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元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3，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前德门山良种场卫生室。法定代表人：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2，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医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常某、齐某1、齐某3因与上诉人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前德门山良种场卫生室（以下简称卫生室）、李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222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某、齐某1、齐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常某、齐某1、齐某3各项损失合计558072.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前德门山良种场卫生室、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某作为医生未严格按照诊疗程序为齐凤英诊治，直接依据十天前的处方为齐凤英进行治疗。卫生室雇佣未取得护士证资格的护士为齐凤英配药、输液，卫生室、李某在为齐凤英输液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齐凤英摔倒后李某未尽到抢救义务。由于卫生室、李某拒不配合提供相关材料导致鉴定不能，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卫生室、李某承担。卫生室、李某辩称，首先卫生室符合村级卫生室标准，属正常的卫生机构；其次李某具有医师资格，其为齐凤英开具的处方是在诊断其病情后开具的；常某等称齐凤英曾被其他医院诊断为哮喘也能够证实李某为齐凤英开具的处方药是准确无误的。卫生室、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222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常某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常某、齐某1、齐某3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李某对齐凤英的诊断、诊疗存在过失，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第一时间对齐凤英采取的急救措施，对齐凤英的抢救不存在过失。患者齐凤英及陪同的家属在未经医生准许的情况下，私自调快输液的速度，并以此来认定卫生室、李某存在过错。一审认定齐凤英的死亡结果与卫生室、李某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齐凤英在死亡前曾被钝物所伤，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常某、齐某1、齐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卫生室、李某无证据证明齐凤英的死亡与其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卫生室、李某应对齐凤英进行赔偿。常某、齐某1、齐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赔偿558072.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13400＋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97246元×70%）；2.案件诉讼费由卫生室、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齐风英系常某的妻子，齐某1、齐某3的母亲。2018年9月7日下午14时许，齐风英在常某的陪同下到卫生室就诊，卫生室负责人李某检查后沿用齐风英2018年8月29日处方用药，临床诊断为支气管哮喘。处方：①0.9%氯化钠注射液150m1×1瓶＋注射用氨曲南粉针3.0g＋地塞米松注射液10mg；②0.9%氯化钠注射液150m1×1瓶＋注射用溴已新粉针8mg;③0.9%氯化钠注射液150m1×1瓶(冲)＋呋塞米注射液10mg＋喘定注射液0.5g。后齐风英输到第三瓶时，由其丈夫陪同去厕所期间，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后李某对齐风英急救未果，同病室的病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齐风英被送到科右中旗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危重，齐风英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9月9日，经科尔沁右翼中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内蒙古民族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齐风英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于2018年11月30日内蒙古民族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内民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齐风英，符合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心脏疾病，导致心肌缺血、缺氧及心功能不全，在输液过程中发生心源性猝死。常某、齐某3、齐某1申请对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齐风英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定程序先后向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提出委托申请，上述鉴定机构以鉴定资料不充分为由将鉴定申请退回。另查明，卫生室的负责人为李某，李某具有医师执业资格证，其雇用的护士胡斯楞无相关护士职业证书。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患者齐风英因身体不适到卫生室就诊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双方对内蒙古民族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内民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37号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该案的焦点是患者齐凤英的死亡与卫生室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卫生室、李某的诊疗行为虽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鉴定资料不充分为由将鉴定申请退回，但卫生室属于医疗机构，应当在诊疗过程中提供更加专业、规范、细致的医疗服务，但作为执业医师的李某在对患者齐风英的诊疗活动中，问诊不细致、查体不全面，仅有处方笺而未见详细门诊病例，未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护理技术规范，且雇用无相关护士职业证书的人员进行执业，在随后的抢救过程中措施不规范存在一定的过失。该院认定李某的诊疗行为与齐风英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卫生室、李某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的医疗水平、以及齐凤英自身患病的特征，酌定卫生室、李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卫生室虽然形式上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医疗机构，但实际上是李某个人独自经营和管理，李某既是卫生室的负责人，又是该卫生室的执业医师，是卫生室的实际管理和经营者，故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该院审核，常某、齐某1、齐某3的合理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713400、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合计797246元，其中20%即159449.20元由卫生室、李某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科尔沁右翼中旗巴彦呼舒镇前德门山良种场卫生室、李某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常某、齐某1、齐某3各项损失159449.20元；二、驳回常某、齐某1、齐某3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50元（常某、齐某1、齐某3已预交），由科尔沁右翼中旗巴彦呼舒镇前德门山良种场卫生室、李某负担3489元，常某、齐某1、齐某3负担1066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常某、齐某1、齐某3主张李某已构成非法行医罪，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中止审理并将案件材料移送至科右中旗公安局，由公安局机关进行侦查。科右中旗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决定》，因发生此案前李某已获得医生职业资格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故李某的行为不符合非法行医罪的立案条件，于2020年10月29日将案件材料退回至本院。本院认为：结合常某、齐某1、齐某3、卫生室、李某的上诉请求及各方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卫生室及李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卫生室及李某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是否适当。2018年9月7日下午14时，患者齐凤英（已死亡）在其丈夫常某的陪同下到卫生室就诊，卫生室的医师李某为齐凤英诊疗后对其进行了输液治疗。输液过程中，齐凤英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李某对其进行急救未果，后齐凤英被送至科右中旗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死亡。内蒙古民族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齐凤英死亡原因的鉴定结论为：齐凤英，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心脏疾病，导致心肌缺血、缺氧及心功能不全，在输液过程中发生心源性猝死。卫生室、李某上诉主张其诊疗行为已尽到最大的救治义务，齐凤英的死亡与其诊疗行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卫生室作为医疗机构应为患者提供专业、规范的诊疗服务，其雇佣未取得护士执业资格证书的人员从业输液服务存在管理过错；李某作为中医师，开具西医处方，在诊疗过程中未对患者情况进行仔细观察，沿用十天前的处方笺作为治疗依据，其诊疗行为虽未构成刑事犯罪，但主观上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卫生室及李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负相应赔偿责任。卫生室、李某主张齐凤英家属私自调快点滴速度，齐凤英死亡前曾被钝器所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常某、齐某1、齐某3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参考卫生室、李某的过错程度及患者自身因素酌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常某、齐某1、齐某3及上诉人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前德门山良种场卫生室、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9.70元，由上诉人常某、齐某1、齐某3负担9380.72元，由上诉人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前德门山良种场卫生室、李某负担348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武审判员 张 明审判员 李 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海燕书记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