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8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横州镇龙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7MA5N3WAW61。 法定代表人：丁家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娇，女，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上诉人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雪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7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黄雪娇拒绝提供劳动，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2018年8月4日，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对黄雪娇作出工作安排，但黄雪娇以8月份报了游泳课、舞蹈课、声乐课、钢琴课为由拒绝服从工作安排。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作为课外培训机构，暑期正是 招生、培训的旺季，学生报名培训具有临时性，黄雪娇作为劳动者，拒不服从劳动安排，违法了最基本的劳动纪律。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不作评价，有失偏颇。2、黄雪娇擅自组织学生进行课外活动，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黄雪娇未经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同意，私自组织所带班级的学生在夜间观看电影，且向家长收取费用。学生的安全是学校所重视的头等大事，如发生学生发生人身意外事故，根据司法实践，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必然会承担民事责任，将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至于巨大的风险当中。黄雪娇的身份是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召集学生进行课外活动观看电影是在班级微信群中发布，而该课外活动没有经过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同意。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墙上张贴着安全制度，而黄雪娇却视而不见，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二、黄雪娇没有取得教师资格证，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与黄雪娇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黄雪娇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25元；2、判令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黄雪娇失业生活补助费5376元；3、判令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1万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雪娇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雪娇是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老师。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黄雪娇作为乙方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了《2019年横县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聘用教师劳动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课时费。1.未经批准无故不来上课达2次；2.在甲方规定的工作时间内，乙方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甲方造成严重影响，或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3.因乙方过错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4.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5.严重失职，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协议第七条第（五）项约定“甲方违约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赔偿乙方至少1万元违约金。” 2019年8月7日，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协议通知书》，并于当天送达黄雪娇。该通知书中明确载明：“黄雪娇：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协议相关规定，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正式解除此前您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教师劳动协议（合同期限：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解除您的理由是：1.没有经过公司的同意和批准，擅自组织学生夜间集体活动，并向家长收取活动费用，此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要求，严重违纪；2.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对工作安排推三阻四；3.对公司领导的言论具有侮辱性和攻击性；4.抵触学校课程，你曾直言，安排你带学考乐电脑班级宁愿辞职。”黄雪娇在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8月4日。 黄雪娇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每月领取的工资数额为2702.3元、2500元、2700元、2700元、2700元、2700元、27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2019年1月26日，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黄雪娇提成22151元，2019年7月15日，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黄雪娇2019年7月工资加提成共16696元。黄雪娇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795.78元。 2019年8月15日，黄雪娇与案外人横县横州镇***文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横县揭秘英语文化教育培训学校是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家团所开办的一家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培训机构，丁家团以该机构的名义与黄雪娇签订了两份《聘用工作协议书》，期限分别为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在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丁家团，经营范围为中小学英语培训。 黄雪娇因经济补偿等劳动待遇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协商不下，向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黄雪娇的仲裁请求为：1、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向黄雪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25元；2、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赔偿黄雪娇失业生活补助费5376元；3、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10000元。2019年12月27日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横劳人仲字 〔2019〕第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87.34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黄雪娇违约金10000元；三、对黄雪娇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应否向黄雪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黄雪娇未经批准擅自组织学生夜间集体活动严重违纪、不服从工作安排、抵触学校课程等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与黄雪娇的劳动合同。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黄雪娇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家团之间因上课时间安排及带班问题发生争执，无法证明黄雪娇具有《2019年横县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聘用教师劳动协议》第六条第（四）项约定的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主张黄雪娇严重违纪，但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提供的《双百英语学校安全管理制度》并未对严重违纪及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行为情节轻重如何定性、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的规定，且横县横州镇双百 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安全管理制度的制定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民主程序，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提供的照片内容模糊不清，也没有体现生成时间，无法证明已就该安全管理制度向黄雪娇履行了告知或公示义务。因此，该安全管理制度不能作为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解除与黄雪娇劳动合同的依据。综上，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单方解除与黄雪娇的劳动合同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规章制度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黄雪娇要求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具备合法经营资格，而合法经营的前提是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并取得相应的营业执照。黄雪娇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29日在丁家团开办的横县揭秘英语文化教育培训学校工作，该培训学校未经工商登记，不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故双方并不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黄雪娇主张由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继承横县揭秘英语文化教育培训学校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黄雪娇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的《2019年横县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聘用教师劳动协议》聘用时间是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但在2018年3月30日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之时，黄雪娇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已经存在用工事实，故黄雪娇在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工作 年限应为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应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87.34元（5795.78元×1.5个月×2倍)。黄雪娇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应否向黄雪娇支付失业生活补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据此，失业保险金是符合特定条件的失业人员方可申领的待遇。本案中，黄雪娇2019年8月7日被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已重新就业，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领取失业金的条件。故对黄雪娇要求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失业生活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应否向黄雪娇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和竞业限制约定应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外，用人单位不得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该法条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作出了限制，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均未对双方约定由用人单位承担违约金作出禁止性规定。本案中，黄雪娇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的《2019年横县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聘用教师劳动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七条第（五） 项关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违约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赔偿黄雪娇至少1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违法解除与黄雪娇的劳动合同，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现黄雪娇要求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87.34元；二、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黄雪娇违约金10000元；三、对黄雪娇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已预交），由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负担。 二审期间，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开展校外机构专项整治回头看活动通知》；2、《2019年南宁市规范民办教育管理工作会议精神摘要》；3、《自治区教育厅办公室关于开展校外培训不规范办学行为专项整治月活动通知》；4、《自治区教育厅办公开始关于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不规范办学行为专项整治联合执法督导调研工作的通知》；5、《广西壮族自治区教育厅等九部门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中小学生肩负实施方案通知》，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黄雪娇没有教师资格证，黄雪娇与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存在欺诈行为，所以劳动合同无效。黄雪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缺乏 关联性，不予采信。黄雪娇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与黄雪娇均认可在签订本案劳动合同时，知晓黄雪娇没有取得教师资格。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与黄雪娇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否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387.34元及违约金10000元。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时应知晓黄雪娇是否具备教师资格证，且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可对黄雪娇的岗位进行调整，但不能仅以不具备教师资格证为由排除黄雪娇享有的各项劳动权利。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黄雪娇没有教师资格主张劳动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雪娇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程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黄雪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7837.34元和违约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 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横县横州镇双百英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