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海，男，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尚趣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曹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丹，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怡，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令海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尚趣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案件事实：（一）关于曾令海入职时间问题。曾令海主张其于2010年7月1日入职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处工作，先后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的关联公司、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则主张曾令海于2012年6月1日入职其公司任客服，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曾令海的工作岗位从2018年5月2日起调整为高级运营经理。经查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注册成立，负责人自2019年5月9日起由罗旭变更为曹伟，财务负责人自2016年6月7日起变更为陈敏辉。原审法院认为：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自2013年8月20日成立之日起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劳动合同（4份）》，认定曾令海自2013年8月20日入职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处工作并建立劳动关系。（二）关于支付工资的问题。曾令海主张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的工资，并就其主张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表、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工资单等证据，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另主张其公司绩效考核分A、B、C、D、E，5个等级，每月绩效工资分别按该5个考核等级×对应系数计发，每月考核成绩均通过微信或电子邮箱告知员工；如果员工考核结果为C以下的成绩，主管会找该员工进行面谈，面谈没有书面记录；曾令海在2019年5月、6月的绩效考核未达标，所以没有发放绩效工资；2019年7月15日曾令海主动提出离职后没有再上班，其已经按照曾令海的出勤天数支付了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且曾令海2019年7月工作未满一个月，所以没有计发7月绩效工资。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代发代扣详细信息1、三七互娱绩效管理办法、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明细。曾令海则主张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未向其公布过三七互娱绩效管理办法；且其仅确认与其本人提交的相同月份的工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依查明，曾令海虽对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明细只确认与其本人提交的相同月份的工资构成，其它月份以无其本人签名为由只确认实发工资数额，不确认构成及内容，但经查明的事实，证实曾令海每月均有领取电子工资条，亦证实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每月对曾令海的绩效考核结果无需曾令海签名确认，且曾令海也确认其在2019年5月、6月的绩效考核成绩为D或D以下，而曾令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就每月绩效工资或每月工资构成和数额事宜书面向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提出过异议或向政府相关部门主张过权益，以及反驳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故原审法院采纳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的主张和相关证据，并认定曾令海自2018年4月1日起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2000元＋绩效（不固定）＋电脑补贴208元（自带电脑才有）＋餐补（正常上班每天中餐补15元，每天晚上8点后下班的另补15元/天）＋全勤奖200元（未满勤则无）构成，认定曾令海在2019年5月、6月的绩效考核成绩未达到D以上即发放绩效工资的等级。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曾令海要求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5月、6月的绩效工资12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依查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已支付曾令海2019年7月的工资4064.87元，且曾令海在本月16日系主动申请离职，在本月未满勤，未参加绩效考核。因此，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应支付曾令海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74.29元（12208元/月÷21.75天×11天＋15元/天×11天－4064.87元）。（三）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曾令海主张其在职期间未提出过休年假，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也未安排其休年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则主张其已支付曾令海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2，载明2019年9月12日支付曾令海2019年8月工资5282.61元。曾令海确认收到该数额，但对该款为年假工资不确认，且该记录上的用途一栏显示为2019年8月工资，结合双方签署过竞业限制协议，亦不排除该款为竞业限制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依庭审查明可知，曾令海于2013年8月20日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9日申请劳动仲裁，故曾令海要求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经查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虽提供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2拟证明其已经支付曾令海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但该证据未载明系未休年休假工资，只载明为2019年8月工资，且曾令海对该证据只确认收到该数额，不确认该款项为未休年假工资，并认为该款项为竞业限制补偿金，而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采信曾令海的主张，并认定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未安排曾令海休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年休假，也未支付曾令海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综上，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应向曾令海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84.62元[11000元/月×3个月＋12000元/月×9个月＋200元/月×3个月＋80元/月×4个月＋208元/月×10个月＋5200元/月×2个月＋7800元＋7000元/月×3个月＋8400元＋4200元/月×2个月＋5600元/月×3个月＋262元/月×4个月＋180元＋247元＋315元＋165元＋210元＋217元＋285元＋232元）÷12个月÷21.75天/月×（5天＋196天÷365天×5天）×200%]。（四）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曾令海主张因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对其进行调岗降薪，其才被迫向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则主张其司只是调整曾令海的工作岗位，且其公司人力资源经理就调岗问题与曾令海进行过面谈，并未解除与曾令海的劳动关系，曾令海是自行提出离职。经查，转岗通知邮件载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以曾令海在过去3个月的工作胜任力评估和过去的绩效体现，将不胜任高级运营经理的岗位，经过培训后仍不胜任，经过协商沟通，进行内部转岗客户中心高级营销专员，向刘嘉杰汇报，工作地点广州迪宝大厦。原审法院认为，曾令海提供并经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确认真实性、合法性的曾令海转岗通知邮件等上述证据，载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系以曾令海在过去3个月不胜任高级运营经理的岗位，经过培训后仍不胜任，又经过协商沟通，于2019年7月1日将曾令海转岗至客户中心高级营销专员；另曾令海亦确认其在2019年5月、6月的绩效考核结果在D以下，确认每月考核结果无需其本人签名，且依前所述，原审法院已认定曾令海在2019年5月、6月的绩效考核成绩也未达到D以上即发放绩效工资的等级，并对曾令海请求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5月、6月的绩效工资不予支持。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对曾令海进行调岗并将曾令海的薪酬降为同岗位的薪酬标准符合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的管理制度和法律规定，系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根据员工平时的表现情况而进行的内部职位调整，亦未见有侮辱性或惩罚性，曾令海因此而提出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补偿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出具离职证明的问题。曾令海、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均未就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需向曾令海出具离职证明的仲裁请求提出诉讼，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六）劳动仲裁情况：曾令海于2019年7月29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9000元；2.