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攀枝花钛材有限公司江油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三合镇长钢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MA624E1T33。 负责人：周洪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海绵钛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会信用代码：91510400MA63UNQ37Y。 负责人：胥勋国，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鲲，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沿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兴园三路**金融中心******，会信用代码：91510132690930562P。 法定代表人：彭林，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沿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沿润化工公司”）与被告攀钢集团攀枝花钛材有限公司江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海绵钛分公司（以下简称“海绵钛分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川0781民初324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沿润化工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川07民终234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3241号民事裁定，指令江油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川078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书，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海绵钛分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上诉人海绵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鲲、被上诉人沿润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刘芳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攀钢集团成都钛材有限公司江油分公司变更名称为攀钢集团攀枝花钛材有限公司江油分公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海绵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行使付款请求权，不得直接向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2.被上诉人行使追索权但未出示法定的“拒付证明”，也不存在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情形，其追索权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承兑人以及自治区政府并无变相拒绝付款的意图。自治区工作组进驻宝塔石化集团是为依法稳妥解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到期票据相关问题，而不是所谓的“达到拖延或者不予付款的目的”。一审判决以推定方式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法院需要查明承兑人是否具有拖延或者不予付款目的，最有效的方式是由承兑人参加庭审活动作出陈述。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追加承兑人出庭而法院拒绝，以推定方式认定承兑人拒绝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类案类判”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下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将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移送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目的是统一裁判尺度。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精神不符。 沿润化工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是通过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提示付款，上诉人认为应该通过诉讼才履行付款请求权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已有生效裁定认定本案承兑人拒绝付款。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沿润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票据金额500000元，并从2018年10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4.35%的年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沿润化工公司（卖方）与海绵钛分公司（买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海绵钛分公司向原告购买1050吨液氯，单价825元每吨（不含税价），合同总金额为1004850元（含税价，税率16%），交货期限为2018年8月31日；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为：货币或者承兑汇票，付款条件为：实行先货后款，以货币/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海绵钛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向沿润化工公司转让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80413181901766、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用于支付上述合同价款，该汇票的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承兑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3日。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为海绵钛分公司的前手背书人。该汇票到期后，沿润化工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登录中国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了提示付款，该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承兑人至今未付款。 另查，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组发出《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内容为：为依法稳妥解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相关问题，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等法律法律规定，为了保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持有人权益，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原件或复印件、银行流水单原件等，以及其他有效证明材料。未到现场或现场提供资料不齐全的到期票据持有人可通过邮寄方式提供上述有效完整证明资料。二、宝塔财务公司将在银川宝塔石化大厦及指定地点设立登记点，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携带上述完整资料，于法定工作日上午9:00-11:00，下午15:00-17:00,按照现场安排有序登记。……。三、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四、到期票据的登记工作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开始。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国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电子票据明细信息、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告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是指持票人因行使追索权而引起的纠纷，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在付款请求权被拒绝或者法定情形出现时才可以行使。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根据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2349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本案中，虽然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依照票据法的规定向沿润化工公司直接作出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但其在沿润化工公司提示付款时通过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长时间怠于签收的方法，达到拖延或者不予付款的目的，其本质属于变相拒绝付款，故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海绵钛分公司关于沿润化工公司不能直接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经当庭在中国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该票据真实且绝对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属有效票据，沿润化工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有权向任一或者全部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现沿润化工公司当庭表示其不追加出票人和承兑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而票据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不是必须合并审理的案件，故沿润化工公司有权直接向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海绵钛分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二被告要求将案件移送银川中院管辖无法律依据，本案对其因案件管辖提出的异议不做审查。综上，沿润化工公司主张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海绵钛分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3日，沿润化工公司主张自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攀钢集团成都钛材有限公司江油分公司、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海绵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四川沿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票据款500000元及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资金利息(但该利息不得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4400元，由被告攀钢集团成都钛材有限公司江油分公司、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海绵钛分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兑人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长期不签收的情形下，持票人沿润化工能否向前手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海绵钛分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 行使票据追索权需要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本案中，虽案涉票据承兑人未向沿润化工公司直接作出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但是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之规定，案涉电子商业票据只能通过特定系统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而承兑人应当在商业汇票系统中及时对持票人沿润化工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进行处理。但承兑人却通过不对“提示付款请求”不作处理的方式，致使持票人沿润化工公司的付款请求权长时间得到不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之规定，承兑人拒绝对持票人沿润化工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进行处理的行为，已实质上构成了“拒绝付款”，故沿润化工公司在汇票到期被拒付的情况下有权向其前手追索，故一审认定沿润化工公司有权向攀钢钛材江油分公司、海绵钛分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于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将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为当事人的案件移送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本案应移送银川中院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且当事人并不涉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故上诉人于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攀钢集团攀枝花钛材有限公司江油分公司、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海绵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攀钢集团攀枝花钛材有限公司江油分公司、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海绵钛分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