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胜岗，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初爱芳，女，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守玉，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雅婧，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娟，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平度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付胜岗、初爱芳因与被上诉人付雅婧、张志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胜岗、初爱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守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胜岗、初爱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83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本案一个确定的事实是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向平度市公安局报案，请求追究两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但平度市公安局作出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本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两上诉人不存在公然侮辱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行为，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调取的平度市公安局大泽山派出所对涉案人员所作询问笔录可以充分证实，付胜岗并不存在捏造事实的行为，两被上诉人确实欠了多人工人工资至今未予支付。3.初爱芳没有在微博上发布任何信息，不存在任何侵权事实。初爱芳从没有使用过“135××××2577”手机号，更没有以此手机号注册微博，经查“135××××2577”手机号是临沂地区手机号，对此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明，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如此明确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能证明初爱芳具有侵权行为的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初爱芳没有任何侵权事实。 被上诉人付雅婧、张志娟辩称，被上诉人不欠他人的工资，且上诉人也不是农民工，也未在被上诉人处务工。相反，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张志娟经营的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468643元货款及利息，二上诉人才是名正言顺的老赖。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公证书证明上诉人初爱芳的微信备注名初爱芳姨（昵称：鑫丰源伟业；微信号：×××),还有，上诉人初爱芳确实以自已的电话135××××2577在百度新浪微博客户端注册了用户幕幕1235，且在该客户端发布了大量的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文章及言论。 付雅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在涉案网络传媒平台新浪微博，连续十日以公告的形式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二被告立即在十日内删除其在新浪微博上刊登的所有侵权文章或言论；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志娟、付雅婧系母女关系，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为付雅婧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被告初爱芳与被告付胜岗系夫妻关系，被告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系被告付胜岗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被告初爱芳参与该石材厂的经营、管理。付胜岗以自己的电话136××××4496在新浪微博注册用户7200262982；初爱芳以自己的电话135××××2577在新浪微博注册用户幕幕1235。付雅婧系新疆布尔津县纪检委的工作人员。2019年6月份开始，二被告在新浪微博客户端发表言论捏造事实：付胜岗和初爱芳原是个体工商户经营业主和私营企业主，根本不是农民工，而假称自己是农民工，污辱原告为老赖，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逼死索要工资的农民工。张志娟、付雅婧母女一身人皮，猪狗不如，猪狗教育了畜生母女，母女二人道德丧尽，坑骗农民工，侮辱、诽谤付雅婧罪大恶极。后付胜岗、初爱芳又诱导不明真相的群众向半岛网信网提供虚假信息，继续虚构事实，发表污蔑、诽谤原告不给工资的言论，并多次向付雅婧工作的纪检委进行举报、诬陷、诽谤。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且给原告造成极大的心理痛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认定如下：一、付雅婧、张志娟是否存在捏造侮辱二原告的行为，文章内容向新疆市纪委反映付雅婧是公务员，是否存在违规经营石材厂的事实。原告主张其依法经营石材厂，亦未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陈绍忠受初爱芳的欺骗出具了虚假证明，对初爱芳不是用来联合起诉而是将虚假信息通过信访记者发到网上去。二被告主张在客户端发文及写信所反映主要是原告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协助工人追讨工资，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这与见义勇为奉献爱心乐于助人精神是一致的，该行为构不成侵犯原告名誉权，也不是侮辱诽谤原告。张志娟的笔录第二页称“基本都是我与我女儿付雅婧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还有就是她向新疆纪委投诉付雅婧是公务员经营石材厂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再就是她还向青岛市信箱举报。”，付雅婧的笔录第二页也确认付胜岗主要在网上发布“我身为国家公务员，违规办理企业并雇佣工人。”结合陈绍忠、陈金霞、王晓堂的笔录，可以充分确定微博上发表的文章属实，不存在捏造诽谤的行为。原告针对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新浪微博用户7200262982系付胜岗以自己的电话136××××4496注册的，初爱芳以自己的电话135××××2577在新浪微博注册用户幕幕1235。二被告自2019年6月19日开始至2020年1月19日，共发布微博×××条。2、2019年7月12日平度市公安局长乐派出所对张志娟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发现侵权文章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处理。3、2019年7月19日平度市公安局长乐派出所对陈绍忠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自2018年2月12日，陈绍忠至今再未向原告要过钱。4、2019年7月21日平度市公安局长乐派出所对陈金霞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陈金霞与初爱芳捏造虚构的事实，原告及涌百源石材厂根本不欠陈金霞及其丈夫的工资。5、2019年7月27日平度市公安局长乐派出所对王晓堂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王晓堂与初爱芳捏造虚构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欠王晓堂的工资。6、初爱芳以幕幕1235发表《公务员担任石材厂法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多次索要无果其中一位含恨而终》的文章及截图21页，证明：初爱芳于2019年6月13日散布的虚假信息已侵害了二原告的名誉。7、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11日，二被告散布的侵权文章或虚假信息截图71页。8、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保存在平度市公安局大泽山派出所对涉案人员所做询问笔录、二被告散布的侵权文章或虚假信息、证人证言等材料。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相关卷宗材料。