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明栋，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国友，浙江浙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会班，男，1960年4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龙，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石，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明栋因与被上诉人单会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明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明栋偿还单会班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12日止），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卢明栋将其持有的股份作价180万元转让给单会班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是错误的，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从原卢明栋应欠单会班的资金中减除，应理解为是偿还本金，而非支付利息。原有的借款合同上也仅有本金的具体数额，所以减数也应该直接在本金的基础上扣减180万元。股权作价还款，先归还利息是显示公平的，股权是卢明栋的重要收入来源，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转让。同时大额支付利息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卢明栋与单会班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卢明栋支付利息的方式也是小额分多笔支付的。二、一审法院计算金额有误。180万元先偿还利息，按照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5月21日，计算后利息为67.5万元，就算先偿还利息，那么180万元偿还利息后，剩余112.5万元应算为偿还本金，因此未偿还本金为187.5万元，一审判决本金为242.8万元有误。单会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按照法律规定，卢明栋偿还的钱款应该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逾期利息也应该按照期内利息的计算标准计算。单会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明栋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决卢明栋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2月13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卢明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会班与卢明栋系朋友关系，2011年9月26日，卢明栋向单会班借款100万元，2012年2月13日，卢明栋向单会班借款200万元；2014年2月13日，甲方（借款人）卢明栋、乙方（贷款人）单会班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叁佰万元，于2014年2月13日前交付甲方；借款利息：一分五厘，月息；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日期：在2015年2月12日前一次性还清；本合同自2014年2月13日生效。”2015年2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还款日期延长至2016年2月12日，其他约定同上述借款合同。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自2011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单会班与卢明栋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双方承认除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投资和经济业务，其中，单会班称2013年4月28日收到的款项50万元系卢明栋偿还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卢明栋对此予以认可系还款，但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不是利息；2016年5月21日，单会班（受让方）与卢明栋（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卢明栋转让给单会班普仕河水电站其中3%股份，每股按60万元计算，合计180万元，原卢明栋应欠单会班的资金中减除，该欠款资金作为股权转让金支付……”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4月15日，卢明栋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载明：“由于借单会班私人借款长时间无能力偿还，现决定将鄂尔多斯鄂托克旗棋盘井镇煤矿本人占有20%的股份转给出借人单会班作为五百万本金以及利息抵债。”该协议单会班未签字确认，其表示协议没有达成，亦没有实际履行。卢明栋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另查，案外人黄德洪于2011年6月19日向单会班借款200万元，卢明栋系担保人，已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汇款凭证、银行流水、《股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卢明栋与单会班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分析如下：一、关于2011年9月26日至2014年2月12日期间是否存在借款利息及利率标准一事。根据2014年2月13日及2015年2月13日，单会班与卢明栋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双方对借款本金一事明确了数额即300万元，故法院认定2011年9月26日至2014年2月12日期间，卢明栋转账单会班50万元应为偿还借款利息，卢明栋主张已偿还60万元，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利率标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借款协议》中亦未明确尚欠利息数额，故法院认定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双方已结算完毕；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一事。卢明栋虽出具《还款协议》用其股份偿还借款及利息，但该协议系其单方签字确认，单会班未表示同意认可，且该协议亦未实际履行，故不能认定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三、关于卢明栋以其股份作价180万元转让给单会班的性质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双方未就此还款明确为偿还本金或是利息，故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首先偿还借款利息，多出部分应计为偿还借款本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卢明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单会班借款本金242.8万元；二、卢明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单会班借款利息，以242.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单会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卢明栋上诉理由主要为三点，第一点是卢明栋与单会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作价18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折抵的是欠款本金还是利息；第二点是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第三点是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关于300万元欠款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哪一份《借款协议》开始起算。关于第一点，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文字表述是否明确了180万元股权转让金是折算利息还是折算本金，卢明栋主张在协议中明确了是折算本金，依据是从文中表述的“原卢明栋应欠单会班的资金中减除”和“签订协议后原有的欠据双方当面减数”可以确定协商时已经明确了是折抵本金，另外用大额股权折抵利息不符合常理。对此，本院认为，卢明栋的欠款包括本金和利息，上述文字中提到的“欠单会班的资金”和“原有的欠据”从文字含意上并未对本金和利息加以区分，仅从“资金”“欠据”字面并不能得出钱款指向的就是本金。其次，关于用大额股权折抵利息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在交易习惯与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相冲突时才能适用，而单会班对抵扣本金不予认可，相关法律规定是看交易双方约定，未约定依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故卢明栋该理由也不能成立。因此，本院认定180万元股权转让金应先折抵欠款利息。关于第二点，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应予支持。故卢明栋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点，卢明栋与单会班分别于2014年和2015年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协议均是在卢明栋300万元本金和利息未还的情况下所签，本金数额和利息标准均相同，由于卢明栋未举证2014年的协议签订后自己有过还款，2015年的协议中也未明确表述单会班放弃对之前欠付利息的主张，因此可以确认2015年的协议实际上是2014年协议的延续，根据一审法院确定欠息的数额，可以得出其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是从2014年协议确定借款日开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利息计算认定合理，卢明栋主张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协议确定的借款日开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明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2元，由卢明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