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43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阳，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市。2020年1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射洪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佰洋，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正，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杜某、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川09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阳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刘阳系赵某4的妹夫，两家因共同在四川省射洪市修建房屋与赵某1、赵某6发生边界纠纷，后经当地村民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2020年1月22日，赵某6与赵某4因土地边界发生争吵，并说2020年1月24日要来找赵某4家。2020年1月24日14时许，赵某1、赵某6到赵某4家商谈两家土地问题，在赵某4家门口，赵某1与赵某4发生争吵并抓扯，赵某4持木棒，后赵某6及其儿子赵某2（被害人）持甩棍、赵某1的儿子赵某3（死者）、刘阳持刀、赵某4的舅舅刘某1及其儿子刘某2也参与到打斗中。刘阳在打斗过程中持刀将赵某3、赵某2捅倒在地，后赵某3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3系左锁骨下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赵某2的损伤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赵某3女友黄某1拨打110报警，刘阳亦报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将刘阳挡获。 另查明，打斗中，刘阳将杜某推倒在地。赵某2发生医疗费35804.05元、鉴定费1850元；赵某2伤残程度为二项十级，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一人护理为60日，营养费为90日；杜某发生医药费4740.58元、鉴定费85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一人护理为60日，营养费为60日；赵某3发生医药费884.17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入所体检表，射洪市中医院特殊人群体检表，《边界说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土地登记表，承包土地示意图等书证；刘阳作案的刀、刀鞘、赵某2打斗的甩棍物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扣押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鉴定书；被害人赵某2的陈述；证人赵某5、赵某4、赵某6、赵某1、杜某、钱某、黄某1、黄某2、杨某1、刘某1、杨某2、赵某7、刘某2、赵某8、刘某3、刘某4、杨某3、赵某9、涂某、田某的证言；证人赵某5、杜某的辨认笔录；被告人刘阳的供述，指认、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阳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在打斗中持杀伤力大的刀具，不计后果捅刺他人数刀，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阳犯罪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持刀伤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杜某、赵某1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伤情系刘阳造成，故由刘阳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被告人刘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刘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的经济损失53938.73元，赔偿杜某、赵某1经济损失合计63586.0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杜某、赵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阳上诉提出：1.刘阳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属过失犯罪。2.即使刘阳的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但因刘阳没有杀人故意，且赵某3没有当场死亡，故刘阳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赵某6一方系持械有备前来、上门闹事，刘阳是在被七八人围殴的紧迫情况下针对赵某3、赵某2防卫，刘阳头部受到比轻微伤更严重的伤。刘阳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时间条件、对象条件、意图条件等规定，只是其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属于防卫过当。2.刘阳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3.侦查机关有意回避取证，调取证人证言不全面。4.申请二审公开开庭审理，申请证人赵某10、刘某5、王某、刘某6、刘某7、赵某11出庭作证。请求对刘阳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出示并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刘阳的辩护人提交的《射洪市大榆镇金台山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刘阳现实表现情况证明》，证明刘阳平时表现良好，因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阳持刀不计后果捅刺人体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刘阳犯罪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阳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刘阳的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 经查，本案无证据证实赵某6一方系持械有备前来、上门闹事，也无证据证实刘阳是在被七八人围殴的紧迫情况下，针对赵某3、赵某2防卫。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刘阳入所近半年后进行伤情鉴定，射洪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射公物鉴（伤检）字〔2020〕050号鉴定书证实刘阳顶左区之损伤构成轻微伤。鉴于案发后第二天即对刘阳进行入所体检，经刘阳签字、捺手印确认的入所体检表、射洪市中医院特殊人群体检表载明刘阳左上肢横侧远端有5厘米擦伤，头部并无伤情，该鉴定意见不足以证实刘阳在案发时受轻微伤，无证据证实刘阳在案发时严重受伤。 关于本案起因。刘某1、赵某4、刘某3、赵某6、赵某1等证人证实，案发前，赵某6就争议土地边界问题先后向刘某3、赵某4交涉。刘某1、赵某1、赵某6证实案发当天，赵某1、赵某6系回老家上坟后到赵某4家欲找赵某8商谈两家土地问题，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关于打斗人数。赵某4、赵某5、刘某2、赵某6、赵某1、杜某、钱某、黄某1、黄某2的证言、赵某2的陈述证实，赵某6一方系赵某6、赵某1、赵某3、赵某2四人参加打斗。赵某4、刘某2、刘某1等人的证言与刘阳的供述印证，证实刘阳一方有赵某4、刘阳、刘某2、刘某1四人参加打斗。关于打斗械具。现场提取到刘阳使用的刀。赵某5、赵某4、刘某2等多名证人证实刘阳持刀，刘阳亦供认现场仅自己持刀。赵某4称自己持木棒的证言与刘某2、赵某9等人的证言印证。赵某4称赵某6一方仅持有一根甩棍，系赵某3持有。赵某2关于“甩棍系女儿从老房子里翻出来耍，后赵某2将其折叠放在上衣的内包里，并责骂了女儿”的陈述与黄某2关于甩棍来源的证言印证。杨某2、杨某1、杨某3等人证实甩棍从赵某2受伤倒地的田里提取，赵某2称自己在打斗中使用了甩棍，甩棍上鉴定出混合ＤＮＡ的鉴定意见不足以证实赵某3使用了甩棍。双方打斗中，系刘阳持刀，赵某4持木棒，赵某2持甩棍。关于打斗过程和打斗结果。赵某4、赵某1的证言与赵某2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方与被害人方首先是赵某4和赵某1发生了口角、抓扯，后双方人员参加打斗。被告人方与被害人方某四人相互殴打，均有伤害对方身体的故意，均系不法侵害行为。刘阳仅在皮肤擦伤的情况下，持刀不计后果捅刺赵某3、赵某2数刀，致赵某3死亡、赵某2重伤，刘阳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正当防卫，不存在防卫过当的问题，也非过失犯罪。 二、关于刘阳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 经查，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伤情照片、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刘阳致赵某3左锁骨外侧、左臀部、左上臂、左后腋四处刀伤，其中左臀部创道向内上深入10厘米，深达腹腔，左锁骨外侧创道经锁骨下缘达左第三肋腋段，致赵某3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致赵某2左顶区、枕左区、左上臂、左腋前第八季肋处、左腹部五处刀伤，左侧膈肌破裂、胃大弯侧前壁全层破裂，胃内容物流入腹腔，重伤二级。经鉴定人一审出庭作证证实，赵某3左锁骨外侧、左臀部、左上臂三处，赵某2左腋前、左腹部两处的创道深，系用力捅刺形成，其余创口挥舞或砍切均可形成。刘阳作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明知持杀伤力大的刀捅刺人体要害部位，可能会造成死亡的危害结果，仍不计后果捅刺，致赵某3死亡、赵某2重伤。刘阳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赵某3系被刘阳捅刺后抢救无效死亡，刘阳理应承担故意杀人的法律责任。 三、关于刘阳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经查，刘阳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予以惩处。原判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刘阳犯罪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已对其从轻处罚。刘阳平时表现良好，与本案无关联性。刘阳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属实，但其所犯罪行严重，不足以据此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对其量刑并无不当。 四、关于侦查机关调取证人证言及二审是否开庭审理的问题 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采信的证人证言经一审庭审质证，系侦查机关依法调取，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相关，且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案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对案件定罪量刑并无重大影响，证人无出庭作证的必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阳对事实、证据的异议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本案可不开庭审理。 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任 平 审判员 胡建宁 审判员 周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京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公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且该证人证言对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人民法院认为证人有必要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 （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 （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 （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 （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