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陕01民再15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琛，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玖菊，陕西宣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瑞，陕西宣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解放路**院内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危雪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宁，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尚鹏举，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紫薇田园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张琛、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来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尚鹏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陕01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陕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琛称，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中“由此可认定股东协议合同当事人应为原告、雅泰来公司、张琛三方”不符合事实。1、《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甲方系雅泰来公司，乙方系尚鹏举，虽然在甲方盖章外有张琛的签名，但该签名并不足以证明张琛是合同当事人。2、张琛受雅泰来公司的委托、代为设立宝鸡经一路分店，并代为挂名，但张琛对宝鸡分店没有投入，亦不享受权利。3、尚鹏举的出资款虽转入张琛账户，但是该账户并非由张琛支配和使用，该账户雅泰来公司支配和使用。二、二审判决中“对张琛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与涉案纠纷无关，依据不予采信”是基于与一审判决同样的事实认定，该认定符合事实。1、本案张琛与雅泰来的关系，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是雅泰来委托张琛代为设立宝鸡分店，挂名经营，且餐厅的管理人均系雅泰来派出，但是一审并未认定该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宝鸡中院判令申请人支付房租，是因为房屋租赁合同是申请人代雅泰来公司签订的，故法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判令申请人支付房租。介在该案执行中，张琛、程伟刚、雅泰来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由雅泰来公司向程伟刚支付的房租，故张琛并未实际承担支付责任。该事实说明，宝鸡分店的设立与张琛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一二审判决将《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定解除的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将“成立公司”作为《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显糸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宝鸡经一路分店”，故设立“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宝鸡经一路分店”才是双方的合同目的，而并非“成立公司”。2、“西安雅泰餐饮有限公司宝鸡经一路分店”已设立并开业经营，被申请人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法律规定，故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3、申请人有证据证明，尚鹏举对宝鸡分店的组织形式是个体工商户从未提出异议，尚鹏举对宝鸡分店设立和开业的情况是清楚的，还参加了宝鸡分店的开业。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张琛是合同的当事人，并错误认定合同目的，将本应由尚鹏举和雅泰来公司承担的商业投资风险转嫁至申请人，申请人为此背负巨额债务，导致申请人成为被执行，财产被查封，给申请人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请求贵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付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雅泰来公司辩称：认可张琛的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尚鹏举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二审判决认定股东协议合同当事人为原告、雅泰来公司、张琛三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4年10月28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以及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来公司）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被答辩人与雅泰来公司在甲方处分别签字和盖章，签约时张瑞坤在场；协议约定将张瑞坤银行账户作为指定的临时账户。2014年10月29日答辩人将180万元投资款分别转入张瑞坤账户，同日张瑞坤在受到被答辩人指示后将投资款转至被答辩人个人账户，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实际被答辩人占有；被答辩人收取答辩人的投资款之后未经答辩人同意便以个人名义设立个体工商户“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以下简称宝鸡经一路店）”，以个人名义租赁房屋，对房屋进行装修。被答辩人既不是雅泰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不是雅泰来公司的委托人，还无法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雅泰来公司为其发放业绩提成以及其他新证据等证明材料证明其为雅泰来公司员工的身份。因此，张琛在《股东合作协议书》甲方处签字根本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而是代表个人行使甲方的权利，是《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人。张琛和雅泰来公司都是《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是答辩人的合同相对方，一、二审判决认定股东合作协议合同当事人为答辩人、雅泰来公司以及张琛三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二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张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公司由甲、乙双方股东共同投资设立”、“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和监事，任期二年”、“甲方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乙方担任公司的监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每季度进行一次股东例行会议”、“公司税后利润，在弥补公司前季度亏损，并提取法定公积金后方可进行股东分红”等内容，全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条款来拟定，足以证明答辩人与张琛以及雅泰来公司约定设立的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答辩人负有股东出资义务，享有股东分红权利，作为股东是要载入公司股东名册，公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答辩人已履行出资义务，张琛以及雅泰来公司应该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而张琛设立的宝鸡经一路店是经营者为“张琛”的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在登记形式上与答辩人无关，与《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设立公司目的显然不符。