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23114号原告：广东省广弘九江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5D。法定代表人：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必会，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善清，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娣，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倩彦，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毅，男，196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鉴新，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钟毅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本院依法准许追加，并于同年11月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必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娣、杨尚谕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必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善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倩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钟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鉴新、蔡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善清支付货款782785.70元及利息(以782785.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钟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善清向原告购买饲料，2007年1月5日张善清签署《对账确认书》，截止2006年12月31日张善清欠原告货款782785.7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张善清付款并支付利息。钟毅是共同买方，是共同欠款人。原告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起诉。被告张善清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对账后下一个月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交易发生于2006年12月，根据以往交易习惯，张善清应于交易发生下一个月签订《对账确认书》明确具体账目数额，并于签订《对账确认书》后的一个月支付货款。双方于2007年1月5日签订《对账确认书》，则付款之日为2007年2月4日之前。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07年2月5日起算，现今已超出诉讼时效。2.即使不存在交易习惯，也应在收货同时付款而非随时要求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即使双方交易习惯不明确甚至不存在交易习惯，张善清也应该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即2006年12月付款，此时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应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3.对《对账确认书》的签名真实性存疑。由于时间长远，张善清对《对账确认书》上的签名字迹及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认可。4.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欠款是真实的，此款项也是张善清和钟毅所欠，因张善清无法联系到钟毅，钟毅是否就所欠款项还清未知，所以原告的起诉不仅仅是超过了诉讼时效且起诉时应由两人承担的债务仅起诉张善清一人承担缺乏事实依据。5.针对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南海农商银行客户通知书，原告以有银行卡和密码存放在原告处为由主张诉讼时效延续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假设有该账号存放在原告处，原告称该账号用于还款，自2007年7月至今已经过去十几年原告从这账号上是否划过一次账，是否划账成功从而是否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如果真如原告所述，银行卡和密码都由原告掌握，那原告更有主动权去主张自己的权利，当划账不成功时也即刻知道张善清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而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而非原告所讲的抓住了银行卡的密码即等于延续了自己主张权利的时效。被告钟毅辩称，1.原告要求钟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张善清、钟毅签名的确认单，落款时间为2004年9月14日。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137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4年9月14日计算，至2006年9月13日结束。（2）本案诉讼时效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06年9月13日届满，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两年的诉讼时效审理。2.原告于2020年10月16日才向法院申请追加钟毅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已明显超出两年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在两年的时效期间内，原告未向钟毅主张过权利，亦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故时效已届满。3.原告证据及张善清陈述不能反映张善清、钟毅两人在涉案货物买卖期间存在合伙关系，钟毅与张善清不存在连带责任关系。2007年1月5日的《对账确认书》系张善清的个人行为，无法确认与2004年9月14日的《对账确认书》是否具有关联性，是否属于同一笔交易的欠款，并不排除张善清与原告还存在其他货物交易而产生的新债务确认。