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0刑终62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辉定，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资兴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资兴市，租住地湖南省资兴市。2020年6月20日，因本案被湖南省资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同年7月4日被湖南省资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资兴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宜章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宜章县，住湖南省资兴市。 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辉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湘1081刑初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辉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查阅原审卷宗及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李辉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18日20时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配偶来到资兴市××街道××路社区××组李辉定的租住房，向被告人李辉定讨要600元劳务工资未果，发生争吵。陈某边走边骂，见李辉定冲上来，便捡起一块水泥砖头防备。李辉定见状，从邻居朱某家的厨房拿出一把八磅铁锤，朱某、胡某等人急忙上前劝阻和制止。此时，陈某持一张小塑料板凳击打李辉定头部，李辉定即用八磅铁锤推打陈某，陈某则用手抵挡，导致左手手臂受伤。双方被围观群众劝阻后，被接警赶到现场的民警带至资兴市公安局阳安路派出所调处。经郴州庆兴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的左侧尺骨中段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2020年6月18日20时许，资兴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资兴市大全社区左家垅有人打架。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处置，并组织打架双方到资兴市公安局阳安路派出所进行调解。次日9时许，民警口头传唤李辉定到阳安路派出所配合调查。同年6月20日，资兴市公安局因本案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元。7月4日，资兴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对其刑事拘留。7月15日，经资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资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2.治安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记录证明：2020年6月18日，经资兴市公安局阳安路派出所调解，陈某与李辉定达成如下协议，（1）李辉定欠陈某的打工工资600元在6月28日前付清；（2）陈某的检查费用在6月28日前付清。同年7月4日，因赔偿问题，资兴市公安局阳安路派出所再次组织双方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 3.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辉定，被害人陈某身份信息。 4.入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检查报告等病历资料证明：2020年6月18日，陈某因左侧尺骨中段骨折、左前臂挫伤到资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 5.陈某、李辉定伤情照片证明：陈某左手臂受伤，李辉定额头受伤。 6.郴州庆兴司法鉴定所郴庆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左侧尺骨中段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2020年6月18日20时许，民警对位于资兴市××社区××组朱某家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在客厅发现一张黄色塑料小凳，在厨房角落发现一把八磅锤。经朱某确认，就是案发当时李辉定故意伤害所使用的工具。 8.作案工具照片证明：李辉定、陈某打架用的工具是黄色塑料板凳一张、八磅铁锤一个。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8日晚，胡某听到朱某家门口有两人在吵架，好像是因为拖欠工钱的事情。姓李的老板（李辉定）和来讨要工钱的老头（陈某）双方吵得很凶，还说要殴打对方。吵了一个小时，李老板突然从坡下冲上来作势要打架，老头以为要打他，就捡起一个水泥石头，但双方都没有动手。胡某劝老头不要捡石头，老头就把石头放下了。