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林（社区推荐人员），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汽车工业投资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热力集团方庄供热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53年6月1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颖，北京京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0304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林、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与王某3、王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且三人构成诈骗，要求将该案移交司法机关。全部诉讼费用由其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某名下的存款均系王某4给徐某的钱款，是王某4的个人财产。原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遗产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未对我提交的与王某312分钟通话录音进行审核判断，亦未阐明是否采纳该录音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该录音内容能够证明王某3从我处拿走两万美元带给王某4。3、我的银行卡在2019年1月7日和31日共收到王某4转入的130万元，这是给我的房屋折价款。如果我果真保管着被继承人徐某的存款没有分割，王某4怎么可能既不提分割也不抵扣？不合情理。事实是我已将被继承人徐某名下37150美元和38万元人民币（全部属于王某4的个人财产）已经让王某3给王某4带回日本2万美元，并把其他人民币换成美元，由王某3之子王某5带回日本3万美元、王某4之妻要某带回日本3万美元。4、之所以在我给付王某4全部款项后其依然向我主张该款为遗产并要求分割，是因为王某4想独占遗产房，因为我的原因而没有得逞，故而通过此行为进行报复。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4并未收到王某1给付的美元钱款，王某3也未从王某1处带2万美元回日本给王某4。诉争钱款是被继承人的遗产，而并非王某4的个人财产。要求二审维持原判。王某2、王某3、王某4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徐某名下的银行存款，美元本金及利息共计64638．34元及人民币38万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按照法定继承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徐某与王某芳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即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4。王某芳于2006年3月24日死亡，徐某于2007年5月12日死亡。双方一致陈述王某芳的父母均先于王某芳死亡、徐某的父母均先于徐某死亡。被继承人徐某、王某芳生前均未留有遗嘱。在诉讼过程中，依王某2、王某3、王某4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徐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存取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具体如下：1、账号×××中国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表显示：2007年1月23日存入美元37150．66元，2007年5月28日取出美元37150．66元及利息美元39．93元，当日存入美元27150．66元，2007年5月29日取出美元27150．66元及利息美元109．28元，余额为0。2、账号×××中国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表显示：2007年5月29日开户存入美元17238．08元，2007年9月11日取出美元17238．08元及利息美元50．31元，同日存入美元2238．08元，同日又取出美元2238．08元及利息美元7．51元，余额为0。3、账号×××中国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表显示：2007年9月11日开户存入美元10042．19元，2007年9月12日取出美元10000元，2007年12月1日取出美元0．41元及42．19元。4、账号×××中国工商银行定期存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06年11月12日起息，2007年9月11日销户。5、账号×××中国工商银行定期存款人民币10万元，于2006年11月12日起息，2007年9月12日销户。6、账号×××中国工商银行定期存款人民币8万元，于2006年11月12日起息，2007年11月12日销户。对于徐某银行账户内的存款金额，王某1称徐某死亡时名下的存款实际上只有美元37150．66元及人民币38万元，中国银行三个账号在徐某死亡后的存款、取款均是基于上述款项操作的。王某2、王某3、王某4称徐某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是三个不同的独立账号，并无关联，其中两个账户分别于2007年5月29日存入美元17238．08元、2007年9月11日存入美元10042．19元，这两笔款项有可能是从徐某其他银行账户取出后存入的，或者是徐某生前遗留的现金，王某1不可能将自己的现金存入到徐某的账户内，王某1也没有美元的来源，故这两笔款项应属于徐某的财产。王某2、王某3、王某4对其所述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于上述银行存款的去向，王某1认可均由其取出，并称其已通过他人将上述银行存款全部转交给王某4。王某1提交了2018年9月28日在北京市西城区红莲中里的家中用手机录制其与王某3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王某3承认曾带给王某42万美元。王某2、王某3、王某4不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认为这段录音不完整，只截取了15秒的对话，而且对话里只能听清王某1的声音，听不见王某3的声音。除该录音外，王某1就其所述将钱款转交给王某4的事实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某2、王某3、王某4称王某1所述其将银行存款取出后转交给了王某4不是事实，2007年5月28、29日，王某3从未收到美元2万元，且个人出境不能携带大额现金。王某1所述其于2007年9月11日将美元3万元在西城区红莲中里小区交给王某5不是事实，王某5于2007年6月回国，当月就返回日本，一直在日本居住，2007年9月11日不在中国。