即使是同一债务的延续，也已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诉请已超出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无任何的买卖合同、送货单等关键凭证证明原告与两被告成立买卖关系，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支付货款的主要证据是对账确认书，原告起诉的金额为依据2005年7月5日确认的782785.70元所主张，该对账确认书上并无钟毅签名确认也无其他任何证据指向该对账确认书中记载的内容月末结欠货款金额782785.70元所指向的是与2004年9月4日有钟毅共同签署的月末结欠货款金额816793.20元是同一买卖合同关系，或是对这一买卖关系之间数据的延续性确认，所以即使原告与张善清存在买卖关系，即使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经过，仅凭一张尚未确认是否是钟毅签署的对账确认书也缺乏其他证据链的情形下钟毅不应当承担任何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告及被告张善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交有异议的证据，分析如下：1.2007年1月5日对账确认书，经审核，张善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亦不申请字迹鉴定，本院向其释明不申请鉴定的不利后果后，其亦坚持不申请鉴定，故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2004年9月4日对账确认书，经审核，该证据上有张善清、钟毅两人签名，张善清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钟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申请字迹鉴定，本院向其释明不申请鉴定的不利后果后，其亦坚持不申请鉴定，故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2005年7月5日对账确认书，钟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核，该证据为张善清签名且其对该证据真实性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4.南海农商银行客户通知书，经审核，根据该证据显示，原告持该银行卡在银行交易时被吞卡，结合庭审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4年9月4日，张善清、钟毅签署《对账确认书》，载明：张善清、钟毅至2004年8月31日止欠原告货款816793.20元。2005年7月5日，张善清签署《对账确认书》，载明：张善清、钟毅至2005年6月30日止欠原告货款782785.70元。2007年1月5日，张善清签署《对账确认书》，载明：张善清、钟毅至2006年12月31日止欠原告货款782785.70元。2007年8月24日，张善清出具手写说明予原告称，张善清原与钟毅合伙经销原告饲料，因非典与禽流感疫情发生，故而绝大部分饲料款在饲养户中不能回收，其与钟毅于2004年9月拆当各自经营，当时实际欠款不止案涉欠款且全由其一人偿还，故债务公开其应偿还给原告的欠款约是370000元。由于经营不善，并非不偿还款项只是暂时无力偿还，恳请原告在其个人实际欠款370000元予以折减，让其分期归还。至今，张善清、钟毅未偿还任何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可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钟毅是否对本案债务负有清偿责任；二、原告诉请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钟毅是否对本案债务负有清偿责任。根据张善清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由张善清书写的说明显示，张善清与钟毅双方曾在西樵大岗合作经销原告公司的饲料直至2004年9月份双方拆伙，且钟毅亦认可2003年至2004年期间双方曾一起买货；再者，根据前述已认定的2004年9月4日的《对账确认书》可知，张善清、钟毅于2004年9月4日对尚欠的截至2004年8月31日的货款816793.20元予以了确认；另，庭审中，张善清及钟毅均确认2004年9月4日之后，原告与张善清之间并未发生过新的交易，且结合张善清书写的情况说明中关于还款的内容及其应偿还数额等陈述亦可知，张善清认为其在2004年9月4日第一次对账至2005年7月5日间第二次对账期间偿还的34007.50元（816793.20元-782785.70元）属于偿还其个人应负部分的还款，故而得出其个人尚应偿还予原告的约为370000元（计算公式为：816793.20÷2-34007.50=374389.10元），由此亦得出2004年9月4日之后原告与张善清并未发生交易。综上，当事人的陈述与手写说明、《对账确认书》相互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张善清、钟毅曾共同经销原告饲料，产生了本案所诉债务；张善清、钟毅内部之间形成按份之债，张善清、钟毅对外向原告形成连带之债，钟毅对本案债务负有清偿责任。二、原告诉请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告对张善清的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中张善清于2007年8月24日出具手写说明予原告，并在此说明中作出了分期归还的意思表示，则此时诉讼时效中断。张善清在该份说明中未写明分期归还期限，则案涉债权转化为不可确定履行期间的债权，原告基于说明中分期归还的信赖基础，没有向张善清及钟毅主张权利，故而原告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从而亦不应视为其怠于行使权利，故而时效中断后的重新起算点应于原告主张权利而张善清明确表示不归还时开始计算，原告通过本案诉讼向张善清主张债权，故而应从本次诉讼程序终结之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对张善清的权利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张善清逾期支付货款尚应自原告主张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诉请张善清支付货款782785.70元及以782785.7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对钟毅的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通过前述分析可知，张善清、钟毅对外向原告形成连带之债，对于张善清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对钟毅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对钟毅的权利主张亦未超出诉讼时效，现原告诉请钟毅支付货款782785.70元及以782785.7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张善清、钟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82785.70元及以782785.7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广东省广弘九江饲料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7.86元，减半收取计5813.93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负担并应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红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