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神州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科幻路****。法定代表人：耿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嵘，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楼/div>法定代表人：胡焕中。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强，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远，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有数字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徐文伯。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苒苒，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神州融合网络信息（大连）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能街******div>法定代表人：何金连。原审第三人：大连东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能街******>法定代表人：马成勇。上诉人辽宁神州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神州云公司”）因与上诉人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时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大有数字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神州融合网络信息（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融合公司”）、大连东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8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神州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高海嵘、上诉人中时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强、王腾远、原审第三人大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范苒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神州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辽宁神州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中时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是否交齐两份《采购合同》货物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推理不当，买卖合同关系中货物是否交付的直接证据是对货物进行清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辽宁神州云公司是否已向中时讯公司交齐《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送货签收单》、《货物验收清单》的证明效力均不能认可，退而求其次的推理思路是“故不能简单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完全未履行供货义务，仍须结合项目实际施工情况对供货情况予以认定。”进而，一审法院通过施工过程形成的《结算审核报告书》《竣工报告文件》等施工文件来证明买卖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辽宁神州云公司对此推理过程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最能证明货物是否完全交付的证明过程是对现场进行清点。为此，辽宁神州云公司委托辽宁省沈阳市××南公证处对案涉项目现场进行公证，经（2020）辽沈浑证民字第865号公证书显示，直至目前，两份《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全部在案涉项目现场并投入使用。第二，中时讯公司是否全部收到货物无须与《结算审核报告书》、《竣工报告文件》等施工文件进行比对。首先，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从未约定《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付款条件必须是同《结算审核报告书》《竣工报告文件》等施工文件相互对应或相互一致；其次，法律无规定买卖合同关系需要受到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制约或者约束。审理买卖合同案件的依据并非需要等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现辽宁神州云公司有直接证据证明货物全部在案涉项目现场，付款条件完全成就。第三，从证据的证明效力来讲，来自于建设工程施工、结算等方面的文件仅是间接证据，而施工项目现场至今还有两份《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才是本案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应该审查本案是否具备清点的可能性，进而对货物进行清点后，再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货物的具体数量及规格是否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二）关于中时讯公司应付款金额问题。对于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二，中时讯公司已付货款金额问题。辽宁神州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因上述货物交付数量，即是否全面交齐货物的认定错误，必然导致对应付货款金额计算的错误，辽宁神州云公司坚持上述观点，即，在确定货物数量基础上重新认定中时讯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三）关于付款条件起算问题。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中卖方的随附义务，不能仅因买方主张未开具发票而拒绝支付货款，特别是辽宁神州云公司可以当庭交付发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时讯公司针对辽宁神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驳回辽宁神州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辽宁神州云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但辽宁神州云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二）施工简易合同、竣工报告文件、结算审核报告书等对中时讯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货物的依据。上述合同加盖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且施工简易合同中“周立群”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上述文件造假痕迹明显。（三）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资产项目评估报告对中时讯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辽宁神州云公司并非该报告合同当事人，其取得该证据的合法性存疑。辽宁神州云公司并没有能够提交评估报告原件而仅是复印件，该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点也不能排除涉案机房的设备由其他主体提供的可能性。（四）一审判决通过叠加合同的方式确定交货数量，但是没有考虑以结算价格来推断已交付货物数量。双方签署的框架协议9.2条、9.6条均约定了最终的款项支付应当以结算价格为准。（五）案涉机房的设备并非辽宁神州云公司一家提供，东高公司参与了前期设备的采购及项目建设。东高公司与辽宁神州云公司是关联公司，均是由韩建树实际控制。案涉机房在2013年9月开始建设，辽宁神州云公司尚未成立，大部分设备由东高公司负责采购，中时讯公司已经向东高公司预付460万元以及直接支付了300万元，直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支付了2423万元。大有公司也称其直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东高公司及神州融合公司支付了1760万元，已经远远超出了辽宁神州云公司应收款项金额。也正因为此，辽宁神州云公司一直没有组织对设备进行清点验收和办理结算。本案纠纷发生是因为韩建树夫妇控制的大连神州云融合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三板上市后业绩不佳，新引进的股东对原来股东实施的行为和账款不予确认。（六）辽宁神州云公司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的设备，但其一直没有提供相应的交货明细。大有公司与中时讯公司虽然签订的只有施工合同，没有采购合同，但大有公司绕开中时讯公司向辽宁神州云公司支付的款项统称为工程款，是设备材料费和施工费的统称。中时讯公司已经支付东高公司760万元，支付辽宁神州云公司24229918元，大有公司支付辽宁神州云公司及关联公司1760万元，共计4943万元，扣减辽宁神州云公司曾主张的工程款6193405.5元，还剩4323万元，远超过采购合同预算总额。（七）本案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辽宁神州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支付货款的发票和相关送货签收单、货品验收清单等。即使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成立，其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2月22日起算，至2016年2月22日届满。大有公司针对辽宁神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我方不同意辽宁神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已经论述清楚，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中时讯公司上诉请求：1.鉴定费用由辽宁神州云公司承担；2.改判一审判决书中关于中时讯公司尚欠辽宁神州云公司货款2241723元的认定；3.改判一审判决在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时遗漏除发票外的其他重要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4.改判一审判决关于大有公司是否绕开中时讯公司直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付款的表述；5.辽宁神州云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鉴定费用应当由辽宁神州云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遗漏这一判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辽宁神州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多份加盖伪造公章的证据，中时讯公司提交了鉴定书予以证实，但因辽宁神州云公司以该鉴定书是中时讯公司单方作出为由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并在一审庭审中对鉴定费用的承担进行示明，如公章鉴定结果证实该等证据中的公章与中时讯公司同时期备案及使用的公章一致，由中时讯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否则，由辽宁神州云公司承担，在此基础上，由中时讯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并预交了鉴定费92440元。