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敬，女，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粮食局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兼张玉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张勇（张玉敬之子），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二十一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北京）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企划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险峰，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玲玉，女，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泉塘镇青龙行政村宣小自然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法定代表人：苗林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北京启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敬、张勇、包玲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敬、张勇、包玲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居住在北京市丰台区×路×号后院×号和×号，相关证据已经证明我方系合法入住，城建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我居住在上述房屋系违法侵入或占有，因此我方的居住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城建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强行拆除我方住所，毁坏我方的物品及占有我方的物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城建公司具有我方居住房屋的财产权，就可以随意毁坏和占有我方私有财产的论断没有法律依据。我方的请求是个人物品，并非居住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混淆了我方的诉讼请求，且若认定我方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并非应当判决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三、我方是否有权在上述房屋内居住，不是城建公司侵犯个人财产的理由。四、一审法院认定城建公司已将房屋内的物品妥善存放，就无需返还上诉人，是用判决的方式剥夺了我方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城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玉敬、张勇、包玲玉上诉意见。一、我方收回自管公房的行为没有错误，不应承担责任。二、自管公房的性质是不允许私自转让的，该转让行为无效。三、代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系无效合同，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张玉敬、张勇、包玲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赔偿因其非法强拆造成我方的相关经济损失，包括误工费9195.4元、宾馆住宿费1967元、房屋居住安置费132000元（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交通费300元；2.判令城建公司赔偿非法强拆过程中拉走的我方财物203174.09元和毁坏的我方财物30341.95元；3.要求城建公司返还相关证件：张勇和包玲玉毕业证书、张勇机动车驾驶证、包玲玉初级助理会计师证、张某儿童健康手册、家庭相册、纪念币收藏纪念册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城建公司，该房屋系单位自管公房，由城建公司下属城建公司管理和使用。代某原系城建公司职工，涉案房屋于1981年被分配给代某居住使用。2017年9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公布丰政征决字[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被纳入丰台区卢沟桥乡小屯村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西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城建公司公布《小屯西路棚户区改造项目（第四标段）征收范围内房屋调查结果公示》，代某被列为×路×号院×承租人。2018年6月4日，城建公司发出《关于拟收回单位自管公房的告知函》载明：“×路×号住户代某：根据2015年6月施行的《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房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经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会议研究决定，拟将你所使用的×路×号院后院内（最北侧第一排平房的从东侧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三间单位自管公房予以收回，要求你在接到告知函3日将你使用的单位公房自行腾空交还公司，并到行政保卫部协商腾房事宜和它处周转用房另行安置问题，逾期不办理，公司将依据公司有关规定收回房屋的使用权，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你方自行承担。”城建公司称将上述告知函贴示于涉案房屋大门上。2018年6月15日，城建公司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9月，案外人孟繁金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提交《行政查处申请书》，2018年11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出具答复载明：“……丰台区卢沟桥×路×号院房屋管理单位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9月11日对×路×号院内的自建房进行了拆除。以上反映事项未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等相关规定，不构成非法征收行为。申请人如对自建房屋的权属或产权单位的处置有异议，可与产权单位协商，协商不成的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另查，代某与张玉敬原系夫妻关系，张勇系二人之子。张勇与包玲玉系夫妻关系，张某系二人之女。1987年12月12日，代某与张玉敬协议离婚，约定“房子张玉敬和代鹏（即张勇）要”。2015年、2016年间，张玉敬、张勇、包玲玉、张某搬至涉案房屋居住。2016年10月，代某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起诉张勇，要求其腾退涉案房屋。后法院经审理认定“代某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承租，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张勇提供的离婚协议显示代某与张玉敬曾经约定房子给张玉敬及张勇，当事人之间就房屋的相关权利尚存在争议，故代某要求张勇腾退房屋，证据不足”，故驳回代某的诉讼请求。代某不服此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代某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判决在涉诉房屋的相关权利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代某要求张勇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代某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张玉敬、张勇、包玲玉提交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张玉敬、张勇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2018年6月15日，城建公司将涉案房屋拆除当日，张勇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卢沟桥派出所报案，后表示已和城建公司就拆房期间造成其受伤一事达成一致，城建公司赔偿1000元。屋内全部财产由城建公司负责安置、保存，其与代某的房产纠纷将进一步协商。庭审中，张玉敬、张勇、包玲玉向法院提交误工证明、工资明细清单及住宿费、交通费发票，欲证明因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致使张勇一家产生就医、寻找固定居所、购买生活用品等经济损失，张勇请事假20天，工资被扣除9195.4元及支出住宿费1967元、交通费300元。张玉敬、张勇、包玲玉向法院提交视频、照片、购买记录、毁坏财物明细表、运走财物明细表等，欲证明城建公司拆除房屋行为造成其财物损失共计233516.04元。城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城建公司提交代某签字确认的《物品清单》，欲证明该公司在收回房屋时将屋内物品进行清理并制作清单，现物品存放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口镇东小口村城建生活大院库房内。张玉敬、张勇、包玲玉主张《物品清单》中物品不全，表示尚未将任何物品取回。张玉敬、张勇、包玲玉向法院提交《丰台区小屯西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认为其应被安置一套一居室、一套两居室，每月安置费共计11000元，故主张一年的居住安置费1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纳入丰台区卢沟桥乡小屯村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西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涉案房屋系城建公司在项目征收范围内的自有财产，房屋使用权具有本单位福利性质，而张玉敬、张勇、包玲玉并非城建公司或其下属城建公司的职工，亦非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或城建公司确定房屋的腾退对象，因此，张玉敬、张勇、包玲玉以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张玉敬、张勇主张已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居住权一事，虽然代某、张玉敬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张玉敬、张勇，但涉案房屋系城建公司的自管房屋，现城建公司确定涉案房屋的腾退对象为代某，法律生效文书亦未确定张玉敬、张勇对涉案房屋有权居住使用，故对张玉敬、张勇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玉敬、张勇、包玲玉主张的房屋内财产损失及要求城建公司返还相关证件，城建公司已将房屋内物品妥善存放，现其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张玉敬、张勇、包玲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亦无法认定城建公司存在过错，故对张玉敬、张勇、包玲玉主张涉案房屋被拆除产生的误工费、宾馆住宿费、交通费、财物损失，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玉敬、张勇、包玲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欲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案号为（2020）京0106民初15562号的民事判决书，经质证，城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城建公司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是合法使用权人。本院认为，因（2020）京0106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故该判决书不作为本案审理之依据。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城建公司没有出示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证据，故对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单位自管公房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城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城建公司的自管房屋，该房屋拆除后，代某作为原承租人和腾退对象，已经取得了相应的拆迁利益。现上诉人主张城建公司应赔偿其误工费、住宿费等相关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等权利，亦无法认定城建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之事实，故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损失及要求城建公司返还相关证件一节，本院认为，代某作为腾退对象，在涉案房屋拆除时对《物品清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城建公司称该《物品清单》中的物品现存放于库房。现上诉人主张除《物品清单》外还有其他物品及相关证件，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玉敬、张勇、包玲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张玉敬、张勇、包玲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