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男，193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魏某之妻），1958年7月11日出生，住址同魏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全部由魏某享有和继承；3、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黄某在北京银行的存款全部由魏某继承；4、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魏某名下的应当作为被继承人黄某遗产处理的存款全部由魏某继承。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系用魏某婚前个人财产拆迁所得的款项购买，购买资格也是因为魏某婚前个人的祖产拆迁所获得，该房屋应当认定为魏某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继承。涉案房屋贷款全部由魏某偿还。《致嘱三件》中表示房子归黄某和魏某共同所有是为了家庭和谐，并不是魏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就黄某与魏某的共同存款部分，魏某曾给张某2、张某114万元用于黄某治病，但该笔款项没有实际花费，后来魏某没有要回，仍由张某2、张某1保管，故黄某的存款已经继承分割完毕,其余的共同存款应当归魏某一人继承。若对黄某存款进行分割，应该将该14万元中属于魏某所有的部分返还魏某。张某2、张某1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未上诉。不同意魏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法定继承并分割涉案房屋的1/4；2、按照法定继承黄某及魏某在2014年1月29日的共同存款的1/2。魏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应驳回张某2、张某1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应当归魏某个人所有，不属于黄某的遗产。涉案房产之所以登记在张某2名下，是因为借名贷款，款项是借给张某1使用，全部贷款都是魏某偿还的。张某2的产权证、贷款手续、还款手续都在魏某处保管。共同存款目前只有两张合计9万元的存单。张某2、张某1主张的其余存款是否存在不清楚。在黄某去世后，魏某已给付张某114万元，不应当再次分割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黄某与魏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3月9日结婚，均为再婚。2014年1月29日，黄某因病去世。张某1、张某2为黄某与前夫所生子女。2002年11月8日，魏某与X大学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位于海淀区X村**房屋（以下简称X2号房屋）需要拆迁，该处在册人口有8人，其中包括魏某和黄某。魏某可获得拆迁补偿款等费用共计260多万元。魏某因以上拆迁获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2002年底，魏某购买涉案房屋，其中首付款为71833元，购房贷款为26万元。张某2作为共同购买人。2002年11月25日，张某2与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签订《楼宇按揭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为购买诉争房屋张某2共办理按揭贷款26万元，期限从2002年11月25日至2012年11月25日。2003年12月1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下发，登记所有权人为魏某与张某2按份共有，每人各占1/2。魏某称涉案房屋为其个人购买，只是借用张某2的名义办理了贷款。张某2认为涉案房屋实际为其与魏某按份共有。关于购房首付款双方均认可为魏某支付。关于购房贷款，魏某称全部由其个人偿还。张某2、张某1认可大部分是魏某偿还，但称张某2也偿还过少部分。2008年2月15日，全部购房贷款提前清偿完毕。涉案房屋上原有抵押权消灭。张某2、张某1要求就诉争房屋继承进行实体分割，并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魏某只同意就继承份额进行确认，不同意实体分割。关于该房屋的市场价值，张某2、张某1提起价值评估申请。法院经摇号随机委托北京X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报告载明涉案房屋在2020年5月19日的市场价值为406.43万元。张某2、张某1预交评估费12661元。为证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性质，魏某提交一份自书的文件《致嘱三件》，内容为：“我们年事已高，身体又不断出现毛病，有些话应写在书面上，使全家都安心。第一件，X1号房产属黄某和我共同所有。你们四个人都有同等继承权。只要我们有一个还在世，房子不能动。第二件，购房时为申办银行贷款，产权证上有张某2，现张某2有更正声明在前，但继承权不变。第三件，我们要求在世同床，死后同穴。望遵行和理解。此三件在今后实际中有人提出变故，均视为不孝。2011年8月20日立”。张某1、张某2和魏某在该份文件下方签字。黄某未签字。魏某称当时在场的其另外两个子女因故没有签字。张某1、张某2对《致嘱三件》下方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起笔迹鉴定申请。法院经摇号随机委托北京X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笔迹比对样本数量不足，鉴定公司退案。关于存款类遗产，法院查明黄某在北京银行有存款，其中账号尾号为1642的存折余额为0.02元；账号尾号为9500的存折余额为2577.59元；账号尾号为4278的存折余额为46687.55元；账号尾号为7085的存折余额为58359.45元；账号尾号为0284的存折余额为5.47元。魏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尾号为3849的存折账户在2013年12月29日的余额为35666.52元；魏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2253的定期储蓄存单中有本金50000元，于2013年9月21日储蓄到期，到期日的利息为762.5元。