9、2020年3月11日，平度市公安局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二份。二原告、二被告对以上卷宗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二原告与二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11日，二被告的文章或信息截图71页是否构成名誉侵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二被告因与二原告索要欠款一事发生纠纷后，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鲁02民终8617号民事判决认定，付胜岗开办的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欠付雅婧开办的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加工费468,643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平度市鑫丰源石材厂于2019年5月9日注销。 二被告将含有“自己是农民工，原告为老赖，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逼死索要工资的农民工”、“张志娟、付雅婧母女一身人皮，猪狗不如，猪狗教育了畜生母女，母女二人道德丧尽，坑骗农民工，付雅婧罪大恶极”等内容的信息转发至微博客户端。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意图使原告陷于负面的社会舆论之中，构成侵权。被告认为，原告拖欠工资长期不付，采取向付雅婧的工作单位写举报信等措施维权，虽然方法过激，也是无奈之举，在维权过程中，采取涉案过激行为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没有证据证实付雅婧利用公务员的身份逼出人命，也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等事实。因此，二被告采用侮辱、诽谤的方式，采取所谓的讨农民工工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加工合同纠纷发生后，被告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将含有“自己是农民工，原告为老赖，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逼死索要工资的农民工。”、“张志娟、付雅婧母女一身人皮，猪狗不如，猪狗教育了畜生母女，母女二人道德丧尽，坑骗农民工，付雅婧罪大恶极”等内容的信息转发至微博客户端，因微博平台人数众多，社会影响面较广，发布上述不实信息能使得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知悉，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二原告产生负面评价，造成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被告认为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应当通过正当的途径予以解决。二被告采取上述过激行为已经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构成名誉侵权。被告的侵权行为，足以造成原告人格的贬损，名誉的降低，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侵害名誉权的违法性在于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行为。侮辱是指用语言（包括书面和口头）或行动公然损害他人人格、毁坏他人名誉的行为。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某些虚假的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对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行为人主观上有无过错、行为人有无侮辱、诽谤等行为违法、受害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来进行综合认定。 具体到本案中，二被告在无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捏造事实，转发至微博客户端等行为，意图使原告陷于负面的社会舆论压力之中，足以证明二被告主观上有过错且实施了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原告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享有较高的社会评价与自我实现价值认识。二被告在公众范围内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引起众人浏览阅读，容易使得原告受到不明真相的他人蔑视、嘲笑、不耻与其往来，必然使得原告的社会评价相应降低以及对自我实现价值认识的动摇，造成原告名誉权被损害。原告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与二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明显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二被告的相关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互联网作为人们现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交流工具，网络空间尽管是虚拟的，但在此空间人们传播和交流信息应受到道德和法律的制约。微博作为一个公众交流的互联网平台，个人不能随意发表言论影响到他人名誉。二被告利用微博实施了侮辱原告名誉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等合法权益。原告要求二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权行为，删除相关微博的信息、言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因二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系在微博客户端实施，且影响相对较大。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以在涉案网络传媒平台发布赔礼道歉的文章向其进行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二被告以上侵权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使得原告长期生活在较大的负面社会舆论压力之下，对原告的工作、生活造成极大不便，必然对原告精神、心理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高，综合二被告的过程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 判决：一、被告付胜岗、初爱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微博客户端上其中有关侮辱、诽谤原告的信息、言论内容；三、被告付胜岗、初爱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网络传媒平台以书面公告形式向原告付雅婧、张志娟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被告付胜岗、初爱芳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该义务，则法院将在以上网络传媒平台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因此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付胜岗、初爱芳承担；四、被告付胜岗、初爱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雅婧、张志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五、驳回原告付雅婧、张志娟对被告付胜岗、初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金霞、陈绍忠、王凤英、王晓堂四人的证言，用于证明平度市涌百源石材厂（法人付雅婧）长期拖欠工资，请求领导为农民工做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出具材料的人员均未到庭，本院对出具材料人员的身份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反映的拖欠工资之事更无从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付胜岗及初爱芳在新浪微博客户端散布的文章、信息以及向新闻媒体、对方单位举报提交的书面材料是否构成了对两被上诉人名誉权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综上所述，付胜岗、初爱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付胜岗、初爱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