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天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沟头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112584067。 法定代表人：李嘉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青，男，198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天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青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青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肖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青的诉请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一审判决也存在严重的瑕疵。1.对于“房屋权属证书”的含义。根据《房屋权属证书印制管理办法》（建住房[2002]158号）第三条“房屋权属证书包括《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房屋他项权证》或者《房地产权证》、《房地产共有权证》、《房地产他项权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由于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在下列期限届满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除当事人有特殊约定外，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的规定，“房屋权属证书”仅包含房屋所有权证，并不包括土地使用证。而一审法院在包括本案在内的系列案件中一直认定“房屋权属证书”包含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与该文件的定义严重不符。一审法院的认定主观上扩大了天龙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违反了意思自治的原则，也误导了天龙公司对这一问题的认知，应予纠正。2.从合同约定上看，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向当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将办理房屋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交付买受人，如因出卖人原因，买受人不能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从该约定的文义解释来看，双方约定在交房后60日内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如90日内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即属于天龙公司违约，足以说明双方在本合同第十四条之约定的“房屋权属证书”特指房屋所有权证，并不包含土地使用证。3.从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涉案合同约定天龙公司需在交房后60日内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在交房后90日内办理肖青的房屋权属证书。天龙公司早已在2015年7月2日就对涉案房产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于相应日期为肖青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此时肖青的房屋权属已确认，完全不影响肖青对该房产的占有、收益、使用、处分，而天龙公司为肖青办理土地使用证完全是出于合同约定之外、无偿为肖青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房屋，是指土地上的房屋等建筑物及构筑物”的规定，房屋不包括其所占用的土地，房屋所有权为一种物权所有权，对应的房产属于个人财产。土地使用权为一种物权用益物权，系将建筑物对应的土地分割给每个业主在限定时间内使用，属于共有财产。因此，“房屋权属证书”的准确含义应认定为个人房产的权利凭证，即房屋所有权证。4.2016年之后，莆田地区开始实行两证合一政策，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合并为不动产权证。肖青主张本案的“房屋权属证书”应包含当时的土地使用证，即如今的不动产权证，逾期办证违约金也应当计算至不动产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这与相关部门规章的规定及涉案合同的约定严重不符。涉案合同于2012年签订，当时并无不动产权证。无论从官方规定还是合同约定来看，“房屋权属证书”都不应包含土地使用证。更重要的是，本案属于系列案件之一，其中的一审法院（2019）闽0302民初5742号黄丽娟与天龙公司案件系本系列案件中的第一个案件，该案经一审、二审后，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该案判决未支持黄丽娟的诉讼请求（要求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至不动产权证办理之日），而是判决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至“房产产权权属证书”办理之日。由此可见本案中肖青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至不动产权证办理之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肖青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办证障碍是在天龙公司与肖青签订合同之前就已存在，就推定天龙公司应当知道该障碍的存在，明显与事实不符。在不讨论本案中的“房屋权属证书”作何认定的情况下，本案中确实也存在诸多办证障碍，其中包括“市政污水管道施工延期”以及“建筑物跨越两地块”，分别影响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办理。市政污水管道施工延期是发生在双方合同签订后，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临时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污水管道整治工作，要求由市水务集团负责“学园南路（324-北渠）及该路段西侧片区污水管网工程”，并要求该工程应于2014年7月1日前竣工，但该工程实际于2014年12月底才竣工。因市水务集团的施工延误，导致天龙公司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而建筑物跨越两地块更是发生在2016年进行土地测绘后，天龙公司才得知涉案建筑物跨越了两个不同地块。上述事实都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后，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办证障碍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就已存在，还推定天龙公司应当知道该障碍的存在，违背了事实认定的基本逻辑，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存在政府原因导致的办证障碍，也不能免除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天龙公司不能免除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但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并不准确，天龙公司并非由于与第三人的纠纷导致本案的违约，而是因政府法令、政策、行为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的，该情况应认定为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本案中存在的以上障碍属于天龙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综合合同履行情况部分或者全部免除天龙公司的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本案存在的办证障碍调低逾期办证违约金，与莆田地区的其他同类案件采用不同的判决标准，存在严重的同案不同判的现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天龙公司的检索，莆田地区存在诸多同类案件，但判决标准却不尽相同。1.在正荣（莆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荣公司”）为被告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769号判决书为例，正荣公司与买受人约定逾期办证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正荣公司辩称非因‘出卖人的原因’造成延迟办证及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逾期办证的原因全部非因‘出卖人的原因’及双方间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过高，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正荣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因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涉及到诸多方面因素，有些客观因素并非正荣公司所能控制，若均由正荣公司来承担责任，对正荣公司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正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比例为50%。兼考虑公平原则及违约金性质，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标的（购房款总额）的30%。”二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本案迟延办证既有正荣公司方面原因，又涉及诸多行政部门方面原因，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作出相应的判决是正确的。”2.在福建莆田宝胜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胜公司”）为被告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502号判决书为例，宝胜公司与买受人约定逾期办证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若按照合同约定的以购房款为基数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将远远超过未办理出房屋权属证书给黄靖的实际损失，故违约金利率调整为同期同类公积金贷款利率。