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珠池港区**桥西侧珠港新**西面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5。负责人：王仲，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泓、郭克涛，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桂秋，男，194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2*****，公民身份号码440************433。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惠珍，女，194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2*****，公民身份号码440************420。黄桂秋、王惠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系广东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吴钊信，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10*****，公民身份号码440************830。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桂秋、王惠珍、一审被告吴钊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关于黄桂秋误工费36000元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桂秋、王惠珍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用由黄桂秋、王惠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桂秋误工费计算不合理。黄桂秋已达退休年龄，一审法院认定其月工资6000元不合理。黄桂秋年龄较高，虽为企业法人，但并无银行流水等材料予以佐证，仅凭企业的一纸证明，证明力明显不足。黄桂秋也无其他确凿证据支持其存在误工事实，其受伤住院企业并未停产停工，收益仍属正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用由黄桂秋、王惠珍承担。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是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而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同时保险公司也并非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而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伤残鉴定费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也未列入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而是属于一种间接损失，所以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桂秋、王惠珍答辩称：一、黄桂秋因本案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损失，依法有权主张36000元的误工费。黄桂秋自从汕头市顺丰文具印刷有限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是该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任公司经理。除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外，均在工厂工作发挥余热，这是一个客观事实。法庭可以随时到现场了解情况，并且保险公司的代理人也在一审庭审后到过现场进行察看，亲眼目睹黄桂秋在工厂工作的事实。黄桂秋为证明误工的事实也提供有相关合同跟单位证明予以证实，依据充足，一审判决认定黄桂秋的误工费为36000元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鉴定费用以及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系黄桂秋、王惠珍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后，为实现债权而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本地的司法实践也均支持鉴定费由保险公司负担。另外，关于保险公司对诉讼费承担的异议，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保险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不具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于交纳诉讼费用的情形，其主张的《交强险条款》无法对抗前述法律法规，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吴钊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吴钊信已向黄桂秋支付8068.6元医疗费、向王惠珍支付18890元医疗费。除此以外，吴钊信还应黄桂秋、王惠珍及其儿子黄喜峰的要求于2019年4月28日、4月29日向黄桂秋、王惠珍的儿子黄喜峰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的方式垫付中医理疗费14000元、1000元、1000元、6000元四笔合计22000元。这部分垫付黄桂秋、王惠珍中医理疗费22000元，判决书未予确认。请求判决认定吴钊信除通过医院缴纳预付黄桂秋8068.6元医疗费、预付王惠珍18890元医疗费以外，还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的方式向黄桂秋、王惠珍垫付中医理疗费14000元、1000元、1000元、6000元四笔合计22000元。黄桂秋、王惠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桂秋106735.21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惠珍68438.54元；三、判令保险公司、吴钊信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7日7时20分，吴钊信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途经汕头市********前路段时，与黄桂秋驾驶并乘载王惠珍的无号牌电动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桂秋、王惠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钊信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随救护车送黄桂秋、王惠珍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救治，双方协商未果报警。同年5月12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平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吴钊信负事故全部责任。粤D**0**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本次事故发生在粤D*****号小型轿车保险期间。黄桂秋、王惠珍受伤后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0天至同年6月16日出院。黄桂秋的急诊及住院医疗费20443.61元（其中保险公司支付5000元、吴钊信支付8068.50元），出院后鉴定前门诊费680元。王惠珍的急诊及住院医疗费26213.54元（其中保险公司支付5000元、吴钊信支付18890元），出院后鉴定前门诊费875元。诉前联调阶段，一审法院根据黄桂秋、王惠珍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对黄桂秋、王惠珍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分别作出“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603号、6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03号鉴定意见为：王惠珍的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2000元、误工期12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800元、伤后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第604号鉴定意见为：黄桂秋构成十级伤残、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2000元、误工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800元、伤后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黄桂秋、王惠珍分别支付鉴定费2850元。黄桂秋系汕头市顺丰文具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任公司经理，月工资6000元；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无法上班，公司停发其工资。因各方无法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于今年2月10日对该纠纷立案受理。