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闪，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539，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老河口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朱辉、林金铃，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闪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闪及辩护人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闪与被害人倪军系夫妻关系。因周闪怀疑倪军出轨，二人发生感情纠纷。2019年10月3日9时许，周闪携带一把弹簧刀到倪军租住的东莞市******************找倪军理论，二人发生争吵。周闪愤懑下持刀捅刺倪军的胸部三下欲杀死倪，见倪受伤流血后又心生悔意，便将倪送到厚街镇仁康医院救治，并向医务人员承认是其捅伤倪，医务人员遂报警。周闪得知医务人员报警后，在场等候公安人员到场处理，在被公安人员带走后，如实供述了其捅刺倪军的犯罪事实。被害人倪军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2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倪军符合被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双肺以及右上肺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弹簧刀及被告人周闪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闪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闪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周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辩护人提出：1、周闪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因感情纠纷所引发，周闪积极抢救被害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家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闪与被害人倪军（女，殁年30岁，湖北省老河口市人）于2010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婚姻期间育有一子一女，后周闪怀疑倪军出轨，两人因此感情不和，倪军向周闪提出离婚，周闪不同意。2019年10月3日9时许，周闪携带一把弹簧刀到倪军租住的东莞市******************找倪军理论，二人发生争吵，周闪愤懑下持刀捅刺倪军的胸部欲杀死倪，倪被捅后提到两人的小孩，周闪听后心生悔意，便将倪送到厚街镇仁康医院救治，并向医务人员承认是其捅伤倪，医务人员遂报警。周闪得知医务人员报警后，在场等候公安人员到场处理，在被公安人员带走后，如实供述了其捅刺倪军的犯罪事实。被害人倪军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2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倪军符合被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双肺以及右上肺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周闪的家属于案发后支付了被害人倪军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 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现场位于东莞市******************。205房是一个单间式结构的房间，从房间正门进去是一道走廊，走廊的东面是卧室，走廊的北面是一个洗手间。卧室的东面是一个梳妆台，北面是一张床，床上面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在床上有一处血泊（已提取），在床的尾部发现一把弹簧刀，刀上有血迹（已提取），在卧室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已提取），在梳妆台的杯子上发现一处血迹（已提取），在走廊的地面发现一处血迹（已提取）。经过走廊到达洗手间，在洗手间的门上发现一处血迹（已提取），在洗手间的水龙头附近墙上发现一处血迹（已提取）。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周闪处缴获手机、衣物等物品。 3、到案经过：公安人员接报后到医院带走周闪调查的情况。 4、户籍材料及人口信息：被告人周闪的身份情况。 5、户口本、结婚证、人口信息：被告人周闪和被害人倪军于2010年结婚，育有一子一女。 6、死亡医学证明、手术抢救记录：被害人倪军于2019年10月3日13时20分死亡。 7、弹簧刀一把、短袖一件、裤子一条、鞋子一双、手机一部：被告人周闪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所穿的衣物和所携带的手机。 8、鉴定书、尸检照片：被害人倪军符合被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双肺以及右上肺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现场走廊地面血迹、现场房间地面血迹、现场洗手间水头龙附近血迹、现场洗手间门上血迹、现场梳妆台杯子上血迹、周闪衣服上血迹、周闪左鞋跟上血迹与周闪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5×1022；现场床上血迹、现场床上刀具刀刃血迹、倪军左手指甲上擦拭物、倪军右手指甲上擦拭物与倪军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92×1023；现场床上刀具刀柄血迹、现场房间大门门锁上血迹检验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周闪、倪军的DNA分型。 9、证人倪金柱的证言：倪军和周闪于2010年结婚，有两个小孩，结婚后他们感情还是很好的，我已到医院辨认过倪军的遗体。 