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日报楚天传媒襄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070770078C。法定代表人：黄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启然，男，200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理人：史某，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史启然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襄阳分社，，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负责人：王文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明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div>代表人：付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襄阳市大庆路小学教育集团，住，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大庆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晓蕊，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华，该校教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科技保险支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湖高新开发区光谷创业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44756249U。负责人：刘茂华，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日报楚天传媒襄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楚天传媒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启然、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襄阳分社（以下简称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606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天传媒襄阳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遗漏其他侵权人。上诉人虽然是群众性活动组织者，负有一定安全保障义务，但是本案中的损害事实发生是有多种原因造成的。一是因一起在搭台玩耍的同学们将史启然挤至台子边缘跌落造成；二是因景区搭的台子并未设置护栏和未提示游客注意；三是事发地点是旅行社安排的，以上多种原因共同造成损害结果。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适用侵权法第39条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是依法工商登记的商业公司并非教育部门批准登记的教育机构。其次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多种原因行为所造成的，属于意外事故。事发前上诉人多次提醒安全重要性，事发后及时制止和救治，没有再发生损害事件，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保义务，应当由多种原因行为人来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和比例不准确，重新鉴定的费用1500元上诉人不应承担。后续治疗费用重复计算，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关于后期手术切除瘢痕费用10000元左右或据实赔付应当扣除。该鉴定与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后续医疗费用2000元重复计算；3.判定上诉人赔偿比例过高，同时共同承担损失也不准确。被上诉人铁路旅行社选择安排去一个没有护栏的台子所在的风景区，在损害发生的注意义务更大，对发生损害的原因力也更大，所以上诉人认为应按各自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应是共同承担；3.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史启然购买了人身意外险，已将意外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了，出现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在20万的保额中承担，一审应当认定，不然上诉人还要再次起诉保险公司追偿，造成诉累和司法资源浪费。被上诉人史启然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二审中答辩称：在景区搭建台子上玩耍不属实，是学校的老师带领孩子们玩耍导致的损害。我们购买了相关保险，是为了让旅客得到保障，但原审没有足额让保险公司赔偿，我们也有不同意见。被上诉人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本案仅是健康权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襄阳市大庆路小学教育集团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科技保险支公司均表示上诉人未对其提出上诉，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史启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3345.65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护理费10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残疾补偿金6891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合计89383.65元；2、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皮肤修复费用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史启然为大庆路小学学生，2018年5月，原告父母通过原告所在四年级四班的家长班级群，看到其班主任宋老师发布的夏令营消息预给原告报名，宋老师便让原告父母与楚天传媒襄阳公司负责夏令营的魏鹏联系，原告母亲通过微信方式与魏鹏联系，咨询夏令营相关事宜并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其交纳了报名费2980元，参加了2018年7月5日至7月10日去北戴河的夏令营。该夏令营由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的导游带队，宋老师、楚天传媒襄阳公司工作人员随团，于2018年7月5日出发。7月8日，原告父亲接到宋老师电话，称原告受伤在河北医院治疗，7月10日随队返回。7月10日返回后，原告父母即将原告送往襄阳市中医医院，原告伤情诊断为左（L）尺桡骨远端骨折，行手术治疗，住院11天。2018年10月8日，原告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费申请鉴定。2018年10月10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史启然左腕关节操作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建议自鉴定之日起，其后续医疗费需2000元左右；3、如后期伤情恶化，必要时可待补充资料后按照相关法规行法医学补充或重新鉴定。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500元。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史启然所受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史启然对其皮肤是否有必要修复及修复费用申请了鉴定，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史启然所受损伤，目前左腕遗留增生性疤痕等，后期需行左手腕部增生性疤痕手术切除，松解疤痕粘连，建议给予后期手术切除瘢痕，松解瘢痕增生费用壹万元左右或据实赔付。花费鉴定费1500元。楚天传媒襄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代表楚天传媒襄阳公司与武汉铁路国际旅行社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了出行人数、时间、费用及委托旅行社购买旅游意外伤害保险等。2018年3月7日，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与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签订《旅游意外保险合作协议》一份，协议自2018年3月7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6日二十四时止。