经鉴定，证实中时讯公司提出异议的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据中的公章均与中时讯公司同时期备案和使用的公章不一致，据此，应当由辽宁神州云公司承担鉴定费用。（二）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中时讯公司尚欠辽宁神州云公司货款2241723元没有依据，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竣工报告文件》及《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假印章是中时讯公司所盖”是错误的。（1）经鉴定结论，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上述四份材料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不是中时讯公司同时期备案和使用的公章盖印的，这足以证实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是虚假的。鉴定报告出具的鉴定结论中并没有对以上四份材料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四枚印章是否一致作出结论，所以不能单凭鉴定过程中发现上述四份材料中“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直径均约是3.8cm，就分析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应该就此进行鉴定并作出的具体的鉴定结论。（2）辽宁神州云公司伪造了多份证据，其中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的印章都是辽宁神州云公司伪造的。该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并非中时讯公司与辽宁神州云公司真实签署的合同，中时讯公司在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法院没有调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仅以中时讯公司无法提供该合同原件为由，进行主观臆断，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中时讯公司因合同丢失无法提供真正签订的合同原件与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供的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的公章是中时讯公司所盖没有必然联系。（3）该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周立群”三字并非中时讯公司员工周立群本人签署的，也是辽宁神州云公司冒签的。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只是询问了周立群是否中时讯公司的员工，但并未就该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周立群”是否中时讯公司员工本人签署进行查证或要求笔迹鉴定，在中时讯公司提出明显质疑和否认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该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的“周立群”是中时讯公司员工本人签署的，一审判决在这错误的认识上进行推断，推断出上述四份材料中的公章是中时讯公司加盖的，推断结果显然错误。（4）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证据的过程可以证实其不诚信。在辽宁神州云公司起诉时，并未向法院提交《送货验收单》、《货品验收清单》，只是在中时讯公司提出抗辩意见之后，辽宁神州云公司才庭后补交该证据，经鉴定，该证据中的公章是伪造的，与中时讯公司备案和同时期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后来本案历经二审、重审一审，而且重审一审经过数次开庭，辽宁神州云公司的证据也是在不断的被否定之后才被迫陆续提交。2.一审判决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已将ZSX-WZCG-131230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的空调制冷设备、柴油发电机组、环境监控系统、低压系统交付给中时讯公司”错误的。到目前为止，辽宁神州云公司并没有提供其已完全按照买卖合同约定交付采购合同项下所有货物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双方采购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交货义务，而且案涉合同存在采购数量、单价约定不明的情况，合同法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双方对采购数量不明确的，应当按照实际交货数量进行结算，对价格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据此，双方应当按照辽宁神州云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种类、数量及原预算价格进行结算，但到目前为止，辽宁神州云公司作为卖方从未组织或通知中时讯公司就其实际交付货物情况进行签收、验收、结算，也从未向中时讯公司提供其实际交付货物数量的资料或证据。据此，一审判决以虚假的“《结算审核报告书》中有‘空调照明系统’、‘固定柴油发电机组500KW’，《大有数字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拟转让大连、沈阳两处IDC机房资产项目评估明细表》内有‘动力环境监控系统’”就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该等设备，明显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为“中时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采购案涉项目的空调制冷设备、柴油发电机组、环境监控系统、低压系统，就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已将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的空调制冷设备、柴油发电机组、环境监控系统、低压系统交付给中时讯公司”是错误的。（1）中时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多份公证书，证实在案涉131230号《采购合同》签订之前，中时讯公司向东高公司预付了460万元用于采购沈阳IDC项目部分设备。其中见中时讯公司重审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最后一项证据：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078号的公证书，公证了韩建树于2013年12月23日发给建设单位大有公司甘伟文的电子邮件，该邮件中的附件《关于沈阳IDC项目的整体施工进度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在131230号《采购合同》（2013年12月30日）签订之前，已经由东高公司采购并安装了空调室内机，环境监控系统也已经安装结束，而中时讯公司也支付了460万元款项用于该等设备的采购。（2）中时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请款单、转账记录、审批表等证据，该等证据可以证实在辽宁神州云公司成立之前，中时讯公司已经向东高公司预付了460万元用于采购设备。一审法院认定460万为预付工程款属于款项定性错误，在上述证据（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078号的公证书的电子邮件里面也可以证实，中时讯公司支付的款项是用于购买设备，并非用于施工款，其中韩建树在2013年12月23日的《关于沈阳IDC项目的整体施工进度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广大设备厂商要求全款提货”、“前期垫资预付的款项远远不够提货额度”，因此，中时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中时讯公司支付给东高公司的460万元属于工程款是错误的。中时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请款单、转账记录、审批表等证据中，东高公司开给中时讯公司的收据中也明确写明用途是“沈阳IDC项目工程的预付款”，是项目工程的预付款而不是预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混淆了两者的概念，对460万元的性质作出了错误的定性。（3）庭后，中时讯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东高公司的采购合同，更加印证了预付款项是采购设备的用途。（4）在庭审中，中时讯公司及大有公司均多次强调，案涉沈阳IDC项目于2013年9月开工建设，在开工之前，为了采购设备及时进场施工，韩建树两次要求中时讯公司预付共计460万元款项，韩建树安排由其控制的东高公司收取该460万元预付款用于采购设备进场安装。后来为了便于经营管理及在当地纳税，韩建树开始在项目建设地沈阳设立辽宁神州云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正式设立），辽宁神州云公司设立后，才由辽宁神州云公司的名义参与沈阳IDC项目的建设。据此，中时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中时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采购案涉项目的空调制冷设备、柴油发电机组、环境监控系统、低压系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时遗漏除发票外的其他付款条件，属于遗漏案件事实。1.《采购合同》第10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甲方（即中时讯公司）签收验收清单后，乙方（及辽宁神州云公司）应当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供其银行名称和账户以及符合国家财务规定合法发票。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账号和发票后15天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根据该条款的约定，甲方出具的验收清单是付款条件成就的必备手续，现辽宁神州云公司除了提供合法发票外，还应当向中时讯公司提交验收清单，否则，即使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了合法发票，付款条件依旧不能成就。辽宁神州云公司应当组织双方就其实际送货数量及金额进行清点和验收，中时讯公司清点无误及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清单，但事实上，辽宁神州云公司至今未通知，也未组织中时讯公司对其交付货物进行清点。2.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辽宁神州云公司是否向中时讯公司交付配备设施、其他工具，以及有关单证和资料”这一事实。《采购合同》第5条约定“乙方（即辽宁神州云公司）应当按合同清单，在交付标的物的同时交付配备设施、其他工具，以及有关单证和资料”,《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也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产品合格证书、质量保证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保修单、装箱单等。但是至今为止，辽宁神州云公司也未向中时讯公司交付设备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也已构成违约，据此，中时讯公司享有抗辩权，在辽宁神州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配备设施、其他工具，以及有关单证和资料之前，中时讯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四）在本案中，中时讯公司从未确认过大有公司绕开中时讯公司直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和金额，中时讯公司对大有公司所声称的有绕开中时讯公司直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付款的情况是不知情的，据此，中时讯公司一向的主张是请求法院查明是否的确存在大有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中时讯公司主张以该款扣减其应付货款”的表述有误，曲解了中时讯公司的意思，应当予以更正。