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震寰，男，199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郊永盛园**楼303。法定代表人：丁震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柳青，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跃华，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震寰、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当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柳青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震寰、丁当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施工工程系建设工程施工工程项下的装饰装修工程，涉案合同签订属于包干大包工程，所有装修材料均为丁当装饰公司单方供材，张柳青诉请解涂合同时一审法院应当对于实际施工量及间接费用予以查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径行裁判，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1.本案属于未完工的装饰装修工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就应当对丁当装饰公司已施工量及间接费用进行审查核算，涉案工程的施工全部材料均为丁当装饰公司提供，且丁当装饰公司也进行了室内设计。故一审法院在审查时除应当对已施工量进行审查还应对间接费用（包括设计费、管理费、税费、利润、税金等各项费用）予以核算。即使鉴定报告中未有明确体现也应当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参照市场行情综合考量核算。2.根据《证据规则》及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应当对鉴定费数额按照比例进行核减，而不是直接判决由丁当装饰公司全额承担。丁震寰仅是丁当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公司处理日常事务，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并未对实际工程量及工程间接费用进行审查，并且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张柳青辩称，1.关于已施工工程量和间接费。已施工部分的价值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鉴定人资质合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丁当装饰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张柳青提供了设计图纸，且双方签订的丁当装饰公司提供的文本合同中并无单独设计、单独付费的约定，故张柳青无需另行支付上述费用。2.关于举证责任及鉴定费承担。张柳青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未完工部分款项，提供了已施工部分材料及人工价值的相关证据，以证实诉请的合理性，张柳青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丁当装饰公司若认为不应当返还，应当举证证实其施工工程量及价值，但在一审中，丁当装饰公司均为口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均称庭后补充证据或庭后调解，但实际并未补充证据亦未与张柳青调解，也不提出鉴定申请，只是单纯的拖延时间。证实实际施工量是丁当装饰公司的举证义务，因丁当装饰公司作为施工方，既具备提供施工图纸、资料的便利性，又是证实其不应当返还款项的应有之意。在丁当装饰公司既不举证亦不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张柳青据理力争，一审法院为了庭审顺利进行，仍然将鉴定申请提出的义务分配给了张柳青，但这并不能改变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属于丁当装饰公司。因此虽然鉴定申请是张柳青提出的，但实际是完成了丁当装饰公司的举证义务，一审判决丁当装饰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3.丁震寰虽然成立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丁当装饰公司，但并无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根据公司法第63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已经证实丁震寰通过个人支付宝账号收取装修款项，丁震寰并未证实自己财产独立于丁当装饰公司财产，一审判决丁震寰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丁当装饰公司、丁震寰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柳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柳青与丁当装饰公司就荣成市书香世家21#702室房屋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2.丁当装饰公司返还张柳青已付款项31956元及利息（以31,95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开始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丁当装饰公司支付迟延完工违约金10000元；4.丁当装饰公司按照月租金2000元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至判决生效后五个月期间的损失；5.丁震寰与丁当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丁当装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丁震寰作为丁当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唯一股东。2019年1月22日，丁当装饰公司与张柳青签订合同书，由丁当装饰公司承接张柳青所有的荣成书香世家21#702室室内装饰工程，约定工期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6月8日，工程价款130000元，“进场施工以支付65000元，工程进度木工吊顶支付55000元，尾款验收支付10000元。”张柳青累计付款90490元，其中2019年1月12日至2月21日付工程款款61000元（丁震寰通过手机收款40000元），2019年3月26日付瓷砖加价2000元。丁当装饰公司收款后开始施工，后双方因对第二期付款55000元应在“木工吊顶”前或后发生争议，丁当装饰公司停工。经协商，张柳青与丁震寰签订项目表（无落款时间），约定将合同展期至2019年11月30日，“如工期到没完工，是甲方原因与乙方无关，如乙方原因，退还未完成的工程款，并赔偿一万元”。丁当装饰公司除前期施工了水改造、厨卫电改造，客厅、厨卫瓷砖铺贴和空调安装外，后续工程一直未施工。张柳青也未再付款。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柳青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施工部分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意见为丁当装饰公司施工部分价值3104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项目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导致付款和施工停滞的主要原因，是双方的缔约过失造成了付款进度和施工进度的约定（木工吊顶）不明确，即使补充协议也未进一步明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以自己对合同约定的理解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该装饰装修合同应该解除，丁当装饰公司应在扣除施工部分工程造价后，将张柳青已支付的工程款予以退回，并自张柳青主张权利之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张柳青除了前期支付工程款61000元外，单独支付了2000元瓷砖加价款，而鉴定机构在评估丁当装饰公司施工价值时，已将施工的各类瓷砖计算在内。因此，张柳青的付款总数应将该加价部分计算在内。双方对于空调机的购买和安装表述不尽一致，补充协议也进行了约定，但张柳青并未对此提出相关诉讼请求，丁当装饰公司也未表示异议和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张柳青虽然在付款总额举证时提交了热水器、总阀过滤器、地下室水泥的收据，但并未对此提出诉讼请求，丁当装饰公司称或已退款、或不在合同义务之内，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丁当装饰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取费的资质，也未举证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其主张的设计费、管理费等直接费和间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缔约过失责任在双方，无法确认丁当装饰公司单方违约或违约在先，故张柳青关于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的原因，可能给张柳青造成一定损失，但张柳青并未就其主张的租金损失举证证明，导致损失金额无法认定，故该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丁震寰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个人账户收取工程款，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张柳青关于解除合同、退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利息应自张柳青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张柳青关于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丁震寰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柳青与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丁震寰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项目表）；二、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柳青工程款31956元，并自2020年3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三、丁震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柳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鉴定费3000元，由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丁震寰负担。二审中，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丁震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来源于丁震寰的手机微信，一审已经提交但判决中未体现故重新提交，以证明：1、因张柳青拒绝支付装修工期款，造成合同停工；2、张柳青多次要求对室内装修进行设计及设计最终定稿；3、丁当装饰公司支付了设计费、管理费和各项费用。经质证，张柳青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聊天记录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双方并未约定设计费，聊天记录中的有些内容指向不明，无法认定与涉案纠纷相关；张柳青系按约定和丁震寰的指示付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约定由丁当装饰公司包工包料并包施工，并未另行约定设计费，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应包含由丁当装饰公司承担的税金、管理费、设计费等费用。现因装修未完工，就丁当装饰公司已完工部分价值，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采用的鉴定评估方法为市场法，鉴定意见为已完工部分价值为31044元。丁当装饰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应采信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丁当装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丁当装饰公司于诉讼中并水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丁震寰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担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和各自举证情况，认为鉴定费用3000元应由丁当装饰公司负担，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震寰、丁当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丁震寰、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