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胡屯镇南于村。 法定代表人：于相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以冬，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业务经理，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恒明，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新，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盛公司）与上诉人李恒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冬盛公司、李恒明均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冬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恒明支付冬盛公司损失530119.07元及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3.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李恒明全部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恒明承担。上诉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李恒明支付冬盛公司损失37万元错误，李恒明应当支付冬盛公司损失530119.07元，冬盛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另，李恒明还应支付冬盛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二、关于反诉部分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李恒明在冬盛公司案涉土地种植树木，并判决赔偿冬盛公司损失，同时又判决冬盛公司支付李恒明租金损失100251.81元及利息，该两项判决相互矛盾。 李恒明辩称：一、冬盛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逾期支付租金，擅自闲置土地，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自己的全部损失，因此，冬盛公司要求李恒明支付损失530119.07元及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第二项虽然未能全部保护李恒明的全部权益，但并无不当。 李恒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恒明承担30%的过错责任，支付给冬盛公司159035.72元，不服判决金额210964.28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冬盛公司支付李恒明违约金61万元；3.冬盛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基本案件事实。2011年7月19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冬盛公司租赁李恒明承包的70亩土地。合同约定：土地租赁期限为29年，土地总租赁款305万元，首付100万元，剩余部分分两次付清，2016年7月19日前付100万元，2021年7月19日之后付105万元。同日，双方又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合同》一份，在原合同基础上延长租赁期限6年（原租赁期限的2040年7月19日续租到2046年7月19日）。合同第九条约定：“以上协议双方必须遵守，不允许单方以任何形式、理由终止合同，否则需承担合同总价百分之二百的违约金交付对方，如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冬盛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支付给李恒明48万元、2011年9月1日转给李恒明10万元、2011年9月30日转给李恒明5万元、2011年12月30日转给李恒明3万元，共计66万元。2016年7月19日到期的第二期租赁费100万元未予支付。冬盛公司将租赁土地上河坝上的成材杨树卖掉，将园林苗木全部处理，将10间房屋上的门窗拆走。后一直未使用该土地，闲置近三年。李恒明面对闲置近三年的土地有被收回的危险，为避免继续闲置造成违法后果，减少损失，李恒明于2014年3月份搬进房子，开始管理案涉土地，在部分土地上（大约20亩）栽种了树木。冬盛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补充合同》；返还租金66万元；赔偿损失10万元。李恒明提出反诉，请求冬盛公司支付租赁费253400元及利息；判令冬盛公司支付根据合同第九条支付违约金61万元。原判认定：“冬盛公司至今共计支付66万元，首付款及第二期租金均未按约支付，冬盛公司存在违约”；“李恒明于2020年4月9日开庭时表示同意解除，此时李恒明与冬盛公司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应于2020年4月9日解除”；“本案冬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首付款，将涉案土地闲置近三年，即使李恒明2014年3月占用土地后，冬盛公司仍未积极采取维权措施，可见冬盛公司对造成租金损失存有过错，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审认定冬盛公司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本案合同系冬盛公司与李恒明双方在2020年4月9日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解除的，不是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李恒明以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为由请求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判决冬盛公司与李恒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9日解除；李恒明向冬盛公司支付租金损失37万元；冬盛公司向李恒明支付租金100251.82元及利息。二、在“被告庭审中同意原告解除合同的诉求是否产生解除效果”上，原判适用法律不当。1.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判认定“本案合同系冬盛公司与李恒明双方在2020年4月9日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解除的，不是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李恒明以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为由请求支付违约金，故本院不予支持”，此认定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判将“当事人协商一致”理解为“就解除合同的请求达成一致意见”是不当的。我认为，被告当庭同意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诉求，仅仅是诉讼中的答辩、质证意见，未对原合同的解除以及原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的处理和安排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以此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协商一致”既包括当事人对解除合同的诉求达成一致意见，也包括对原合同的解除以及原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的处理和安排达成一致意见，两者缺一不可。本案2020年4月9日庭审中，李恒明针对冬盛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表示同意解除原合同，因为案件正在审理中，李恒明发表了答辩和质证意见，并提出了反诉请求。所以，未对合同解除时以及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如土地租赁费的支付、地上附属物的权属和赔偿、违约责任的承担及违约金计算等等。原判认定“本案合同系冬盛公司与李恒明双方在2020年4月9日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解除的，不是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李恒明以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为由请求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显然存在法律适用上的不当。上述意见，请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二项“关于三方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18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该案例裁判要旨：“虽然涉案被告均同意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请，但协议解除需要对原合同的解除以及原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的处理和安排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因此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2.