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丽，女，199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婷黎，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振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暨阳路**。 法定代表人：徐锡毅。 诉讼代表人：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企业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鲁烽，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梦，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爱伊格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金三角新屋下自然村/div> 法定代表人：张玉玲。 诉讼代表人: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校，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巧丽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振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越资产公司）、诸暨爱伊格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伊格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巧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蒋婷黎，爱伊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何焕校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巧丽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681民撤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明确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行使期限为合同约定竣工之日起六个月的前提下，却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任意顺延竣工时间4个月，从而得出(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案件中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行使未超过期限，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本案所涉工程发生在2011年，法院受理时间为2012年，故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及《执行中处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一点确认工程价款优先权行使期限起算点为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工程约定竣工时间为2011年5月10日，但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越建设公司）却在2012年1月5日才起诉要求确认优先权，已远远超过优先权行使期限。具体理由如下：(一)无论是(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案件还是(2020)浙0681民撤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有就竣工时间顺延进行协调，并最终确定竣工时间顺延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故将竣工时间顺延无事实依据。(二)虽然爱伊格公司在(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提出调整设计花费4个月，但振越建设公司并未给予明确确认。即使双方对重新规划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按照一审法院逻辑，该时间直接影响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起算时间，将直接损害到张巧丽及爱伊格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振越资产公司理应就该事实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三)退一步讲，即使有明确证据证明重新规划设计花费4个月时间，也不应导致竣工时间顺延。首先，我国并未有法律约定，规划调整后必须顺延竣工时间。其次，根据(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振越建设公司阐述，涉案工程在规划调整后，振越建设公司因爱伊格公司负责人出事而未继续施工。在该种情况下，振越建设公司完全具备了在优先权期限内行使权利的能力及机会。现实情况下，也不存在因为规划调整无法顺利如期完工，而需要延长竣工时间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直接对竣工时间进行顺延完全无任何法律、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情况下，直接认定(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调解金额未超过优先权范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是法定优先权，如其优先权的范围能随意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进行确定，这必将导致承包人和发包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严重后果。该任意性也明显违背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法定性。本案所涉工程，双方在调解阶段就工程量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就工程量未经过审计，承包方振越建设公司也未就建设工程中应当支付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费用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双方直接经调解确认优先权金额，该调解金额过于任意，明显存在错误，违背了法定性。一审法院却认为其主持下的调解，虽无任何实际工程款的证据，但未超过优先权范围，明显存在错误。三、在振越建设公司未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情况下，(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调解应被撤销。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起算时间为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在振越资产公司行使优先权时间超过了期限的情况下，振越资产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在优先权行使时间内行使了优先权。同时根据上诉人一审时递交的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案例(2016)最高法民申881号提出的观点：“承包方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则调解书确认的优先权应被撤销”。本案中，振越资产公司未提交任何有关上述内容的证据，故(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应被撤销。 爱伊格公司辩称，一、关于优先权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行使优先权的期限是6个月，从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振越建设公司起诉时间是2012年1月5日，是否超过6个月与起算时间密切相关，考虑因工程规划调整延长四个月，因此起算时间应顺延四个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因涉案规划调整顺延四个月，双方均予认可。（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庭审笔录第四页记录爱伊格公司述称工程开工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左右，后重新规划设计四个月，当时振越建设公司表示认同。