辽宁神州云公司针对中时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中时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在原审一审期间，中时讯公司多次确认陈雨佳签名和中时讯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本案一审鉴定结论即使为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中时讯登记备案公章不一致，也仅能证明中时讯公司使用多枚印章。因此，鉴定结论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鉴定费应当由中时讯公司自行承担。（二）关于涉案《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是否交付，我方二审补充提交了新证据《公证书》，足以证实全部货物已经交付。对于大有公司、中时讯公司向东高公司付款的问题，我方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三）我方庭前向法院申请签发律师调查令核查案涉发票的真实性，回执显示案涉发票均是真实有效的。在原审一审庭上，中时讯公司也确认发票全部收到，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大有公司针对中时讯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且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我方是认可的。神州融合公司、东高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辽宁神州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时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974060.34元；2.中时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662191.6元（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3.诉讼费由中时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采购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中时讯公司（甲方、买方）与辽宁神州云公司（乙方、卖方）为建设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131230号《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标的总金额为20474060.34元，双方同意此价款为含税价格；具体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见合同附件《产品及价格清单》；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一次性把标的物送到指定地点；乙方应当按合同清单，在交付标的物的同时交付配备设施、其他工具以及有关单证和资料；标的物交付前的运输费用、保险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交付完毕所有标的物后2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对标的物进行外包装和数量的清点验收，并签收交货清单；甲乙双方应当在甲方签收交货清单后3天内，根据合同对质量标准的约定，对标的物的品质和性能共同验收，验收合格的，甲方应当签发验收清单；甲方签发验收清单后，乙方应当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供其银行名称和账号以及符合国家财务规定合法发票，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账号以及发票后15天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如甲方逾期支付货款，则甲方从逾期付款之日第15天起，向乙方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应当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每周逾期付款为基数的1%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等等。合同附件《合同设备、合同服务及相关技术文件清单及价格》列明合同设备包括：1.高低压供配电系统，1套，金额9449934元；2.弱电网络布线系统，1套，金额843891.34元；3.柴油发电机组，1套，金额3281235元；4.空调制冷设备，1批，金额3484550元；5.静电泄放系统，1套，金额276000元；6.环境监控系统，1套，金额1488450元；7.智能办公（OA）网管系统，1套，金额1650000元。该合同每一页下方均印有二维码，合同签字页有甲方授权代表签名，加盖“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载明甲方经办人为刘斌，乙方经办人为徐革林。合同编号为ZSX-WZCG-131201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131201号《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标的总金额14729918元，其余合同条款与131230号《采购合同》一致。合同附件《合同设备、合同服务及相关技术文件清单及价格》列明合同设备包括：1.接入层交换机（7600系列），6台，金额1746936元；2.汇接层交换机（16000系列），2台，金额1253412元；3.机柜交换机（5000系列），100台，金额405800元；4.测试服务器（X3650M4服务器），40台，金额734160元；5.UPS（500KVA），6台，3489870元；6.UPS电池（2V800HA），1440块，金额3487680元；7.网络机柜（2000*1100*800），540台，金额3612060元。合同签字页载明的甲方经办人为刘斌，乙方经办人为杨敏。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各自持有的131201号《采购合同》，双方提交的合同内容一致，但排版和甲方签章有所不同：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没有二维码，甲方加盖“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且无甲方授权代表签名；中时讯公司提交的合同每一页下方均印有二维码，甲方加盖“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有甲方授权代表签名。中时讯公司主张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为虚假公章，辽宁神州云公司对双方提交的合同中加盖的辽宁神州云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辽宁神州云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两份《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提交了两份《送货签收单》及两份《货品验收清单》，其中记载的材料名称、实发数量与上述两份《采购合同》附件内容基本一致，并载明“标的物品的品质和性能符合采购合同的要求，验收合格”；《送货签收单》《货品验收清单》中均加盖有“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且收货人、验收人一栏均有“陈雨佳”的签名。中时讯公司主张上述《送货签收单》《货品验收清单》中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均为虚假公章，中时讯公司员工陈雨佳主张上述“陈雨佳”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辽宁神州云公司为证明其已向中时讯公司开具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发票，提交了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172张，发票含税金额共计20474060.32元，但辽宁神州云公司称无法提供其邮寄发票给中时讯公司的凭证和妥投证明。中时讯公司称其未收到上述发票，也没有入账。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陆续向中时讯公司开具并交付了131201号《采购合同》及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的发票，并提交了载有发票号码、开票日期等内容的发票清单，申请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调查上述发票的抵扣情况。一审法院依据辽宁神州云公司的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其协助调查中时讯公司是否已将辽宁神州云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向中时讯公司开具的发票用于抵扣。该局于2019年9月19日函复一审法院：1.根据来函发票开具时间查询，不存在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辽宁神州云公司向中时讯公司开具的发票；2.按来函发票号码查询，发现号码端购货单位不是中时讯公司。该复函中原将辽宁神州云公司的名称误写为“辽宁神舟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联系后该局已予补正。辽宁神州云公司认为该复函反映税务局查询的企业主体名称错误，故于2020年3月28日申请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调取该局查询到的相关发票复印件，并申请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调查辽宁神州云公司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开具给中时讯公司的买卖合同设备发票纳税情况记录。辽宁神州云公司为证明中时讯公司曾于2016年、2017年确认欠款金额，提交了致同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辽宁神州云公司委托向中时讯公司出具的两份企业询证函。其中，2016年的《企业询证函》第一页载明辽宁神州云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对中时讯公司的应收账款为17167466.12元，第二页结论部分“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两页之间无加盖骑缝章；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中时讯公司于2016年3月4日将该《企业询证函》邮寄给致同会计师事务所，但相关快递单中看不到寄件人，因时间久远也查不到物流信息。2017年的《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及交易》第一页载明辽宁神州云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对中时讯公司的应收账款为17199888.77元，第二页“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两页之间加盖有辽宁神州云公司公章作为骑缝章；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该询证函由致同会计师事务所邮寄给收件人“陈宇佳”且快递单中记载的收件人号码就是陈雨佳的电话号码，但未提交陈雨佳寄回的快递单。中时讯公司主张上述两份企业询证函是伪造的，不能证明中时讯公司确认过相关欠款。