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善文，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惠，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德福，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何嵘贤，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骞，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贺楠，男，1987年5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浑**。上诉人杨善文因与被上诉人高德福、深圳市香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香江公司）、王贺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善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存在任何过失，亦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定作过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即便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过失，一审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高，而且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而不是城市标准。三、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可系被上诉人自述在使用电锯切割垭口部分、开关口时遇到木结电锯弹起将手指切割受伤，而不是在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因遇到木结导致电锯弹起将手指切割受伤，不是事实。高德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香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高德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善文、香江公司赔偿高德福医疗费42429.2元、护理费2310元、误工费65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暂计55306.4元；2、请求依法判令杨善文、香江公司赔偿高德福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具体数额待鉴定意见出具后另行追加变更诉讼请求；3、请求杨善文、香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善文系“乔舒亚”品牌木门销售商，其销售门店在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2-1号香江家居B馆1楼木门街。高德福长期受雇安装木门，每次均由杨善文通知高德福具体安装地点，高德福经与业主核对销售凭证、送货凭证后，将成品木门予以安装。其中，销售凭证、送货凭证均由香江公司出具。2019年1月13日，高德福与另一名工人按照香江公司的指派，到沈阳市和平区金地明月19号楼1单元13楼1门（第三人处）安装木门。在安装木门过程中，手指意外被切割受伤，随即前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救治，并于当日被收入院，诊断为多指不全切断，经治疗于2019年2月2日出院，住院期间二级护理。综上，高德福认为，高德福受雇于杨善文，由杨善文指派工作，木门销售门店在香江公司处，安装的木亦由香江公司提供销售凭证等，杨善文、香江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现高德福与杨善文、香江公司就各项赔偿调解无果，故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维护高德福合法权益。庭审中，高德福明确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判令杨善文、香江公司赔偿高德福医疗费42549.2元（40470.07+1959.13+120）、护理费2310元（42157元/年/365天×20天×1人=2310元）、误工费10244.9元（47941元/年/365天×7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108元，以上合计59212.1元。二、请求依法判令杨善文、香江公司赔偿高德福残疾赔偿金69986元（十级，34993元/年×20年×0.1）、被抚养人生活费13958.45元（儿子11周岁：25379元/年×7年×10%/2人=8882.65元；女儿14周岁：25379元/年×4年×10%/2人=50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89944.45元。三、请求杨善文、香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善文租赁香江公司场地，经营“乔舒亚”品牌木门，香江公司代收销售款。2019年1月13日，高德福到第三人家中安装杨善文出售的木门。根据高德福自述，其使用电锯在桠口部位切割出一开关孔时，因有木结，电锯弹起将手指切割受伤。高德福受伤后，前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多指不全切断，2019年2月2日出院，住院20天，期间二级护理。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此后该院陆续出具诊断书，医嘱休息21天。此后复查两次。以上治疗过程，高德福共支付医疗费42549.2元。病历复印费108元。经高德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高德福左手伤残程度为十级。高德福支付鉴定费1000元。根据高德福与杨善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显示，杨善文出售木门后，将客户联系方式、门型及数量等信息发给高德福，由高德福与客户约定时间上门安装。安装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为高德福自己提供，工具维修、更换也由高德福自己负责。安装完成后，高德福将安装完成的照片发给杨善文。杨善文按完成的数量、门型等按件向高德福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合作已近一年时间，高德福除为杨善文、香江公司安装木门外，空余时间也为其他客户安装木门。另查明，高德福现户口为居民户口，两个子女分别为2004年9月14日、2007年8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致他人生命健康权受侵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德福为杨善文、香江公司进行木门安装工作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杨善文、香江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高德福的损失。关于雇佣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二者具有不同的法律特征。雇佣关系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雇佣合同的标的是劳务，被雇佣者作为用人者组织中的一员，服从用人者的指挥，由用人者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按照要求在一定时间里完成分配的工作任务，不允许自主或任意地从事工作活动。被雇佣者以其相对长期、固定的提供劳务以获取相对稳定的收入，在经济上对用人者具有一定依赖性。而承揽合同属于完成工作成果类合同，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该类型合同的标的是工作成果。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高德福与杨善文按完成的安装木门数量计算报酬，高德福自己提供工具和技术，工作时间由自己决定，杨善文并不在安装现场进行具体指挥。双方往来频繁，属于长期、多次合作，但高德福并非固定只为杨善文一人工作。按照上述雇佣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的不同特征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高德福与杨善文之间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德福系在使用电锯在桠口部位切割出一开关孔时，遇有木结，电锯弹起将手指切割受伤。第三人王贺楠陈述，此开关孔在杨善文所安排的人员量尺时即已告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善文做为定作人，对定作存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杨善文对高德福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香江公司、第三人王贺楠与高德福无直接法律关系，且无其他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医疗费。高德福支付医疗费共计42549.2元，杨善文应赔偿8510元（42549.2元×20%）。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高德福住院期间二级护理20天，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310元（42157元/年÷365×20天），杨善文、香江公司应赔偿护理费462元（2310元×20%）。3、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高德福住院20天，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00元（100元/天×20天），杨善文、香江公司应赔偿400元（2000元×20%）。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高德福出院医嘱休息51天，与住院期间计算，误工期应为71日（20+51），按照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误工费应为9325.5元（47941元/年÷365×71天）。杨善文、香江公司应赔偿高德福误工费1865元（9325.5元×20%）。5、营养费。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高德福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内容，故不予支持。6、司法鉴定费。系为进行本案鉴定所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鉴定费1000元，杨善文、香江公司应赔偿200元。7、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高德福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杨善文、香江公司赔偿200元。8、复印费。为本案诉讼必要费用，高德福提供票据108元，杨善文、香江公司应赔偿21.6元（108元×20%）。9、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应按辽宁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高德福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应为69986元（34993元/年×20年×10%），杨善文、香江公司应赔偿13997.2元（69986元×20%）。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高德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3958.45元（儿子11周岁：25379元/年×7年×10%/2人=8882.65元；女儿14周岁：25379元/年×4年×10%/2人=5075.8元）。杨善文、香江公司应赔偿2791.69元（13958.45元×20%）。11、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杨善文、香江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杨善文、香江公司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善文赔偿高德福医疗费8510元；二、杨善文赔偿高德福护理费462元；三、杨善文赔偿高德福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四、杨善文赔偿高德福误工费1865元；五、杨善文赔偿高德福鉴定费200元；六、杨善文赔偿高德福交通费200元；七、杨善文赔偿高德福复印费21.6元；八、杨善文赔偿高德福残疾赔偿金13997.2元；九、杨善文赔偿高德福被扶养人生活费2791.69元；十、杨善文赔偿高德福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述一至十项，共计29447.49元，杨善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高德福。十一、驳回高德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善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高德福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高德福预交），由杨善文负担250元，高德福负担200元。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三人王贺楠以及被上诉人高德福对于受伤原因的陈述一致，且上诉人的工人在量尺安装前也告知了开关口等问题的存在，可以认定高德福德的受伤与案涉的木门存在问题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定作人杨善文对定作、指示存在过失，虽然上诉人表示高德福的受伤系其他原因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德福作为专业的承揽人员对于安装木门时可能遇到的情况应有专业的判断及处置方式，在其明知可能存在木结时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在此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高德福的过错程度结合案情认定责任承担比例为上诉人20%，高德福80%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高德福的主要收入来源来至于城市，其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在城市居住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善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杨善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兴田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范 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