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云，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光生，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霞，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桂霞，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玲，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光生，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系韩玲配偶。 上诉人张连云与上诉人柳光生、被上诉人韩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光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5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张连云偿还30600元。2、依法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5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张连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7月31日25000元、2015年2月6日50000元，张连云声称为现金出借，上诉人均未收到，恳请贵院依法查清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每笔款项金额不大，现金支付并无不可”，仅以此就对该两笔款项作出推测性认定，与事实不符。2015年2月6日，张连云谎称借条丢失，跑到上诉人工作单位要求补打借条，上诉人不同意补打，张连云就在单位大闹，为了不影响单位正常工作秩序，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借到的4万元在扣除已还款部分后，还应偿还25000元，因此上诉人为其补打了25000元借条。后张连云又哭又闹，声称其儿子跟她要钱，她为了跟儿子证明家里没钱，都借出去了，又央求上诉人为其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和6.4万元的借条，但是口头承诺在给她儿子看后，会于三日内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多次要求张连云返还所有借条，上诉人据实返还剩余借款本金，张连云均以丢失为由拒绝返还。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共向张连云还款9400元，经原审审理，认定上诉人与张连云双方确认且无争议的还款金额共计6400元，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但是原审法院未能对2016年1月上诉人偿还的3000元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三、上诉人已结清截至2019年6月底之前的借款利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张连云亲笔书写的收条，载明“6月份的利息已结清”，张连云也认可了该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该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为由不予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结清截至2019年6月底之前的所有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张连云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总金额为40000元，上诉人向张连云偿还款项的总金额为9400元，剩余30600元款项未偿还，且上诉人已结清所有借款利息。恳请二审能够查清案件，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连云答辩称：柳光生从2012年至2015年多次从张连云处借款17.9万元，柳光生对借条确认无误。一审我提交的双方录音证据，柳光生也确认了该事实。一审已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我方主张的事实，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韩玲述称：本案借款与韩玲无关，韩玲对此不知情。 上诉人张连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79000元，与一审判决的差额为70400元。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分别自2012年4月14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7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以114000元(50000+64000)为基数；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是179000元，而不是108600元。通过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19日上诉人与柳光生的通话记录可以体现出柳光生直到上诉人起诉前，对欠款数179000元一直是认可的，从未提出异议。这种意思表示在录音中非常明显(录音原话为“。你这十七万九千，就是十八万块钱吧。”)。而一审法庭竟然对此视而不见，在判决书中称“无法确认通话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样的认定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既然柳光生直到上诉人起诉前对欠款数额179000元一直是认可的，那么其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偿还借款的各项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从借款中扣除。另外，柳光生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偿还借款的各项证据并没有体现出所涉及到的款项是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即使要扣除，也应当优先从利息中扣除，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第4页认定“上述每笔借款数额不大，现金支付并无不可”，既然数额不大，那么也不会超出家庭生活的正常支出。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韩玲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从起诉到开庭，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本案利息从2018年5月15日计算。起诉状中没有这句话，但是一审判决“原告诉称”一段却强加上了。一审法庭就是根据凭空而来的这一句话，认定了本案利息的起算日期，致使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要遭受数万元的损失。而后来的法庭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柳光生出具的保证书中明显认可利息“从原借款之日计算”，该份证据系上诉人持有的，柳光生也认可。上诉人没有理由在一开始就如此变更诉讼请求。因此，无论从任何方面讲，“本案利息要求从2018年5月15日计算”一说毫无道理可言。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柳光生答辩称：张连云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连云的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柳光生的上诉请求。其他意见同柳光生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韩玲述称：本案借款与韩玲无关。 张连云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柳光生、韩玲立即偿还借款179000元及该借款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柳光生、韩玲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张连云提交的日期为2012.4.14和2012.7.17的两份借条、日期为2018.3.5的保证书1份，柳光生无异议，韩玲质证称不知情，对该三份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其他证据，认定如下： 一、张连云提交日期为2013.7.31借条1张、日期为2015.2.6借条2张，证明柳光生借款事实、数额、借款时间。柳光生质证称其只出具借条，但没有收到款项。韩玲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不知情。 原审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但借款是否已经实际给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张连云提交承诺书1张，证明柳光生对借款数额的确认及承诺还款的时间及利息。柳光生质证称所有内容及签字都不是其书写的，真实性不认可。韩玲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不知情。 原审认为，柳光生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该承诺书字迹与柳光生所写借条上的字迹差异较大。诉讼过程中，张连云申请对该承诺书上“柳光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原审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因张连云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该鉴定委托被退回。综上，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三、张连云提交借条复印件1份（原件质证无误后退回，复印件入卷），证明涉案部分借款是其借李静64000元，当天又借给柳光生。柳光生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该是伪造的，另该借条不等于其借的钱。 