王某1所述2007年9月12日在丰台区西罗园将美元3万元交给要某不是事实，要某从2005年到2010年都在日本居住，期间未回中国，且2007年7月与王某4离婚，不在一起生活，不可能带给王某4美元3万元。王某4提交了要某、王某5的护照复印件，用于证明2007年9月要某、王某5不在中国。王某1不认可上述护照的真实性。一审审理中，王某1称徐某名下的上述银行存款不属于遗产，是王某4的钱，存在徐某的银行账户内保管。王某1未就此举证证明。经询，王某4对此予以否认，王某4称父母去世前其给父母的钱款均为赠与。双方均陈述徐某和王某芳去世前一直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小区，独立生活。审理中，王某2、王某3、王某4称王某4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虽然王某4去了日本，但他在经济上给了被继承人主要的支持，包括雇佣保姆及日常生活等费用都是王某4支付的。王某1称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王某4和王某3常年在日本居住，王某2住在朝阳区，离父母比较远，王某1住在广安门外，每天都过去陪伴父母、照顾二老生活，父母看病住院都是王某1一人承担，父母的丧葬事宜也都由王某1一手操办，如果分割遗产王某1应该多分。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遗产范围的确定，这里面包含两个问题：一是徐某死亡时其名下的银行存款是否属于遗产？其二是徐某死亡以后其名下银行账户存入的款项是否属于遗产？对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国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徐某死亡时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有美元37150．66元、人民币38万元。王某1主张上述款项属于王某4所有，存放在徐某的银行账户内保管，王某4对此不予认可，王某1未就其该项主张举证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述款项为徐某所持有，且无证据证明徐某与王某芳对财产有特别约定，故上述款项应为徐某、王某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死亡后，上述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应作为二人的遗产予以分割。王某2、王某3、王某4主张分割美元本金37150．66元及利息39．93元、人民币38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问题，王某2、王某3、王某4主张徐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在徐某死亡后存入款项的来源可能为徐某其他银行账户取出后存入的，或者为徐某生前遗留的现金存入，但就此未能举证证明，且现无证据证明徐某死亡后存在保险分期收益、理财到期赎回等情形，故王某2、王某3、王某4提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徐某、王某芳生前均未留有遗嘱，上述遗产美元37190．59元及人民币38万元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4共同继承。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哪位继承人对徐某、王某芳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故上述遗产应当在各继承人之间均等分割，各占四分之一份额。王某1认可其将上述遗产取出，此事实亦有相关证据证实，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王某1所述其将上述遗产取出后转交给王某4，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故王某1应按继承份额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的款项。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王某2、王某3、王某4各美元九千二百九十八元、人民币九万五千元；二、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经对王某1在一审提交的12分多钟的谈话录音质证，王某3认可系自己与王某1的通话录音，但否认自己从王某1处带走2万美元回日本给王某4。经过对录音进行审查，录音中王某3有从王某1处拿走2万美元带给王某4的表述。另，王某1还称通过王某3之子王某5、王某4之妻要某分别给王某4带回3万美元，前后共给王某48万美元，至此王某4保存在徐某处的钱款均已给其带回。但王某1未能对通过王某5、要某分别给王某4带回3万美元充分举证，亦未对诉争款项属于王某4的个人财产充分举证。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诉争款项是否为遗产；二、诉争款项是否仍由王某1持有。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诉争款项系存在被继承人名下账户内并由王某1支取，该款可能有王某4给付的部分，但不能因此认定为王某4所有，且王某4亦认可系赠与给被继承人，故本院对王某1关于诉争款项系王某4个人财产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问题。王某1称通过王某3带给王某42万美元并提供与王某3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王某3有关于从王某1处带2万美元回日本给王某4的相关表述，王某3在本院中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庭审中否认从王某1处给王某4带回2万美元。本院认为，王某1与王某3的通话录音中关于带回2万美元是王某3的真实意思表达，鉴于王某3庭审中对该基本事实予以否认，本院采信王某1关于该2万美元由王某3带走的陈述。但因王某4否认收到该款，故在继承遗产时本院从王某3应继承的遗产中予以扣除该款项，美元不足以抵扣的部分，剩余美元按2020年11月30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在其应继承的人民币中继续折抵。关于王某1称通过王某5及要某分别给王某4带回3万美元，因王某4予以否认，王某1也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对此难以认定。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0304号民事判决。二、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王某2、王某4美元各九千二百九十八元、人民币各九万五千元，给付王某3人民币24521元。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9450元（已交纳），由王某1负担315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26元，由王某1负担5998元（已交纳），由王某3负担233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