冬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以上协议双方必须遵守，不允许单方以任何形式、理由终止合同，否则需承担合同总价百分之二百的违约金交付对方”。单方终止合同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就是交付200%的违约金（违约金过高原告可以请求调整），合同并未就此约定预期“解除权”。所以，冬盛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本身就是违约。合同第九条约定：“……如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李恒明面对冬盛公司一再不按时交纳租金、闲置土地近三年的违约行为，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但冬盛公司多年来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李恒明当庭表示，只要冬盛公司按时交足租金，因采取补救措施而获得的收益扣除成本后，同意让与冬盛公司。也就是说李恒明没有主张预期解除权，而是表明了继续履行合同真实意思。根据上述约定，冬盛公司应当对“不当行使合同解除权”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约定向李恒明支付违约金61万元（李恒明原审主张的违约金下调为20%，即合同总租金305万元的20%）。请求法院在认定冬盛公司违反合同第九条构成违约，并判令冬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下，再对涉案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作出判决。三、原判认为“李恒明向冬盛公司支付37万元为宜”与认定的案件事实不符。原判已经认定“本案冬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首付款，将涉案土地闲置近三年，即使李恒明2014年3月占用土地后，冬盛公司仍未积极采取维权措施，可见冬盛公司对造成租金损失存有过错，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审认定冬盛公司承担约30%的过错责任）”。既然土地闲置，李恒明占用与冬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首付款”相关，冬盛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70%）。李恒明为担心土地被收回，没有通知冬盛公司就采取了补救措施，虽然存在做法上过错，但不是造成冬盛公司无法使用土地的原因。“李恒明2014年3月占用土地后，冬盛公司仍未积极采取维权措施”说明冬盛公司当时是要继续闲置土地（没有使用该土地的打算）。李恒明的“占用”行为并没有给冬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自愿承担30%的过错责任。原判认为“李恒明向冬盛公司支付37万元为宜”（约为530119.07元的70%），与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冬盛公司承担70%的过错责任。 冬盛公司辩称：一、冬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二审法院支持，理由同上诉状；二、李恒明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一审中李恒明自认2014年3月擅自在冬盛公司承包的案涉土地上种植树木，李恒明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李恒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恒明的上诉请求，支持冬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冬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李恒明返还租金66万元；3.被告李恒明赔偿原告损失暂定1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李恒明承担。 李恒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冬盛公司赔偿损失2534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34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冬盛公司支付违约金61万元；3.反诉费由反诉被告冬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1日，茌平县赵官屯乡前张村委会与李恒明订立《鱼池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前张村委会将马沙支渠南荒池（北点以路南沟中心为点，南至高速公路），南北长贰佰贰拾捌米，北头东西宽壹佰柒拾米，南头贰佰零柒米。承包期30年，自1998年2月1日起至2028年2月1日止。承包期间，李恒明有自由养殖、开发、转让、经营、管理、受益权。2001年6月8日，前张村委会与李恒明订立《鱼池承包合同附页》一份。合同约定：经村委会研究，双方同意，在原始合同不变的情况下，村委会允许原鱼池承包合同终止期（2028年2月1日）延续二十年的合同期限。 2011年7月19日，李恒明与冬盛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李恒明将位于沟中心为点，南至高速公路，南北长贰佰贰拾捌米，北头东西宽壹佰柒拾米，南头贰佰零柒米）的一块土地租赁给冬盛公司经营、开发使用。该土地租赁期限为29年，自2011年7月19日至2040年7月19日。土地租赁费共计305万元，首付100万元，剩余部分分两期付清，2016年7月19日前付100万元，2021年7月19日之后付105万元。现场清理及费用由冬盛公司承担，本租赁合同生效之日起，地上所有附属物归冬盛公司所有。本合同自双方协商签字后生效。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就土地租赁日期加以补充，原租赁期的2040年7月19日续租到2046年7月19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约共计70亩，其中鱼塘20亩、平地40亩、沟边近10亩。合同签订后，冬盛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给付李恒明现金48万元，于2011年9月30日向李恒明账户转款5万元，于2011年12月30日向李恒明账户转款3万元，于2011年9月1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李恒明账户转款10万元，上述冬盛公司向李恒明支付土地租赁费共计66万元。剩余土地租赁款项未付。冬盛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支付现金48万元时，冬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以东与李恒明签订证明一份，证明载明2011年7月27日于以东代表冬盛公司支付李恒明现金100万元。因冬盛公司实际仅支付了48万元，所以2011年8月10日于以东代表冬盛公司又向李恒明出具欠52万元欠条一张。 李恒明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将案涉土地交付冬盛公司使用，其上有树木和平房十间。冬盛公司租赁铲车，雇佣了十几个民工进行土地整理。除了案涉土地沟边的少量法桐树没有清除，冬盛公司将案涉土地上原有成材杨树卖出，价值约8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将不成材的树木推到坑里，案涉大部分土地基本推平。在拆除房屋时，仅拆除了门窗，后因李恒明以首付款支付不足予以阻拦，房屋没有拆除。冬盛公司主张2013年3月份，李恒明搬到案涉土地房屋居住并种植柳树20多亩，李恒明称其是2014年3月份在案涉土地种植柳树20多亩，2014年秋天开始在案涉土地房屋居住，居住两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双方均认可，现案涉土地上除原有平房十间外，另有鸡棚十余间系李恒明建设。冬盛公司自认大约2013年5月份，其公司又在南于村租赁50亩土地。 冬盛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系于以东，2017年4月13日，冬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相才。 2019年1月17日，于以东、冬盛公司曾向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李恒明、李恒梅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由李恒明、李恒梅退还租金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于以东、冬盛公司的起诉。冬盛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又诉至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被告退还原告租金66万元及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鲁1523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冬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土地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可见解除权的行使以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为条件，否则不会发生通知到达即合同解除的效果。换言之，如果乙方发出解除通知时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不会发生通知到达即合同解除的效果。