即工程重新规划设计花费四个月是双方认可的。二、因发包人调整规划设计工程时间理应顺延。工程调整后，张玉玲涉嫌犯罪，工程停工，两次停工均为发包人责任。张玉玲因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间为2011年12月11日，合同约定竣工时间是2011年5月10日，按合同约定顺延后2011年11月10日期满，期间振越建设公司对恢复施工享有期待权，但不具备实现能力和机会。三、原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工程价款没有超过优先权范围，双方公司虽未对工程进行审计，但调解阶段对工程量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工程量在原审中提供了三份证据，经过双方确认和质检。按照（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案件庭审当时爱伊格公司意见，工程量有两百多万，调解确定一百二十万，没有超过优先权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起算时间准确，原调解金额未超过优先权范围，判决正确。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振越资产公司提交答辩状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因重新规划设计花去4个月时间，相应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应当顺延4个月，这一点在(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原被告双方均予以明确，且该案工程原定2010年10月8日开工，2011年5月10日竣工，工期仅7个月时间，在停工后再重新进行规划设计耗费4个月时间，若按原定竣工时间，即要在3个月内完成7个月的工程量，因此重新规划设计势必会导致工程无法按原合同约定时间竣工，原审法院的认定系根据工程的实际情况，重新规划设计顺延竣工时间符合常理，而非需从法律层面出发。故原审法院认定无论是从原合同约定的2011年5月10日顺延4个月时间，还是从张巧丽主张的补充协议约定的2011年4月6日顺延4个月时间，振越建设公司于2012年1月5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均未超过六个月的行使优先权期限。2.（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案件所调解确认的工程款优先权金额为120万元，在庭审笔录中爱伊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玲明确同意土方工程按照工程一半即150万元造价进行处理，对2#、3#厂房基础工程其认为虽有重复(挖机工时费和土方的25万元)但同意按照振越建设公司提出的方案计算，因此振越建设公司在此案中实际享有的工程款应当为270万余元，而经诸暨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根据振越建设公司实际施工情况且振越建设公司调解中自愿放弃部分权益，综合予以调解确认包括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费用的工程款为120万元，该笔金额并未超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范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巧丽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巧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越建设公司与爱伊格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振越建设公司承建爱伊格公司的涉案2#、3#厂房的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建设，合同价款为926万元，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10日等。同年10月8日，振越建设公司与爱伊格公司订立补充条款，增加300万元的土方工程，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振越建设公司完成部分土方工程，并对爱伊格公司的3#厂房基础部分进行施工，其中3#厂房工程基础钢筋5/B-D/HD轴按图施工完毕。后爱伊格公司因故重新调整设计和规划，振越建设公司暂停施工。重新设计和规划用时约4个月。爱伊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2月11日被逮捕。振越建设公司未再复工。爱伊格公司已支付土方工程款100万元。振越建设公司于2012年1月5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爱伊格公司支付工程款2706970元，确认振越建设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在所建工程的拍卖款项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因爱伊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玲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该院于2012年3月19日对该案中止诉讼。该案恢复审理后，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在该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同日作出（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一、爱伊格公司尚应支付振越建设公司工程款120万元，款定于2014年4月22日前付清；二、振越建设公司对其自身完成的工程（包括三号厂房基础和土方工程）的拍卖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振越建设公司放弃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依法减半收取7800元，由爱伊格公司负担。 另查明，2011年1月31日、3月11日，爱伊格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诸暨支行）借款820万元。工行诸暨支行于2012年10月8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爱伊格公司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该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绍诸商初字第2933号民事判决，爱伊格公司归还工行诸暨支行借款820万元，支付相应利息；工行诸暨支行有权对爱伊格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市××路××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诸暨国用（2009）第9010174】依法定程序处理所得的价款在1050万元最高余额内优先受偿等。后工行诸暨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诸暨恒珵贸易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张巧丽受让上述债权，并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3）绍诸执民字第1282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变更张巧丽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该院执行中已通过拍卖爱伊格公司名下的诸暨市暨阳街道市南公路南侧涉案地块，得款8740000元，还拍卖了爱伊格公司的其他房地产。该院已向张巧丽预付执行款1000万元。该院于2020年2月26日向张巧丽发出通知书，告知经该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对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市南公路南侧地块拍卖所得价款，振越建设公司对该宗地内完成的工程（包括三号厂房基础和土方工程）1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同一拍卖财产内同时存在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抵押优先受偿权及税收优先受偿权，故拍卖款需进行分配处理。现因已预付款项有超额支付可能，故通知张巧丽将预付款项中的234160.45元在2020年3月5日前予以退回该院。 