答辩人与张琛以及雅泰来公司从未就成立个体工商户而达成一致，双方签订设立公司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因此，张琛以及雅泰来公司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于法有据。3、二审判决查明“张琛应当向程伟刚承担房租及违约金”的事实属实，证明被答辩人为《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人，是合同的相对方。2015年3月25日张琛与程伟刚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宝鸡市经一路步行街三福百货楼场所用于经营宝鸡经一路店，双方因支付房屋租金发生纠纷。该案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7)陕03民终716号民事判决以及(2018)陕03民终81号民事判决，判令张琛向程伟刚承担房租及违约金合计924773元并承担诉讼费32810元。该判决结果足以证明宝鸡经一路店营业场所由张琛负责租赁、装修并进行经营，张琛为《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人。在案件执行中，张琛、程伟刚与第三人雅泰来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系该三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二、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正确，法定解除的法律适用正确。（一）合同目的为双方当事人通过订立合同及履行合同本身想要达到的目标和结果。本案中合同通篇的条款设定均是以《公司法》有关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进行的，协议订立的目标和结果在于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以使得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的目的正确。（二）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拟定设立的宝鸡经一路店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张琛违反约定设立以其个人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张琛未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且将答辩人的投资款私自占有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公司形式进行协商变更，也未就合同解除协商一致。一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认定张琛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在一审诉讼前就张琛成立个体工商户一事并不知情，在委托律师后，经查询才得知《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是成立了以张琛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协议约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与个体工商户完全不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人享有股权和分红权。设立个体工商户，答辩人即不享有股权、也不享有经营权，更无法获得投资收益，该结果显然与签订合同的目的相违背，答辩人不可能认可雅泰来公司和张琛的违约行为。而且，张琛设立个体工商户不仅不能推理出答辩人认可其行为，反而证明了张琛是《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和实际履行人。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贵院驳回申诉，维持原判，恢复原判决的执行。雅泰来公司称，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再审申请人的上诉及申请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原审法院认定《股东合作协议》合同目的为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股权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兹甲、乙两方因共同投资设立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宝鸡经一路分店事宜，特在友好协商基础上……”显然双方合同目的为“共同投资设立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宝鸡经一路分店”，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现店面已合法设立经营，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合作店面开业时被申请人尚鹏举参加了开业仪式，自此被申请人便知道合作店面的经营模式及日常经营情况。但被申请人从未就合作店面的经营模式向申请人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2017年8月18日，被申请人才向法院起诉标解除《股东协议书》，此时距双方开始合作已经过去了3年之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及《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在合理期间行使其解除权，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故被申请人请求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显然已经超过合理的期间，被申请人以其行为认可了双方之间现有的合作模式，其合同的解除权已消灭。三、原审判决在错误认定合同目的的基础上，在被申请人的合同解除权早已消灭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法定解除的相关规定，解除现有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各方当事人的关系，在错误认定合同的履行情况的前提下，忽视本案解除权已经消灭的事实，判令协议解除，原审判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申请人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持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张琛辩称：认可雅泰来公司的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尚鹏举辩称：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正确，法定解除的法律适用正确。（一）合同目的为双方当事人通过订立合同及履行合同本身想要达到的目标和结果。本案中合同通篇的条款设定均是以《公司法》有关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进行的，协议订立的目标和结果在于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以使得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的目的正确。