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8民终13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修殿龙，男，汉族，1962年4月5日出生，农民，大安市人，现住松原市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修亮（修殿龙女儿），女，汉族，1984年10月5日生，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世元（修殿龙女婿），男，汉族，1985年5月5日生，现住乾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修殿权，男，汉族，1965年3月29日出生，农民，大安市人，现住大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修殿龙与被上诉人修殿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修殿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修亮、苏世元，被上诉人修殿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修殿龙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8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一审中，上诉人因没有找到以下证据：1.兄弟三人关于母亲赡养协议；2.一审原、被告母亲的遗嘱。故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关于新证据1，其中关于“2口人土地”（即父母二人的承包地）、房子、草原均已永久归案外人修某所有，就表示所有收益也一同归修某所有，那么修殿权就无权再行主张任何权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胜诉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新证据2，母亲王凤云20**年8月23日立下遗嘱：“全部财产和土地、草原的经营权及其收益归三儿子修某所有，其他人不得争执”再次证明，修殿权无权主张母亲遗嘱中所说的10.85亩土地上及草原的任何权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胜诉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吉08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修殿权辩称：第一点，针对新证据1、对于草原、房子和土地永久性归案外人修某所有，而并非归修殿龙，修殿龙无权主张承包收益；第二点，王凤云立下的遗嘱，也是立给修某，而非修殿龙，并且遗嘱不能对家庭联产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作为遗产来进行处理。有关这两份证据当中的房子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包括房子。综合以上，这两份新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修殿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修殿龙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的10.8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立即交还登记在王凤云名下的土地直补款存折；2.判令修殿龙支付给修殿权2020年土地承包款2314元、土地直补款912元、草原直补款744元，共计3970元；3.案件受理费由修殿龙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兄弟关系。修殿权与其父母多年一居生活，在同一户口、同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2016年土地确权时，将其父母承包的土地10.84亩确权在修殿权为代表的同一承包经营权证上，为同一家庭承包经营。2019年2月，修殿权母亲王凤云临时到修殿龙家居住，因大岗子镇双岗子村土地整体发包，其母主张与其丈夫修喜文二口人的土地承包费，经大安市大岗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修殿权、修殿龙父母相继于2016年11月、2019年7月去世，修殿龙持有其母的直补存折，领取了2020年土地转包款、直补款、草原直补款共计3970元。经修殿权多次索要，修殿龙借故不予返还。故起诉来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修殿权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殿权与修殿龙系亲兄弟关系，其父修喜文于2016年病故，其母王凤云于2019年病故。修喜文、王凤云与修殿权的家庭承包土地在同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修殿权为户代表。自2019年起，修殿权家庭承包土地转包给承包大户经营。2020年，修喜文、王凤云土地转包款为2314元（10.84亩）、粮食直补款为912元、草原转包款为744元，合计3970元，此款均被修殿龙支取。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承包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是承包土地权益的主体，而不是承包给农户内部的某一具体的家庭成员。本案中，修喜文、王凤云虽已病故，但其承包土地权益仍应由户内存活的其他经营权人享有，即修喜文、王凤云承包土地权益应由修殿权享有，故对修殿权要求修殿龙给付2020年土地收益款397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修殿权主张修殿龙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的10.84亩土地，因案涉土地已转包给承包大户合法经营，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修殿权主张修殿龙返还王凤云名下直补折，因其无证据证明该直补折现保存在修殿龙处，且王凤云已病故、返还直补折已无实际意义，故对修殿权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修殿权要求修殿龙返还2020年土地收益款39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修殿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修殿权土地收益款3970元；2.驳回原告修殿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修殿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修殿龙出示额如下新的证据：1、修殿龙、修殿权、修某签订的赡养协议一份，证明修喜文、王凤云二人承包地、房子、草原永久归修某所有，收益也归修某所有，修殿龙无权主张权益。修殿权质证称，首先这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王凤云本人的签字，修某没有出庭来进行对协议的说明，无法确认这份协议书合法真实；第二点，这份协议如果是真的话，也只能说明对赡养母亲发生争议写下的协议；第三，在协议中两口人土地、房子、草原、归修某，而非修殿龙、所以本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2、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证明王凤云和上诉人修殿龙在一个承包经营权证内，被上诉人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是不合法的。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第二次确权和白城市关于土地确权的相关规定，明确了土地确权，不应改变原承包成员，所以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确权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经质证，修殿权主张承包经营权证书颁发的时间是2004年的8月20日，在这份土地确权证之后，农村土地又重新进行了确权，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该予以收缴或者是作废。