案涉合同约定首付款100万元，合同虽没有明确约定支付时间，但是根据2011年7月27日出具收到现金100万元证明，后因仅支付48万元现金，于是2011年8月10日冬盛公司向李恒明出具欠52万元欠条一张的事实，并结合2019年1月17日，于以东、冬盛公司曾向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李恒明、李恒梅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退还租金100万元的事实以及李恒明的陈述等情况，能够认定冬盛公司应于2011年8月10日前支付首付款100万元。另，合同约定于2016年7月19日前支付第二期租金100万元，然而冬盛公司至今共计支付66万元，首付款及第二期租金均未按约支付，冬盛公司存在违约。冬盛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茌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向李恒明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此时冬盛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已经通知李恒明，但冬盛公司作为违约方，其主张解除合同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情形，所以不当然发生通知到达即解除的效果。李恒明于2020年4月9日开庭时表示同意解除，此时李恒明与冬盛公司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应于2020年4月9日解除。 二、关于租金损失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土地租赁费共计305万元，租赁期间35年，每年的租赁费87142.86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4月9日合同解除，冬盛公司应向李恒明支付租赁费760251.82元（8年×87142.86元+87142.86元÷12×8月+87142.86元÷365×21天）。冬盛公司已经支付租赁费66万元，未支付的100251.82元，李恒明按照损失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已经论述，双方约定首付款100万元应于2011年8月10日前支付，首付款100万元中包含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4月9日合同解除的租赁费，冬盛公司逾期支付，李恒明有利息损失，故李恒明要求支付利息（以100251.82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通过庭审可知，冬盛公司要求返还租金66万元实际就是对其租金损失的主张。李恒明自2014年3月份（冬盛公司住藏自2013年开始搬入涉案土地并种植树木，但冬盛公司未提供证据，冬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开始案涉土地中的20亩上种植树木，这与冬盛公司不按约定支付首付款有关，虽是李恒明采取积极补救措施，其也妨害了冬盛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李恒明占地期间给冬盛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就是租金。本案冬盛公司未按约支付首付款，将涉案土地闲置近三年，即使李恒明2014年3月占用土地后，冬盛公司仍未积极采取维权措施，可见冬盛公司对造成其租金损失存有过错，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上述情况，冬盛公司自2014年3月份至2020年4月9日期间租金损失约530119.07（6年×87142.86元+87142.86元÷12×1月），李恒明向冬盛公司支付37万元为宜。对于李恒明当庭主张首付款100万元中包括树木折价款，冬盛公司不予认可，且李恒明也未提供证据，李恒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恒明庭审中虽提到其树木损失问题，但其反诉中没有该项诉求，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不予处理。 三、关于冬盛公司主张的损失10万元问题。 通过庭审可知，冬盛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是合同被履行后可以取得的利益。赔偿可得利益可以弥补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冬盛公司不按时交付租赁费，有违诚信，其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张该损失，且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法院不予支持。 四、对于李恒明主张的违约金问题。 2011年7月19日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以上协议双方必须遵守、不允许单方以任何形式、理由终止合同，否则需承担合同总价款百分之二百的违约金交付对方、如乙方（冬盛公司）不按时交纳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本案合同系冬盛公司与李恒明双方在2020年4月9日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解除的，不是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李恒明以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为由请求支付违约金，故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恒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9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李恒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损失370000元。三、反诉被告（本诉原告）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李恒明支付租金损失100251.82元及利息（以100251.82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李恒明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款项通过法院过付（账号：86×××92，户名：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开户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行号：313471500011，汇款时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3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恒明负担34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17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李恒明负担5015元，由反诉被告（本诉原告）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所谓协议解除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协议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双方对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一致。根据李恒明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的原审庭审笔录,可以确认李恒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表明同意解除合同,故李恒明具有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现李恒明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笔录的证据，一审认定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本案而言，冬盛公司闲置土地多年，李恒明在案涉土地种树多年，双方未就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达成一致，不影响双方对解除合同的约定。因本案并非冬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李恒明向冬盛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冬盛公司未按约支付租赁首付款、闲置土地；李恒明在让渡土地使用权后，却仍然使用土地以致妨害冬盛公司对土地的使用，故对于冬盛公司的租金损失，双方均有过错。但李恒明在案涉土地种树、养鸡多年，能够在案涉土地获得收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就冬盛公司的租金损失，李恒明赔偿3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一审判决李恒明支付冬盛公司损失，是基于李恒明使用了冬盛公司租赁的土地，影响到冬盛公司对土地的占有；一审判决冬盛公司支付李恒明租金，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租金是冬盛公司的合同义务。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并不矛盾。 综上所述，上诉人冬盛公司、李恒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6元，由茌平县冬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010元，由李恒明负担6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