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再生，女，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济舟，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民，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梅忠，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被上诉人张三民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向阳，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玉球，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李四凡，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谢再生因与被上诉人张三民、方梅忠，原审被告伍玉球、李四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再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张三民、方梅忠偿还上诉人40万元借款,并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借款对象的认定，被上诉人张三民、方梅忠是本案借款权利义务的主体。1.上诉人谢再生2009年6月借款时人在广东，并不认识第三人伍玉球、李四凡。转款时人在广东，也未与伍玉球、李四凡见过面，对伍玉球、李四凡的基本家庭情况和经济情况一无所知，不可能把起早摸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的全部家当出借给一个不知东南西北的陌生人，甚至不要打借条。这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的经验习惯和交易准则。2.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亲侄女和亲侄女婿，且在政府机关上班，上诉人明显是基于这种血缘亲戚关系和良好信用才答应借款的。如果不是这种特殊信用，怎么可能不要出具借条。3.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应当以实际交付作为借款合同的依据。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4.被上诉人提出系第三人伍玉球、李四凡借的款，为何借条原件不在上诉人手里，而是在被上诉人手里，这不符合常理。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片面，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1.双方借款是发生在亲戚之间，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借款合同，对于借款期限没有严格的作出约定，平时一般是打电话催讨，作为长辈不可能主动打电话给晚辈问好。若不是亲侄女婿，早就撕破脸皮逼迫归还。2.上诉人全家在广东做生意，平时逢年过节回来都找了被上诉人，要求归还借款。3.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第三人的钱没有讨到，甚至找不到第三人，那只是他的推诿，不影响本案的认定。4.双方的通话记录，应当认定为催讨的依据。尤其是上诉人主动打给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5.上诉人开庭虽然只提供了部分时间段电话通讯记录，但因为年度跨度较大，前面年份通讯记录因技术原因，短时内无法收集全面，并不能由此否定上诉人没有进行催讨。即使证据尚有瑕疵，原审也应向上诉人释明，限期补强提供。三、原审审查证据不当，适用法律不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5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不能片面地、孤立地认定，必须全面地、综合地考虑。上诉人的钱是辛辛苦苦攒下来借给被上诉人的，不可能白白送给他，不可能不去催讨，这完全不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准则。本案借款期限本来没有严格约定，并且年年通过各种方式进行了催讨，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完全不合日常生活经验准则，适用法律草率错误。综上所述，欠账还钱，天经地义，赖账不还，法理难容。上诉人碍于亲戚情面借钱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却背信弃义，以各种理由推诿耍赖。上诉人年年催讨，被上诉人不仅不还，反而诬赖上诉人没有向其催讨。一审法院居然听信其胡言乱语，以所谓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为被上诉人开脱责任，毫无公平正义可言。据此，为维护法律的尊严，为维护社会的公序良俗，恳请中级人民法院，明镜高悬，撤销原判，秉公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张三民、方梅忠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本案的借款对象，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虽然在2009年之前不认识伍玉球，但是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另一方面也为赚取利息，在向被上诉人了解到借款给伍玉球利率很高后，就要求张三民帮忙将款项借给伍玉球赚取利息。上诉人称不可能借款给伍玉球，但是其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双方之间的借款从未约定过这么高的利息，且亲戚之间借款也不会先扣取利息，这同样不符合常理。正因为双方是亲戚，所以才要张三民帮忙把款项借给伍玉球赚取利息，并且上诉人转账给张三民是在张三民取得了伍玉球出具的借条之后，即先出具借条，再支付借款本金（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在催促张三民帮忙向伍玉球催讨债务，其发送的“不然我就要向你要钱了”说明款项并非张三民所借，上诉人认为张三民不愿帮忙向伍玉球催讨债务故意向其施加压力。3.伍玉球在2014年2月份监狱服刑回家后，在2014年9、10月份左右主动找张三民，要求与谢再生、方祥文面谈还款事宜，张三民与方祥文约好，三方一起在新化县城的东升酒店吃饭协商，伍玉球答应在三年内还清，双方互留了新的联系方式，张三民再次要求把借条交还谢再生夫妻，但谢再生担心丢失，说她之前已经在张三民那里复印了一份，原件继续由张三民保管。4.张三民提供的证据六，是在伍玉球再次更换电话后，上诉人因失去了伍玉球的联系方式，又找张三民要伍玉球的联系电话，张三民在打听到伍玉球的联系方式后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上诉人。这是上诉人中间很多年没有打张三民的电话催讨该笔借款的原因，因上诉人这段时间一直是直接向伍玉球催讨该债务。5.从《借据》的出具及形成时间上也可以证明该借款的借款人不是张三民。借据出具时间是2009年6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是2009年的6月30日，借据出具时间可以通过文检鉴定的时间与纸张、墨迹的陈旧度来确定，如果向上诉人借款的是被上诉人，那么借据上的出借人就应该是张三民而不是上诉人之夫。之所以借据在张三民手上保管，是因为上诉人夫妻一直在外省打工，委托张三民代为催讨债务更为方便，故一直未将借条收回。后来张三民几次要将借条交给上诉人夫妻，但上诉人都说他们不方便进行债务清结而坚持要张三民保管。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就争议借款向被上诉人催讨一是在2011年10月22日向张三民通过短信的方式要求其帮忙催讨，之后就是2014年三方见面协商还款事宜，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30日张三民短信告知上诉人伍玉球的电话，之后经过了三年多上诉人才再次打被上诉人的电话要求催讨该债务，其中2014年至2019年11月，上诉人是在向伍玉球催讨该债务的。其间间断时间超过了三年。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没有向其释明，但被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不属于法院应当释明的事项范围。