（二）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施工情况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建设方为大有公司，大有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中时讯公司（总包方），中时讯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辽宁神州云公司，三方均确认该项目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完毕。中时讯公司（甲方）与辽宁神州云公司（乙方）于2014年签订了《【2014】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甲方合同编号为2014KXSZ4185），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甲方的合作施工供应商，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期限内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和具体项目合同/订单，承担具体通信工程的工程建设施工工作；就乙方承担具体项目施工事宜，乙方须按照本协议约定以及甲方要求，与甲方另行签订《施工合作简式合同》或《施工合作框架协议订单》；乙方承担具体项目施工建设工作时，应当同时履行本协议及具体合同/订单，其中，就具体项目的工期、进度、材料和设备的供应以具体合同/订单约定为准；就具体项目价款、支付方式条款，如具体合同/订单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具体合同/订单为准；具体合作项目的价款及结算方式由具体合作项目协议/订单约定；等等。中时讯公司（甲方）与辽宁神州云公司（乙方）于2015年签订《【2015】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甲方的合作施工供应商，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期限内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和具体项目合同/订单，承担具体通信工程的工程建设施工工作；其余合同条款与《【2014】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甲方合同编号为2014KXSZ4185）一致。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了中时讯公司（甲方）与辽宁神州云公司（乙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2015WXSZ4.G15.001的《【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约定：本合同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2014年施工框架协议】（合同编号：2014KXSZ4185）的附件，本合同未明确事项，均遵照框架协议执行；工程名称为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甲方现场代表为周立群，乙方现场代表为韩建树；施工进度计划为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施工；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通过全部初验工作；本合同生效之日起200日内通过全部终验工作；设备、材料的供应/提供由乙方负责；本合同工程款预算总价为人民币3911553.15元；本项目采用的支付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甲方依本条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包括施工服务费、人工费、设备使用费、材料款等全部甲方应付乙方费用，未经甲方特别书面同意或确认，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本合同一式肆份，甲方持贰份，乙方持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合同编号为2015WXSZ4.G15.002的《【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约定：本合同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2014年施工框架协议】（合同编号：2014KXSZ4185）的附件，本合同未明确事项，均遵照框架协议执行；工程名称为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甲方现场代表为周立群，乙方现场代表为韩建树；施工进度计划为2015年12月30日前完成施工；本合同工程款预算总价为人民币475000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一致。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该两份合同的签字页甲方一栏均有“周立群”的签名并加盖“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中时讯公司确认其与辽宁神州云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并确认周立群是中时讯公司员工，但主张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中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系他人伪造，并称中时讯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加盖的是中时讯公司合同专用章，因合同原件遗失故无法在本案中提交。辽宁神州云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向中时讯公司出具《关于沈阳电信IDC机房建设费用结算的说明》，内容为：“我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关于沈阳电信IDC机房建设分包合同中，尚有部分款项没有结清，希望贵公司积极向投资方催收欠款，在2017年底前将对我司的欠款全部偿还。2017年度双方结算方式按照以往投资方向贵公司付款然后贵公司向我司付款的方式进行。”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证明案涉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设备已交付完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2013年辽宁电信数据中心IDC项目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工程地址位于沈阳××新区××路××集团××楼，总包施工单位为中时讯公司。其中《2013年辽宁电信数据中心IDC项目造价审定表》载明：网络设备项目审报金额为9453981.51元，电源项目审报金额为15543319.63元，柴油发动机项目审报金额为3631223.49元，门禁监控系统项目审报金额为805980.68元，空调照明系统项目审报金额为6963182.28元，装修项目审报金额为3908312.58元，消防项目审报金额为1342629.50元，市电引入单项工程项目审报金额为3260000元。《结算审核报告书》中附有上述8个项目的主要材料表，其中：网络设备项目的主要材料表中载有网络机柜（2000H×800W×1100Dmm（一舟））425个、H3CCR16K核心路由器2台、接入层交换机（H3CS7600系列运营商交换机）6台、机柜交换机中兴100台、测试服务器DELL4台；电源项目的主要材料表中载有UPS系统500KVA6台、蓄电池500AH/2V1440只；柴油发动机项目的主要材料表中载有固定柴油发电机组500KW4台；空调照明系统的主要材料表中载有精密空调户外机组3台、精密空调室内机13台等空调设备；其余主要材料与案涉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货物难以直接对应。另，网络设备单项工程《国内器材决算表（表四）甲》中记载的主设备第1项为汇聚层交换机（H3CCR16K）2台，规格、价格均与网络设备项目主要材料表中记载的H3CCR16K核心路由器一致。上述《2013年辽宁电信数据中心IDC项目造价审定表》中建设单位一栏盖有“大有数字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施工单位一栏盖有“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中时讯公司不认可该表格中“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大有公司确认其曾在一份《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加盖公章，但表示无法提交其盖章的《结算审核报告书》也无法确认其盖章文件与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报告是否相同。2.封面日期为2015年3月、盖有“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竣工报告文件》。其中的《2、开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大有公司，建设地点为浑南新区科幻路9号百科集团4楼，总包单位为中时讯公司，工程概况为“……机房总体规划安装功耗为3KVA/架的标准机架540个（本竣工文件为已完成建设的425个机架）；新建2套UPS系统，配套相应的电池组；安装ODF架1个，电源列柜21个；新建变配电系统2套，新建一套视频及动环监控系统；新建空调系统及相应的配套系统”。其中的《4、已安装的设备、主材明细表》载有网络机柜425架、H3CCR16K核心路由器2台、接入层交换机6台、机柜交换机100台、测试服务器4台、UPS系统6台、蓄电池1440只、精密空调户外机组3台、精密空调室内机13台等设备主材，其余主要材料与案涉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货物难以直接对应。该《竣工报告文件》内各主要表格中均盖有“大有数字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中时讯公司不认可该报告中“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对其中任一枚印章进行鉴定；大有公司确认其曾在一份《竣工报告文件》中加盖公章，但表示无法提交其盖章的《竣工报告文件》也无法确认其盖章文件与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报告是否相同。3.最高人民法院对中时讯公司诉告大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辖63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中时讯公司诉称：2013年9月，中时讯公司与大有公司签订《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由中时讯公司完成沈阳市百花软件园IDC项目工程设计、施工管理、设备安装调测及交付使用等事宜……项目于2015年3月通过竣工验收，大有公司亦在竣工报告上盖章确认……”4.中时讯公司开具给大有公司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开票日期均为2014年1月2日，开票项目与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名称一致，发票金额合计21550731.9元。5.辽宁神州云公司开具给中时讯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工程项目名称为百花软件园IDC项目，发票金额合计6193405.5元。6.访谈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的《大连神州云网络有限公司访谈纪要》。其中载明：访谈人为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神州云项目组穆晓娟、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神州云项目组，访谈对象为陈雨佳，访谈方式为电话访谈，访谈对象陈述：大连神州云融合网络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开始为中时讯公司提供系统集成服务，具体包括机房环境的基础布局装修、走线桥架的安装、地板安装、空调管、地板安装装、机房环境参数及监控系统、门禁系统、办公及监控室设备等的安装调试等等，已签订合同，完工日期为2015年3月5日，验收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已验收合格，款项已结算950万元，尚未结算的款项为1716多万元。