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苏高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工业园区(新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3755052183X。法定代表人：张德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志，江苏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君，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毅，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晶，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毅，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高中压阀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1377676759。法定代表人：陈明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荃照，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宁苏高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苏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清君、秦晶、原审第三人苏州高中压阀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宁苏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回款协议系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商业贿赂的合同，应属无效。二被上诉人系苏高公司的员工，并不是外聘业务员，无权以个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回款协议。2.上诉人自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给付给二被上诉人的回款已经超出了双方之间的约定，不存在上诉人还欠分成款的事实。王清君、秦晶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二被上诉人系苏高公司的外聘业务员，被上诉人王清君任职的苏州高中压阀门厂辽宁销售中心与苏高公司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二被上诉人与苏高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回款协议属个人行为，且在苏高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承揽业务，所以，回款协议约定的分成款的性质应属于合法的劳务报酬。案涉回款协议合法有效。苏高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述称二被上诉人系苏高公司的外聘业务人员，并非苏高公司的工作人员。二被上诉人有权与上诉人签订回款协议，苏高公司不干涉，但也未授权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回款协议，本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苏高公司无任何关联，苏高公司未参与本案诉请事实之中。本案所涉及的货款，经苏高公司核实已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在一审时上诉人也已确认。王清君、秦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阜宁苏高公司立即向王清君、秦晶支付协议款项385985元，并自2020年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阜宁苏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清君、秦晶为夫妻，二人均为苏高公司外聘的业务员，由苏高公司授权外聘业务员代表苏高公司对外签订采购合同，并由外聘业务员对照合同项目寻找供应商。外聘业务员的佣金由业务员与供应商自行协商确定。2017年8月7日，苏高公司授权秦晶代表苏高公司（卖方）与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买方，以下简称兰石公司）签订《盘锦浩业化工有限公司120万吨/年芳烃项目连续重整装置二、三、五标段2784台阀门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LSHE-203-EPC164-113），约定合同金额含税3,045,000元。后因税率变更，苏高公司授权秦晶与兰石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变更协议（一）》，约定前述LSHE-203-EPC164-113采购合同含税总价由3045000元调整为3,018,975.99元。就LSHE-203-EPC164-113号采购合同所涉项目，王清君、秦晶找到阜宁苏高公司作为供应商。阜宁苏高公司（供方）与苏高公司（需方）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价款含税2759691.92元。2019年4月2日，王清君、秦晶（乙方）与阜宁苏高公司（甲方）签订《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回款协议》，协议约定：兰石公司的合同3018975.99（大写：叁佰零壹万捌仟玖佰柒拾伍元玖角玖分）。其中820985元（大写：捌拾贰万零玖佰捌拾伍元整）归乙方王清君、秦晶所有，其中219,790.99元（大写：贰拾壹万玖仟柒佰玖拾元玖角玖分）归甲方阜宁苏高公司所有。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此合同在第一次回款总额60%款时：苏高公司在收到兰石公司的60%回款中应付王清君、秦晶435000元（肆拾叁万伍仟元整），剩余款归甲方。此合同在第二次回款总额30%款时：苏高公司在收到兰石公司的30%回款中应付王清君、秦晶320000元（叁拾贰万元整），剩余款归甲方。此合同在第三次回款总额10%时：苏高公司在收到兰石公司的10%回款中应付王清君、秦晶65985元（陆万伍仟玖佰捌拾伍元整），剩余款归甲方。备注：如此合同在第二次回款总额40%款时：苏高公司在收到兰石公司的40%回款中应付王清君、秦晶365985元（叁拾陆万伍仟玖佰捌拾伍元整），剩余款归甲方。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如有一方违约，对方可在自己的法院起诉违约方。此协议签字盖章生效。注明:1.每次归乙方王清君、秦晶所有的款，甲方阜宁苏高公司必须给苏高公司开具授权证明此款传给王清君、秦晶，如不开授权视为违约。2.乙方的所有款由苏高公司直接以银行汇票付给王清君、秦晶带走，甲方阜宁苏高公司必须给王清君、秦晶所接到的苏高公司的银行汇票盖章，如不盖章视为违约。阜宁苏高公司于同日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内容为：苏高公司：贵公司与兰石公司的合同3018975.99（大写：叁佰零壹万捌仟玖佰柒拾伍元玖角玖分）。此合同在第一次回款总额60%款时：我公司特批第一次回款中435000元（肆拾叁万伍仟元整）直接银行汇票付给王清君。此合同在第二次回款总额30%款时：我公司特批第二次回款中320000元（叁拾贰万元整）直接银行汇票付给王清君。此合同在第三次回款总额10%时：我公司特批第二次回款中65985元（陆万伍仟玖佰捌拾伍元整）直接银行汇票付给王清君。