案审期间，黄桂秋、王惠珍请求平分本案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王惠珍还表示放弃主张误工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已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司法鉴定机构已对黄桂秋、王惠珍的伤情作出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保险公司系粤D*****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黄桂秋、王惠珍请求平分本案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予以支持。王惠珍放弃主张误工费20000元，依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予以照准。黄桂秋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数额，经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21123.61元。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的抗辩，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50天，以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3.营养费。按鉴定意见为1800元。保险公司关于营养费的抗辩，不予采纳。4.康复费。按鉴定意见为2000元。5.护理费。按住院期间护理费每天150元，出院后护理费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为13200元（150元/天.人×2人×30天+150元/天.人×1人×20天+120元/天.人×1人×10天）。6.交通费。按照住院50天，每天30元，交通费为1500元（30元/天×50天）。7.误工费。黄桂秋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确有劳动收入，故其主张误工费，予以支持。误工费按黄桂秋月工资6000元计算180天，为36000元（6000元/月×180天÷30天/月）。保险公司关于误工费的抗辩，不予采纳。8.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汕头市***民年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9077元，自定残之日起计算7年，黄桂秋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故残疾赔偿金为20353.90元（29077元/年×7年×10%）。黄桂秋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抗辩，予以采纳。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已导致黄桂秋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鉴定费2850元。保险公司关于鉴定费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王惠珍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数额，经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27088.54元。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的抗辩，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50天，以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3.营养费。按鉴定意见为1800元。保险公司关于营养费的抗辩，不予采纳。4.康复费。按鉴定意见为2000元。5.护理费。按住院期间护理费每天150元，出院后护理费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为13200元（150元/天.人×2人×30天+150元/天.人×1人×20天+120元/天.人×1人×10天）。6.交通费。按照住院50天，每天30元，交通费为1500元（30元/天×50天）。7.鉴定费2850元。保险公司关于鉴定费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以上黄桂秋、王惠珍的各项损失分别为108827.51元、53438.54元。保险公司扣除已支付黄桂秋的医疗费5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桂秋80903.90元，余下22923.61元扣除吴钊信支付的8068.5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桂秋14855.11元。保险公司扣除已支付王惠珍的医疗费5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惠珍19550元，余下28888.54元扣除吴钊信支付的1889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惠珍9998.54元。吴钊信支付黄桂秋的8068.50元及王惠珍的18890元，可以依法向保险公司索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桂秋支付保险赔偿金95759.0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惠珍支付保险赔偿金29548.54元；三、驳回黄桂秋、王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元（减半收取，黄桂秋、王惠珍已预交），由黄桂秋、王惠珍负担499元，并由一审法院退回受理费140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140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缴纳的，法院将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中，吴钊信提交了微信和支付宝转帐凭证复印件4张，证明其支付给黄桂秋、王惠珍的儿子中医理疗费用22000元。黄桂秋、王惠珍质证称：两人的儿子确实有收到，但该费用不是本案争议的范围，是吴钊信私人给予的补偿，没有用于住院治疗，也没有在一审中主张，也已支付完毕；在二审中提出此费用的抗辩与保险公司的请求无关，吴钊信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二审法院不应对该问题进行审查，如有异议应该另行通过诉讼予以主张。保险公司质证称：在一审没有提交，吴钊信提交的四份转帐凭证由法院依法认定。黄桂秋、王惠珍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工资表，证明黄桂秋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月工资为6000元。黄桂秋、王惠珍还提交了收款收据、治疗费用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赔偿承诺书、情况说明，证明吴钊信于2019年4月28日、29日支付的22000元系依据其承诺，事先支付给黄桂秋、王惠珍的中医理疗费用。保险公司质证称：对黄桂秋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黄桂秋在一审期间有条件提交相应的证据而没有提交，应该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于第二份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吴钊信出具意见书称，其于2019年4月28日、29日支付的22000元，系其支付给黄桂秋、王惠珍的中医理疗费用，其自愿放弃在本案中对该款的主张，该款由其与黄桂秋、王惠珍另行协商解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件争议的焦点为：黄桂秋误工费的问题；一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问题应否由保险公司负担的问题。关于黄桂秋误工费的问题。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黄桂秋在本事故发生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一审认定其月工资6000元不合理。本院认为，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误工费赔偿与否与受害人的年龄无直接关系，高龄受害人可以证明其依靠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的，仍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自然人在多大年龄下丧失劳动能力。本案中，黄桂秋的误工期有鉴定意见支持。黄桂秋从公司领取合理的报酬，并提供了劳动合同、公司开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书和工资表，以证明其在公司工作的工资收入情况。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用问题。保险公司是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当事人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义务主体，鉴定费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和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故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的上诉意见，依法应予驳回。吴钊信在二审中提出其于2019年4月28日、29日支付给黄桂秋、王惠珍中医理疗费用22000元，其后其向本院出具了意见书，提出该款系其支付给黄桂秋、王惠珍的中医理疗费用，决定该费用由其与黄桂秋、王惠珍另行协商解决。吴钊信该主张，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权审 判 员  陈楚纯审 判 员  吴伟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孔 冰书 记 员  官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