另武汉铁路国际旅行社作为投保人，史启然作为受益人在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了《华夏游意外伤害保险》。武汉铁路国际旅行社又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为被保分社。原告称其是在景区内一搭台上与同学们玩耍时，被挤至台子边缘从台上跌落受伤。受伤后楚天传媒襄阳公司随团的工作人员和宋老师将其送往当地医院治疗。回襄阳后，在襄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花费门诊费132元、住院费13213.65元。因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为原告在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购买了《华夏游意外伤害险》，原告将其医疗费发票、入、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费用清单、司法鉴定书原件提交给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为原告赔付了12235.72元。庭后原告称医疗费无需法院处理。另查明，大庆路小学于2018年6月5日在其学校微校平台上发布了《重要声明》，称暑假夏令营活动是由三家媒体的小记者部组织的。夏令营的安全、管理等责任主体都是由三家媒体的小记者部负责，与大庆路小学无关。是否参与夏令营活动由家长自行选择。原告的父亲加入了该校微校平台。对大庆路小学四年级四班的班主任宋老师发布夏令营的消息及带队的情况，大庆路小学称是老师个人行为，楚天传媒襄阳公司亦称是其公司聘请老师帮助宣传及带队的，与学校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父母是通过班级群老师发布的消息知道了夏令营活动，但对于夏令营活动的具体安排，老师让家长直接向楚天传媒襄阳公司负责夏令营活动的工作人员魏鹏进行了解的，具体费用也是通过微信直接支付给了魏鹏。在夏令营报名期间，大庆路小校在其官网上已明确发布了夏令营活动与学校无关，是否参加由家长自行选择的声明。虽夏令营活动原告的老师也随团，但并非是接受学校的安排，而是楚天传媒襄阳公司临时聘请老师看护学生，老师随团的行为不能代表是履行学校的职务行为。故大庆路小学并非夏令营的组织者，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发时原告已年满十周岁，其认知水平以及受教育程度，应当对其在台子上玩耍的自发行为的危险性及可能出现的后果具有清醒的认识。在参加夏令营的集体活动时，更应遵守相关行为准则，规范自身的行为来维护自身的安全。但原告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致自己受伤，就本次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楚天传媒襄阳公司组织开展夏令营活动，并与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合作，具体行程由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安排。夏令营由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导游带队，楚天传媒襄阳公司派遣的工作人员及其聘请的原告的老师随团。楚天传媒襄阳公司和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应是夏令营活动的组织者和管理者，其在开展夏令营活动时，应当知晓原告年龄段学员活泼爱动的特点，对于学员在夏令营活动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亦应具备一定的预见能力。理应对学员以必要的教育指导、安全保护，并加强活动期间的现场管理，以有效避免伤害事故的发生。夏令营活动期间，双方随团人员对在搭建的台子上玩耍的学生没有进行有效的提醒和制止，在组织管理等方面存在欠缺，就本次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告明确以健康权纠纷起诉，即选择了侵权之诉。对于武汉铁路国际旅行社为史启然在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所投《华夏游意外伤害保险》及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在中国人保武汉东湖开发区支公司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的理赔事宜，属于合同之诉，故原告要求中国人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中国人保武汉东湖开发区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依保险合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护理费1061元（35214元/年÷365天×11天）、后期治疗费2000元、皮肤修复费用10000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82389元。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分配其责任比例为：原告自行承担其损失的20%，计16477.8元；楚天传媒襄阳公司和铁路旅行社襄阳分社应共同承担原告损失的80%，计6591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日报楚天传媒襄阳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铁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襄阳分社共同赔偿原告史启然各项损失共计65911.2元；二、驳回原告史启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元，由被告湖北日报楚天传媒襄阳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铁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襄阳分社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活动组织者安全保障义务履行不力导致的人身伤害案件。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赔偿数额和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人身意外保险应否合并处理。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上诉人楚天传媒襄阳公司提出损害事实发生是多种原因造成，应当追加参与疯闹的其他同学的监护人和河北赛罕坝风景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起诉状内容，本案原告是以组织者未保障未成年人在外安全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由起诉，其请求权基础是相关组织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规定。故本案责任主体应当是本次夏令营活动的组织者。因此，其主张追加参与疯闹的其他同学的监护人和河北赛罕坝风景区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相关赔偿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一是重新鉴定费用1500元负担问题。楚天传媒襄阳公司认为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当谁提出谁负担。本院认为，鉴定费用的支出是当事人为了查明损害原因和后果以便责任划分的合理必要支出，是损害后果的组成部分，其负担应根据诉讼结果来负担。楚天传媒襄阳公司作为本案责任主体，依法应当负担该笔费用，不能因为重新鉴定没有改变伤残等级就否定其合法性。故此项主张不能成立。二是后续治疗费用是否重复计算。楚天传媒襄阳公司主张后期手术切除疤痕费用10000元与后续医疗费用2000元系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后续医疗费用2000元是治疗史启然伤残的左腕关节所需的后期必然发生的费用，而10000元则是后期手术切除疤痕费用，性质上属于整容费，均属于医疗费范畴，但属性作用等均不同，相互不能取代，不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三是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受害人史启然作为未成年人，认知能力和自控能力有限，其人身安全有赖于夏令营活动组织者和管理者的保障，对损害的发生自身过错很小，原审判决采取二八比例分担符合双方过错程度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人身意外保险应否合并审理问题。本案系侵权赔偿诉讼，人身意外保险是商业保险合同，二者法律关系和属性不同，依法不能合并审理。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上诉人湖北日报楚天传媒襄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