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柳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九洲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5123565P。 法定代表人：罗元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剑军，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珉，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鼎硕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柳州声福国际五金机电城**9-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63567143D。 诉讼代表人：柳州市鼎硕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闻，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柳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鼎硕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硕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公开审理了本案。中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剑军、鼎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小公司对于破产管理人拍卖的鼎硕公司位于柳州市土地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鼎硕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理解有误，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中小公司的合法权益，直接导致了国有资产的严重损失。一、中小公司的抵押权主张早在鼎硕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之前己经行使，中小公司依据生效判决要求办理抵押登记的请求权己经被破产程序所阻断。 中小公司对于鼎硕公司位于柳州市土地（面积约13533.17平方米）抵押权的主张早在2016年时己经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直到2019年7月3日,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再第2号、第3号、第4号、第5号民事判决书的才认定中小公司与鼎硕公司之间的抵押条款有效，而在以上判决作出之前的2018年11月5日，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就根据广西盛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鼎硕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此时中小公司己经不可能再向登记部门主张进行抵押权登记，可见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过错责任不在中小公司，而是鼎硕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导致中小公司无法行使抵押登记请求权。二、抵押权最后都要转变为优先受偿权，中小公司在抵押登记请求权被破产程序阻断的情况下，直接申请对抵押物拍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保护抵押权人合法权利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小公司认为，本案的情形，应当根据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0条“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的裁判原则进行处理。本案中，如果鼎硕公司没有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中小公司要求鼎硕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人民法院肯定是予以支持的。但是在鼎硕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抵押物己经作为债务人资产归管理人管理，依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中小公司己经无法通过法律程序要求鼎硕公司办理抵押登记。那么，在抵押条款有效，抵押物没有灭失损毁的情形下，中小公司在因为破产程序的阻断丧失了办理抵押登记请求权的前提下，请求对该土地拍卖所得款项有优先受偿权完全符合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0条的保护抵押权人合法权益的精神，因为抵押权最后都要转变为优先受偿权。所以，既然本案鼎硕公司管理人己经对柳州市土地的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且拍卖于2020年2月20日己经完成，中小公司对拍卖所得款项应当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鼎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中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抵押权的设 立，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争议的柳州市土地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且未能办理的原因也不是登记部门导致，故中小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同意在取得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证后立即完善抵押登记手续”进一步证实是由于鼎硕公司自身手续未完成导致未能办理抵押登记，并非登记部门原因造成。在中小公司与鼎硕公司有关抵押优先权的三个诉讼的再审程序中，中小公司已经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抵押担保的约定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采纳鼎硕公司的意见。 中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小公司对于破产管理人拍卖的鼎硕公司位于柳州市土地拍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柳州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担保公司）与柳州市卓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瑞公司）、柳州市朝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柳州金涛贸易有限公司、广西鼎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鼎硕公司、吴璘、黄玕麟、吴能贵、马凤珠、郗思运曾存在以下诉讼纠纷：1.2013年12月31日，卓瑞公司在招商银行柳州分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柳州分行柳州分行）办理电子商业汇票贴现融资业务，一次性使用授信额度人民币1100万元，中小担保公司受卓瑞公司委托，向招商银行柳州分行提供担保。为保障中小担保公司的权益，以上其余当事人均以其全部资产为卓瑞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鼎硕公司还将其购买的位于柳州市土地的全部购地合法手续交给中小担保公司收押，同时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具体为“协议书”“承诺书”），同意在取得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证后立即完善抵押登记 手续，为卓瑞公司的上述1100万元担保贷款提供反担保。之后，票据到期日届满，卓瑞公司未及时支付票款，中小担保公司按照和招商银行柳州分行的书面通知，为卓瑞公司代偿了票据款。后因各当事人均未归还代偿款，中小担保公司将以上当事人全部诉至柳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并主张其对鼎硕公司的上述土地现有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2.2013年12月17日，朝阳公司在招商银行柳州分行办理电子商业汇票贴现融资业务，一次性使用授信额度人民币2000万元，中小担保公司受朝阳公司委托，向招商银行柳州分行提供担保。为保障中小担保公司的权益，以上其余当事人均以其全部资产为卓瑞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鼎硕公司还将其购买的位于柳州市土地的全部购地合法手续交给中小担保公司收押，同时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具体为“协议书”“承诺书”），同意在取得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证后立即完善抵押登记手续，为朝阳公司的上述2000万元担保贷款提供反担保。之后，票据到期日届满，朝阳公司未及时支付票款，中小担保公司按照和招商银行柳州分行的书面通知，为朝阳公司代偿了票据款。后因各当事人均未归还代偿款，中小担保公司将以上当事人全部诉至柳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并主张其对鼎硕公司的上述土地现有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3.2013年12月12日，卓瑞公司在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银行）申请了8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2014年1月17日，卓瑞公司在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申请了2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中小担保公司受卓瑞公司委托，向柳州银行、华夏银行提供担保。为保障中小担保公司的权益，以上其余当事人均以其全 部资产为卓瑞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鼎硕公司还将其购买的位于柳州市土地的全部购地合法手续交给中小担保公司收押，同时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具体为“协议书”“承诺书”），同意在取得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证后立即完善抵押登记手续，为卓瑞公司的上述担保贷款提供反担保。之后，贷款到期日届满，卓瑞公司未及时支付贷款，中小担保公司为卓瑞公司代偿了贷款。