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起重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郭坝村芋河沟安居房小区2-7地块**楼。法定代表人：杨方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环天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高新区新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雪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波，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馨，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起重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起重机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环天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起重机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环天公司对电动车进行改造后，交付运行不到三个月就发生车轮开裂、破损，明显不符合其的合理预期，且环天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2.已经生效的（2017）粤0112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设备发生蓄电池爆炸、车轮开裂破损属于设备质量问题，且并将此作为其向案外人广州毅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故本案一审判决不应当作出相反的认定。被上诉人环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环天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2.判令环天公司向其返还价款12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本案起诉之日计算至本清之日止）；3.判令环天公司赔偿其损失1642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环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毅昌公司与重庆起重机厂签订《固定资产采购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毅昌公司向重庆起重机厂购买规格为KPX-40T的蓄电池电动平车2台，总价款为216000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合同还对质量要求，交货方式及验收方式等作出约定。2016年3月11日，重庆起重机厂与环天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重庆起重机厂向环天公司购买电动平车2台，型号为KPX40T，价款总金额为125000元，交货日期为2016年4月10日。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照国家标准生产，满足买方技术要求，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交货地点在重庆起重机厂。验收方式为按照国家标准进行验收，买方在收货起一个月内可提出异议。三包期为设备投入使用后一年或到货后14个月。结算方式为提货前付90%，买方负责货物的生产、运输、安装直至用户验收完毕，增值税发票同货物一起发出，支付方式为转账或者承兑。质量保证金为价款总金额的10%，三包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应无条件服务，因质量问题引起索赔由卖方负责。2016年7月15日，重庆起重机厂向环天公司支付价款112500元。2016年8月22日，重庆起重机厂向环天公司邮寄工作函1份，载明：环天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致无法安装。其要求环天公司于收函后3日内派出技术、售后人员前去现场处理，否则由此引起的损失由环天公司承担。2016年10月10日，重庆起重机厂与环天公司又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环天公司对重庆起重机厂交付的电动平车进行改造，改造费用为16000元。后环天公司对设备车轮进行改造，重庆起重机厂支付环天公司改造费用16000元，设备改造完毕后于2016年12月6日第二次送回毅昌公司安装。2016年12月22日，重庆起重机厂向环天公司出具工作函1份，载明：环天公司交付的电动平车的电池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用户不敢再次使用，要求环天公司立即联系现场并处理。2017年3月7日，重庆起重机厂向环天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函件1份，载明：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电动平车改造合同，重庆起重机厂已依合同付款至环天公司，环天公司已按照合同要求履行，重庆起重机厂要求环天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3月16日，环天公司向重庆起重机厂开具金额为1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11日，重庆起重机厂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毅昌公司供应链中心于2017年8月24日发出的《联络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毅昌公司给付货款151200元。嗣后，毅昌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毅昌公司与重庆起重机厂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7年8月24日解除，重庆起重机厂退还毅昌公司64800元，重庆起重机厂支付其违约金162000元，重庆起重机厂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查明，2016年7月11日，重庆起重机厂将两台电动平车交付给毅昌公司，但因平车未能与毅昌公司的轨道吻合，无法安装上轨道。