应该依照被上诉人提交的新的确权证来确定承包土地的范围和户代表及家庭成员。所以说上诉人出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一个作废或者应该上缴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王凤云申请书一份。内容“我是双港村村民王凤云，在1922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我和我丈夫在双岗山分得两口人土地，2016年土地确权时，因我不在家，所以我次子修殿权，私自把我这两个人土地和他们家三口却在一起，现在我申请把我两个人的土地确权在我自己名下以后，各项国家政策补贴也都往我存折里打，王凤云。”证明经村部调解，修殿权、吕选辉归还了王凤云土地承包款。由于不能第二次进行微机整改，土地确权一直在他名下，村部没有整改。在村里都是有记录的。经质证。修殿权主张如果经营权属登记错误，应当向登记机关正式申请变更；即使土地确实登记错误，那是王凤云自己的事，也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这个申请书是不是王凤云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是她本人签字摁指纹无法确认。所以说这个申请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修殿龙出示的证据1，证明了修殿龙、修殿权、修某三人对于母亲王凤云赡养问题达成了协议，约定王凤云死后，将修喜文、王凤云二人的承包土地和草原、房子永久归修某的约定；对于修殿龙出示的证据2，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2004年登记核发的，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修殿龙出示的证据3，虽然该申请书证明了王凤云生前对自己和修喜文承包的土地份额错误的登记在了修殿权家庭承包地内，向村委会提出了申请，但王凤云并没有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发证机关申请变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并没有变更。二审查明，修殿权与修殿龙系亲兄弟关系，其父修喜文于2016年病故，其母王凤云于2019年病故。2004年8月20日大安市农业局核发的大安市农地承包权（2004）第06739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以修喜文为承包方代表的家庭成员为修喜文、王凤云、修殿龙、马玉平、修亮五口人，承包双岗村21亩土地，承包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确权登记时，修喜文、王凤云与修殿权的家庭承包土地登记在同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利证书代码220882106203030046J）中，修殿权为户代表，承包方家庭成员包括修殿权及妻子、儿子，修殿权父母修喜文、王凤云，共五口人，承包土地9块，总面积32.63亩，承包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0日，修殿龙、修殿权、修某三人对于母亲王凤云赡养问题达成了协议，约定王凤云死后，将修喜文、王凤云二人的承包土地和草原、房子永久归修某。自2019年起，修殿权家庭承包土地转包给承包大户经营。2020年，修喜文、王凤云土地转包款为2314元（10.84亩）、粮食直补款为912元、草原转包款为744元，合计3970元，此款均被修殿龙支取。修殿权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权登记，请求判决修殿龙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的10.8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立即交还登记在王凤云名下的土地直补款存折，给付修殿权2020年土地转包收益款共计3970元。成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争议的修喜文、王凤云承包地份额，应认定在哪个家庭承包户内？2、修殿龙、修殿权、修某三人签订的对于母亲王凤云赡养协议，应如何认定？是继承还是土地经营权转包关系？3、修殿权主张王凤云的2020年承包地收益是否应予支持？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土地承包权属于修殿龙、修殿权哪个农村家庭承包户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修殿龙出示的2004年大安市农业局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修喜文、王凤云是其家庭承包成员。但是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确权登记时，已经将修喜文、王凤云的10.8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修殿权家庭承包地经营权证内。虽然修殿龙出示了其母亲王凤云生前向双岗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将老两口的土地确权至自己名下，但由于修殿权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发证机关是大安市人民政府，双岗村村民委员会无权变更，现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为合法有效的权属登记证书。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对争议的修喜文、王凤云10.84亩土地承包权，应当认定为在修殿权家庭承包地内。二、关于修殿龙、修殿权、修某三人签订的对于母亲王凤云赡养协议，应认定为对案涉土地经营权的转包协议。本院认为，2016年12月30日，修殿龙、修殿权、修某三人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母亲（王凤云）养老归属一事，经兄弟三人协商，母亲有两口人承包地及草原、现金一万元。经王凤云同意，母亲由修某抚养，由修殿龙、修殿权每人每年拿一千元养老费。在母亲有病时，一千元以内由修某负担，超过一千元由兄弟三人共同负担。母亲百年之时寿木由兄弟三人共同负担，其余由修某负责，母亲死后两口人承包地、草原、房子永久归修某所有。上述协议内容，实际是修殿龙、修殿权、修某三人对抚养王凤云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虽然修喜文、王凤云10.84亩承包地经营权登记在修殿权家庭承包地经营权证内，但作为家庭承包的代表人，修殿权有权签订协议，将家庭成员土地承包权的土地经营权一部分或者全部转包。协议约定将修喜文、王凤云两口人10.84亩承包地永久归修某所有，虽然有违法律规定，但在土地承包期限内的承包土地经营权转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的：“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因此，应当认定修殿权将修喜文、王凤云两口人10.84亩土地经营权在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期限内转包给了修某。三、修殿权无权主张已经转包土地经营权的收益。本院认为，由于修殿权已经将修喜文、王凤云两口人10.84亩土地经营权转包给修某。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的规定，修某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对于该土地的再流转收益，修殿权无权主张。综上所述，修殿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2018年12月29日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修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修殿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君审判员  赵 亮审判员  刘 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