另，2016年1月28日，该院裁定受理楼国军等申请人对振越建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6年10月10日，该院裁定批准振越建设公司重整计划，对振越建设公司名下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等无形资产、在建未完工程项目及处于保修期的项目进行重整并重组给重组投资人（现振越建设公司已更名为浙江新地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在重整范围的资产及债务则按账面原值和原有法律状态剥离分隔至专门设立的资债处置公司即振越资产公司，由管理人继续处置。本案所涉工程不在重整范围内，作为应收款项其实际权利义务转移到振越资产公司，由管理人继续进行处置。2019年9月25日，该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斯海平对爱伊格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抵押权人对于工程价款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确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张巧丽作为涉案地块的抵押权人，对于振越建设公司与爱伊格公司之间确认前者就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现张巧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爱伊格公司和振越资产公司对此也未提出抗辩，故该院认定张巧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法定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振越资产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否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张巧丽主张涉案工程3号厂房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6日，应以该日作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该院认为，根据振越建设公司与爱伊格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于2010年10月8日开工，2011年5月10日竣工。但该工程未实际竣工，在工程开工1个月后，因故重新进行了规划设计，重新规划设计用了4个月时间，后因为爱伊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玲涉嫌刑事犯罪，致振越建设公司未再继续施工。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工程因重新规划设计花去4个月时间，相应的竣工日期也应顺延4个月，故约定的竣工之日应顺延至2011年9月10日，应以2011年9月10日作为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起算之日。振越建设公司于2012年1月5日起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张巧丽主张涉案工程约定的竣工日期应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该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补充协议真实，根据该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合同工期180天，自2010年10月8日开工（期间要求在2011年1月31日粉刷和水电完毕），至2011年4月6日竣工。按竣工验收合格日计算竣工日期。工期延误：由乙方（振越建设公司）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乙方赔偿甲方（爱伊格公司）500元每天，由甲方造成的则延长相应工期。该条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6日，因爱伊格公司重新调整规划设计延误4个月，则工期应延长至2011年8月6日。所以，即使按张巧丽的主张，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起算点也应是2011年8月6日，振越建设公司于2012年1月5日起诉，也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张巧丽主张其中的土方工程于2010年12月20日完工，该笔款项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日为2010年12月20日。该院认为，爱伊格公司与振越建设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条款形式对土方工程作出约定，该补充条款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作为一个整体，优先受偿权不应分段计算，振越资产公司与爱伊格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能够成立，该院对张巧丽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张巧丽还认为振越建设公司与爱伊格公司通过调解方式确定工程款120万元存在随意确定法定优先权范围的情形，应当撤销。该院认为，该调解协议是在该院主持下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并根据振越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情况予以确定，达成的工程款120万元所包含的是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并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等其他费用，未超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应属合法有效。综上，该院认为，振越建设公司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未超过法定期限，调解内容也未超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该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存在错误。张巧丽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巧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巧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巧丽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爱伊格公司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市××路××房地产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证明评估报告中显示涉案工程所在的工业房地产评估市场价为1172.62万元，其中土地价值1168.93万元，砖木临时房价值3.69万元，并不存在振越资产公司所主张的由其承建的3号厂房。 振越资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振越建设公司施工建造的3号厂房完成的仅仅是地基基础部分工程，（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调解书已明确施工的不是整幢厂房，故评估报告中当然不存在整幢3号厂房。爱伊格公司质证认为，1.规划变更是一个整体的变更，中铁设计院出具的说明中指明原规划建造四栋建筑改为三栋，其中厂房由4层改为5层，是包括对3号房产的变更；2.3号厂房基础钢筋工程因为是基础工程，本来就在正负零地平线以下，做完后用泥土覆盖，但是工程是已经完成的，诸暨市质监局出具过质检报告；3.对于工程量及工程量的构成问题，爱伊格公司在庭审中已经做了详细陈述，工程量包括三个部分：3号厂房工程基础钢筋工程、人工材料费和土方工程，即使不算工程基础钢筋工程，光人工材料706970元和土方工程150万元两个的工程量已经达到22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00万元，以120万元调解也是合理的。 振越资产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设计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爱伊格公司与中铁设计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两份（编号为zj2010-12和zj2011-05），共同证明中铁设计院于2010年8月与爱伊格公司签订了工程设计合同，同年9月交付设计施工图。后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开挖基础时发现有淤泥层，需要重新进行工程设计。