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川11法赔3号 赔偿请求人：伍智（曾用名伍志），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代理人：万才建，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请求人伍智于2020年9月14日以二审无罪赔偿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赔偿请求人伍智因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无罪，请求本院依法赔偿：一、被限制人身自由2046天的赔偿金709450.5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709450.5元；三、协调补缴伍智在被非法羁押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如不能补缴，赔偿其经济损失30万元；四、由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峨眉山市公安局在伍智所在社区召开会议，向伍智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五、责令峨眉山市公安局立即解除伍智及其家人银行账户的冻结，返还被非法扣押的一切财产，如有损坏，按实赔偿相应损失；赔偿非法扣押近6年价值75.3万元的伍智名下有川ＬＢ××××号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ＣＣＢ5ＨＥ小型普通客车Ｒ350商务性轿车折旧损失45万元。六、立即恢复伍智的征信名誉，并协调有关部门将伍智从失信人员名单中予以删除。七、协调、责令峨眉山海天水务公司有限公司立即恢复与伍智的劳动关系，并安排伍智的工作，补发被非法羁押期间的全部工资361111.5元（按乐山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如不能恢复劳动关系，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协调峨眉山市有关部门安排赔偿申请人的工作。如不能安排工作，则由赔偿义务机关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赔偿申请人2年的失业补助金39600元。八、赔偿伍智因冤案而产生的律师辩护费、交通差旅费、文印费、通讯费30万元；赔偿伍智父母的近6年时间因申诉、控告、上访所产生的交通住宿费、误工工资、通讯费、文印费共计15万元。九、请求赔偿义务机关酌情补偿伍智冤案给家庭造成的生活困难补助费12万元。事实和理由：伍智原系峨眉山海天水务有限公司的员工，2014年4月28日被峨眉山市公安局拘传，2014年4月29日被峨眉山市公安局以涉嫌诈骗罪为由刑事拘留，2014年6月4日被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批准逮捕。2015年5月21日，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乐山市检诉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伍智犯诈骗罪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6年3月21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乐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以伍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扣押的川ＬＢ××××汽车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伍智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刑终290号刑事裁定，撤销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乐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2017年12月7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1刑初6号刑事判决，以伍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扣押的川ＬＢ××××汽车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伍智不服，再次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刑终84号刑事判决宣告伍智无罪。2019年12月4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向伍智宣告无罪终审判决，并于同日予以释放。赔偿请求人伍智因冤案被非法羁押2046天，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父母及妻儿生活非常困难，人格尊严和受到严重损害，给伍智及其家人造成难以弥补的人身痛苦和精神损害以及重大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伍智于2014年4月29日被峨眉山市公安以涉嫌诈骗罪为由刑事拘留，2014年6月4日被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批准逮捕。2015年5月21日，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乐山市检诉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伍智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5）乐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以伍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扣押的川ＬＢ××××汽车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伍智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刑终290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乐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12月7日，本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川11刑初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伍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扣押的车牌号为川ＬＢ××××奔驰商务车依法处置后，将所得资金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伍智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刑终84号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川11刑初6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智无罪。2019年12月4日，伍智被释放。伍智被扣押的川ＬＢ××××奔驰商务车已退还本人。伍智因二审改判无罪向本院提出前述国家赔偿请求。 在本院询问过程中，伍智撤回了赔偿请求中第五项关于“责令峨眉山市公安局立即解除伍智及其家人银行账户的冻结”以及第八项中关于“赔偿伍智因冤案而产生的律师辩护费、交通差旅费、文印费、通讯费30万元”和对“2014年4月28日被拘传之日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赔偿请求。2020年11月17日，本院向赔偿请求人伍智赔礼道歉。 以上事实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刑终84号《刑事判决书》《夹江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本院《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川11刑初6号刑事判决，以合同诈骗罪判处伍智有期徒刑十三年，罚金五万元。伍智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8）川刑终84号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7）川11刑初6号刑事判决，判决伍智无罪，该判决已生效。伍智据此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该“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是指完全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且羁押当日以及释放当日计算在内。本案中，伍智于2014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2月4日予以释放。伍智被完全限制人身自由的天数应为2045天。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346.75元计算，伍智应获得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为709103.75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本院已向赔偿请求人伍智赔礼道歉，且伍智被判决宣告无罪，其判决书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便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一种履行方式，赔偿请求人认可此种方式。赔偿请求人伍智被羁押完全限制人身自由2045天，给其本人及其家人造成了较重的精神损失，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本案赔偿请求人伍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709450.5元，本院赔偿委员会综合考虑伍智被羁押的期限、造成精神损害的程度，决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77000元，超出部分不予赔偿。 关于伍智申请“返还被扣押的一切财产，如有损坏，按实赔偿相应损失；赔偿非法扣押近6年价值75.3万元的伍智名下有川ＬＢ××××号梅赛德－奔驰ＷＤＣＣＢ5ＨＥ型小型普通客车Ｒ350商务性轿车折旧损失45万元”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川11刑初6号刑事判决中伍智被扣押的川ＬＢ××××奔驰商务车已退还申请人，且赔偿请求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伍智申请“协调补缴伍智在被非法羁押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如不能补缴，赔偿其经济损失30万元”“恢复伍智的征信名誉，协调有关部门将伍智从失信人员名单中予以删除”“协调、责令峨眉山海天水务公司有限公司恢复与伍智的劳动关系，并安排伍智的工作，补发被非法羁押期间的全部工资361111.5元。如不能恢复劳动关系，协调峨眉山市有关部门安排赔偿申请人的工作，如不能安排工作，则赔偿2年的失业补助金39600元”“赔偿伍智父母的近6年时间因申诉、控告、上访所产生的交通住宿费、误工工资、通讯费、文印费共计15万元”“补偿伍智冤案给家庭造成的生活困难补助费12万元”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上述请求均不属于二审改判无罪国家赔偿直接损失的范围以及本院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范围，对伍智的上述六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赔偿请求人伍智申请国家赔偿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国家赔偿请求事项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决定如下： 一、本院支付赔偿请求人伍智被完全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人民币709103.75元。 二、本院支付赔偿请求人伍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77000元。 三、驳回赔偿请求人伍智的其他国家赔偿申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附:本决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十一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 七、综合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 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决定采用“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方式的，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精神损害事实和严重后果的具体情况；侵权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方式等具体情节；罪名、刑罚的轻重；纠错的环节及过程；赔偿请求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平均生活水平；赔偿义务机关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其他应当考虑的因素。 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 受害人对精神损害事实和严重后果的产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少或者不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