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水，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可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女，1978年11月2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上诉人杜文水因与被上诉人王鹏、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文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可昕、被上诉人王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北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文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过程违反法定程序。法院未给予我15日答辩期，未向我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据等材料，王鹏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出具违反法定程序，相关鉴定人员不具备法定资质，所作结论不应作为定案证据。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存在错误。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一审判决对护理期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我方并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公司已为王鹏办理工伤手续，王鹏系因执行工作任务遭受损害。北京世展伟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同晖（北京）国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应为适格被告。5.我已经先行垫付15万元，一审法院未对其中的5万元进行抵扣。6.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已经认定我支付残疾赔偿金，不应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王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文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之前我起诉过杜文水和人保财险北分主张医疗费，一审法院出具了调解书，结果是人保财险北分支付了我前期的医疗费，杜文水支付了案件受理费。2.本案一审系简易程序，一审的线上庭审杜文水本人也参加了，对我提交的证据都进行了质证。3.关于医疗费，我已经提交了相关票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我提交了户口本、证明等，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鉴定报告确定了误工期，我也提交了误工证明、完税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判决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事故造成我多处残疾，一审结合赔偿指数及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司法鉴定报告是有资质的机构出具，且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关资质，一审中各方对鉴定报告均未提出异议；之前诉讼的笔录中明确记载杜文水是个人行为，一审中杜文水也没有向法庭说明是职务行为，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况。4.关于垫付钱款问题，我认可杜文水给我垫付了15万元，杜文水一审中已经对垫付款项做了陈述。人保财险北分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1.杜文水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案审理前我公司已经另案对本次事故进行部分赔付，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2.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公司不同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杜文水、人保财险北分赔偿医疗费7174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48600元，误工费162090元，残疾赔偿金10338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819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215.9元，交通费5651.98元，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19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405号停车场，王鹏在原处站立，适逢杜文水驾驶×××号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两方相撞，造成×××号小客车车辆前部与护栏接触，车辆左侧与王鹏身体接触，致使王鹏掉入天井又与玻璃墙接触，H56890号小客车倾翻受损，王鹏及杜文水均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杜文水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当日，王鹏前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诊，并于次日转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桡骨骨折、跟骨骨折、腰椎骨折L3，马尾损伤等。2019年4月9日，王鹏在全麻下行骨折复位、椎弓根螺钉内固定、全椎板减压、硬膜修补、桡骨远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又于4月17日在全麻下行跗骨窦切口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年4月23日，王鹏出院，共住院18日。当日，王鹏转至北京博爱医院，先后于2019年4月23日至5月23日、2019年5月24日至8月24日、2019年8月27日至9月28日住院治疗，共住院154日，被诊断为脊髓损伤、马尾综合征、腰椎术后、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道功能障碍、神经源性勃起功能障碍、跟骨骨折、桡骨远端骨折、皮质挫伤等。此后王鹏分别在多家医院门诊就诊。上述治疗期间，王鹏共住院172日，支出护理费48320元（179日）。因其伤情购买胸腰骶椎矫形器、硬护腕、轮椅、拐杖、加强型通用围腰、护手腕、防褥疮座垫共支出11215.9元。王鹏曾于2019年7月8日就本次交通事故将杜文水、人保财险北分诉诸法院，法院于当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由人保财险北分支付王鹏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医疗费202659.3元。关于医疗费，王鹏主张在前次诉讼后因继续治疗产生医疗费71749.33元，并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经法院核算，截止至2019年12月5日，王鹏共支出医疗费71699.33元。诉讼前，王鹏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王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鹏右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右腕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左足跟骨粉碎性骨折遗留畸形愈合等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腰3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遗留腰部活动受限等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马尾神经损伤，遗留性功能障碍等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马尾神经损伤，并发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道等，遗留排便、排尿功能障碍等后遗症，构成五级伤残。上述伤情综合赔偿指数为70%。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费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王鹏支出鉴定费4350元。经查，王鹏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其父王某1（1953年3月4日出生）、其母闫某（1955年3月2日出生）共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王鹏、王某2及王某3。王鹏与刘某育有一女王某6（2019年10月20日出生）。五莲县许孟镇郑家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王鹏之父母早年积劳成疾，晚年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无其他经济来源。再查，事故车辆×××号小客车在人保财险北分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前期经理赔，现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财产损失限额已用尽；商业三者险项下限额仍剩余796040.7元。经询，王鹏对杜文水垫付的150000元不持异议，并同意在本案中抵扣100000元。对于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关于误工费，王鹏提交同晖（北京）国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以及该公司开具的《证明》、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纳税记录、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误工费标准及残疾赔偿金的城镇标准。人保财险北分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经法院审核，王鹏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的月收入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发放工资，故法院对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王鹏提交滴滴行程单、发票、出租车发票、高速收费发票、火车票等予以佐证。经法院审核，王鹏提交的部分滴滴行程发生于王鹏住院期间，部分出租车票据无法与其就医时间核实一致，火车票乘车并非王鹏本人。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杜文水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北分处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故对王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北分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北分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照责任比例（100%）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杜文水负担。