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12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祥，男，195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卿，黑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福清，女，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陶旭，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刘庆祥因与被上诉人高福清、原审原告陶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庆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高福清对刘庆祥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高福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庆祥系黑龙江庆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福清家庭经营绥化市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2013年庆祥公司在林甸开发，由刘庆祥合作伙伴刘金成向绥化市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借款290万元，款项汇入庆祥公司财务人员高某账户内。2016年6月22日庆祥公司偿还绥化市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50万元，高福清出具收据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收据中清楚标明收到庆祥公司利息款50万元。据此，案涉借贷关系的主体分别为绥化市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和庆祥公司，高福清与刘庆祥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率错误，原始借据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均明确标明年利率1.5%，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支持高福清的诉讼主张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高福清的诉讼请求。高福清辩称，1.案涉借款发生在高福清与刘庆祥之间，高福清将借款分两次打入刘庆祥指定账户，所汇款项均为个人财产，还款也是偿还至高福清账户，高福清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刘庆祥收到该笔款项，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刘庆祥所还50万元依据月利率1.5分计算，2016年12月30日双方对借贷本息进行结算，结算依据也是月利率1.5%。双方约定年利率1.5%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福清、陶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庆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5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刘庆祥以本金2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借款利息；3.请求依法判令刘庆祥返还高福清为其出具的350万元欠据；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刘庆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高福清与刘庆祥相识多年。刘庆祥因经营缺少资金，分别于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18日向高福清借款200万元、90万元。高福清将款项汇入刘庆祥指定人高某账号。2016年6月26日，刘庆祥偿还高福清借款利息50万元。此款亦由高某账号汇入高福清账号。高福清出具收到庆祥房地产有限公司利息款50万元的收据。并加盖绥化市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章。因刘庆祥未偿还剩余借款本息，高福清与刘庆祥协商，刘庆祥以位于哈伊路××路东，面积为1913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高福清，抵偿高福清借款本息450万元。2016年12月30日，甲方为刘庆祥，乙方为陶旭，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哈伊路××路东，面积为1913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乙方；土地的转让总价800万元；第一期付款金额为450万元，余款为350万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额交清；该土地在过户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但甲方必须配合乙方随时办理过户手续。此协议乙方“陶旭”系由其父陶长生代签。高福清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当日为刘庆祥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叁佰伍拾伍元整。上款欠刘庆祥地款。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刘庆祥将土地使用证交给高福清。此地块未办理过户手续，高福清、陶旭未给付余款350万元。现政府征用该地块，该地块无法转让给高福清或陶旭。2019年9月1日土地使用证由刘庆祥收回。高福清、陶旭诉至本院，要求刘庆祥偿还借款本息及要求刘庆祥返还高福清为其出具的欠条。审理中，刘庆祥称首期450万元刘庆祥同意代为履行庆祥公司与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债务。另查明，绥化市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陶长生，高福清与陶长生系夫妻关系，陶旭系高福清与陶长生之子。刘庆祥系庆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祥与高福清相识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刘庆祥经营缺少资金，向高福清借款，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该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刘庆祥借款后对借款用途与高福清无关。即便借款用于刘庆祥为法定代表人的庆祥公司，是否请求庆祥公司承担责任由出借人选择。本案高福清未主张庆祥公司承担责任，主张刘庆祥承担责任，故刘庆祥主体适格。从刘庆祥偿还利息数额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抵偿数额看，以原告主张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低于《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抵偿利息，刘庆祥辩称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不客观，故对原告主张月利率1.5%予以支持。高福清与刘庆祥协商以土地使用权作价抵顶借款后，由高福清丈夫陶长生以陶旭名义与刘庆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其目的是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刘庆祥欠高福清的借款后，土地使用权直接变更到陶旭名下。故陶旭并非此民间借贷案件的适格原告。本院认为，高福清与刘庆祥双方协议以土地作价清偿的约定构成了代物清偿法律关系。依据民法基本原理，代物清偿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以债权人等有受领权的人现实地受领给付为生效条件，在新债务未履行欠前，原债务并不消灭，当新债务履行后，原债务同时消灭。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并约定“以地抵债”的代物清偿方式了结双方债务，但由于该代物清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双方原来的290万元及利息的金钱债务并未消灭，刘庆祥仍对高福清负有290万元及利息的金钱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高福清与刘庆祥未约定还款期限，高福清催告后，刘庆祥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高福清与刘庆祥约定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高福清主张刘庆祥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刘庆祥已经偿还利息应扣除。因《土地转让协议书》已无法履行，故高福清给刘庆祥出具的欠据不发生效力。高福清要求返还已无实际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刘庆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高福清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与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之和减去已付利息50万元）。二、驳回高福清、陶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庆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庆祥申请证人高某、孙某出庭作证，欲证实案涉290万元借款系庆祥公司所借。高福清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均系刘庆祥公司工作人员，具有利害关系，且两名证人陈述不一致。因高某、孙某均系庆祥公司工作人员，与刘庆祥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不一致，故对上述证言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福清于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18日分两次向庆祥公司财务人员高某账号汇款共计290万元。2016年6月26日，高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尾号9889银行卡账号汇款50万元。同日，高福清出具50万元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庆祥房地产有限公司利息款”。高福清在收据中签名，并在收款人处加盖绥化市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12月30日，经协商刘庆祥与高福清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刘庆祥将其所有的位于哈伊路××路东，面积为1913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至高福清之子陶旭名下，转让总价款800万元，第一期付款金额为450万元，余款为350万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额交清。此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付款金额450万元包含高福清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18日向庆祥公司财务人员高某所转290万元及利息。另外，协议中乙方处签有的“陶旭”字样系由陶旭父亲陶长生代签。高福清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当日为刘庆祥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叁佰伍拾万元整。上款欠刘庆祥地款。协议签订后，双方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高福清亦未按转让协议约定给付余款350万元。现政府征用该地块，该地块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9月1日土地使用证由刘庆祥收回。另查明，绥化市款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陶长生，高福清与陶长生系夫妻关系，陶旭系高福清与陶长生之子。刘庆祥系庆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庆祥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其对高福清诉请款项是否负有偿还义务。本案中，高福清所诉款项由其个人账户转至庆祥公司财务人员高某账户，其于2016年6月26日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到庆祥房地产有限公司利息款50万元”。虽然高福清主张系按照刘庆祥指定账户汇款及书写收据内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庆祥在与高福清通话时虽表示“原先我欠你的那个有数的是450万……”，但刘庆祥系庆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此陈述与其所述案涉款项系庆祥公司所借并不矛盾。虽然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第一期付款金额450万元包含案涉290万元借款本息，但此款系作为转让土地的对价款，从协议书内容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看，此协议不足以证实此款系刘庆祥所借。且我国现行法并未规定代物清偿制度，一审法院认定此协议构成代物清偿错误。高福清系以刘庆祥为案涉29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诉请要求后者承担还款义务，而非基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根据已查明事实，高福清系将案涉争议款项汇入庆祥公司财务人员账户内，其于2016年6月26日出具的收据又明确载明收庆祥公司利息款，据此足以认定高福清诉请29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庆祥公司，而非刘庆祥个人所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根据该规定，作为民事诉讼主体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刘庆祥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与案涉借款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高福清以刘庆祥为被告诉请要求后者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可另行向庆祥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福清、陶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退还一审原告高福清、陶旭；上诉人刘庆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轶楠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麻雪书记员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