（二）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拟定设立的宝鸡经一路店为有限责任公司．但被答辩人违反约定设立以其个人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被答辩人未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且将答辩人的投资款私自占有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公司形式进行协商变更，也未就合同解除协商一致。一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认定被答辩人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在一审诉讼前就被答辩人成立个体工商户一事并不知情，在委托律师后，经查询才得知《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是成立了以被答辩人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协议约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与个体工商户完全不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人享有股权和分红权。设立个体工商户，答辩人即不享有股权、也不享有经营权，更无法获得投资收益，该结果显然与签订合同的目的相违背，答辩人不可能认可雅泰来公司和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而且，被答辩人设立个体工商户不仅不能推理出答辩人认可其行为，反而证明了被答辩人是《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和实际履行人。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贵院驳回申诉，维持原判，恢复原判决的执行。尚鹏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0月28日，雅泰来公司及张琛与其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雅泰来餐饮工地宝鸡经一路分店”，雅泰来公司负责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雅泰来公司出36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其出资18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双方均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将约定资金打入共同指定的临时账户；公司成立前资金由临时账户统一收支，并由雅泰来公司监管和使用，当一方对资金使用有异议的，另一方须给出合理解释，否则一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赔偿损失；每季度进行一次股东例行会议，总结公司经营情况，每半年第一个月第一日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利润；任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在协议签订前后，张琛始终以协议实际履行人身份与其洽谈合作事宜，并在协议“甲方（签章）”处签字并亲自加盖雅泰来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其于2014年10月29日向约定的临时账户转入180万元，后此款被划入张琛个人账户。张琛在合同签订后以协议实际履行人的身份与其保持联系，但至今雅泰来公司和张琛未办理公司登记手续，亦未给其办理入股手续。2016年8月起，其与张琛协商退还投资款，至今未果。张琛作为协议签订前后的实际接洽人，在协议上签字并亲自加盖雅泰来公司印章且一直与其沟通，后又实际占有其出资款，其有理由相信张琛系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人。现雅泰来公司和张琛未依约成立公司的行为已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雅泰来公司和张琛作为协议的相对人和实际履行人，应负有返还出资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判令：1、解除雅泰来公司、张琛与其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2、雅泰来公司、张琛向其返还出资款180万元以及自出资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30日暂算至2017年7月30日利息为254047.5元）；3、雅泰来公司、张琛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4、雅泰来公司、张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8日，尚鹏举与雅泰来公司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雅泰来公司宝鸡经一路分店，注册资本为6000000元。协议第二条约定：总投资额为6000000元，包括启动资金和注册资金两部分，其中启动资金5000000元，雅泰来公司出资2600000元占启动资金52%，尚鹏举出资1800000元占启动资金的36%，在公司账户开立前，该启动资金存放于雅泰来公司、尚鹏举共同指定的临时账户（户名：张瑞坤开户行：招商银行西安分行雁塔广场支行账号：62×××ＸＸ），公司开业后，该临时账户内的余额将转入公司账户，双方均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将各应支付的启动资金转入上述临时账户；雅泰来公司以现金和品牌、经营管理作为出资，出资额折合3600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60%，尚鹏举以现金出资1800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30%；协议第三条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和监事，任期二年，雅泰来公司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具体职责是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招聘员工、审批日常事项等，尚鹏举担任公司的监事；协议第四条约定：公司成立前资金由临时账户统一收支，并由雅泰来公司监管和使用；当一方对另一方资金使用有异议的，另一方须给出合理解释，否则一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赔偿损失。公司成立后，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支，财务统一交由公司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并签字认可备案。第七条约定公司发生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协议的，协议终止。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违约金为20000元。双方还对盈亏分配、转股或退股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有雅泰来公司印章、尚鹏举和张琛签字。合同签订次日，尚鹏举向协议中约定的张瑞坤账户转款1800000元，随后张瑞坤（系张琛堂弟）将该笔款项转入张琛账户内。又查，2015年3月25日，张琛与程伟刚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其位于宝鸡市的场所用于经营雅泰来餐饮。2015年9月14日，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张琛。庭审过程中，尚鹏举与雅泰来公司、张琛均承认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未进行过分红。