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贞，女，192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隆，绍兴市上虞区虞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横山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横山徐村。 法定代表人：徐伟达，系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横山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横山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682MF0818130P。 法定代表人：徐伟达，系经济合作社书记。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政彦，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舜鑫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财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MA2BD1E118。 法定代表人：任明，执行董事。 上诉人郑桂贞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横山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山徐村村委）、绍兴市上虞区小越街道横山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山徐村合作社）、绍兴市上虞区舜鑫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鑫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6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郑桂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隆、被上诉人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政彦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桂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小越街道横山徐环境整治清运等承包合同》，该合同的名称错了：“小越街道横山徐环境整治”；施工时间错了：“施工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落款时间是：“2019年7月1日”、“本合同自签字之日生效”。发生上诉人受伤是在2019年6月12日，该合同还未生效。施工地点错了：“小越街道”不是横山徐村范围内，横山徐村只有村道没有街道。这么重要的一份“承包合同”证据，三被上诉人不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内递交，而是在第三次时由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第四次开庭才派员参加诉讼，以上事实证明这是后来补上去的假证。第三被上诉人也曾质证时提出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因为上诉人发生伤害的时间是2019年6月12日，是在该承包合同签字生效之前。这就是一审判决书认定合同的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没有把事实经过认定清楚。陈泳钊清理网布不是在李惠英家门口，而是在李惠英家对面的菜地旁边上诉人养鸡的地方。陈泳钊去拆养鸡网布放在翻斗车上，这没有错。但事实上拆网把网布要拉走，都是在村里派来的王金华直接指示下，陈泳钊这么做的。这个最重要的事实没有认定。3.对于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被告横山徐村村委均表示不清楚，也与横山徐村村委无关联。”事实上，“拆迁公司”的陈泳钊在拆网、拉网行为都是在二被上诉人指派的工作人员王金华的指导下进行的，陈泳钊绝对不可能擅自决定去拆上诉人的养鸡网布，也绝对不可能擅自将拆下的网布装上翻斗车拿走的。因为陈泳钊与上诉人之间无怨无仇，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第一、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受伤均表示不清楚、无关，不符合事实。他们派王金华指导拆迁人工作，王金华是代表二被上诉人的，是拿工资的。“小越街道村级用工工资发放清单”上清楚表明，王金华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从二被上诉人单位领取工资4200元，工资单上有二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有王金华自己签名，他们一审否认与王金华的关系，对上诉人受伤不知情，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上诉人受伤后也是王金华陪同去医院救治的。一审判决内容缺乏最简单的常识，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那么也应当注意到“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内容，而一审判决书只引用了前半条，没有依据事实引用后半条；这是判决书断章取义引用的法条。因为陈泳钊拆网、装网都是在村委指派的王金华指导下行动的，这是片面引用法条，适用法律不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13条规定“公民的合法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养鸡围网虽然不值钱，但这是上诉人的财产，同样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有权拿回家中，合情合理合法。陈泳钊在王金华的指使下拆了栏网，拒绝归还，这是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书没有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是适用法律不当。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三条规定，上诉人是一位高龄老人，认为一审判决书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就是对上诉人的歧视和侮辱，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横山徐村合作社将垃圾清运、环境整治等发包给有资质的第三方即舜鑫公司，舜鑫公司从2019年5月1日起就开始环境整治清运工作，而且横山徐村合作社与舜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该份承包合同系横山徐村合作社与舜鑫公司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在该份承包合同中双方对权利义务设定清楚，该份承包合同对横山徐村合作社与舜鑫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横山徐村合作社与舜鑫公司构成承揽关系，合作社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结合本案情况，郑桂贞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我不肯，对他们说我要的，你们不要拿，他们说一定要拿走了的，其中一个男的把我的网布拿到畚斗车上，我拉着网布不让他拿走，他让我放开…那个男的就用力拉网布，把我手上的网布被他拉出去，我手上的东西突然没有了，就仰面朝上倒地了”，包括其他的人陈述，可见事故是由网布而引起的，根据郑桂贞上诉状中陈述“陈泳钊清理网布不是在李惠英家门口，而是在李惠英家对面的菜地旁边上诉人养鸡的地方”，网布的位置在养鸡的地方，一般养鸡的地方其实是需要一个比较封闭的空间(方便管理)，舜鑫公司作为第三方，如何在未经得同意后拿出网布呢?此点不符合常理。