2016年8月10日，重庆起重机厂向毅昌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认为平车无法安装上轨道的原因是：“……毅昌公司的地点轨道预埋的问题（或轨道在使用后下沉），”毅昌公司现有轨道离地高度为2cm，而轨道安装高度标准至少为5cm，造成了平车车轮轮缘触底，而无法正常上轨……”2016年9月18日，毅昌公司邓添平向重庆起重机厂文凯发电邮：“关于重庆起重机厂提出对毅昌公司车间轨道面轮沿槽加宽约20㎜的要求，经使用部门评估此方案不现实。”2016年9月23日，重庆起重机厂向毅昌公司回复工作联系函，内容主要为：“……毅昌公司提出电动平车无法正常贴合地面轨道，导致电动平车无法安装。”针对上述问题重庆起重机厂已于2016年9月22日安排其公司技术人员到现场勘查，反应情况为内侧轨距1100㎜，平车轮对内测距离为1070㎜，车轮轮缘槽宽为20-35㎜，平车车轮轮缘为25㎜。根据国家标准《JB/T6329-2008起重机车轮》中对单轮缘车轮的踏面形状及尺寸与钢轨的匹配要求，对于P38-P50的轨道（本合同约定的轨道型号为P43）车轮轮缘b≥25㎜，轨道与轮缘的间隙c≥12.5㎜，再考虑大车轨道全长任意一点处2m检测长度内的直线度公差10㎜，即车轮轮缘槽应≥25+12.5+10=47.5㎜；而现场实际槽宽只有20-35㎜，不符合标准车轮的运行要求……现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有以下两种整改方案：方案一：将地面槽宽由20-35㎜加宽到47.5㎜；方案二：将车轮轮缘由25㎜减小为15㎜，但此尺寸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可导致平车车轮使用寿命缩短。为满足国际标准要求，就保证台车车轮的性能及使用寿命，重庆起重机厂从专业角度建议毅昌公司采用方案一方式解决，若毅昌公司采用方案二，则重庆起重机厂可进行车轮的撤回及重新改制工作，但由此将可能给毅昌公司带来高于现场切槽费用的负担……”2017年8月24日，毅昌公司邓添平通过电子邮件向重庆起重机厂文凯发出《联络函》，内容主要为：“……在设备不符合我方要求的情况下，贵方未及时地进行修复或更换，导致我方签订合同的目的落实（空）。鉴此，我方对此表示强烈不满……鉴于贵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和不诚信态度，已严重影响到双方的合作关系，经我司研究决定，依据《固定资产采购合同》等协议、合同的约定，郑重决定如下：1、解除编号为ＹＣＣＱＱＺ20×××01的《固定资产采购合同》并退回预付款64800元；2、截至2016年7月11日，设备逾期50天，依据《固定资产采购合同》第十条第1款，违约金：216000元×0.005×50＝54000元……”。该案庭审中，重庆起重机厂确认已收取货款64800元，确认案涉平车是根据毅昌公司的要求定作，在制作平车前，重庆起重机厂到过毅昌公司对轨道的长度进行勘测，确认平车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已更换，但未解释蓄电池爆炸原因。毅昌公司提交的案涉电动平车照片显示，平车车轮轮缘已缺损，目前闲置在毅昌公司。毅昌公司称重庆起重机厂将车轮削薄后使车轮承受力下降，导致车轮开裂、缺损。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认为，毅昌公司与重庆起重机厂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应当解除，理由如下：1.重庆起重机厂在平车制造前到过毅昌公司勘测轨道，但在现场勘测时。重庆起重机厂并未提出毅昌公司现有轨道离地高度和地面槽宽存在问题。在平车运抵毅昌公司无法安装上轨道时，重庆起重机厂才提出毅昌公司的轨道存在问题，有为其工作疏忽寻找借口之嫌。2.重庆起重机厂在案涉平车无法上轨的情况下，采取削薄车轮轮缘的方式使平车安装上轨道，但该整改方法使车轮承受力下降，正如重庆起重机厂在工作联系函中所称的“可导致平车车轮使用寿命缩短”。案件事实亦证明案涉平车车轮轮缘削薄后，平车在使用不久即出现车轮开裂、缺损，导致平车无法使用。而重庆起重机厂在工作联系函中提到的维修方法亦只是更换车轮，实际并没有解决车轮承受力下降的问题。毅昌公司购买40T的平车，是为了相较于其现有的20-30T的平车有更大的运力。如平车车轮承受力下降，则平车的承载重量亦会下降，与毅昌公司采购平车的初衷相悖。重庆起重机厂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毅昌公司同意降低案涉平车的载重量，也没有证据证明平车已经通过验收。3.平车在试运行过程中发生蓄电池爆炸事故，影响到毅昌公司的正常使用，虽然重庆起重机厂已更换蓄电池，但重庆起重机厂对蓄电池爆炸的原因未给出合理解释。由于案涉平车在安装和试运行期间接连出现问题，且未通过验收，毅昌公司购买平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毅昌公司有权解除《采购合同》。遂作出（2017）粤0112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重庆起重机厂与毅昌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采购合同》于2017年8月24日解除；二、毅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起重机厂返还案涉型号为KPX-40-1的蓄电池电动平车2台（由重庆起重机厂自提）；三、重庆起重机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毅昌公司返还货款64800元；四、重庆起重机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毅昌公司支付违约金43200元；五、重庆起重机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毅昌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六、驳回重庆起重机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毅昌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重庆起重机厂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重庆起重机厂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486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另查明，重庆起重机厂于2017年3月7日向环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1份，该邮寄包含3份附件，附件均为案涉电动平车的技术协议，其中2016年2月1日的技术协议上载明的电动平车的荐用轨道均为P43。