该《大连神州云网络有限公司访谈纪要》最后一页有“陈雨佳”的签名并盖有“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中时讯公司不认可该印章及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7.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出具的中企华评报字（2017）第3140号《大有数字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拟转让大连、沈阳两处IDC机房资产项目评估报告》及相应的《评估明细表》《评估说明》。《评估报告》中载明委托方为大有公司和中国电信集团公司辽宁省电信分公司，评估范围为大有公司的大连、沈阳两处IDC机房资产，评估基准日，评估范围内的资产包括固定资产（网络设备、电源设备、柴油发电机、门禁监控系统、空调照明系统、市电引入、消防工程）、长期待摊费用（机房专修费）；后附的《沈阳电信数据中心项目合作建设及运营协议》载明沈阳IDC机房位于浑南百科软件园大厦。《评估明细表》内的《固定资产—门禁监控系统评估明细表》中第2项设备为动力环境监控系统，数量1套，存放地点为沈阳，购置日期为2013年12月，启用日期为2014年3月，原值为775400元。大有公司确认其曾经与中国电信集团公司辽宁省电信分公司共同委托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评估，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其持有的评估报告。（三）付款情况中时讯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1月26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转账7500000元、7229918元，合计14729918元，转账附言分别为“2付58物材料”“2付107物材料”。中时讯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转账9500000元，转账附言为“3付270物材料”。中时讯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4日、10月16日两次向东高公司转账2300000元，合计4600000元，转账附言分别为“9付373大工程”“10付222大工程”。中时讯公司提交该两笔转账相关的收款收据以及中时讯公司内部《关于2013年沈阳电信数据中心IDC建设项目工程预付款申请》等证据均显示前述4600000元的性质为工程预付款。大有公司主张其依据韩建树的要求，绕过中时讯公司直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支付沈阳IDC项目的工程款合计19858333.34元，具体如下：1.大有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转账3000000元。对此，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了其与大有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2014年辽宁神州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大有公司向辽宁神州云公司购买电脑、办公设备一批，金额为3000000元；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了大有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盖章的《货品验收单》以及辽宁神州云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向大有公司开具的27张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共计3000000元、开票项目均为电脑、办公设备）。大有公司主张该合同为走账合同，并无真实交易。2.大有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转账2258333.34元。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该款是大有公司向辽宁神州云公司偿还的代付款，与本案无关，大有公司对此予以确认。3.大有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向东高公司转账500000元。4.大有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向东高公司转账5000000元。5.大有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向东高公司转账600000元。6.大有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向东高公司转账1000000元。7.大有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神州融合公司转账6000000元。8.大有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向神州融合公司转账1000000元。9.大有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向神州融合公司转账500000元。大有公司以上付款均无注明转账用途。大有公司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854号《公证书》，拟证明韩建树于2013年至2014年间多次向大有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提及双方协商签订160万元、550万元、260万元等多份走账合同以及大有公司直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支付沈阳项目款项等内容。（四）鉴定情况一审法院依据中时讯公司的申请，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辽宁神州云公司、中时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及“陈雨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委托鉴定的检材共12份，具体如下：1.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131201号《采购合同》签字页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1；2.材料名称为“高低压供配电系统……智能办公（OA）网管系统”的《送货签收单》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2-1，收货人处“陈雨佳”签名为JC2-2;3.材料名称为“接入层交换机……网络机柜”的《送货签收单》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3-1，收货人处“陈雨佳”签名为JC3-2;4.材料名称为“高低压供配电系统……智能办公（OA）网管系统”的《货品验收清单》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4-1，验收人处“陈雨佳”签名为JC4-2；5.材料名称为“接入层交换机……网络机柜”的《货品验收清单》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5-1，验收人处“陈雨佳”签名为JC5-2；6.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的《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及交易》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6；7.合同编号为2015WXSZ4.G15.001的《【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签字页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7；8.合同编号为2015WXSZ4.G15.002的《【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签字页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8；9.《竣工报告文件》内填报日期为2013年10月15日的《2、开工报告》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9；10.《结算审核报告书》内的《2013年辽宁电信数据中心IDC项目造价审定表》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10；11.访谈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的《大连神州云网络有限公司访谈纪要》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11-1，被访谈人签名处的“陈雨佳”签名为JC11-2；12.大有公司与中时讯公司签订的《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合同编号为L01.2017-0583）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为JC12。辽宁神州云公司、中时讯公司一致同意：以中时讯公司2014年至2016年在公安局及工商局备案的印文，或者中时讯公司在同时期向工商局提交材料所加盖印文，以及辽宁神州云公司、中时讯公司各自持有的《【2014】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签字页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作为本次鉴定的样本印文；以陈雨佳本人提供的签名案前自然样本和案后实验样本作为本次鉴定的样本笔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过程部分载明：需检的共12枚“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经相互比对检验发现JC2-1、JC3-1、JC4-1、JC5-1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JC7、JC8、JC9、JC10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JC1、JC2-1至JC5-1、JC6、JC7至JC10、JC11-1、JC12分别是不同枚印章盖印形成；需检的5处“陈雨佳”签名经相互比对可判断为同一人所写；双方同意作为样本的4个“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陈雨佳本人提供的签名样本笔迹有多种写法，不同时期、不同书写速度下的签名变化较大，现有条件不能判断样本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JC1、JC2-1、JC3-1、JC4-1、JC5-1、JC6、JC7、JC8、JC9、JC10、JC11-1“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与4个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JC12“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与4个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现有条件下不足以判断送检的5处“陈雨佳”签名与陈雨佳本人提供的样本笔记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另查明，根据2016年6月的《大连神州云融合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申报稿）》记载，大连神州云融合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王香琳、韩建树夫妻，王香琳、韩建树在报告期内控制的关联方企业包括神州融合公司、东高公司等；辽宁神州云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6日，设立时股东为韩建树（认缴出资比例70%）、徐革林（认缴出资比例30%），2014年8月6日经核准变更为大连神州云融合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辽宁神州云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辽宁神州云公司确认其在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施工中是包工包料，案涉《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是其送货后自行安装。