10、证人周东芳的证言：周闪在案发前怀疑倪军出轨，他们因此闹过矛盾。2019年10月3日，我接到周闪的电话说倪军在医院，我赶去医院后见到周闪正在被倪军的家属打，我问周闪怎么回事，他没有回答，后来民警把周闪带走了。 11、证人倪治忠的证言：倪军和周闪的感情不怎么好，2019年9月21日，周闪打电话给我称他正在与倪军吵架，他已经买了三把刀，如果倪军要和他离婚，他就想杀了倪军。案发当日，我接到周闪电话说他把倪军捅伤了，要我过去仁康医院。我到医院后骂了周闪几句，周闪什么也没说。 12、证人周树旺的证言：2019年3月开始，我和吴桂香一起合伙承包厚街镇双岗上环永宁西路二巷12号出租房，205房的租客叫倪军，她是2019年10月1日开始入住的，我登记了她的入住信息。 辨认笔录：周树旺辨认出倪军。 13、证人吴桂香的证言：我于2019年5月开始和周树旺合伙承包厚街镇双岗上环永宁西路二巷12号出租房，2019年10月3日11时许，我回到出租房准备做饭时，有很多民警过来了，让我拿205房间租客的信息，我说我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入住由周树旺负责。 14、证人程晓红的证言：2019年10月3日10时20分，我在厚街仁康医院上班时有一名男子抱着一名女子进来医院，该男子说该女子受伤了，我们看见该女子的裙子上都是血后，马上将该女子送往诊救室了，我们在诊救室检查该女子的身体时，发现该女子的左胸口有两个明显很深的伤口，马上通知了医生，然后我们先帮该女子处理身上的伤口，做急救措施，11时将该女子送往手术室。当时那名男子说伤者是被一把刀捅伤的，没有和我们说是何人捅的。 15、证人彭红祥的证言：2019年10月3日10时许，我在厚街仁康医院上班时见到一名男子开着白色小车送一名受伤女子来抢救，该女子已昏迷，该男子称他是该女子的老公，该女子是被他刺伤的，要我全力抢救，我让他报案，该男子让我帮他报案，我当时没有报案，马上去抢救该女子。抢救十五分钟后，我出来准备告知该男子关于该女子的医治情况，发现该男子走向自己的小车，并把车门拉开了。我把该男子叫过来让他不要走，叮嘱保安看好该男子和报案，然后我再次进抢救室抢救该女子。我要保安报案的时候，该男子在场，他是知道我叫了保安报案的，他没有逃跑的迹象。等我出来时民警已经到了。 16、被告人周闪的供述：我经常在外面跑长途，我和我妻子倪军聚少离多，导致我们之间感情不好，而且我觉得我老婆倪军外面有别的男人。2019年9月21日，我回家后发现异常，比如有一次她在洗衣服，她手机放在卧室，有人打电话过来，我接了后，对方就挂了，有一次她在冲凉，手机在外面，有人打电话过来，我接了，对方又挂了，还有一次她回来，我从她嘴里闻到了烟味，她不抽烟的，外面可能有了男人。我问过她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男人，她听到后很生气说“我在外面就是有男人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以为她说的是气话，也没在意，我只是怀疑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但到目前为止我没有证据证实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2019年9月28日，倪军说她要搬出去住并提出要和我离婚。9月29日，她搬去了厚街镇双岗村光明路23号205房，我过去找她希望她能回心转意，但是她拒绝了，坚持要和我离婚。 2019年10月3日早上7、8点，我买了一份肠粉放在她门口，希望她起床后可以吃。大约10时许，我在车里想我和我老婆的事，越想越伤心，于是萌发了“既然我老婆要和我离婚，我和我老婆这么难过，不如一起去死了”的想法，接着我从车里拿了刀走到倪军的门口，和她说我妹妹周东芳来了，让她开门，她把门打开了，发现我妹妹没有在也没说什么。我进门之后把门反锁了，我的刀当时放在右边裤袋里，她继续躺在床上，我靠近她睡觉的床，我问她“你和谁出去玩了”，她说她去朋友那里玩了，我继续问她去哪个朋友那里，她又回答不上来，我从裤袋里拿出刀，和她说“我活的好累，不如我们一起去死了算了”，于是我趴在她身上，把她压在床上，然后用右手持刀捅了她的胸部一刀，这时她好像说了一句我在外面没有别的男人，接着我向她的胸部捅了第二刀，她用双手抓我反抗，刀刮了我的手指，最后我又捅了她的胸部一刀，然后我起身，我看到她的胸部有很多血，我很害怕，我对倪军说“你不要害怕，等我和你一起死，我过来陪你”，她说“周闪，我不想死，我们还有孩子啊”，听到她说孩子，我的心软了，就去洗手间洗了手，把门打开，抱着她到车上，然后开车送她到了仁康医院。我将倪军送到医院后，在急救室内医生问我倪军是怎么受伤的，我说是我拿刀捅的，然后医生让保安报警，我一直留在医院没想过要逃跑，我接着联系了我妹妹周东芳、我老婆倪军的大哥和二哥过来。 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周闪辨认出倪军，辩认出其持刀捅刺倪军的现场、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所使用的弹簧刀、微信聊天记录。 关于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被告人周闪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本案系因感情纠纷所引发，周闪作案后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抢救，其家属于案发后支付了被害人倪军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闪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闪犯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周闪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感情纠纷所引发，被告人周闪的家属于案发后支付了被害人倪军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酌情对周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手机一部，依法发还给被告人周闪。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坤鹤 审 判 员  黄泽思 人民陪审员  苏燕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 助理  许书琴 书 记 员  黄浩峰 李晓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