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8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嗨马乐动（广州）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会展南一路**、3号101房自编号F106-112、F116-121、F123-124单元。法定代表人：温学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夏萍，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古欣瑜（NATASHA）。法定代理人：邱琪琪（KURNIATITIODORA），女，系古欣瑜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学文，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嗨马乐动（广州）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欣瑜（NATASHA）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嗨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古欣瑜的诉讼请求；2.判令古欣瑜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人损的责任划分不当，嗨马公司不应承担80%的主要责任。根据古欣瑜所提供的华侨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的记载可知，由于正骨医院的治疗不当，导致了实害结果，该诊断意见为古欣瑜再次治疗的机构认定，说明正骨医院对最终实害结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中未成年人需要成年家属陪同，在进入场馆前已进行了告知，其监护人对涉案损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古欣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应有认知和一般常识，古欣瑜在实际操作中，未按照设施操作规范进行娱乐，导致自身受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古欣瑜所举证的相关行政机关的回复，嗨马公司的经营活动及设施场馆并无不当，且嗨马公司为到店的顾客购买了保险，进行了安全告知并签订有《安全协议》，依据最高院《关于人损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6条，嗨马公司在尽到合理范围内安保义务下，应当免责。2.一审不支持嗨马公司对伤残进行司法鉴定的诉求，损害嗨马公司诉讼权益，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显失公正。对于正骨医院不恰当治疗导致损害结果，在华侨医院诊断书中已经载明，另外人损鉴定机构为古欣瑜单方委托，在病情稳定后，古欣瑜的客观肢体活动能力受限状况质疑，申请司法鉴定，根据相关法规应予支持，一审未准许显失公正。3.一审对无明细清单及合理解释的费用进行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裁量错误。针对一审庭审及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古欣瑜所主张的费用无明细，无合理解释及重复计算金额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全部支持无事实依据，依据关于人损案件中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以及十级伤残的客观情况下，一审全部支持古欣瑜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诉求的裁量过重。综上，嗨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裁决显失公平，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后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古欣瑜辩称，嗨马公司作为游乐设施经营管理者，提供有一定危险的游乐设施，仅仅在事前书面告知不够，嗨马公司应当有专业人员进行安全提示，且在现场进行安全保护。古欣瑜之所以受伤，主要是因为在游玩时从高处掉落，直接掉落在没有铺设任何软置物品保护的地板上所致的。嗨马公司没有在古欣瑜可能掉落的地方铺设安全垫等物品，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古欣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嗨马公司赔偿古欣瑜医疗费24722.54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22772元；2.本案所有案件受理费由嗨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19日12时26分，古欣瑜在嗨马公司经营的“空气湃”游乐场所一处“飞狐塔”游乐项目游玩，手抓滑轮从高处往下滑动至滑索尾端时，不慎滑下撞伤右手臂，当日即被送往广州市正骨医院，经检查诊断为右肱骨近端骨折。2018年5月22日，转入华侨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情况为“患者3天余前不慎摔伤至右肩持续性疼痛伴活动障碍，四肢末梢血运、感觉、活动可，无脉搏细弱、头晕等，伤后至外院就诊，行X片检查提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予手法复位并小夹板固定处理，复查复位不理想，遂至我院就诊，门诊拟‘右肱骨外科颈骨折’收入我院，……”，诊治经过为“……于2018-5-22在臂丛麻醉下行右肱骨外科颈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术后予患者拍片示见骨折复位不理想。于2018-5-24在手术室臂丛麻醉下行右肱骨外科颈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术程顺利，术后予伤口定期换药，并予对症支持治疗……”。2018年6月2日出院，共住院11日，出院医嘱为“1、全休1个月，遵医师指导行患肢功能锻炼；2、隔2日门诊换药，术后两周来院拆除缝线；3、支具佩戴2-3周，出院2周后门诊复查拍片，术后1、2、3、6月门诊复查拍片；4、术后2-3月内避免患肢负重，术后根据复查拍片情况，待骨折愈合后，去除克氏针；5、不适随诊。”2018年12月3日，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暨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L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古欣瑜符合钝性暴力致右肱骨外科颈骨折，行克氏针内固定术治疗，内固定物穿过肱骨骨骼板，评定为十级伤残。古欣瑜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950元。针对古欣瑜诉讼请求的122772元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医疗费，古欣瑜诉请主张医疗费24722.54元，后其向一审法院明确，因事故分别在广州市正骨医院治疗期间花费985.8元，在华侨医院住院期间医疗及后续门诊治疗费用20622.65元，以及后续在香港治疗的费用4051港币（折合人民币3564.13元），共计25172.58元。古欣瑜为此提供了广州市正骨医院、华侨医院相应的病历及票据，但对于在香港治疗费用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嗨马公司对广州市正骨医院的有医疗发票的费用予以认可，但是对除了正骨医院之外的有医疗发票部分的费用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华侨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可见正骨医院的治疗存在过错，是导致古欣瑜的最终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因此华侨医院的治疗费用应考虑上述因素。另嗨马公司还主张，华侨医院的部分检查费用存在重复，应予以剔除。二、残疾赔偿金81950元，古欣瑜认为其在城镇居住和生活，应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结算，为此提供了护照证明以及广州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卡，且此次事故古欣瑜构成十级伤残，折算系数应按10%计算。计算公式为40975元/年×20年×10%=81950元。嗨马公司认为正骨医院的不当治疗是导致古欣瑜人身损害最终结果的直接和重要原因，有华侨医院的诊断书予以证明，对古欣瑜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认为据此做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三、伤残鉴定费1950元，古欣瑜提供了相应发票。嗨马公司认为因《鉴定意见书》对古欣瑜受伤的原因审查不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四、护理费1100元，古欣瑜认为住院11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嗨马公司认为没有医嘱，不予认可。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古欣瑜认为应按100元每日计算住院11日。嗨马公司认为没有依据，不应支持。