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4250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金府装饰城******。 法定代表人：李瑞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森达，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蛟，四川专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健凤，四川专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鹏诚昌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翠龙路**附**。 法定代表人：黄彬，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局集团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曾森达、原审第三人四川鹏诚昌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诚昌昊劳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九局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九局集团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人格混同缺乏证据证明。1.两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首先，2016年前刘庆伟虽兼任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九局成都分公司负责人，但两公司分别设有独立的董事会和监事会,有独立的财务、管理和风控制度。其次，九局集团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解散子公司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后将九局成都工程公司财务人员李科、徐姓工作人员调任至九局成都分公司，并临时指派九局成都分公司员工郑宇代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而案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上半年，故人员调动和安排发生在本纠纷案件之后，与本案无关。2.中铁集团各级企业乃至全国其他建筑企业的经营范围均相似，但经营范围相似不等同于业务混同，更何况九局工程公司有港口航运设施工程业务,九局成都分公司的有爆破、电气化、环保水处理等业务，二者业务范围也不完全一致，故原判据此认定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与九局成都分公司业务混同错误。3.根据九局集团公司提供的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九局成都工程公司2013年度至2016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与九局集团公司账户独立、财务账簿独立、财务制度独立、财产权属清晰,不存在原判认定的财务混同的情况。4.虽然九局成都分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注册地址相同，一方面两公司区分了人员和办公区域，另一方面集团总公司与分公司、子公司注册地址相同在商事活动中较为常见，故原判认定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与九局集团公司人格混同错误。（二）原判认定九局集团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人格混同，属适用法律错误。1.中铁九局集团公司与曾森达无资金往来，案涉资金是转入案外人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故中铁九局集团公司不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本案不应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2.审查人格混同应重点审查财务混同，而非以业务混同、员工混同、住所混同等人格混同的常见外在表现倒推人格混同，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诉讼程序错误，遗漏当事人九局成都分公司。曾森达欲通过证明九局成都分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人格混同，证明九局成都分公司的总公司中铁九局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九局成都分公司是查明本案事实的重要当事人，原判遗漏九局成都分公司，严重剥夺其辩论权利。（四）本案实质是刘庆伟等人的人个犯罪行为，刘庆伟与廖洪治因诈骗罪已被批捕，本案应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恢复审理。综上，九局集团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无效，原判解除该协议错误。首先，案涉新津市政路网工程项目不存在，案涉协议无成立的基础。其次，案涉协议因加盖假章缺乏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能成立。刘庆伟使用假章以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名义与鹏诚昌昊劳务公司签订协议，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是国有企业，刘庆伟的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案涉协议因此无效。更何况鹏诚昌昊劳务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在签订协议并支付保证金后，其未查看项目以及未要求刘庆伟提供项目资料的行为十分不合理，故鹏诚昌昊劳务公司与刘庆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嫌疑，案涉协议应无效。2.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与九局集团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和财务账册、人员独立、业务独立，原判认定二者人格混同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和诉讼程序错误。1.案涉协议当事方为鹏诚昌昊劳务公司和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是向鹏诚昌昊劳务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曾森达仅是受鹏诚昌昊劳务公司委托支付保证金，故曾森达非本案当事方，原判将曾森达列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2.原判未准许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关于鉴定案涉协议和委托中印章真伪的申请，剥夺了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诉讼权利，应予纠正。（三）本案实质是刘庆伟与廖洪治的人个诈骗犯罪行为，二人已被批捕，故应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将本案移交公安处理。综上，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曾森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九局集团公司、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案经审查认为，（一）原判认定九局集团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人格混同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九局集团公司作为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唯一的股东，在原审中提交了九局集团公司2015年至2017年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和九局成都工程公司2013年至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明股东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但《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和《审计报告》仅能反映九局集团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不能反映两公司的财务往来情况，且九局集团公司未提供会计账簿资料及相关银行帐户的往来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九局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判认定九局集团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人格混同，并判决九局集团公司对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根据现有证据：1.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和九局成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庆伟，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向鹏诚昌昊劳务公司出具300万元保证金收据的财务人员李科以及向曾森达出具收资料说明的徐姓财务人员同时也是九局成都分公司财务部员工，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本案的诉讼代理人郑宇同时也是九局成都分公司员工，九局集团公司虽主张人员混同发生于2016年11月8日九局成都工程公司解散后，与本案无关，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2.2013年至2016年，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与九局成都分公司的注册地址、企业通信地址相同，企业联系电话均相同，故两个存在住所混同。人员混同和住所混同是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规定的人格混同的常见表现形式，本案中，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和九局成都分公司存在严重的财务人员混同和住所混同，九局成都分公司是九局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原判认定九局集团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人格混同具有充分证据证明。 （二）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即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时，公司失去独立价值，应否定其人格，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特别规定，通过规定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本案中，九局集团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九局集团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财产独立，应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更何况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和九局集团公司的分公司九局成都分公司存在严重的财务人员混同和住所混同，故原判认定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与九局集团公司人格混同，判决九局集团公司对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原判诉讼程序是否错误。1.曾森达虽非《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的签约主体，然而其系案涉500万元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且鹏诚昌昊劳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授权曾森达追回履约保证金，鹏诚昌昊劳务公司也在原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基于《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对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和九局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判将曾森达列为本案诉讼当事方并无不当。2.九局成都分公司非《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签约主体，在二审中九局集团公司已撤回其关于“九局成都分公司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审理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且作为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由九局集团公司承担，遗漏九局成都分公司并不会损害其诉讼利益。另外，原审已查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九局成都分公司和九局集团公司的关联关系，无需通过将九局成都分公司列为诉讼当事方以查明事实。故原判未将九局成都分公司列为诉讼当事人并不违反诉讼程序。3.案涉协议有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伟签字，印章真假不影响协议效力，原判未准许印章鉴定并无不当。4.九局集团公司和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提交的由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作出的《立案决定书》、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院作出的《立案决定书》和《补充立案决定书》，仅能证明刘庆伟涉嫌骗取贷款、挪用公款罪被立案侦查，不能证明刘庆伟的犯罪行为与本案合同纠纷有关联性，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之情形。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局集团公司、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漆光碧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康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蒋梦菲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