8月23日9000元，2017年9月30日两笔各1000元，合计2000元，2017年11月16日500元，2017年11月21日5000元，2018年3月22日5000元，2018年3月22日10000元，2018年4月5日600元，2018年4月8日1000元，2018年4月17日1000元，合计34100元。2018年2月6日，玉香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余晓峰转账支付6100元；2018年3月22日，余晓峰用玉香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在建行河口支行取款3次，每次5000元，合计15000元；2018年5月23日玉香向案外人周红琨转账支付20000元；2018年6月5日，余晓峰用玉香的建行信用卡在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龙信用社的ATM机取款6次，每次3000元，合计18000元；2018年5月21日，玉香通过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案外人伍丹黎转账支付9086元，向案外人范云岭转账支付两笔款项，每笔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8年5月24日，玉香通过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余晓峰转账支付30000元；2018年5月27日，玉香通过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案外人马霖转账支付30000元。余晓峰于2018年6月1日向玉香出具《借条》，内容为：“余晓峰向玉香借款300000元（叁拾万元）人民币，作为资金周转，于周转完毕后，支付给玉香，时间期限为16个月内还清。借款人：余晓峰2018年6月1日身份证号余晓峰532701198710260031玉香532801199201230520。”玉香多次通过微信、短信、电话向余晓峰催要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余晓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玉香出具《借条》，载明向玉香借款300000元，证明玉香、余晓峰间成立借贷的合意。余晓峰辩称其向玉香出具《借条》的原因并非是向玉香借款，而是因玉香的家属要求余晓峰支付结婚彩礼，因余晓峰无力支付300000元，为与玉香登记结婚，应玉香父亲的要求出具《欠条》。一审法院认为，玉香多次通过微信、短信、电话方式向余晓峰催要欠款，双方对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并发生争执，余晓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辩称的《借条》形成原因，亦未举证证明其出具《借条》并非基于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余晓峰于2018年6月1日向玉香出具《借条》，玉香向余晓峰出借的本金数额应结合《借条》中的约定及玉香实际支付的金额加以认定。经查实，在余晓峰出具《借条》前，玉香直接向余晓峰支付的款项为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玉香通过微信向余晓峰转账支付10笔款项，合计34100元，2018年2月6日，玉香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余晓峰转账支付6100元，2018年3月22日，余晓峰用玉香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在建行河口支行取现3次，每次5000元，共15000元，2018年5月24日，玉香通过农村信用社账户向余晓峰转账支付30000元，以上合计85200元，结合《借条》中玉香、余晓峰间的借贷合意及玉香已实际向余晓峰支付以上款项，能证明以上款项系余晓峰向玉香的借款。余晓峰辩称《微信账单记录截屏》中的款项系玉香、余晓峰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并非借款，2018年2月6日玉香向余晓峰转账支付6100元，是玉香让余晓峰买东西的款项，并非借款，2018年3月22日，余晓峰用玉香的建设银行卡在建行河口支行取款3次，每次5000元，合计取款15000元，该笔款项用于支付玉香、余晓峰租赁房屋的租金，并非借款，2018年5月24日玉香向余晓峰转账支付30000元，是余晓峰为玉香垫付购买凯迪拉克的车款后，玉香向余晓峰的还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虽款项支付发生在双方的恋爱、同居期间，但款项支付的时间在前，余晓峰出具《借条》的时间在后，能证明余晓峰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玉香向其支付的款项确认为其欠玉香的借款，且余晓峰已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其辩称款项的用途并非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玉香主张的“2018年6月5日，余晓峰用玉香的建行信用卡在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龙信用社的ATM机取款6次，每次3000元，合计取款18000元”系余晓峰向玉香的借款，余晓峰辩称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玉香购买凯迪拉克SUV车的车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玉香自认其主张的系经玉香、余晓峰双方结算后在《借条》中确认的借款，而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发生在余晓峰向玉香出具《借条》之后，玉香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款项形成借贷合意，故玉香主张该笔18000元的款项系余晓峰向玉香的借款，不予支持。另，对于玉香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玉香主张其应余晓峰的要求于2018年5月23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余晓峰的合作伙伴即案外人周红琨支付2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通过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余晓峰的合作伙伴即案外人范云岭分两笔转账支付100000元，向余晓峰的朋友即案外人伍丹黎转账支付9086元，于2018年5月27日通过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余晓峰的朋友马霖转账支付30000元，对此，余晓峰辩称玉香于2018年5月23日向周红琨转账支付的20000元并非应余晓峰要求支付，是玉香、余晓峰在恋爱期间共同经营生意，向周红琨支付的货款，玉香于2018年5月21日向范云岭转账支付100000元，并非应余晓峰要求，是玉香、余晓峰在恋爱期间共同经营生意，向范云岭支付的生意款，余晓峰不认识伍丹黎，玉香于2018年5月27日向马霖转账支付30000元，并非应余晓峰的要求，马霖是玉香、余晓峰的共同好友，因玉香买车时向马霖借款28600元，该笔款是用来偿还向马霖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玉香向案外人周红琨、范云岭、马霖转账支付的款项，该几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发生在余晓峰出具《借条》之前，玉香对于款项的支付能进行合理说明，余晓峰亦认可款项已实际发生，且余晓峰自认双方并无其他借款往来，玉香、余晓峰的陈述、款项支付依据、《借条》相互印证，能证明余晓峰于款项支付后确认该几笔款项系余晓峰欠玉香的借款，故对玉香于2018年5月23日向案外人周红琨转账支付的2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案外人范云岭转账支付的100000元，于2018年5月27日向马霖转账支付的30000元，合计150000元，依法认定系余晓峰向玉香的借款。对于玉香主张向案外人伍丹黎转账支付的9086元，余晓峰辩称其不认识伍丹黎，对此，玉香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与玉香、余晓峰间的借贷关系有关联，故对玉香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玉香、余晓峰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玉香向余晓峰出借的本金为235200元（85200元+150000元）。