魏某称记不清上述定期存款是否已经取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归谁所有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致嘱三件》则是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依据《致嘱三件》第一件约定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为魏某和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张某1和张某2在此上签名的真伪，因无足够的比对样本，现无权威笔迹鉴定结论。因比对样本的提供方为张某1和张某2，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由该二人承担。《致嘱三件》中张某1和张某2的签名从肉眼看与该二人在法院诉讼期间在法律文书上的签名非常相似，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致嘱三件》上张某1和张某2的签名为真实。另从庭审双方陈述看，涉案房屋魏某称全部由其出资，张某2虽称其有小部分出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全部由魏某出资购买。综上，涉案房屋为魏某和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办理房屋登记时仅借用张某2的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当事人内部并不发生房屋所有权一半归张某2的法律效力。在黄某去世后，其应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一半所有权属于遗产应由张某1、张某2、魏某平均继承。关于继承分割方式，双方有分歧。依据《致嘱三件》第一件约定“只要我们有一个还在世，房子不能动”，该句话可以理解为夫妻一方死亡后，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情况不能发生变动。《致嘱三件》有张某1和张某2签名，表明二人认同并遵照执行该约定。继承权是自然人的法定权利，被继承人死亡后，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张某1和张某2有权提出继承的请求。但在魏某并不具有支付折价款能力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张某1和张某2，并由二人向魏某支付折价款，如此分割方式则势必违反《致嘱三件》第一件的约定。因此，法院仅确认本案当事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并不做实体分割。张某1、张某2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提出遗产分割。关于魏某和黄某名下的存款，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归魏某所有，剩余一半由魏某、张某1、张某2平均继承。魏某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定期存款5万元已经取出并在黄某在世时已经处分完毕，故该笔存款和相应利息在本案中一并分割。遂于2020年8月2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房屋由魏某享有和继承4/6的份额由张某1继承1/6的份额，由张某2继承1/6的份额；二、被继承人黄某在北京银行的存款由张某1继承，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分别支付张某217938元，支付魏某71753元；三、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分别支付张某1和张某2遗产分割款各14405元；四、驳回张某1和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审中，魏某认可其与黄某结婚后对X2号房屋进行了翻建。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属于黄某与魏某夫妻共同财产还是魏某个人财产的问题；二、黄某存款的继承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魏某与黄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购房款亦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魏某称涉案房屋系由其婚前所有的X2号房屋拆迁款购买，故涉案房屋应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但魏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均直接来自于X2号房屋拆迁款。关于X2号房屋的建造与拆迁，虽魏某称X2号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但在二审中魏某认可其与黄某结婚后对X2号房屋进行了翻建，且该房屋在拆迁时，黄某亦作为被拆迁安置人，故X2号房屋因拆迁所获得的权益中有属于黄某的份额；即便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X2号房屋的拆迁款，也难以认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魏某的婚前个人财产。魏某在其书写的《致嘱三件》中亦明确涉案房屋属于其与黄某共同所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黄某与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对该房屋中属于黄某的遗产部分按照继承法原则予以分割，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魏某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黄某死亡时其与魏某尚有的存款，析分出属于魏某的存款部分后，将属于黄某的存款部分作为黄某遗产在其继承人之间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数额亦无不当。魏某称其在黄某生前已给付张某1、张某214万元，主张双方已就黄某的遗产分割完毕，因而其不应再给付张某1、张某2相应的款项。因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魏某未能就其与张某1、张某2已就财产分割达成一致，且黄某死亡时遗留有上述财产，故其以此为由，不同意对黄某遗留存款进行分割，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5元，由魏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