且因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涉及到诸多方面因素，有些客观因素并非宝胜公司所能控制，若均由宝胜公司来承担责任，对宝胜公司有失公平，故在扣除合理期限（两个月）后，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宝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比例为50%。兼考虑公平原则及违约金性质，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标的（购房款总额）的30%”。二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本案迟延办证既有宝胜公司方面原因，又涉及诸多行政部门方面原因，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调整宝胜公司承担按同期同类公积金贷款利率计算的50%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在该系列案件中，宝胜公司至今未办理任何房屋权属证书，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却调整为同期同类公积金贷款利率计算的50%。与本案情况相比，天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本案存在诸多非天龙公司原因导致的办证障碍，也早已为肖青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一审法院却仍然判决天龙公司应承担100%的违约责任，显然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原则，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3.在莆田市世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全公司”）为被告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民终807号判决书为例，世全公司与买受人约定逾期办证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购房款的日十万分之一，买受人主张要求世全公司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计算至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未对“房屋权属证书”进行论述，但仅判决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至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之日止，并标注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二审法院也维持了这一判决。在购房者主张房屋权属证书包括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世全公司未对此进行抗辩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未经论述仅将该项违约金计算至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之日止，默认房屋权属证书不包括土地使用证。此判决与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标准有很大矛盾，严重违背了同案同判的原则。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有关规定，本案属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的案件，且同类案件众多，影响范围也较广，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类案检索，确保同案同判，而本案判决与其他同类案件的判决严重不符，损害了天龙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从营商角度来看，天龙公司系台资企业，一审判决未采用同类判决的标准，未采纳近年来最高院和省高院关于保障台资台胞企业权益的精神，损害了台资企业的合法权益，势必会对营商环境带来恶劣的影响。综上所述，肖青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背离了民事法律的价值取向，且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肖青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天龙公司的合法权益。 肖青辩称：一、1.房屋权属证书应包含土地使用证。从历审法院判决都可以看出，房屋权属证书是包含土地使用证的。依照天龙公司列举的相关法条，房地产权证是在部分地区房管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先行同时颁发的，即目前的不动产权证。因此，房屋权属证书是包含土地使用证的。2.根据我国“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基本原则，不动产的房屋权属证书与土地使用证是不能分开的，是合二为一的。3.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相关规定，即《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三款、《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我国对房屋实行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并行管理的制度，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当然包括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4.天龙公司援引司法解释规定为证明房屋权属证书不包含土地使用证，但是现实中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法定是最低标准。该解释也不能证明房屋权属证书不包含土地使用证。5.天龙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本项目类案判例中的违约金只计算至房屋权属登记之日，但该案中已经明确认定房屋权属证书是包含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二、1.天龙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系因不可抗力导致延期办证，其应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天龙公司主张的由于污水管道改造等原因均非导致其逾期办证的理由。本案中逾期办证的原因是天龙公司将480平方米的建筑物横跨在商住楼里才导致无法分割办理权属证书，系天龙公司的过错导致。2.即使是因为政府原因导致，也是天龙公司与政府之间的纠纷，与购房者无关。肖青按照天龙公司的指示及时签署资料，不存在不配合的情况，天龙公司应依法承担逾期办证的责任。三、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如前所述，房屋权属证书包含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天龙公司以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为由要求调整违约金没有依据，天龙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过高，天龙公司主张的莆田当地的判例都与本案并非同一项目，其合同约定也与本案不同。若天龙公司要求以同案同判的标准，本楼盘也有其他判例可以参照，应适用同一项目及同样合同案件的判决结果，而不应以其他不同项目不同合同约定的判例为参照。四、本系列案件从第一个案件至今历时三年之久，但天龙公司至今仍在推诿责任，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业主得到分文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尽快作出公正判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龙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97269元（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以购房款176852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天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4月14日，肖青与天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附件六﹚,约定肖青向天龙公司购买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商品房（购房总价款为1768527元﹚。上述合同还就商品房的基本情况、计价方式、面积、房屋的交付、产权登记、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规定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向当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交付买受人。如因出卖人原因，买受人不能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2项处理……2、买受人不退房的，出卖人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买受人已付款的0.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经买受人书面委托，出卖人可向房屋权属登记机构代办权属登记……”《合同补充协议》﹙附件六﹚第一条关于产权登记约定：“为能及时、统一办理出产权证书，买受人应在出卖人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自行办理权属登记，按政府规定缴纳买受人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因买受人逾期办理权属登记或未按时缴纳相关费用的，出卖人不承担合同第十四条所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肖青依约支付购房款1768527元。2015年2月12日，天龙公司向肖青发出《天龙世纪广场房屋交付验收表》，向肖青交付涉案房屋。肖青于2016年1月14日向税务部门缴纳办证契税52989.24元。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于2016年1月27日办理。因上述房屋所在的地块中存在大型超市建筑横跨商住用地约480平方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8日向莆田市人民政府请求同意对上述480平方米土地的性质及使用年限进行调整并同意按评估价补交相应土地出让金。经协调，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于2018年5月28日办理。