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煌，云南钲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上诉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9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2018年5月4日后上诉人仍然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做工，同年5月18日17时40分许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地受伤是错误的。首先，《退场决定书》解决方案第四条明确载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8名工人退场后，不得再到工地上班，上诉人工地明确表示不再使用被上诉人做工。其次，**派出所的现场处警记录载明的是“一名自称为工作时受伤的陈**”。一审庭审笔录中仅有的一名证人也是听说陈**的受伤过程而未亲眼看见，证言真实性存疑，再无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工地受伤。最后，上诉人工地2018年5月份的考勤表直接清楚证明2018年5月18日在上诉人工地做工的工人中根本就没有被上诉人，印证了《退场决定书》产生后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8名工人已全部更换，当日下午在工地上班的只有蒋**、蒋**、蒋**、蒋**、刘某、蒋**、胡**共7人。被上诉人陈**未答辩。原告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医疗费2677.13元、误工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117.13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被告**公司作为甲方，与李**作为乙方（承包施工队负责人）订立《**工程劳务协议》约定：甲方将贵阳**承包给乙方施工队施工；暂定工期65天，自2018年4月1日开始至2018年6月5日结束；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计划进场和退场；乙方授权李**为现场负责人；甲方平时定期或不定期抽查，发现质量问题时，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限期整改，所发生的一切返工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并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若3次发生质量问题及不按照标准规范施工，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对进场施工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对施工安全负责，由于施工过程防护措施不当和施工质量原因造成人身生命或财产损害，乙方须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现场负责人赖**在协议上签名，加盖被告公章，注明签署时间；李**作为乙方施工队法定代表人、现场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名、捺印，注明签署时间。协议签订后，李**组织工人为被告该工程施工，李**在施工过程中，招用原告到该工程安装玻璃幕墙。同年5月4日，被告因不满李**班组的施工质量，遂作出《退场决定书》：决定辞退原告等8名工人，由其代李**支付这8名工人70%的工资，其余30%的工资由李**支付。李**及原告等8名工人在《退场决定书》上签名、捺印。但被告此后仍然继续使用李**及原告等工人做工。同年5月18日17时40分许，原告在该项目4号楼负一层安装玻璃幕墙过程中，在打磨幕墙时磨片断裂，裂片击中原告小腿，原告因疼痛失衡跌落摔伤，其身体左部受伤。原告受伤后，当天在药店买药使用，未到医院检查治疗，也未上报被告，当晚，原告疼痛加重，故于次日到贵阳市人民医院检查，经诊断为:左侧第七肋骨骨折。原告为此在该院住院治疗，原告住院治疗3天后，因无钱交纳医疗费，被告也拒绝支付，故在骨折未完全愈合的情况下，于同月21日要求出院。原告的出院医嘱为：1.继续住院治疗；2.院外继续肋骨固定带固定，定期复查胸部ＣＴ及肋骨片了解骨折及胸腔情况，并决定何时拆除肋骨固定带；3.如出现左胸壁疼痛剧烈，呼吸困难等不适，及时我科复诊；4.建议传染病医院进一步诊疗；5.我科随诊。原告花去门诊费202.13元、住院费1738.50元，共计医疗费1940.63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伙食费自理。同月20日，原告到贵阳东方骨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第7-8肋骨骨折；2、双侧胸膜反应；3、左下肺轻度感染。原告花去医疗费736.50元。同月24日，李**与被告就退场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李**向被告出具《自愿退场申请书》载明：李**与**公司（甲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贵阳**玻璃幕墙劳务合同，因我本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技术工人缺乏，加上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导致本工程工期严重滞后，并出现很多工程上的质量问题，部分幕墙未按图纸和技术交底施工，导致部分半成品须拆除后二次施工，给其他施工班组和公司带来很多麻烦和协调问题，加上拖欠农民工工资等，无法再进行施工，于2018年5月23日在甲方现场办公室与项目负责人员协商，自愿退场，并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本人自愿退场；2、退场后公司安排项目管理人员与施工带班人员进行实测实量已完成工程量，根据工程完成进度及完成质量标准情况，结合劳务合同约定成品单价再进行定价结算；3、结算尾款由公司直接支付给李**解决农民工工资；4、解决完以上事宜，自愿退场算清结算款后，**有限公司与李**不再有任何合同关系、经济关系、法律关系；5、根据以上条款，李**与**有限公司结清工程款后，从自愿退场之日前的一切劳务工资由李**本人自行解决处理，与**有限公司公司无关；此自愿退场申请书以双方签字确认之日生效，双方严格执行。