原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股东合作协议首页甲方处注明为雅泰来公司，但尾部甲方处加盖雅泰来公司公章和张琛本人签名，乙方处为尚鹏举签名，根据庭审查明，尚鹏举的出资款实际由张琛收取，宝鸡经一路店营业场所的租赁、装修以及设立亦由张琛实际负责办理，而张琛既不是雅泰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委托人，由此可认定股东协议合同当事人应为尚鹏举、雅泰来公司、张琛三方。根据协议第三条“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和监事，雅泰来公司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尚鹏举担任公司的监事”等内容，协议约定设立的雅泰来宝鸡经一路店为有限责任公司，尚鹏举已履行出资义务，雅泰来公司、张琛就应按照约定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经庭审查明，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为个体经营户，雅泰来公司、张琛亦未提交证明尚鹏举同意经一路店为个体经营户以及其实际出资的有效证据，雅泰来公司、张琛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按照违约责任约定向尚鹏举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合同的解除包含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本案中，尚鹏举与雅泰来公司、张琛对合同解除并未协商一致，但雅泰来公司、张琛所设立的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并非约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即尚鹏举与雅泰来公司、张琛所签订的协议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尚鹏举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协议解除后，雅泰来公司、张琛所应返还尚鹏举出资款18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协议对宝鸡经一路店设立时间没有约定，故尚鹏举要求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利息理由不充分，结合本案事实，以宝鸡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登记设立之日即2015年9月14日计算利息较妥。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尚鹏举与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张琛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张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尚鹏举返还出资款1800000元以及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张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尚鹏举支付违约金20000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3392元由雅泰来公司、张琛负担22777元，尚鹏举负担615元。宣判后，雅泰来公司和张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雅泰来公司、张琛上诉称，雅泰来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约定店面名称、住所和性质以工商部门批准为准，尚鹏举完全同意设立经一路店，涉案合同不存在解除条件；张琛并非合同相对方，张琛仅是雅泰来公司负责招商工作人员，其在协议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其仅是经一路店挂名人员，本案与张琛个人无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尚鹏举的全部诉讼请求。尚鹏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5年3月25日张琛与程伟刚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宝鸡市经一路步行街三福百货楼场所用于经营涉案雅泰来餐饮，后双方发生纠纷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7）陕03民终716号民事判决，判令张琛向程伟刚承担房租及违约金计924773元并承担诉讼费32810元。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涉案合作协议应否解除。张琛在《股东合作协议书》上甲方处签字，收取尚鹏举出资款项，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场所租赁合同，将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经一路店注册为其个人经营性质的个体工商户，而其并非雅泰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已生效（2017）陕03民终716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张琛个人应就涉案经营场所租赁费用向程伟刚承担支付责任，故对张琛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与涉案纠纷无关，依法不予采信。因双方约定拟设立的宝鸡市经一路店性质应系有限责任公司形式，现注册的该店形式为个体工商户显与约定不符，而雅泰来公司和张琛辩称尚鹏举同意该店个体工商户之性质并无证据印证，双方合作目的显系不能实现，故尚鹏举诉请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返还投资款以及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雅泰来公司和张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2元（雅泰来公司、张琛预交），由上诉人雅泰来公司、张琛负担。再审中，张琛提交四组新证据。证据一、程伟刚的证明、执行和解协议，证明目的：在宝鸡店设立过程中，尚鹏举实地考察，对宝鸡店的设立场所进行了确认。宝鸡店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张琛代表雅泰来签订。全部房租均由雅泰来支付，与张琛无关。证据二、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69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张琛只是宝鸡店的挂名人员，宝鸡经营中的责任，均由雅泰来承担。证据三、张琛与尚鹏举微信记录，证明目的：尚鹏举从未对宝鸡个人体工商户的组织形式提出过异议。尚鹏举对宝鸡店开业和经营情况是清楚的。因宝鸡店经营状况不好，尚鹏举因与雅泰来关于退出资款一事无法协议商一致，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非成立公司。证据四、银行流水。证明目的：投资款转入张琛账户后，由雅泰来公司支配和使用。雅泰来公司对张琛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尚鹏举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琛与程伟刚有利害关系，张琛应该支付租金。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仅证明了张琛与雅泰来公司纠纷情况，宝鸡中院作出的两份终审判决与该判决法院认定事实相矛盾，不排除张琛与雅泰来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协议约定由甲方办理登记，但是由张琛一人办理，个体工商户与协议中约定的公司性质不一样。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尚鹏举把投资180万转到指定账户，协议并约定支出20万元要与尚鹏举、山育新进行协商，但张琛与雅泰来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与尚鹏举、山育新协商。