关于医疗费，王鹏提交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该项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经法院核算为71699.3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鹏因伤住院172日，其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王鹏因伤需要加强营养。依据鉴定结论，法院确定王鹏所需营养期为90日，其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予以酌减为4500元（50元/日*90日）。关于护理费，王鹏因伤需人护理。依据鉴定结论，法院确定其所需护理期为180日。王鹏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48320元（179日），后续护理费法院酌定为180元（1日），共计48500元。关于误工费，王鹏因伤需要休息。依据鉴定结论，法院确定其误工期为266日。结合王鹏的证据，法院确定王鹏的误工费标准为18010元/月，金额共计159689元（18010元/30日*266日）。关于残疾赔偿金，王鹏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抵扣杜文水垫付的100000元后计933886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鹏定残时，其父王某1年满66周岁，其母闫某年满64周岁，王鹏之女王某6未满1周岁，王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法院计算为616561.4元（46358元*14年*70%/3+46358元*16年*70%/3+46358元*18年*70%/2），并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鹏伤残程度较重，综合赔偿指数为70%，王鹏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此系合理、必要支出，王鹏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王鹏提交的证据虽有瑕疵，但王鹏因伤就医势必支出交通费，法院结合王鹏的就医次数及路程酌情确定数额为2000元。关于鉴定费，此系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王鹏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其受伤导致衣物受损的合理性，法院酌情确定具体数额为300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鹏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鹏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96040.7元；三、杜文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鹏医疗费7169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48500元，误工费159689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14406.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215.9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300元，鉴定费4350元；四、驳回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杜文水提交：证据1、两段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欲证明王鹏已经被认定为工伤并办理了工伤证，公司已经将治疗期间的工资支付给王鹏；王鹏的父亲是退休教师，有稳定收入来源。证据2、社保缴费信息截图，欲证明事发时其与王鹏系同事，其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王鹏损害，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证据3、北京市司法局网站查询记录截图，欲证明本案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王鹏认为前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另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应对王鹏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及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否适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杜文水负全部责任。因杜文水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北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鹏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北分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杜文水予以赔偿。现杜文水上诉主张其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且王鹏已经办理了工伤证，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杜文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且其在本案一审中亦未提出该项主张；王鹏是否办理工伤证并获得赔偿并不影响杜文水对王鹏承担赔偿责任，故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其前述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王鹏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数额，本案中，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王鹏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杜文水虽主张相关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不认可前述鉴定意见，但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系具有相关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中亦明确了司法鉴定人员执业证及司法鉴定许可证，故在杜文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该鉴定结论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依据鉴定结论确定王鹏的合理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杜文水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就医疗费问题，王鹏提交了相关病历材料及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结合王鹏受伤情况及相关票据确定王鹏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杜文水以部分医疗费票据缺乏病历、诊断证明为由主张医疗费认定有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就护理费问题，王鹏确因受伤需人护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了王鹏的护理期，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的护理费数额亦无不当，杜文水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过高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误工费问题，王鹏提交了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银行流水明细、纳税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司法鉴定书亦明确了王鹏的误工期，一审法院结合前述证据材料确定王鹏的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杜文水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有误的请求依据不足。就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因王鹏定残时其父年满66周岁，其母年满64周岁，其女未满1周岁，王鹏亦提交了相关户籍资料及村委会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前述事实，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亦无不当，杜文水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有误不能成立。就残疾赔偿金问题，鉴于案涉事故确造成王鹏身体多处残疾，给其劳动能力造成不利影响，一审法院结合王鹏受伤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王鹏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杜文水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王鹏因案涉事故受伤较重，经鉴定构成多处伤残，并确定综合赔偿指数为70%，考虑到前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适当，杜文水上诉主张不应赔偿王鹏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文水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其垫付的15万元未予全部抵扣一节，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了杜文水关于抵扣费用的表述。故本院二审期间，杜文水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全部抵扣其垫付费用存在错误一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杜文水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未向其送达诉讼材料，相关证据未予质证一节，经查，一审采用线上庭审方式进行，杜文水本人亦在线参加了庭审。法庭亦就王鹏提交的相关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进行了质证。在法庭询问杜文水有何证据提交时，杜文水表示没有。故杜文水前述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文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5元，由杜文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魏曙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