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伟，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玉，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喜因与被上诉人沈小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喜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9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2.判决沈小红返还27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6月24日，按本金30000元计算；(2)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2月16日，按本金230000元计算；(3)从2015年2月17日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本金270000元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小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没有合法根据属于消极的事实，应由沈小红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杨喜应当举证证明沈小红无正当理由占有涉案270000元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沈小红合法占用涉案270000元不当。本案中，沈小红提供2010年1月5日、2010年6月29日两张总金额为3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涉案270000元是用于偿还上述300000元，但杨喜并没有收到上述两笔款项。而且即使上述两笔款项是真实的，其与涉案的270000元也没有关联性。首先，2010年1月5日、2010年6月29日银行转账凭证的总金额是300000元，涉案金额为270000元，两者的金额并不相同。而且沈小红并没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与杨喜之间除了(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借款外，还存在其它借贷关系。其次，沈小红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在(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中，沈小红陈述涉案270000元中的70000元是偿还该案的借款利息，在本案中又陈述，涉案的270000元是偿还2010年1月5日、2010年6月29日银行转账凭证中记载的款项，前后矛盾。沈小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喜的上诉没有法律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杨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小红返还27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小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杨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沈小红转账30000元；2014年6月24日，杨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沈小红转账200000元；2015年2月16日，杨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沈小红转账40000元。以上三笔汇款合计270000元，杨喜以沈小红否认上述270000元为还款为由，主张沈小红无权占有上述270000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7年2月14日，沈小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于2009年12月22日现金出借200000元、于2010年4月5日现金出借100000元给杨喜，诉请杨喜偿还借款300000元[案号(2017)粤0902民初xx号]。在该案庭审笔录中，杨喜提交上述三张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还款依据，沈小红认可上述270000元还款的真实性，确认其中200000元是用于偿还其与杨喜的另一笔借款的本金，剩余70000元是用于偿还(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借款的利息。后双方达成调解结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粤0902民初xx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杨喜定于2017年10月12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给沈小红，沈小红同意放弃对杨喜主张利息的请求。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杨喜负担，杨喜在支付前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沈小红；二、杨喜如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沈小红可凭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借款本金及案件受理费。后因杨喜未依约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沈小红于2018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1月30日，杨喜以上述三张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债权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沈小红偿还借款270000元[案号(2018)粤0902民初4261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粤0902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杨喜向沈小红转账时间跨度长、次数多、金额大等，竟然没有借据等债权凭证或其他证实双方借贷合意的证据佐证，有悖于常理。再者，杨喜曾以涉案的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另案的还款依据抗辩，事后又“反言”作为本案借款依据主张债权，显然缺乏诚信。”，判决驳回杨喜的诉讼请求。双方对该案均未提起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沈小红提供银行流水三页，以此证明杨喜、沈小红之间资金往来情况，杨喜自认与沈小红除了借款300000元外，无其他经济往来，还主张上述银行流水记载沈小红2010年1月5日银行转账100000元、2010年6月29日银行转账200000元是向其交付(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并确认(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的2笔借款是先收款，后补写《借据》，《借据》的落款时间就是出具时间。以上事实，有杨喜提供的杨喜身份证、银行转账凭证、调解协议，沈小红提供的庭审笔录、裁判文书、执行裁定书、银行流水、《借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即取得利益一方获得该利益是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杨喜以其向沈小红转账270000元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在其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又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现杨喜主张沈小红对讼争的27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则应对产生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杨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转账270000元给沈小红的事实，未能提交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沈小红主张讼争的270000元是杨喜用于偿还其他借款本息，并提交了2010年1月5日、2010年6月29日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喜在本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小红收取讼争27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杨喜抗辩2010年1月5日、2010年6月29日的转账款项性质的问题。杨喜辩称沈小红提交的2010年1月5日、2010年6月29日转账的款项是用于交付(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的借款本金，该案的《借据》是收款后补签的，落款时间为出具时间。而根据沈小红提供的《借据》显示，落款时间为分别为2009年12月22日、2010年4月5日，且《借据》记载的均是现金交付，杨喜该部分的辩称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杨喜已预交)，由杨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喜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8）粤0902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1.（2018）粤0902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页最后一段载明“被告抗辩转账是偿还之前的债务并提供了（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佐证，证实沈小红在（2018）粤0902民初4261号案件中自认杨喜提供三张银行回单所涉及的270000元实际上是落款日期分别为2009年12月22日、2010年4月5日的两份借据，对沈小红的还款，但沈小红在本案重审时又提供两份与该两份借据所涉及款项实为同一款项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又主张案涉270000元是杨喜偿还其2010年1月5日、2010年6月29日出借300000元的借款本息。由此可见，沈小红就案涉270000元的用途作出了完全自相矛盾的说法，明显是为了达到不正当的诉讼目的所作的虚假陈述。2.由于沈小红在（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中否认案涉270000元属于还款，且沈小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所涉款项300000元之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因此，沈小红无正当理由占有27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拟证明杨喜与沈小红只就（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所涉借款300000元发生过交易往来，且杨喜已经向沈小红偿还本息合计41000元，并就（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达成调解后承诺偿还本金300000元，但沈小红从未确认杨喜偿还本息的事实，属于故意隐瞒。沈小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判决书清晰表达杨喜还给沈小红的270000元是偿还之前的债务，沈小红在历次案件的表述始终如一，且在（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里面，杨喜对该事实也是认可，如果杨喜还因为沈小红反过来欠杨喜270000元，杨喜在该案中不可能同意调解结案，且同意偿还欠款给沈小红，在该案的庭审笔录第3页，沈小红问杨喜，除了已经还了其他款项之外，杨喜还欠沈小红300000元，杨喜回答我认了。对证据二，款项也只能证实杨喜因为欠沈小红的款项的还款行为，且账单第一页不单杨喜，只能证明欠款的事实，且银行流水记载时间都是在（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开庭之前，该次庭审就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审理查明，杨喜在该次庭审笔录第三页首先承认还欠沈小红100000元，在沈小红再次追问的情况下，其承认还欠款300000元。沈小红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喜主张本案的27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款项的依据不足，应不予认定。理由有：1.从杨喜对本案270000元款项的主张来看，杨喜在（2017）粤0902民初xx号案件中主张本案的270000元是属于其偿还给沈小红款项，而在（2018）粤0902民初4261号案件中则主张本案的270000元属于其向沈小红出借的借款。在本案中，杨喜则认为本案的270000元是沈小红取得的不当得利款项。因杨喜对本案的270000元款项的性质主张前后不一，且双方之间也存在民间借贷等法律关系，而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本案的27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款项，故杨喜主张本案的270000元属于沈小红取得的不当得利款项的证据不足。2.在（2017）粤0902民初xx号沈小红诉杨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喜在主张本案的270000元属于偿还沈小红的贷款的情况下，与沈小红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意于2017年10月12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给沈小红，而本案的270000元款项发生于该民间借贷纠纷之前，因此，也可认定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杨喜已经对本案的270000元作了处理，现杨喜再以不当得利起诉沈小红返还本案27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杨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杨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