三、横山徐村合作社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实无法预见，郑桂贞系横山徐村合作社的一员，横山徐村合作社对此事也十分关注，但横山徐村合作社与横山徐村村委从法律关系上来说不存在任何赔偿义务，希望郑桂贞能够早日恢复。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郑桂贞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舜鑫公司未作答辩。 郑桂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横山徐村村委、横山徐村合作社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218997.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期间，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横山徐村村委、横山徐村合作社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65632.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横山徐村合作社作为甲方与舜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小越街道横山徐环境整治清运等承包合同》一份，载明：根据区“两路两侧”专项整治、“五星·3A”创建、环境整治等工作要求，小越街道开展街道范围内“控违拆违”和环境等整治，现经双方协商，将环境整治清运发包给乙方承包施工。承包内容：小越街道范围内垃圾清运、环境整治，施工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还对承包价格、付款方式、施工规范要求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12日上午8时左右，舜鑫公司工作人员陈泳钊在清理李惠英家门口的网布期间，郑桂贞倒地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郑桂贞之伤经鉴定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所需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横山徐村村委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经查，根据村民委员会与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职能分工，该院认为被告横山徐村村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采纳被告横山徐村村委的辩解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横山徐村村委、横山徐村合作社是否应当对郑桂贞的本次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横山徐村合作社与舜鑫公司之间签订了承包合同，二者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横山徐村合作社所选任的承揽人舜鑫公司系有资质的拆迁公司，虽在承揽人完成工作过程中，有横山徐村村委委派相关人员在现场，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对原告郑桂贞的此次受伤存在指示上的过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横山徐村村委、横山徐村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舜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因虽经该院在庭审中释明，原告郑桂贞当庭明确只要求被告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不要求舜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院对舜鑫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再评述。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桂贞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郑桂贞提交了：小越街道村级用工工资发放清单一份，以证明王金华是第一、二被上诉人指派的，代表横山徐村村委、横山徐村合作社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横山徐村村委、横山徐村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横山徐村合作社支付王金华劳务费一事与本案无关联，本案环境整治工作已全部交由舜鑫公司负责，一审庭审中舜鑫公司已认可该事实，且横山徐村合作社也已向舜鑫公司支付了环境整治费用，故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舜鑫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虽可证明横山徐村合作社向王金华发放工资，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横山徐村村委、横山徐村合作社、舜鑫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桂贞在一审诉讼中仅要求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而未要求舜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是否应对郑桂贞所受侵害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横山徐村合作社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小越街道横山徐环境整治清运等承包合同》，以证明村环境整治工作交由舜鑫公司承包，出现事故由舜鑫公司负责，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舜鑫公司并无异议。虽郑桂贞对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就其提出合同名称问题，因横山徐村系小越街道下属村，故在名称上并不会产生歧义。而就施工时间和落款时间问题，虽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但对于履行时间明确约定为2019年5月1日至12月31日，而舜鑫公司对于郑桂贞受伤时其行为系受村里委托之事实无异议；且该合同对签订之前实际承包事实进行确认，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郑桂贞因此而对该承包合同真实性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承揽人舜鑫公司是具有资质的拆迁公司，故横山徐村合作社在选任上并不具有过错，郑桂贞以该条款为由要求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郑桂贞还主张一审判决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但因其在一审中仅要求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经审查该两主体并不能认定为侵权主体，故一审判决未引用该部分条款，并无不当。 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尊老敬老亦是我们当前积极倡导的良好社会风尚，而老年人从事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务亦是对社会的积极贡献，同时对老年人的权益保护也是需要以符合法律规定为前提。本案中并不能认定横山徐村村委及横山徐村合作社为郑桂贞所受伤害的侵权主体，郑桂贞要求该两主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不属于对老年人合法权益的侵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上诉人郑桂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