六、交通费2000元，古欣瑜为此未提供相应票据。嗨马公司认为没有证据显示交通费的产生与本案损害结果存在关联性。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嗨马公司认为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古欣瑜为印度尼西亚居民，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所在地法律。”因涉案侵权事故发生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嗨马公司应否对古欣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嗨马公司提供的事发现场视频可见，古欣瑜是在嗨马公司经营的“飞狐塔”项目游玩时，手抓滑轮从高处往下滑动至滑索尾端时，不慎滑下撞伤右手臂，与古欣瑜就医时右肩部轻度肿胀、右肱骨外科颈骨折的诊断相符。现古欣瑜在使用嗨马公司所管理的游乐设施时受伤，嗨马公司作为游乐设施经营管理者未能举证证明其游乐设施符合安全标准，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事前履行了告知、警示义务，事后也没有进行积极救助，应对古欣瑜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考虑事发时古欣瑜作为未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游玩时应有成年人在旁监护，对其自身的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于上述损害结果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由嗨马公司承担80%的责任，古欣瑜应自负20%的责任。本案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残疾赔偿金，古欣瑜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其因伤致十级伤残，嗨马公司虽主张广州市正骨医院的治疗不当是导致古欣瑜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现古欣瑜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有其提交的护照和社保卡为证，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相关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古欣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为40975元/年×20年×10%=819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医疗费，古欣瑜提交的广州市正骨医院及华侨医院病历及相应的票据可证实其因治疗共花费21608.45元，嗨马公司对华侨医院的医疗费用提出异议，但医嘱已注明古欣瑜出院后仍需拆线和多次复诊，至于嗨马公司有异议的检查费用票据出具时间，也与医嘱的复查时间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医疗费21608.45元予以确认。但对于其主张在香港治疗产生的费用，因无相应的病历及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伤残鉴定费195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护理费，因古欣瑜住院11日，且伤情为右肱骨骨折，古欣瑜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合情合理，其护理费应为100元×11日=11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古欣瑜主张按100元每日计算住院期间11日为11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六、交通费，古欣瑜对其交通费诉请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医嘱注明其出院后需拆线和复诊，古欣瑜确需多次门诊复诊，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古欣瑜因伤致残确对其精神造成损害，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不为过，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古欣瑜各项损失共计118208.45元，由嗨马公司负责赔偿80%为94566.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嗨马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古欣瑜赔偿94566.76元；二、驳回古欣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4元，由古欣瑜负担222元，由嗨马公司负担892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因古欣瑜为印度尼西亚公民，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我国境内，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嗨马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古欣瑜主张的损失费用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古欣瑜是在使用嗨马公司提供的游乐设施的过程中掉落致伤，且从事发现场视频及双方陈述的现场情况来看，现场亦缺乏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嗨马公司作为游乐设施的经营管理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嗨马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游乐设施符合安全标准或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告知、警示、现场指引等义务，故嗨马公司应对古欣瑜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同时，鉴于古欣瑜为未成年人，其监护人亦有相应的监护过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嗨马公司承担8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另，嗨马公司主张古欣瑜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事故，扩大损害结果，但仅凭广州华侨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所记载的“……予手法复位并小夹板固定处理，复查复位不理想，遂至我院就诊……”内容并不足以证明此前就医的医院存在医疗事故，嗨马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嗨马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期间，古欣瑜提交了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暨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L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其伤情，该意见书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鉴定意见书记载的病情等与医院病历、记录等相符，其结论合理有据，并无明显不当。在嗨马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或者结论明显有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确定古欣瑜伤情的依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古欣瑜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没有具体的票据，但是该些费用确实是古欣瑜在受伤后住院治疗等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古欣瑜的病情需要及本地生活消费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相应的数额，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最后，由于古欣瑜因涉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必然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损害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嗨马公司主张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嗨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嗨马乐动（广州）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君王嘉宝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