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康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鼎路****楼****。法定代表人：吴重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万合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与二十五大街联东U谷工业园区**v>法定代表人：古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军，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强，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康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万合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旭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李华，被上诉人万合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军、刘会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定金的法律性质的成约定金，在合同生效后自然转化为卸土费用抵扣款，此时定金合同已终止，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错误。万合旭公司答辩称：1、一审查明万合旭公司向涉案场地倾倒建筑垃圾，违反《合作协议》中不得倾倒建筑垃圾的约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按照上诉人关于“定金已转化为预付款，定金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灭失”的思路推演，因万合旭公司倾倒的土方已自行拉走，并未实际占用康禄公司的场地，双方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康禄公司应退还万合旭公司预付款100万元。万合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双倍返还原告支付的定金计200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原告万合旭公司为乙方，被告康禄公司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针对甲方与益禾秉盛公司所签订的《填土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将工程弃置土方回填至位于中牟县万滩镇移民新村Y013乡道南土方回填地块；2.乙方按照每车（每车约13立方）30元的价格向甲方支付斜土费用，双方约定土方量为100万方，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乙方进场施工后按量计算，定金自然转作卸土费用抵扣，费用抵扣至80万元时，甲乙双方就剩余土量金额的缴纳方式另行协商；双方达成协商后，甲方不得无故要求乙方停工及撤场。4.填土土质标准乙方回填至甲方指定位置的土方为挖基础干泥土，不得含有放射性物质、生活垃圾、建筑垃圾以及烂泥。四、3.甲方承诺协议签订后已具备进场施工回填土条件（除政府封土令、政府管控停工外），如政府管控结束后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进场施工，甲方应赔偿乙方相应损失（定金金额的15%）；4.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政府管控结束后无法进场施工，乙方所交定金不予退还；5.甲方承诺2019年3月政府管控结束后10天内进场施工，如到时间未能正常开工甲方应赔偿乙方相应损失（定金金额的双倍），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无法进场施工，本协议作废，定金不予退还。五、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4.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否则本协议作废；5.如一方出现违约，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7.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向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27日，被告公司通过芦浩账户向康禄公司转账支付定金100万元。2018年11月27日，关于涉案合作项目，原被告组建有微信群聊用于协商涉案工程事宜，名称为万滩土场工作室，其中有万合旭公司人员张小冬、芦浩，康禄公司人员孙童童、虎威。万滩土场工作室微信群显示：2019年3月6日，原告公司芦浩向万滩土场工作室群发送开工视频。2019年3月11日，被告公司孙童童向原告公司张小冬发出通知：万滩移民村项目场地现已具备进土垫土条件，请尽快安排车辆土源进场。2019年6月2日，原告公司芦浩向万滩土场工作室群发送通知：“今晚有土进场，可能10-150车左右，汇报完毕。”原告公司张小冬通知孙童童：“孙总，有土进场了，赶紧拉吧。”芦浩称：“建筑垃圾，先把西边的坑填填”。被告孙童童回复称：“土没问题，建筑垃圾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公司张小冬称：“规定是死的，人不是活的吗？变通变通看看合适吗？目前土不是不好运输了。不是还有个假山，到时候没有建筑垃圾堆不成啊。”被告公司孙童童回复称：“假山按照业主甲方的申请结果执行，目前现在合同约定只能进土，望大家执行合同内约定条款。”张小冬回复称：“不是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土目前确实有困难。”原告公司芦浩称：“现在进的土是往大坑了填了，现在要是都上纲上线是不是不合适。”被告公司孙童童称：“你先把拦车的派出所搞定了再说吧。”原告公司芦浩称：“派出所来干啥。”被告公司孙童童称：“你问你的车队。”“我现在过去。”后2019年6月2日晚上22：39，被告公司孙童童发送了照片并称：“建筑垃圾不带建筑，纯垃圾。”2020年3月23日，益禾秉盛公司向被告康禄公司的孙童童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与我公司（益禾秉盛公司）2018年7月27日签订了《填土协议书》。合同签订至今日无任何土方运到项目地，且两次严重违约，并且两次触犯了相关土地法规，向耕地内排放、填进建筑垃圾：1.你于2019年6月3日向我公司项目地倾倒建筑垃圾2车约30立方米；2.你于2020年3月21日夜间向我公司项目地倾倒建筑垃圾14车约280立方米；你以上行为严重触犯了法律法规，给我公司在当地带来了恶劣的影响，我公司解除与你签订的《填土协议书》，以上造成的损失后果由你自行承担，且我公司保留下一步索赔权利直至我公司项目地回复耕地可耕状态。