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2000元；3.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9000元；4.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965.52元；5.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委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1.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向曾令海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2274.29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84.62元；2.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向曾令海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驳回曾令海其他仲裁请求。（七）曾令海诉请：判决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向曾令海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9000元；2.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2000元；3.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工资9000元；4.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965.52元；5.本案诉讼费由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承担。原审裁判理由与结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曾令海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2274.29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曾令海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84.62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向曾令海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四、驳回曾令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曾令海负担。判后，曾令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向曾令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9000元；3.判令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向曾令海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000元以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工资4935.13元；4.判令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向曾令海支付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965.52元；5.判令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曾令海不胜任高级运营经理的岗位，经培训后仍不胜任的这一事实没有根据，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也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邮件证据显示，曾令海曾对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在2019年5月、6月连续给出考核等级为E提出了质疑，认为其考核理由不充分，并要求其出示考核标准，但是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并未有实质性答复，也无出示考核标准。可见，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连考核标准都未明确的情况下，如何能给出D或以下的考核结果。二、曾令海原本是公司的高级运营经理，底薪为12000元，但是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在缺乏事实前提的情况下单方面通知将曾令海降岗至客户中心任营销专员，薪资降低为9000元，该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滥用用工管理权，损害了曾令海的合法权益，属于违法对曾令海进行降职降薪的行为，对此曾令海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答辩称：一、曾令海知悉考核制度并认可其考核结果，一审据此认定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对曾令海进行调岗调薪符合管理制度和法律规定。首先，曾令海上诉称其不清楚考核制度，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在庭上承认的事实不相符。其次，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与曾令海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三七互娱绩效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均表明，曾令海只要存在不胜任工作的行为，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即可对其进行调岗，且调岗并非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要求需经过培训。二、曾令海系主动离职，答辩人尚趣玩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公司制度及法律规定对其进行调岗调薪，并未对曾令海发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其次，曾令海是自己主动提出离职的，且在离职前从未就工资发放的金额或绩效考核的结果向单位提出过异议。最后，曾令海称其曾对考核结果提出过质疑，但曾令海直到离职当天方以邮件的形式对2019年5月及6月的绩效结果提出疑问，且在单位未有作出答复之前就已自行提出离职。三、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在收到本案一审判决后，已于2020年6月16日前履行了一审确定的义务，向曾令海支付了工资差额及年休假工资。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付款回单》，证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支付曾令海8776.3元，向曾令海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曾令海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付款回单上摘要标注为“赔偿金”，与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项目不符，结合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不排除该款为竞业限制金。本院认为：曾令海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需向曾令海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双方对此均无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曾令海以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对其违法调岗、降职降薪为由，向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据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向曾令海发出的转岗通知邮件内容显示，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是以曾令海不胜任高级运营经理的岗位而对其进行调岗。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主张曾令海不胜任高级运营经理的岗位，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曾令海虽不确认，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用人单位作为用工主体，依法享有用工自主权，在合理范围内可以对劳动者的工作进行适当的调整。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对不胜任工作的劳动者调岗须先经过培训。因此，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基于生产经营需要，根据曾令海的工作表现对其进行内部职位调整，并按调整的岗位调整薪酬，是行使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该调整岗位不具有侮辱性或惩罚性，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因此，曾令海以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违法调岗、降职降薪，其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应否向曾令海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0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工资4935.13元、2010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965.52元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认定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应支付曾令海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2274.29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84.62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曾令海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曾令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尚趣玩网络广州分公司虽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向曾令海支付了8776.3元，但因曾令海对该款性质有异议，不确认是支付本案争议的款项，本案对该款不予调处，双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曾令海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曾令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