原审认为，该证据系张连云单方书写，张连云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四、张连云提交2019年6月19日与柳光生的通话录音2份（载体为光盘）、录音书面材料2份，证明柳光生借款179000元的事实。柳光生质证称录音中无法证明张连云给了柳光生多少钱，仅是柳光生与张连云的通话而已。 原审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该通话录音中柳光生虽提及“十七万九千”，但并未表示认可收到该款项，录音所称内容也林林总总，无法确认通话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五、柳光生提交银行个人业务凭证3张，证明柳光生于2012年7月16日给张连云还款1600元、2012年8月18日还款1600元、2013年2月7日还款3200元。张连云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该借贷没有因果关系。 原审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六、柳光生提交其书写的记账明细复印件1份（提供原件质证，质证后原件退回柳光生，复印件入卷），证明2016年1月份还款3000元，该款当时没有打印小票。张连云质证称有异议，该证据系柳光生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七、柳光生提交收条1份，证明2019年6月15日张连云给柳光生出具收条1份，载明“6月份的利息已结清”。张连云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未载明是哪年书写的，并不是2019年书写的。 原审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柳光生于2013年7月31日出具的欠条、2015年2月6日出具的两份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是否实际给付。张连云主张2013年7月31日欠条所载的25000元和2015年2月6日两份借条所载的50000元、64000元均为现金支付，25000元和50000元数额的现金系自行准备并给付柳光生，64000元数额的现金系向李静借取后给付柳光生，柳光生辩称该25000元、50000元、64000元均未收到，上述欠条和借条系张连云称借条丢失了，按照张连云的意思补写的欠条和借条。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每笔款项金额不大，现金支付并无不可，但是对于2015年2月6日涉及的两笔款项，同一日的借款分两笔支付、出具两份借条不符常理，张连云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其称系从外甥李静处借取，但李静并未出庭作证，故对2015年2月6日金额为64000元的借款主张不予认可。柳光生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民事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其应当知道出具欠条和借条的后果，其辩称主张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光生、韩玲系夫妻，二人均系中国工商银行的工作人员。2012年4月14日，柳光生向张连云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张连云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00元正）2012.04.14借款人：柳光生。2012年7月16日，柳光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张连云16**元。2012年7月17日，柳光生向张连云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张连云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00）元正2012.7.17柳光生。2012年8月18日，柳光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张连云16**元。2013年2月7日，柳光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张连云32**元。2013年7月31日，柳光生向张连云借款25000元并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张连云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25000元）2013.7.31柳光生。2015年2月6日，柳光生向张连云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张连云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元）2015.2.6柳光生。上述借款共计115000元，柳光生共计偿还6400元，余款108600元一直未付，张连云诉来本院。 另查明，2018年3月5日，柳光生为张连云出具保证书1份，载明：本人保证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所借张连云的所有借款，如到期未还柳光生将以借条之日起付给张连云月利息2分，直到柳光生还清为止。柳光生2018.3.5。 诉讼中，张连云申请对柳光生、韩玲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依法做出（2019）鲁0285民初4462号民事裁定，查封柳光生、韩玲的财产，并依法告知了双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柳光生拖欠张连云借款1086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柳光生应当偿还。对张连云要求柳光生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二分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因柳光生在其出具的“保证书”中认可该利息计算标准，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计息基数应为108600元。张连云的诉讼请求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张连云主张韩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连云主张柳光生的借款用途为办厂需要资金，柳光生不认可，其称借款是为了承担保证责任，张连云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连云要求韩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柳光生偿还张连云借款108600元；二、柳光生支付张连云以108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柳光生负担2472元，张连云负担1408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柳光生负担。 二审中，张连云又提交证据一、2015年7月21日，柳光生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柳光生承诺2015年8月20日前偿还张连云款项的5万元，若不偿还，按规定加还利息。证据二、2016年12月11日柳光生出具的保证书。证明：柳光生承诺2016年12月20日前偿还给张连云人民币3万元，若不付，则当借条处理。 柳光生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主张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焦点为，张连云向柳光生出借款项的数额。本案中张连云主张柳光生借款的证据为柳光生出具的五张借条（含欠条一张），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柳光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五张借条载明的数额均不大，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张连云的出借能力，张连云现金交付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可以确认张连云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柳光生作为借款债务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为印证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张连云提交了2019年6月9日与柳光生的谈话录音，其中清晰地反映出柳光生自认其向张连云借款五次，共计17.9万元事实，该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柳光生向张连云借款17.9万元的事实成立。柳光生上诉称其仅认可两张共计4万元的借条，其他借条的款项没有收到，与其2015年7月21日出具的欠款5万元承诺书及自认事实相悖，柳光生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柳光生所偿还的6400元借款，应系偿还借款发生的利息，其另外主张还款3000元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连云主张借款金额为179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张连云提交的借条中没有韩玲的签字，韩玲也不清楚该借款，因张连云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连云要求韩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 二、柳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连云借款179000元及利息（以17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 三、驳回张连云对韩玲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柳光生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张连云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柳光生负担；柳光生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张连云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均由柳光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