爱伊格公司与中铁设计院于2011年1月重新签订建设工程设计，于同年5月完成工程设计并交付施工图纸。 张巧丽质证认为，首先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张巧丽并非合同签订方，中铁设计院又仅作出书面说明，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对两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完成zj2010-12号设计施工图仅设计1月不到，为何zj2011-05号需设计4个月，应进一步说明。振越资产公司应进一步提供设计费支付凭证等无法更改的证据，以证明3号厂房进行了重新设计，并设计了4个月。其次，即使该组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3号厂房进行重新规划设计，并设计了4个月的证明目的。zj2010-12合同对2号、3号厂房进行设计，而zj2011-05合同，系对1号、2号厂房进行设计，2011年5月完工。即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zj2011-05合同中，本案所涉3号厂房未在涉及范围中，故该组证据无法达到振越资产公司的举证目的。爱伊格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与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庭审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工程经规划调整的相关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巧丽提交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系浙江亿安联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诸暨市人民法院委托对爱伊格公司名下的涉案工业房地产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后出具的评估报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振越资产公司在（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主张的是对土方工程和3号厂房基础钢筋的价款，因尚未建成地上建筑物，故在评估报告中未体现3号厂房的评估价值不能否定振越资产公司已经施工完成的土方工程和基础钢筋部分工程量，对张巧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振越资产公司提交的中铁设计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由出具单位及出具人签章，两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由中铁设计院和爱伊格公司盖章，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振越资产公司的待证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铁设计院于2010年8月与爱伊格公司签订工程设计合同，中铁设计院于同年9月交付设计施工图。后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开挖基础时发现有淤泥层，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和建设单位要求对原规划设计重新调整，单体建筑需重新设计。爱伊格公司与中铁设计院于2011年1月重新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原规划四栋建筑改为三栋，厂房由四层改为五层，中铁设计院于同年5月完成工程设计并交付施工图纸。 再查明，振越建设公司与爱伊格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13.工期延误”中载明：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由甲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工期相应顺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振越资产公司在(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案件中向爱伊格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已经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二、一审法院认定(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金额未超过优先权范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 针对焦点一，经查，振越建设公司与爱伊格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振越建设公司承建爱伊格公司的涉案2#、3#厂房的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建设，工期为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5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3天。合同同时约定由甲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工期相应顺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因重新规划设计花去4个月时间，相应的竣工日期也应顺延4个月，故约定的竣工之日应顺延至2011年9月10日，以2011年9月10日作为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起算之日。本院认为，振越资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中铁设计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两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可证明涉案工程确因需要重新规划设计而导致工程停工四个月。振越建设公司与爱伊格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总日历天数203天，并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工期相应顺延，竣工日期应当按照开工日期加上实际施工工期天数进行确定。而本案中因为工程需重新规划设计，而导致振越建设公司无法施工，故重新规划设计的天数不应计入建设工程的工期天数，否则将导致振越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工期严重缩水。因此，无论按照合同约定还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工程延期及约定的竣工日期应予顺延并无不当。综上，张巧丽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延期及约定的竣工日期应顺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二，经查，首先，案涉(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其次，案涉工程款数额诉讼当时未经审计确定，诉讼中达成的工程款120万元系双方根据振越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情况经过协商确定，所包含的是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调解金额未超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并无明显不当。张巧丽称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情况下，直接认定(2014)绍诸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金额未超过优先权范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巧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巧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炯 审 判 员  王普庆 审 判 员  王红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卓佳 书 记 员  马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