中时讯公司和大有公司均主张其没有对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编制过竣工报告或结算报告。中时讯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附件：中时讯公司代理词及辩论意见中数据参考附表》，其中载明：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文件》《结算审核报告书》及《评估明细表》均显示已交付高低压供配电系统中的低压系统，未交付高压系统（价值4532467元）。中时讯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检材中“陈雨佳”签名形成时间和“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盖印时间进行鉴定，并申请对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陈雨佳电话录音真实性进行鉴定。辽宁神州云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申请一审法院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9）辽01民初字第54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相应起诉、应诉证据材料，拟证明中时讯公司在该案中确认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辽宁神州云公司起诉主张中时讯公司支付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剩余货款10974060.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辽宁神州云公司是否已向中时讯公司交齐《采购合同》项下货物；二是中时讯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三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诉讼时效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辽宁神州云公司是否已向中时讯公司交齐《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问题。第一，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送货签收单》《货品验收清单》上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经鉴定并非中时讯公司的备案印章，且该印章与本案委托鉴定的其他材料中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均不一致，在辽宁神州云公司未能证明中时讯公司曾在其他场合使用该枚印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枚印章不能代表中时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送货签收单》《货品验收清单》及访谈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的《大连神州云网络有限公司访谈纪要》中虽有“陈雨佳”的签名，且中时讯公司确认陈雨佳为其员工，但即便上述签名确为陈雨佳本人所签，在无证据证明中时讯公司曾授权陈雨佳签收案涉货物、确认案涉货款金额的情况下，仍需考察陈雨佳签名的行为是否对中时讯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陈雨佳并非《采购合同》或相关施工合同中时讯公司的签约代表或指定收货人，辽宁神州云公司也未能证明陈雨佳曾向其出示过劳动合同、授权书等文件，而案涉两份《采购合同》货款金额达到三千五百多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辽宁神州云公司未能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陈雨佳有权代表中时讯公司收货、确认欠款，无论陈雨佳是否在上述文件中签名，其后果均不应由中时讯公司承担。第三，关于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份企业询证函，虽然均盖有“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但2016年《企业询证函》结算金额在第一页、印文在第二页、前后两页无加盖骑缝章，难以证实第一页所载的结算金额经过中时讯公司确认；2017年《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及交易》中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经鉴定与中时讯公司备案印章不同，且与本案委托鉴定的其他材料中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是中时讯公司所加盖的印章，故对中时讯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因此，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送货签收单》《货品验收清单》《大连神州云网络有限公司访谈纪要》及两份企业询证函，均不能证明辽宁神州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案涉《采购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由于中时讯公司确认其已收到案涉《采购合同》项下部分货物，且中时讯公司向辽宁神州云公司采购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是用于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施工，而施工各方均确认该项目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故不能简单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完全未履行供货义务，仍须结合项目实际施工情况对供货情况予以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了加盖有“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及“大有数字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竣工报告文件》及《结算审核报告书》，中时讯公司、大有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经鉴定，《竣工报告文件》及《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印章，且与《【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加盖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一致，但该印章与中时讯公司的备案印章不一致。考察该印章是否为中时讯公司所使用发现，中时讯公司确认其曾经与辽宁神州云公司签订过上述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但却无法提交其持有的合同原件，且合同约定中时讯公司持有两份合同正本，中时讯公司辩称其持有的合同原件均已丢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均有中时讯公司员工“周立群”签名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两份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中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是中时讯公司所盖，即中时讯公司曾对外使用该枚印章，该枚印章对中时讯公司具有约束力。鉴于《竣工报告文件》及《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加盖的也是该枚印章，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的《竣工报告文件》《结算审核报告书》已经中时讯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而《竣工报告文件》《结算审核报告书》还加盖有大有公司的印章，大有公司也未提出印章鉴定申请，进一步印证了该两项证据的真实性。中时讯公司虽在本案中辩称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辖63号民事裁定可知，中时讯公司在该案中诉称案涉项目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中时讯公司相关陈述自相矛盾，在缺乏充分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结算审核报告书》内的《2013年辽宁电信数据中心IDC项目造价审定表》可知，中时讯公司确认安装的项目包括空调照明系统。根据《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关于柴油发动机项目的《主要材料表》内容可知，中时讯公司确认安装的项目包括“固定柴油发电机组500KW”。根据《大有数字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拟转让大连、沈阳两处IDC机房资产项目评估明细表》内的《固定资产—门禁监控系统评估明细表》内容可知，沈阳IDC机房内有一套动力环境监控系统。根据中时讯公司提交的《附件：中时讯公司代理词及辩论意见中数据参考附表》可知，中时讯公司认为《竣工报告文件》《结算审核报告书》及《评估明细表》中记载的已交付设备还包含高低压供配电系统中的低压系统，价款为4917467元（9449934-4532467）。鉴于中时讯公司是沈阳IDC机房的总承包方，在中时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采购了案涉项目的空调制冷设备、柴油发电机组、环境监控系统、低压系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已将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的空调制冷设备、柴油发电机组、环境监控系统、低压系统交付给中时讯公司，中时讯公司应向辽宁神州云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13171702元（3484550+3281235+1488450+4917467）。对于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的其他货物，因合同附件约定的产品名称过于笼统且规格型号不明，相关货品名称与案涉项目《竣工报告文件》《结算审核报告书》及评估报告中记载的材料设备名称无法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已将相关货物交付给中时讯公司。根据《竣工报告文件》内的《4、已安装的设备、主材明细表》，以及《结算审核报告书》相关内容可知，案涉工程已安装的设备主材包括接入层交换机6台、汇聚层交换机2台、机柜交换机100台、测试服务器4台、UPS6台、UPS电池1440块、网络机柜425台。在中时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采购了上述设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已将131201号《采购合同》项下的上述设备交付给中时讯公司。与131201号《采购合同》附件所载产品清单相比较，上述实际安装的设备缺少36台测试服务器及115台网络机柜，根据合同约定单价可计算出缺少部分设备的货款为1429979元，已交付设备的货款为1329993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案涉两份《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是辽宁神州云公司自行送货并自行安装。辽宁神州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相关货物送到项目现场时已经中时讯公司清点验收。反之，辽宁神州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安装人，对现场货物数量是明知的。