当日，万合旭公司向康禄公司出具《关于万合旭公司与康禄公司填土协议遇到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方康禄公司、乙方万合旭公司双方友好协商对位于中牟县万滩镇移民新村Y013乡道南土方回填工程交由乙方进行土方回填现将乙方进场施工遇到的情况进行汇报：1.需要甲方尽快对接万滩镇政府办理相关开复工手续；2.需要甲方尽快对接移民新村前期开工工作，因现在已经出现村民围堵情况；3.对于甲方提出建筑垃圾的情况，现将情况说明：因现场道路问题需要垫施工道路拉的建筑垃圾在施工完成后乙方可以拉走。希望甲方尽快解决以上的问题，让乙方尽快进场施工，在此给甲方造成不便，希望甲方理解。2020年3月30日，康禄公司（虎威）向万合旭公司（芦浩、张小冬）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与我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了关于填土的《合作协议》，合同签订至今日无任何土方运至项目地，且两次严重违约，触犯了相关土地法律法规，向耕地内排放、填埋建筑垃圾：1.你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项目地倾倒建筑垃圾2车约30立方米；2.你公司与2020年3月21日夜间向项目地倾倒建筑垃圾14车约280立方米；你公司以上行为严重触犯了法律法规，给当地带来了恶劣的影响，导致我公司孙童童与项目所在地业主方益禾秉盛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填土协议书》被解除合同，现我公司解除与你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上造成的损失后果由你公司自行承担，且我公司保留下一步索赔权利。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原告于2019年6月2日及2020年3月21日向项目地倾倒建筑垃圾。原告称建筑垃圾并非原告所倾倒，原告称所倾倒的为建筑混凝土，是为了修建施工道路，由于被告阻拦，铺装的混凝土又拉走了。另外原告称2020年3月已经口头向被告告知用建筑渣土修建施工道路，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并称2019年3月6日已经平整土地，道路已经有了，不再需要修建道路，原告倾倒的为建筑垃圾。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因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关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请求。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导致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原告亦于2020年8月6日提出解除该合同，双方对于应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可认定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3月30日解除，该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的请求。首先，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就工程弃置土方回填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27日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转账支付定金100万元，2019年3月6日原告开始进场施工，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开始履行，故原告称双方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次，原告向项目地倾倒建筑垃圾的行为，违反双方《合作协议》中关于填土土质标准的要求，且原告于2020年3月23日向被告所出具的《关于万合旭公司与康禄公司填土协议遇到的情况说明》中对倾倒建筑垃圾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虽辩称所倾倒的为建筑渣土（打碎的混凝土）是为修建现场道路所用，已经口头经过被告方的同意，但被告方对此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要求不予支持。第三，因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合作协议》中原被告约定的标的额为2,307,692元（1000,000÷13×30＝2,307,692元），定金数额不得超过标的额的20%,即461,538元(2,307,692×20%＝461,538元)，超过部分为538,462元（1,000,000－461,538＝538,462），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河南万合旭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康禄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3月30日解除；二、被告河南康禄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万合旭实业有限公司款项538,462元；三、驳回原告河南万合旭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被告河南康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92元，由原告河南万合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8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收到条、转账凭证、《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以及通知书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通知书上索赔金额是否实际发生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对签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所载定金自然转作卸土费用抵扣系定金抵扣价款的应有之意，该约定并不改变定金作为债权担保的性质，上诉人诉称定金性质已发生根本变化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康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5元，由上诉人河南康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林强书记员李亚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