备注：如此合同在第二次回款总额40%款时：我公司特批第二次款中385985元（此处为手写改动，改动后的数额与双方约定的第二笔、第三笔款项之和相符）直接银行汇票付给王清君。我公司必须给王清君每次接到苏高公司的银行汇票无条件盖章。2019年6月5日，苏高公司支付435000元的银行汇票，此汇票经阜宁苏高公司背书后，王清君、秦晶确认已收到该笔款项；2019年8月13日，苏高公司支付320000元的银行汇票，2020年1月3日支付101897.6元的银行汇票，此两笔款项所涉汇票均因阜宁苏高公司拒绝背书致超期未承兑而被退回苏高公司。后苏高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再次向阜宁苏高公司电汇了此两笔款项（320000元、101897.60元）。至一审法庭审理终结止，阜宁苏高公司尚未向王清君、秦晶支付《回款协议》约定的后两笔款项。对于第三笔银行汇票所载金额为101,897.60元的问题，王清君、秦晶与阜宁苏高公司共同确认其中包含应向王清君、秦晶支付的款项65985元，余款为阜宁苏高公司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依真实意愿就佣金所作出的约定，如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应认定约定有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清君、秦晶系苏高公司的外聘业务员，阜宁苏高公司系王清君、秦晶为苏高公司寻找的供应商的事实。阜宁苏高公司与王清君、秦晶签订《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回款协议》中写明的合同价款3018975.99元与由秦晶代理苏高公司与案外人兰石公司所签订的采购合同价款完全对应。王清君、秦晶与阜宁苏高公司明确约定了货款回款的分配比例，且阜宁苏高公司于签订回款协议的同日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其写明的合同价款、回款分配比例均与《回款协议》内容完全对应。王清君、秦晶及苏高公司均陈述，王清君、秦晶作为苏高公司外聘业务员，佣金由王清君、秦晶与阜宁苏高公司自行约定。阜宁苏高公司虽予否认，并抗辩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但未举证证实。阜宁苏高公司与苏高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亦系合同双方的内部约定，不影响王清君、秦晶与阜宁苏高公司之间就佣金做出的《回款协议》的效力。同时，通过阜宁苏高公司举示的证据及其一审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在本案案涉《回款协议》之前，阜宁苏高公司与王清君、秦晶之间不但有长期合作，更在本案《回款协议》之前就曾签订并已实际履行过其他类似的协议。故王清君、秦晶与阜宁苏高公司签订的案涉《回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款项系给付王清君、秦晶的佣金的事实足以认定。现阜宁苏高公司无证据证实王清君、秦晶与阜宁苏高公司双方自愿签订的《回款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该协议应认定有效。阜宁苏高公司应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回款协议》履行过程中，苏高公司分三次开具银行汇票，三张汇票金额与《回款协议》及《授权证明书》数额能够对应，可以确认该三张汇票所涉金额即为本案《回款协议》所涉款项，阜宁苏高公司应依照《回款协议》约定履行对银行汇票盖章的义务。因阜宁苏高公司未履行盖章义务而致王清君、秦晶无法取得约定款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阜宁苏高公司承担。现苏高公司已于2020年6月30日再次将后两笔款项电汇至阜宁苏高公司账户，阜宁苏高公司应按《回款协议》约定的数额向王清君、秦晶支付后二笔款项，并承担由此给王清君、秦晶造成的相应损失。阜宁苏高公司抗辩其已向王清君、秦晶给付了超出《回款协议》约定数额的款项，但未就其抗辩作出合理解释并举示足以采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阜宁苏高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王清君、秦晶要求阜宁苏高公司给付款项合计385985元，并要求阜宁苏高公司支付此款自第三笔款项银行汇票承兑期满之日2020年2月3日起依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阜宁苏高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清君、秦晶支付385985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王清君、秦晶支付此款自2020年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案件受理费7,09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合计9560元，由阜宁苏高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9年11月4日与二被上诉人有关的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上诉人已支付了全部应付款项。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均与本案事实无关，因为付款人并非上诉人。本院经审查，案涉回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日，在上述证据中，发生在该日期之后的付款仅有三笔，即2019年4月17日、6月5日和11月4日，这三笔款项的付款人均为案外人，而并非上诉人。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苏高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回款协议的效力，以及上诉人是否已全部支付了该协议约定的给付款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案涉回款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性质为商业贿赂，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二被上诉人通过何种方式获得自己的劳动报酬，则与上诉人无关，亦无法推翻上诉人自愿承诺给付二被上诉人讼争款项的事实。故，上诉人以案涉回款协议无效为由拒绝履行该协议的给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回款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所谓的打款银行账户流水，但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付款人均系案外人，而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主张二者虽系独立法人，但是工作人员完全相同，属关联公司。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与案外人的资金往来依据的是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及本案事实无关。上诉人对于二被上诉人的此节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阜宁苏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由上诉人阜宁苏高阀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