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时讯公司提出货物数量异议不受两年期限的限制。辽宁神州云公司认为中时讯公司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定两年期限应视为辽宁神州云公司已依约完全交付货物的意见，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时讯公司已付货款金额问题。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均认可中时讯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支付的9500000元系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货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中时讯公司向东高公司支付的4600000元，大有公司向辽宁神州云公司、东高公司、神州融合公司的相关付款，以及中时讯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1月26日支付的14729918元可否抵扣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应付货款的问题。首先，中时讯公司向东高公司支付的4600000元，从转账附言及中时讯公司内部付款申请文件均可看出，该款的性质为工程款而非货款。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之间就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同时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关系，二者相对独立。从中时讯公司向辽宁神州云公司支付9500000元及14729918元的转账附言为“物材料”也可看出，中时讯公司自身对货款和工程款是严格区分的。因此，不论东高公司收取4600000元是否与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工程相关，在债权人辽宁神州云公司不同意抵扣的情况下，该工程款均不宜直接用于扣减中时讯公司在《采购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其次，虽然大有公司主张其代中时讯公司向辽宁神州云公司及东高公司、神州融合公司支付了一千余万元，但大有公司在其答辩状中明确表示该些款项为沈阳百花软件园IDC项目工程款，故中时讯公司主张以该款扣减其应付货款，理由亦不能成立。再次，中时讯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1月26日向辽宁神州云公司支付14729918元，该金额与131201号《采购合同》的货款金额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辽宁神州云公司关于该款是131201号《采购合同》项下货款的主张。如前所述，辽宁神州云公司在131201号《采购合同》项下尚有1429979元货物未实际交付，中时讯公司主张在其应付货款中扣减该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时讯公司在案涉两份《采购合同》项下尚欠辽宁神州云公司货款2241723元（13171702-9500000-1429979）。关于争议焦点三，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第10条约定，中时讯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和期限是收到辽宁神州云公司账号及符合国家财务规定合法发票后15天内。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对一审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函复内容可知，辽宁神州云公司在本案提交的其向中时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合法发票。因此，两份《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诉讼时效尚未起算。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中时讯公司立即支付相关货款及违约金，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时讯公司提出鉴定“陈雨佳”签名时间、相关印章盖印时间及鉴定访谈电话录音的申请，以及辽宁神州云公司提出的调取另案材料的申请，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均非必要，一审法院均不予接纳。因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已明确其复函中所载的“辽宁神舟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笔误并予以补正，故辽宁神州云公司再次申请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调取相关发票证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8日判决：驳回辽宁神州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61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辽宁神州云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信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两张，分别记载辽宁神州云公司缴付所属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12月31日发票税款118809.88元，缴付所属日期为2014年1月1日-1月31日发票税款284592.92元；2.发票领购簿，拟证实辽宁神州云公司实际购买涉案发票；3.（2020）辽沈浑证民字第865号《公证书》及光盘，主要内容为：公证员与申请人辽宁神州云公司委托代理人及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15日来到沈阳市××（现为××区）××路××花软件××ＩＤＣ项目现场，由公证人员对现场状况进行拍照、录像，现场取得电子版照片122张、录像资料2份，由申请人辽宁神州云公司对现场的合同设备、合同服务（合同编号分别为：ZSX-WZCG-131201、ZSX-WZCG-131230）进行指认及清点，现场取得《现场指认合同设备、合同服务及相关基数文件清单》2份，《保全证据工作记录》1份，后在沈阳市××南公证处刻制光盘一式三份。兹证明本公证书所附的《现场指认合同设备、合同服务及相关基数文件清单》为申请人辽宁神州云公司现场指认并进行清点所得，本公证书所附的光盘内容与现场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现场指认合同设备、合同服务及相关基数文件清单》记载：ZSX-WZCG-131201合同“接入层交换机6台四楼、汇接层交换机2台四楼、UPS6台负一、UPS电池1440块负一、网络机柜425四楼”；ZSX-WZCG-131230合同“高低压供配电系统1套负一/四楼、弱电网络布线系统1套四楼、柴油发电机组1套室外、空调制冷设备1批四楼/房顶、静电泄放系统1套四楼/负一、环境监控系统1套四楼/负一”。此外，辽宁神州云公司于本案庭前向本院申请签发律师调查令，请求向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税务局核查辽宁神州云公司开具给中时讯公司涉案发票的真实性及纳税情况。本院依辽宁神州云公司申请签发律师调查令，并收到加盖有“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税务局货物和劳务税处”印章的《律师调查令回执》及所附材料，内容为辽宁神州云公司开具给中时讯公司的涉案发票均为“正常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记载辽宁神州云公司应缴纳所属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12月31日发票税款118809.88元，应缴纳所属日期为2014年1月1日-1月31日发票税款284592.92元。经质证，中时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纳税情况无法体现是缴纳案涉发票的税款；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体现具体领取的发票内容；对证据3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公证处不具备专业设备鉴定及评估的能力，公证清点行为是辽宁神州云公司的单方行为，无法证实辽宁神州云公司就涉案合同履行在当时的实际交货情况。公证行为发生在2020年5月，无法保证涉案机房不存在其他单位增加设施设备的可能，且案涉机房存在东高公司采购相关设备的情形。辽宁神州云公司不是设备生产厂家，其需要向上游厂商采购。辽宁神州云公司应当提交其采购设备的相关证据，以此来对应清点行为。否则现在不具备清点条件；对《律师调查令回执》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是沈阳分局直接回函给法院，且回执上加盖的印章并非沈阳分局公章，而只是其内设部门的印章，不能代表沈阳税务局对外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已发函给广东税务部门核查涉案发票的相关情况，发票的真实性应当以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为准。大有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律师调查令回执》的形式予以确认，但加盖的印章是下属部门印章，能否对外代表沈阳分局存在疑问；证据1、2即便为真实，其也不能否认一审法院对案涉发票调查取证后的事实认定；对于《公证书》，因为辽宁神州云公司在2017年11月退出涉案机房的管理，由辽宁电信接手。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仅是涉案机房现状，不能与交付当时的情况比较。涉案机房项目的VIP房在辽宁神州云公司退出时还没有建设好，在公证的视频中，仅能看见对部分机器设备外观的清点和拍摄，不能直观的呈现服务器内部中端口设备明细，与案涉合同无法比对。因此《公证书》无法证实辽宁神州云公司拟证明的内容。中时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广测（2020）文鉴字第0162号】，鉴定意见为“《【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及《【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上的‘周立群’签名不是出自周立群本人的笔迹。”；2.广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司警司鉴中心（2020）文鉴意字第79号】，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2013年10月15日的《竣工报告文件》内‘2、开工报告’的总包单位意见栏（公章）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标称时间为‘二零一五年四月十五日’的《结算审核报告书》内‘2013年辽宁电信数据中心IDC项目造价审定表’的施工单位栏（公章）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3.广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司警司鉴中心（2020）文鉴意字第80号】，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标称时间为‘二零一五年四月十五日’的《结算审核报告书》内‘2013年辽宁电信数据中心IDC项目造价审定表’的施工单位栏（公章）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与《【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及《【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的‘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4.广东省信息产业服务有限公司通信建设分公司与东高公司2013年就案涉沈阳机房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WZCG-2013-3765），合同总标的额7335700元。