2016年2月25日的技术协议上载明车轮直径为500㎜，车轮宽度为150㎜、车轮外侧圆角为6㎜、轮缘最大厚度为25㎜、轮缘磨损最小厚度为10㎜、轮缘内侧距离为1100±2㎜。诉讼中，重庆起重机厂称案涉设备在发生蓄电池爆炸后，其为毅昌公司更换了16个蓄电池，且称蓄电池为向第三方采购，已经爆炸的蓄电池已经丢弃。本案争议焦点为：重庆起重机厂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重庆起重机厂认为，环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具体是指生产的设备尺寸不符，车轮轮缘的荐用轨道P43不符合要求，二次改造后设备仅使用2个月就出现车轮开裂破损，且二次改造后仅运行10多天就发生了蓄电池爆炸。环天公司认为，重庆起重机厂发送的技术协议载明的荐用轨道为P43，按照这个标准轮缘槽宽度至少为47.5㎜，而毅昌公司现场的轨道仅有25-30㎜宽，重庆起重机厂事先勘测应向其告知勘测数据，故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在重庆起重机厂与毅昌公司的案件审理过程中，重庆起重机厂未申请对案涉设备出现问题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导致无法确定案涉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真实原因及损害的程度。蓄电池发生爆炸可能存在多种原因，至今也无法确定原因。一审法院认为：重庆起重机厂与环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重庆起重机厂无权解除上述合同:1.环天公司按照重庆起重机厂的要求向毅昌公司交付了设备，后毅昌公司无法安装电动平车，重庆起重机厂于2016年9月22日发现安装现场预留轨道的槽宽仅有20-35㎜，不符合标准车轮的运行要求，在明知削薄车轮可能会影响电动平车的车轮性能和使用寿命的情况仍要求环天公司对案涉电动平车车轮进行改造，最终导致车轮开裂，故车轮开裂的责任不应由环天公司承担。2.重庆起重机厂向环天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上载明的电动平车的荐用轨道为P43，但从（2017）粤0112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重庆起重机厂直到2016年9月22日现场勘查后，才发现现场实际槽宽只有20-35㎜，根本无法满足荐用轨道P43的要求。环天公司作为设备的制作方，其系按照重庆起重机厂的要求而制作，重庆起重机厂未在定作前到安装现场进行准确勘验，从而导致现场无法安装，故重庆起重机厂对现场槽宽不足约定的尺寸承担责任。3.关于电动平平车蓄电池爆炸的问题，重庆起重机厂称电池已经更换完毕，且更换的电池已经丢弃，故无法对电池爆炸的原因进行调查核实，故重庆起重机厂无权以电池爆炸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4.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认定的毅昌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系因案涉电动平车在安装和试运行期间接连出现问题且未通过验收，本案重庆起重机厂购买案涉电动平车的目的是转售给毅昌公司并赚取高额利润，本案所产生的车轮开裂及缺损的问题系因重庆起重机厂未能及时现场勘查导致无法安装，后又采取削薄车轮所导致，重庆起重机厂未举证证明环天公司有对毅昌公司现场进行勘查的义务，且车轮改造也是在重庆起重机厂的要求下才予以进行，故环天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重庆起重机厂不能以毅昌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来解除本案《工矿产品加工合同》。5.案涉电动平车车轮出现开裂、破损，也不能据该外观表象解除合同，而应依据车轮出现问题的程度采取修理、更换等措施予以处理。综上，重庆起重机厂无权解除合同，亦无权要求环天公司返还价款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故对于重庆起重机厂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重庆起重机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重庆起重机厂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起重机厂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环天公司返还价款等，系因认为环天公司生产的设备尺寸不符，车轮轮缘的荐用轨道P43不符合要求，二次改造后设备仅使用2个月就出现车轮开裂破损，且二次改造后仅运行10多天就发生了蓄电池爆炸。但案涉设备尺寸的改造方案系重庆起重机厂确定，环天公司作为承揽一方，按照定作方重庆起重机厂的指示实施改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环天公司依照改造方案完成制作并交付符合指示要求的设备，已经完成其合同义务，重庆起重机厂应自行承担因设备相关尺寸导致的对案外人毅昌公司的产品质量责任。同时，设备蓄电池已经更换，旧电池亦已废弃，爆炸原因无法查实，重庆起重机厂将蓄电池爆炸归责于环天公司，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重庆起重机厂无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环天公司返还价款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重庆起重机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上诉人重庆起重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韦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