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住所地:周口市淮阳区安岭镇魏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626MA44NPQEll。负责人（经营者）：魏常明，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娟，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淮阳区安岭镇安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63357881940。法定代表人：刘连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26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娟，被上诉人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连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种植芦笋面积113亩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种植的芦笋面积只有34亩，其中27亩用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其他是附近种植户总共种植的面积。其他种植户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组织和安排挂名到上诉人名下，由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收购后交给被上诉人，也可以直接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上诉人与其他种植户不具有合同关系，没有权利约束其他种植户。上诉人没有为其他种植户设定义务的权利，对其他种植户不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合同极其简单，对被上诉人应负的义务约定极不明确，导致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压低收购价格，提高种子价格，全凭其个人主观确定芦笋质量，导致其他种植户不愿意卖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收购芦笋，被上诉人没有给付上诉人任何费用或利益，上诉人没有义务给被上诉人免费劳动。因被上诉人向其他种植户个人进行收购，故原审判决将其他种植户的种植面积认定到上诉人名下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卖芦笋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价格高，质量差，没有给予技术指导，全凭个人主观定质定价，压低价格，拖欠货款，剥削种植户的劳动成果，才导致上诉人和其他种植户不卖给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芦笋产量低、质量差，被上诉人不予收购或压低价格收购，丝毫不顾上诉人和其他种植户的利益，逼的上诉人和其他种植户不得不另行出售，甚至到市场上零散出售，首先应当赔偿上诉人和其他种植户的损失，上诉人和其他种植户未将芦笋卖给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先前的违约行为引起的，上诉人不应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所种植的芦笋面积，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培训签到表上均能够证明，在双方发生了回收合同期间，被上诉人是允许上诉人低价收取芦笋以后再转卖给被上诉人，而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其代为签订的其他农户违反合同约定出卖给其他人，其主观过错在于上诉人一方。二、在原审法院查清上诉人违约的前提下，而又认定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已经属于偏袒上诉人，过分加重其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比较清楚，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32300元种苗款；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和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乙方）签订芦笋种植合同一份，其中约定有：“甲乙双方就芦算种植之事宜，经平等、友好协同意遵守以下合同规定：一、甲方1．甲方提供给乙方优质芦笋种子和种苗。2．在播种、田间管理及采收过程中，甲方根据绿色食品生产的操作要求，派技术人员进行种植、管理技术指导。3．正常情况下，甲方每年从4月份开始收购乙方按绿色食品规范生产的芦笋，9月底结束收购。4．芦算收购标准按甲方不同要求进行分级，根据不同级别，收购保护价为3.2-8元KG不等，具体价格届时通知，若市场价高于保护价则按同等质量的市场价格购。5．收购地点及付款方式：甲方所在地，现金结算。二、乙方1．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的绿色食品规范进行种植。2．对芦笋的施肥、喷药、浇水、田间管理等各项措施均应按甲方的绿色食品生产要求操作，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甲方拒收由乙方负责。3．负责种植管理芦笋132.3亩，采收后及时交到甲方。三、违约责任1．甲方按合同负责回收乙方按甲方绿色食品种植要求生产的芦笋原料28万斤，否则甲方偿付乙方的所有损失。2．乙方保证将全部合格产品交售给甲方，否则每亩赔偿给甲方1000元种子或种苗款。3．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双方不追究责任。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五、若产生合同纠纷，由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六、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双方签字盖章有效。八、本合同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30年6月20日止，有效期15年。”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除经营者魏常明外，下有陈某1、陈某2、陈某3、郭金强、韩明堂、张国成等农户，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明确自认种植芦笋情况为魏常明种34亩、陈某1种6亩、陈某2种10亩、陈某3种10亩、郭金强种3亩、韩明堂种14亩、张国成种9亩、韩胜堂种1亩、韩高中种4亩、陈广松种10亩、韩建设种6亩、陈法开种6亩。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提供的证人陈某1陈述“公司说好有服务，但是基本上都没有提供”、“前期卖给公司了，后期卖给常明了”；证人陈某2陈述“？在2015年最初准备种的时候，刘连新有没有组织你们去沙窝的饭店，有没有说准备种植芦笋的事：有，我去了”、“？你的芦笋一共卖给刘连新几次，不卖给他几次：从去年麦罢我都不卖给他了，我卖给常明了”；证人陈某3陈述有“从购买种子的时间，刘总说提供技术指导，××，全毁了。卖笋时比较困难，给他送筐的时间他扣我40块钱”、“？你的芦笋开始成熟以后，你卖给刘连新几次，没有卖给刘连新几次：我去年开始产笋，去卖了几次，比较困难，后来我就不去了”、“？大概什么时间不去卖给刘连新的：大概去年4月份”、“？后来不卖给刘连新之后你卖给谁了：卖给魏常明了”“？魏常明收了你的芦笋卖给谁了，有没有卖给刘连新”、“：有，那时候老魏收了就卖给刘连新了”、“？从什么时间开始老魏不卖给刘连新了：也是从去年开始，后来他们闹矛盾了，就不卖了”。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以上证人证言发表意见有：“通过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说明，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下面散户在卖给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几次以后均不再卖给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充分说明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违约。”庭审过程中，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连新陈述：“？那你的种子提供是有偿还是无偿：他们的芦笋卖给我们，我们的种子可以就是无偿的。他不卖给我们芦笋，我们的种子就是有偿的。？截止到现在你是否收到过种子款：经魏常明的我没有收过，其他小户的我收过，但是与本案无关。”魏常明向刘连新出具有落款时间为9月11日的35760元欠条一张。2019年4月13日魏常明、石文华和刘连新、刘秦岭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魏常明（）石文华（412724199010065245）乙方：刘连新（41272719670202073X）刘秦岭412727199810200715）2019年4月13日下年两点左右，在淮阳××××魏庄，因债务纠纷刘连新、刘秦岭父子与魏常明互相厮打，在互相厮打的过程中，造成石文华右手轻微破皮、出血，现经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偿还乙方一万三千四百八十元，现已现金到账，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债务。