经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另查，张琛在原审中提交了雅泰来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张琛女士：我公司以投资设立的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现因工商、税务等原因需要挂名张琛女士为该店负责人，我公司现说明及承诺如下：1、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负责人挂名为张琛，必要时张琛需在工商、税务及对外合同上签字、并配合提供相应资料。2、店铺经营活动由我公司派人负责，张琛不得参与经营、管理活动，经一路店经营过程中出现的盈利、亏损均由我公司及股东负责，同时我方承诺张琛在工商、税务及对外合同上的签字，责任由我公司及股东负责，上述问题与张琛无关。3、其他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承诺方：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再查，2015年3月25日张琛与程伟刚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宝鸡市经一路步行街三福百货楼场所用于经营涉案雅泰来餐饮，后双方发生纠纷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3民终716号民事判决，判令张琛向程伟刚承担房租及违约金计924773元并承担诉讼费32810元。该判决生效后，张琛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泰来公司向张琛支付经济损失共计957583元；2、判令雅泰来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陕0102民初696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琛人民币957583元。该一审判决生效后，雅泰来公司、张琛与程伟刚对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由雅泰来公司向程伟刚承担支付房屋租金的义务。再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张琛是否为《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应否承担返还出资款的法律责任；2、雅泰来公司应否返还尚鹏举1800000元出资款。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张琛是否为《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应否承担返还出资款的法律责任问题。尚鹏举主张张琛作为合同相对方及实际履行人，应承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但从涉案《股东合作协议书》内容看，协议的甲方为雅泰来公司，乙方为尚鹏举，落款处甲方雅泰来公司盖章，张琛签字，乙方尚鹏举签字，张琛并非该协议书中的相对方，亦不具有任何的权利和义务。关于张琛的身份情况，雅泰来公司明确张琛是为雅泰来公司负责招商工作，雅泰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亦明确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以下简称“中西餐经一路店”）负责人挂名为张琛，张琛不得参与经营、管理活动，中西餐经一路店经营过程中出现的盈利、亏损均由雅泰来公司及股东负责。关于张琛与程伟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该判决生效后，张琛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支付张琛人民币957583元，即由雅泰来公司承担了张琛向程伟刚支付的租金，且在该一审判决生效后，雅泰来公司、张琛与程伟刚对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由雅泰来公司直接向程伟刚支付房屋租金。从查明的事实看，中西餐经一路店也实际开办并经营，故可以认定张琛收取的出资款项并非占为己有。综上，原一、二审认定股东协议合同当事人应为尚鹏举、雅泰来公司、张琛三方，张琛应承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张琛再审申请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雅泰来公司应否返还尚鹏举1800000元出资款问题。雅泰来公司再审称，双方合同目的为“共同投资设立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宝鸡经一路分店”，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现店面已合法设立经营，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但从《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看，应注册公司，并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凯（以最终注册结果为准），注册资本600万元，尚鹏举出资款为1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甲方财务审批权限为20万元，超出该权限数额的，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而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是，雅泰来公司并未按《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成立公司，设立“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宝鸡经一路分店”，而是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体工经营、经营者为张琛，注册登记了中西餐经一路店。虽然中西餐经一路店已实际经营，但张琛和雅泰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尚鹏举事先知道并认可以“宝鸡市渭滨区雅泰来中西餐经一路店”名称进行注册，且该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经营、经营者为张琛，亦未提交其在动用启动资金过程中经尚鹏举签字认可的相关证据。据此，原一、二审认定《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由雅泰来公司返还出资款，并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雅泰来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但原审判决张琛承担返还尚鹏举出资款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陕01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法院（2018）陕0103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法院（2018）陕0103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尚鹏举返还出资款1800000元以及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法院（2018）陕0103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尚鹏举支付违约金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92元，由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负担22777元，尚鹏举负担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2元由西安雅泰来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永娟审判员  齐 放审判员  王笑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