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不是被上诉人所借，而且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再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一审法院已经全部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又要求被上诉人共同负担诉讼费88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谢再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1034666.67元共计1434666.67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3月1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谢再生与方祥文系夫妻关系。被告方梅忠系方祥文的侄女。被告张三民与方梅忠系夫妻关系。2.谢再生于2009年6月30日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3327××××6571的账号，转给张三民388000元（账号为6227××××6606）。3.张三民收到谢再生转的388000元的当日，转了370000元给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设银行新化梅苑支行的对公账户4300××××0105上，转了18000元给邹海兵（账号为×××57）。4.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3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伍玉球，股东为：伍玉球占80％、李四凡占20％。该公司已注销。5.谢再生于2011年10月22日发信息给张三民，内容为：“三明：咋不接电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不然我就要向你要钱了。”6.2015年12月1日及2016年1月30日，张三民发谢再生的信息把伍玉球的联系电话告诉谢再生。7.2019年11月、12月，谢再生多次打电话联系张三民。8.2019年11月1日、11月9日及2020年1月2日，谢再生打张三民的电话要张三民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就本案而言，本案原告谢再生付款给被告张三民的行为发生在2009年6月30日，在2011年10月22日向被告张三民主张了权利，但此后直到2019年11月才向被告张三民主张权利。基于被告张三民、方梅忠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而原告谢再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张三民、方梅忠主张了权利，故被告张三民、方梅忠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谢再生要求被告张三民、方梅忠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张三民、方梅忠以伍玉球、李四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为由提出，本案原告的债务应由伍玉球、李四凡按占股比例承担清偿责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伍玉球、李四凡滥用了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否进行了依法清算后才被注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股东在该公司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是何时因何原因被注销；综上，基于被告张三民、方梅忠没有提交被告伍玉球、李四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原告谢再生也未向伍玉球、李四凡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张三民、方梅忠要求被告伍玉球、李四凡对原告谢再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谢再生要求被告张三民、方梅忠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二、驳回被告张三民、方梅忠要求被告伍玉球、李四凡对原告谢再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712元，由原告谢再生负担8856元，由被告张三民、方梅忠共同负担8856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谢再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方某、邹某的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方某是张三民岳父的亲妹妹，是谢再生的弟媳。谢再生每年逢年过节从广东回来去到张三民岳父家拜年聚餐，见到张三民夫妇，都向他们讨要了债务，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邹某也证明2014年两次陪同谢再生去向张三民夫妇讨债。证据二，谢再生2016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电话催款记录。证明目的：谢再生一直向张三民讨钱的事实。被上诉人张三民、方梅忠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借款多少和如何讨钱的没有具体记载，证词中也没有记载具体讨什么钱，且没有具体的讨钱时间，是否是要张三民帮忙讨钱不明确。证据二，只看到日期的记载，没有通话详单，上诉人讲2016年前的不能查询，那么2016年之后的应该有通讯号码及时间等具体信息。上诉人与张三民本身是亲戚，有电话联系是实，但是没有催讨过债务，单凭通话记录不能代表是在讨债。上诉人谢再生还向本院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对龚某的调查笔录，证明目的：谢再生向张三民夫妇讨钱的事实。上诉人谢再生对证人龚某证言的三性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张三民、方梅忠经质证认为，首先，程序不合法。其次，证人不能证明谢再生是向张三民讨要本案所涉款项，一是两次没下车，也不知道下车后的事件及内容；二是第三次要什么钱也不知道。且证人说有个10万元的借款，实际没有。谢再生另外直接借给张三民的钱不收利息，这也证明了谢再生借给张三民因为是亲属不收利息，借给案外人的才收利息。另外，最多证明2014年年底找过张三民，在此之后没找过。原审被告伍玉球、李四凡对前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三民、方梅忠，原审被告伍玉球、李四凡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谢再生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谢再生称张三民夫妇向其借款，仅提交了转账凭证，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三民夫妇存在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张三民承认收到谢再生所转的款项，但称借款人为原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其已将款项转给公司，公司亦已出具借据，只是谢再生委托张三民催讨该笔借款，故将借据委托张三民保管。本院认为，根据谢再生转账给张三民时预先扣除三个月的借款利息、张三民在收到款项的当日即将借款付给了原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原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借据中载明出借人为谢再生、张三民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30日两次将原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伍玉球更换后的电话号码发信息通知谢再生以及谢再生2015年向张三民发送信息问其“事情办好了没，不然我就向你要钱了”等证据及事实，可以认定谢再生通过张三民将款项出借给原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并曾委托张三民向原新化县鑫隆永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伍玉球催讨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谢再生主张张三民夫妇向其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其要求张三民、方梅忠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2元，由上诉人谢再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蒋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