这时老头和李老板吵得更凶，两人在朱某家门口相互推搡了一下，老头顺手拿起一张塑料凳子砸了李老板头部，李老板被砸后迅速到朱某家厨房找到一柄大铁锤出来。朱某过去劝架，扯住李老板。李老板举起铁锤作势要打，但只是吓对方，没有真正打到。又过了一会，朱某实在扯不住，还被李老板用锤子误伤了脸。胡某对李老板说“你到别人家里拿什么东西打人，欠了别人的钱还是要给别人一句好话”。李老板一直拿着铁锤推打老头，老头就用手在抵挡。胡某怕打出事情，就用手制住李老板脖子，朱某一直在抢铁锤，这才把两个人劝开。朱某赶紧把铁锤收了起来，双方又吵了一会就报警了。 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8日晚，以前和朱某丈夫邓恒军做过事的老陈（陈某）过来问朱某，老李（李辉定）有没有结账，朱某说不知道，要他自己去问。过了5分钟，听到老李家有争吵声，老陈出来骂了一句“狗吊滴，骗子”，还说“你个死崽骂人啊，我今天就要吃你的肉”。老李从家里冲出来到朱某家门口，老陈怕打架就捡起一块水泥砖。老李直接进朱某家找家伙，老陈把石头丢在地上。老李在朱某家厨房拿出洗衣机后面的铁锤，作势要去打老陈。朱某怕出事就上去拖住老李，抢夺老李手上的铁锤。老陈看到老李拿铁锤要打他，就捡起朱某家一个黄色塑料凳。朱某最终没有拖住老李，老李也没有用铁锤去砸对方，就是用锤子往前推，老陈就用塑料凳子打老李，双方就打起来了，朱某还被老李的锤子打到脸上。这时胡某上前劝架，把老李拖开，扣住老李的手，不准其再去打老陈。这时，老陈叫其妻子报警。老李是小包工头，老陈在老李那里做过事。双方是因为拖欠工钱的事吵架。 1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8日20时许，何某与其老公陈某去姓李的包工头家要工资。没多久，何某听见房子里有吵架声，陈某与姓李的包工头和包工头的老婆走出来，包工头的老婆一直在骂个没停，手一直在指来指去。之后，邓老板的老婆（朱某）走过来对包工头的老婆说“你不要骂别人，本来就是欠了别人的钱”。包工头的老婆还是一直在那里骂。然后陈某叫其一起去邓老板家，并对其说“欠我工钱，还一直骂我，上次也骂，这次也骂”。刚说完，姓李的包工头就跑着冲过来，陈某顺手捡了一块石头。然后，姓李的包工头冲到邓老板家拿起一个八磅大铁锤，朝着陈某冲过来。何某等几个人死劲的拦着姓李的包工头，还是没拦住，陈某的手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何某就报警，然后派出所的过来了。 1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6月18日晚，陈某和妻子到资兴市大全社区左家组找李老板要其去年11月份在罗围啤酒厂打工的工钱600元。之前陈某去要过工钱，但没有要到。到李老板家后，陈某就向李老板讨要工钱，李老板说没有，要到这个月28日才能给陈某。陈某就质问李老板“我打工的血汗钱都不给我，你有几个脑袋咯”李老板说“你能拿我怎么办咯”。这时李老板的老婆也过来骂陈某，要陈某和其妻子出去，陈某和其妻子出去到了老邓家门口。对方一直在骂人，陈某当时很气愤，在和对方争吵。过了一会，李老板突然向陈某冲过来，陈某捡起老邓家门口一个石头，没有拿石头打，李老板也没有打陈某，而是进了邓老板家里，陈某就把石头放下了。李老板从老邓家找到一把八磅锤子出来。老邓的老婆看到就过来劝架，去争抢那把锤子但没有抢到。李老板就拿锤子锤头来推打陈某，一边骂一边打，拿铁锤打陈某左手，陈某拿左手防卫。陈某用手去挡了几下，打痛了陈某。陈某顺手捡起老邓家的一张塑料小凳对着李老板砸了几下，但没有砸到对方。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进来劝架，一把制住了李老板的颈部，李老板这才把手松开。陈某就叫其妻子报警，其妻子这才打报警电话。没过多久，派出所的到现场处置，把双方都带到派出所调解。当时李老板承诺在6月28日会把钱（包括这次打伤的赔偿和工钱）都给陈某，也签订了一份协议。当晚21时签完协议后，陈某去资兴市××人民医院检查，照片后发现其左侧尺骨中段骨折。陈某的医疗费一共用了2万多元，如果要与对方达成和解，陈某需要对方赔付16万元（包括医疗费、营养费等）。 13.被告人李辉定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20年6月18日20时许，陈某和他妻子到李辉定家要工钱，这笔工钱是去年12月一起做事的600元，李辉定也没有从老板那里拿到，所以没有给陈某钱。李辉定就对陈某说，这个钱要到6月26日至28日才能从老板那里拿到钱，拿到钱后会马上把钱结清。陈某不相信，还骂李辉定“你有几个脑袋”。李辉定就要陈某离开，陈某出去后去了邓景林家，在邓家门口骂李辉定是“狗叼滴，骗子”。李辉定走到邓景林家门口和对方理论，对陈某说“我昨天是结了一笔账，但不是你在啤酒厂做事的钱，是邓景林在鲤鱼江刮胶的钱，这笔钱转给景林的老婆了”。陈某不相信，说李辉定结账不结他的钱，越骂越激动，从地上捡起一块水泥砖来砸李辉定，被李辉定躲开。李辉定冲进邓景林家厨房找到一把铁锤，把铁锤拿出来想要吓唬对方，但被朱某和胡某拉住。朱某抢夺李辉定的铁锤，胡某用手抓住李辉定的脖颈。陈某看到李辉定被别人拉扯住后，就拿起一张黄色塑料凳子朝李辉定砸过来，李辉定的头被凳子打伤了。李辉定当时也很恼火，就拿起手里的铁锤往陈某手臂上杵了一下。这时，周围有很多人围观，把双方劝开了。有人报警，派出所的过来处置。陈某说其手臂有点痛不舒服。双方在派出所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双方打架的原因是因为疫情，工钱一直没有结到，李辉定就没有结算陈某的工钱，双方吵架进而打起来，陈某先动手打李辉定，李辉定才和对方起了冲突。李辉定额头的肿胀和伤痕是陈某用塑料凳子砸的，陈某手臂的伤是李辉定当时用铁锤杵了一下造成的。