对于玉香主张的其余部分借款，因玉香未提交款项支付的依据，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对其余部分借款不予支持。余晓峰于2018年6月1日向玉香出具《借条》，承诺于16个月内即2019年10月1日内向玉香清偿借款，现还款期限已届满，余晓峰未向玉香偿还借款，其依法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向玉香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故支持由余晓峰向玉香偿还借款本金2352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余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玉香偿还借款本金235200元。二、驳回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玉香负担626元（多诉部分），余晓峰负担2274元。二审审理期间，余晓峰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本院准予延长举证期限十五日。余晓峰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两组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信用卡还款记录截图复印件共59页，拟证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余晓峰向玉香转账或还信用卡70034.11元；二、信转账记录、信用卡还款记录截图复印件共13页，拟证明余晓峰应玉香的要求转款给玉香的亲戚、朋友以及帮玉香还款共计39133.88元。玉香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为：余晓峰给其转账大部分是用于共同生活开支、特殊节日心意红包，或是余晓峰用玉香的信用卡消费后再还款，对于余晓峰向案外人转款和部分购物消费，玉香表示不知情。在庭审调查质证过程中，余晓峰自认其向本院提交的两组证据的款项是因其同情玉香，给予玉香的生活补助。故余晓峰提供的两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是：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如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余晓峰于2018年6月1日向玉香出具的《借条》，载明余晓峰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玉香借款300000元，并写明还款期限为16个月。余晓峰辩称该《借条》是结婚前应玉香要求其按玉香家的风俗支付彩礼钱，但由于暂时无钱支付而出具了《借条》才能跟玉香登记结婚。对于该辩解意见，余晓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通过玉香提供的与余晓峰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玉香多次向余晓峰催要借款，余晓峰在聊天中对与玉香存在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余晓峰现辩称双方在微信、短信聊天中提到的“还钱”是指玉香欠其养父帮还车贷的钱，但余晓峰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玉香与其养父间存在借贷关系，该辩解不能成立。且余晓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签订《借条》时有被胁迫、非自愿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余晓峰出具《借条》给玉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的合法民事行为，其应当对《借条》内容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借条》所载内容、余晓峰与玉香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余晓峰与玉香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规定要求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既要有借款的合意，又需实际交付借款，即民间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因此，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出借款项。本案中，在余晓峰出具《借条》前，玉香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直接向余晓峰支付的款项为微信转账支付10笔款项，合计34100元；2018年2月6日，玉香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余晓峰转账支付6100元；2018年3月22日，余晓峰用玉香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在建行河口支行取现3次，每次5000元，共15000元；2018年5月24日，玉香通过农村信用社账户向余晓峰转账支付30000元，以上合计85200元。本院认为，结合《借条》中玉香与余晓峰之间达成的借贷合意及玉香已实际向余晓峰支付以上款项，能证明上述85200元系余晓峰向玉香的借款，余晓峰辩称该款项用于同居生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对玉香于2018年5月23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周红琨转款20000元、2018年5月21日通过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范云岭分两笔转款100000元、2018年5月27日通过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马霖转款30000元，上述向案外人转款共计150000元，案外人均未能出庭作证予以证明上述款项系余晓峰向玉香的借款，根据玉香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150000元是受余晓峰指定代为向他人支付的余晓峰借款，亦不能充分证明上述150000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余晓峰，玉香作为原审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与余晓峰在达成借款合意的基础上实际交付了上述15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将玉香向案外人转账的上述150000元款项认定为余晓峰向玉香的个人借款，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更正，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依法认定余晓峰向玉香的借款本金数额为85200元。综上所述，余晓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玉香向案外人转账支付的款项认定为本案借款金额，证据不足，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二、由余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玉香偿还借款本金85200元。三、驳回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余晓峰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玉香负担2076元，余晓峰负担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玉香负担4152元，余晓峰负担16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赖金雁书记员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