2019年6月24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就上述房屋土地使用权未能及时办理的原因向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复函，主要内容如下：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土地证分割过程中，发现该项目的商场与住宅作为一栋整体建筑，在商场与住宅连接部分出现了约480平方米的土地，跨越了土地用途、使用年限不一致的两个地块，导致无法办理住宅的土地使用权证；天龙公司此后多次上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协调解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8日向莆田市人民政府请示协调解决；经协调，至今已办理了282户的土地使用权证。后肖青与天龙公司因上述合同产生纠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进行诉前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肖青与天龙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述合同约定如因天龙公司导致肖青未能在房屋交付后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天龙公司应按每日0.01%支付违约金。涉案房屋于2015年2月12日即交付，但相应的不动产权证书直至2018年5月28日才办理。而天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足以办理权属证书的材料或代肖青办理权属证书，故肖青要求天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系因所在地块存在建筑横跨不同类型、使用年限的土地所致，但相应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问题并非天龙公司所致；且即使天龙公司关于未能办证系政府原因所致的辩解成立，亦仅系天龙公司与政府部门之间的纠纷，与肖青无关；故对天龙公司关于其未违约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房屋权属证书项下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这两项权利内容，天龙公司仅办理房屋所有权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天龙公司以其已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为由要求调整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龙公司同时辩称肖青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该辩解；亦无证据证实以购房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明显超过本地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或审判实践的认定；故对天龙公司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虽于2020年3月3日才立案，但该案于2019年11月25日即在一审法院进行诉前调解，故天龙公司辩称肖青的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肖青要求天龙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以购房款1768527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莆田天龙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肖青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以购房款1768527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1.7元，减半收取计1115.85元，由莆田天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肖青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天龙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初始预登记），欲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天龙公司应当在交房后60日内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应当在交房后90日内办理肖青的房屋权属证书，即应当在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后30日内办理肖青的房屋权属证书。天龙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对案涉房产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于相应时间为肖青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逾期办证违约金应当计算至房屋权属证书办理完毕之日止。2.《房屋权属证书印制管理办法》（建住房[2002]158号），欲证明：房屋权属证书仅包含《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或者《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证》，并不包括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权属证书包括土地使用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肖青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天龙公司的主张。房屋权属证书包含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故本案违约金应计至两证办理出来之日，两证合一后应计至不动产权证办出之日止。2.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天龙公司的主张。《房屋权属证书印制管理办法》（建住房[2002]158号）第三条中规定的房屋权属证书明确载明包含房地产权证，即现今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包含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逾期办证违约金应计算至房屋权属证书办理完毕之日，本院予以采信。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房屋权属证书不包含土地使用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天龙公司、肖青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系肖青与天龙公司自愿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肖青依约向天龙公司预缴了代办证费用，结合莆田市的办证习惯，应视为肖青与天龙公司成立委托办证关系，天龙公司应当为肖青代为申请办理并交付房屋权属证书。因天龙公司没有依约在交房后90日内代为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故一审判决天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逾期办证违约金，并无不当。天龙公司上诉称房屋权属证书仅包含房屋所有权证，不包含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房地产转让或者变更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变更登记，并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向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经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更换或者更改土地使用证书”及《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办理房屋登记，应当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的规定，结合我国实行房地一体、“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天龙公司将涉案商品房出售给肖青，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也随之转让给肖青。因此，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肖青支付的代办证费用只是用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代办证费用也有部分系用于办理土地使用证，天龙公司也负有代为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义务。因此，天龙公司主张房屋权属证书不包含土地使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天龙公司另主张本案逾期办证系因政府法令、政策、行为等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应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免除天龙公司的违约责任。但天龙公司的该主张属于天龙公司与行政管理部门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天龙公司依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向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也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其他判例的问题。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其他案例可以作为本案参考，但并不当然适用于本案判决，本案仍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考量。在天龙公司逾期办证违约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天龙公司主张应适用其他判例部分或全部免除其违约责任，有违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7元，由莆田天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程 审 判 员 许秋红 审 判 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周翔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