二、乙方不欠甲方在何债务。三、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任何法律责任。四、乙方不再追究甲方任何法律责任。五、此事就此结束，任何一方在因此事找事，闹事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六、2019年4月13日以前甲乙双方债务互清。七、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即时生效，均不再反悔。”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提供有刘连新及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魏常明（常明、位常明）出具的收据及欠条共计9张，合计金额8543元；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提供有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陈法（发）增出具的收据共计18张，但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称该欠款是欠陈某2个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予以确认。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除经营者魏常明外，下有陈某1、陈某2、陈某3、郭金强、韩明堂、张国成等农户，其在与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由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负责种植管理芦笋132.3亩并在采收后交付，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自认种植芦笋共计113亩，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出现了农户自行向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售芦笋以及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拒绝向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售芦笋的情况，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对其名下农户负有管理义务，在双方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明显违反约定，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亦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其自行收购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农户芦笋的行为明显不当，且根据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提供的收据可以看出存在拖欠芦笋款的情形，并不符合约定的现金结算方式，对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至于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所称“从来没有对种植芦笋农户派技术人员指导”，根据证人陈某3的陈述，可以得出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曾派人进行过技术指导的结论，但双方就技术指导的范围、程度、效果等未进行详细、明确的约定，故对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所称内容不予采信。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赔偿种苗款132300元，实为违约金，但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供证据，而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主张违约金过高，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损失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赔偿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113亩×1000元／亩×50％=56500元。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反诉解除与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芦笋种植合同，根据本案案情，反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交付芦笋的义务，故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因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获得违约金，对解除合同行为，不再让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承担赔偿责任为宜。至于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反诉要求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芦笋款问题，结合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提供的收据、欠条（合计金额8543元）和协议书（偿还13480元）以及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35760元欠条，魏常明和刘连新就双方之间的此部分债务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互不相欠；而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认可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陈法（发）增出具的收据是欠陈某2个人欠款，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无权主张（陈某2可另行主张），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6500元；二、驳回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与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芦笋种植合同；四、驳回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6元，由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33元，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负担1213元；反诉受理费62.5元，由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芦笋种植合同明确约定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负责种植管理芦笋132.3亩，采收后及时交给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在一审中自认种植芦笋共计113亩。因此，一审认定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负责管理的芦笋种植面积为113亩，并无不当。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出现农户自行向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售芦笋以及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拒绝向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售芦笋的情况。按照合同约定，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对其名下农户应当负有管理义务，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河南晴耕雨读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自行收购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农户芦笋，且存在拖欠芦笋款的情形，也存在违约行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淮阳县常明家庭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吕文静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袁艺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