陈某要求李辉定赔偿医药费和其他损失共计20万，李辉定觉得不需要赔偿这么多，所以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辉定与被害人陈某因劳务工资纠纷而发生争执，在陈某持小塑料板凳打伤头部后，持八磅铁锤推打陈某，致使陈某手臂左侧尺骨中段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辉定在肢体冲突中的自卫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陈某在纠纷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李辉定拒不认罪、悔罪，也未赔偿被害人身体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未取得被害人谅解，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李辉定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确定为：医疗费26169.90元、误工费14626.90元、护理费6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32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6500元，共计60880.80元。陈某因在案中存在过错，承担30%的过错责任，李辉定赔偿陈某经济损失42616.56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李辉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李辉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2616.56元，限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辉定上诉提出：一、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矛盾激化、矛盾升级均由被害人引起，被害人验伤不及时造成其伤情证据不能排除其他致伤的可能，对上诉人主动提出的民事赔偿调解故意刁难，原判认定上诉人为主要责任错误，量刑畸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二、原审法院采纳的证人证言均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系其配偶、朋友，偏向于被害人一方。三、被害人斗殴时持有的水泥砖、大塑料凳等凶器和上诉人被打伤的证据公诉机关未在庭审中出示，原判亦未全面审查本案证据。请求法院依法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改判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辉定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质证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辉定持足以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器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辉定系因与被害人陈某之间的劳务纠纷发生斗殴，被害人陈某在纠纷中亦存在过错，对李辉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李辉定的行为性质、危害后果、认罪态度及未对被害人一方进行赔偿、未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形，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所判处之刑罚与其罪责相当。李辉定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依法应予折抵刑期。原判对被害人陈某的经济损失，认定医疗费26169.90元、误工费14626.90元、护理费6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32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6500元，根据双方过错比例，确定为42616.5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辉定提出被害人验伤不及时、证人证言有利害关系、未全面收集本案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现场勘验笔录，陈某、李辉定伤情照片，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人民调解记录、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均附卷移送法庭质证，被告人的相关陈述均已听取。案发后，公安机关分别对肇事双方及在场人员进行了询问，被害人于同日当晚住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左侧尺骨中段骨折、左前臂挫伤”，上诉人提出本案未全面收集、审查证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胡某、朱某、何某均系在场人，属于对案件有关情况知情的人员，其现实社会关系不影响其证人资格，原判经庭审质证后依照裁判规则采纳证人证言，于法有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艳飞 审 判 员 李敦先 审 判 员 王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谭承强 书 记 员 王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