李**作为自愿退场申请人，在《自愿退场申请书》签名、捺印，注明出具日期；被告的项目管理人员吴**签署“同意退场.吴**2018.5.24”，并加盖被告的**项目部印章。李**及其工人至此退出被告的该项目场地。同日20时许，被告的项目负责人赖**与李**及原告等工人约30名人在**公司宿舍就劳务工资及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款项发生纠纷并聚集，李**遂向贵阳市公安局**派出所报警，该所立即出警制止双方聚集。另查明，李**承包被告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其作为承包人，无相应资质；原告于2018年4月在被告项目部做工工资为6400元／月，被告支付原告70%的工资，即45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钢结构玻璃幕墙工程劳务协议、病历、骨科检查单、医疗发票、玻璃班组人工工资表、自愿退场申请书、退场决定书、现场处警记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经原、被告在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公司承包贵阳**项目工程后，将工程的玻璃幕墙安装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李**个人，其行为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分包工程后，雇佣原告陈**到该项目做工，原告在做工过程中受伤。被告及雇主李**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是连带责任，故原告可向二人主张赔偿，也可择一人主张赔偿，原告起诉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虽然在2018年5月4日向李**及原告等工人出具了《退场决定书》，李**及原告等工人也在该决定书上签了名，但被告仍然使用原告等工人做工，被告与李**于同月24日就退场协商一致，李**向被告出具了《自愿退场申请书》，李**及原告等工人才正式退场，故原告于2018年5月18日在该项目安装玻璃幕墙受伤时，属于李**雇佣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期间，被告依法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由于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受伤后在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其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住院伙食费及医疗费自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贵州省2018年国民经济统计数据》，房地产业人均年工资标准54318元（即148.8元／天）、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工资为38568元／年（即105.7元／天）、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并结合原告住院3天由其家人护理，其医疗费、伙食费自理的实际及出院医嘱，原告的人身损害损失为：1、医疗费2677.13元；2、误工费，按原告诉请840元计算（按148.8元／天计算，相当于只请求了5.6天的误工费）；3、护理费，原告住院3天，按105.7元／天计算为317.10元；4、交通费，由于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原告就医往返住所、医院，必然发生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3天，按100元／天计算为300元。以上费用合计5134.23元，被告依法应予赔偿，因原告本次只主张5117.1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待其医疗终结或经鉴定机构鉴定后，由其另行主张（本判决已处理的相关费用从中扣减）。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与事实相悖，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5117.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公司认可2018年5月18日下午在其保利凤凰湾工地上班的有蒋**、蒋**、蒋**、蒋**、刘某、蒋**、胡**共7人。包括上述7人在内的11人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证明》，证明陈**在上诉人项目工地受伤的事实。证人刘某在一审中出庭证明陈**系在上诉人项目工地受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在上诉人工地受伤。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证人证言、贵阳市公安局**派出所《现场处警记录》中记载的内容、与2018年5月24日的《自愿退场申请书》相互印证，可以认为被上诉人2018年5月18日在上诉人工地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认定。上诉人将涉案工程的玻璃幕墙安装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李**个人，李**雇佣陈**后陈**在做工过程中受伤，原判认定上诉人及李**应对陈**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