后因各当事人均未归还代偿款，中小担保公司将以上当事人全部诉至柳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并主张其对鼎硕公司的上述土地现有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4.2013年12月12日，朝阳公司在柳州银行申请了8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中小担保公司受朝阳公司委托，向柳州银行提供担保。为保障中小担保公司的权益，以上其余当事人均以其全部资产为朝阳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鼎硕公司还将其购买的位于柳州市土地的全部购地合法手续交给中小担保公司收押，同时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具体为“协议书”“承诺书”），同意在取得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证后立即完善抵押登记手续，为朝阳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反担保。之后，贷款到期日届满，卓瑞公司未及时支付贷款，中小担保公司为卓瑞公司代偿了贷款。后因各当事人均未归还代偿款，中小担保公司将以上当事人全部诉至柳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并主张其对鼎硕公司的上述土地现有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柳北区人民法院针对上述案件，分别作出了（2014）北民二初字第199号、331号、332号及（2015）北民二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均为：由主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承担相应的连带担保责任，中小担保公司就本案债权对鼎硕公司享有的位于柳州市柳 石路374号土地上的现有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判决作出后，柳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对上述案件立案再审，在再审过程中，中小担保公司将其主张“对鼎硕公司的上述土地现有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确认鼎硕公司将其购买的上述土地提供担保的抵押合同有效，要求鼎硕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柳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分别作出（2016）桂0205民再2、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将上述原判中“中小担保公司就本案债权对鼎硕公司享有的位于柳州市土地上的现有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变更为“确认鼎硕公司用其位于柳州市土地的使用权向中小担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有效”，其余原判决内容维持不变。在再审诉讼期间，因鼎硕公司不能清偿有关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有破产原因，经其债权人广西盛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申请，鱼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桂0203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西盛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对鼎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小担保公司在破产申报债权期间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金额为74567880.13元。经四次债权人会议之后，管理人最终确认中小担保公司债权金额为76287165.54元（超出74567880.13元部分为新增的利息），优先债权为0元。因中小担保公司已于2019年5月29日变更为中小公司，故由中小公司在《第四次债权人会议债权核查表》上载明意见：对债权金额无异议，但根据相关法院判决书，我公司依法享有优先权。鼎硕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3月13日向中小公司发出《复函》，告知中小公司维持《第四次 债权人会议债权核查表》内容，并告知中小公司可在该函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小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因中小担保公司已变更为中小公司，其在本案中的有关权利义务亦应由中小公司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一、鼎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代理本案案件是否合法；二、中小公司的本次诉讼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三、中小公司主张对鼎硕公司位于柳州市土地拍卖所得款项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法律依据。 对争议焦点一，鼎硕公司的代理律师曾毅曾在鼎硕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担任了某位债权人的代理人，中小公司据此对其本案的代理人身份有异议。但鼎硕公司及该债权人对此均明知且同意，此种委托行为亦未违反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中小公司所提异议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二，中小公司在上述再审案件中变更了原审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请并不相同，故鼎硕公司主张中小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三，上述再审生效判决书已确认鼎硕公司用其位于柳州市土地的使用权向中小担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有效鼎硕签订的抵押条款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双方建立的是债权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关于“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 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的规定，抵押权的设立，应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而本案中，中小公司、鼎硕公司并未就案涉土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亦非登记部门导致，故中小公司主张对鼎硕公司的上述土地拍卖款享有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中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中小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中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破产程序是债权集中实现程序，在破产程序启动后，债权的个别给付诉讼请求依法被破产程序吸收合并，权利人应当依法申报债权，根据确认的债权数额及性质在破产程序中按照法律规定的序位统一受偿。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小公司对鼎硕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是否为优先债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不动产抵押，采登记要件主义，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鼎硕公司与中小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用其位于柳州市土地的使用权向中小担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有效成立，但抵押权并未设立。因此，中小公司主张对抵押物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0条“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的规定，是基于抵押合同有效成立后，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抵押人仍应履行合同义务的考量而作出的，与抵押权登记生效的上述法律规定并不冲突。依据该条会议精神，在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债权人主张抵押权缺乏法律依据，但可依据抵押合同请求抵押人承担违约责任，该责任包括要求抵押人继续履行办理抵押登记义务，以及在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情况下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小担保公司在明知鼎硕公司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与鼎硕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同意（鼎硕公司）在取得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证后立即完善抵押登记手续”，是中小担保公司在充分评估风险后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属于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情况。现鼎硕公司客观上已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中小公司可依据上述会议纪要的规定要求鼎硕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责任范围以案涉抵押物价值为限。换言之，此条规定的责任主体是抵押人鼎硕公司，并未赋予债权人中小公司可就抵押物变现价值优先受偿的权利，故中小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广西柳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柳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翔 审判员  黄晓 审判员  李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