该《采购合同》主文内容约定“具体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见合同附件《产品及价格清单》。”但是中时讯公司提交的该《采购合同》并无附件，合同内容也无显示具体采购产品信息；5《网银业务回单》，内容为广东省信息产业服务有限公司通信建设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向东高公司付款300万元，“摘要或附言”一栏记载“12付199大材料”。中时讯公司提交证据4、5拟共同证明中时讯公司是广东省信息产业服务有限公司通信建设分公司全资子公司，在中时讯公司成立后，广东省信息产业服务有限公司通信建设分公司全部业务、人员和资产由中时讯公司承接。沈阳机房项目前期由东高公司完成，中时讯公司一审提交证据证明支付的460万元，与证据5的300万元，都是为了履行该《采购合同》而向东高公司预付的款项。经质证，辽宁神州云公司对三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中时讯公司单方委托，且与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一致；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大有公司对中时讯公司提交的上述全部证据之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在下文部分予以论述。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辽宁神州云公司一审提交辽宁省大连市公证处（2019）辽大市证民字第9376号《公证书》，以证明131201号《采购合同》是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协商订立。该《公证书》内容显示，邮箱号为189×××＠189.ｃｎ的人员于2013年12月2日向韩建树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韩总，附件是合同，请过目。请填写贵司公司名称及合同最后一页的公司资料，授权代表必须手写。清单请另外盖章，并与合同一起盖骑缝章。合同我司需要三份，贵司需要几份就累加一下。”邮件落款处“公司名称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业务员刘斌”。该邮件附件内容即为131201号《采购合同》，无二维码信息，且排版格式与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合同版本一致。关于对《采购合同》缔约过程的意见，中时讯公司二审陈述称“双方应该先对合同内容协商，后我方先内部审批合同内容，形成有二维码的电子件后发送给对方。对方盖完账后给回我方，我方再加盖合同专用章，然后送达给对方。如何交接代理人不清楚，也没有证据。”中时讯公司未能提交其发送带有二维码的合同电子件给辽宁神州云公司的证据，也无证据证实其在收到辽宁神州云公司加盖公章的131201号《采购合同》后，将加盖其确认印章真实性的书面合同文本送交辽宁神州云公司。二、辽宁神州云公司、中时讯公司均确认131201号《采购合同》签订在前，131230号《采购合同》签订在后。大有公司确认涉案沈阳机房项目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均由辽宁神州云公司进行管理和维护，之后交付给辽宁电信。对于沈阳机房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中时讯公司认为东高公司在2013年9月到2014年1月做了价值700多万元的合同内容，中时讯公司预付了460万元款项和300万元材料费，其他的项目内容均是由辽宁神州云公司完成。三、在本案原审一审【案号：（2017）粤0104民初10431号】2017年9月11日开庭审理过程中，中时讯公司提交了其持有的合同编号为2015WXSZ4.G15.001《【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2015WXSZ4.G15.002《【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及2015年3月《竣工报告文件》，以证明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述三份证据均加盖有“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公章，且内容与辽宁神州云公司在本案重审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致。在原审一审2017年11月23日开庭审理时，中时讯公司对于涉案送货签收单、货品验收单及两份企业询证函中中时讯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系伪造，但确认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供了《采购合同》项下的设备和材料，仅是认为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此外，对于辽宁神州云公司开具给中时讯公司的涉案增值税发票，中时讯公司确认已经签收，但表示因为时间距离久远，无法核实具体的签收日期及方式。四、中时讯公司与大有公司签署《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及《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大有公司将沈阳机房项目发包给中时讯公司。《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补充合同》记载：“由于双方对工程预算分析不足，原供电局高压外缆引入变电站调整导致预算增加，变更预算总价为46174243.67元”。《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补充合同》附件《工程项目：沈阳IDC数据中心机房建设工程预算清单》记载工程项目包括“静电泄放系统”、“弱电系统及综合布线”和“高压配电系统”。五、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078号《公证书》记载，在韩建树2013年7月26日发送给大有公司的电子邮件中，韩建树有提及涉案项目空调设备、柴油发电机组、静电地板、强弱电线缆、高压系统等项目的安装进度情况，并申请向大有公司追加投资款3280万元。六、中时讯公司与辽宁神州云公司签署的《【2014】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及《【2015】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鉴于工程施工存在较多的不确定因素，双方签订具体合作项目协议/订单的预算总价款仅作为合同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依据，不作为结算款的支付依据。最终结算款根据辽宁神州云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并经建设单位大有公司审计机构或者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并由中时讯公司核实后的施工费用为准。最终结算款与预算总价款存在差额的，按照合同约定的不同方式处理。辽宁神州云公司全面、清晰地理解和认识其全部项目合作收益来源并依赖于建设单位大有公司的付款并自愿承担相应项目的资金结算风险。辽宁神州云公司特别承诺，若中时讯公司未收到建设单位大有公司的工程款等相应款项，辽宁神州云公司不向中时讯公司收取或主张任何款项。七、中时讯公司诉被告大有公司、第三人辽宁神州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辽01民初546号】，中时讯公司要求大有公司支付拖欠的案涉项目工程款36174243.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7197804.46元。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6日开工，于2015年7月3日通过终验。中时讯公司虽然不认可案涉《竣工报告文件》和《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但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集成合同补充合同，案涉工程总造价为46174243.67元，大有公司应当按照该金额进行结算和支付。中时讯公司在2014年1月2日、2015年7月17日共计向大有公司开具28070106.1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大有公司仅支付10000000元，尚欠36174243.67元没有支付。大有公司答辩称，同意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的价款作为工程总价款，但是大有公司除直接向中时讯公司支付10000000元外，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为保证进度，应辽宁神州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韩建树的要求，已经向辽宁神州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东高公司、神州融合公司支付共计工程款1760万元。此外，中时讯公司未按约定开具发票，大有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该案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重审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中时讯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中时讯公司按照合同价款主张本案工程款不能成立。中时讯公司经释明后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其没有尽到证明其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款的义务，故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中时讯公司就该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至本案二审阶段，尚无该案生效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中时讯公司欠付辽宁神州云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以及该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供的案涉多份合同上加盖的中时讯公司公章，虽经鉴定与中时讯公司登记备案公章不一致，但不足以否定辽宁神州云公司相关送货义务的完成。理由如下：（一）中时讯公司在确认真实性的《【2014】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及131230号《采购合同》中，分别使用了中时讯公司公章和中时讯公司合同专用章。中时讯公司在对外缔结合同过程中，具体使用何种类型的公章是其内部管理范畴，第三方并不知晓。（二）涉案131201号《采购合同》签订在前，131230号《采购合同》签订在后。且从131201号《采购合同》缔约过程的电子邮件内容及中时讯公司陈述的合同签订习惯来看，均是辽宁神州云公司先加盖其公司公章后再交付给中时讯公司。而在中时讯公司发送给辽宁神州云公司的电子邮件中，131201号《采购合同》电子件并无二维码图案。在辽宁神州云公司先交付其加盖公章的《采购合同》给中时讯公司后，中时讯公司如何用章辽宁神州云公司并无可能清楚掌握。但鉴于中时讯公司之后并无向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其确认真实性的加盖中时讯公司合同专用章的131201号《采购合同》，辽宁神州云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持有的加盖中时讯公司公章的131201号《采购合同》是中时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2015WXSZ4.G15.001《【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及2015WXSZ4.G15.002《【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原件，在本案原审一审期间曾作为中时讯公司己方证据自行提交，以证实中时讯公司答辩所称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而本案重审一审期间进行司法鉴定所使用的该两份合同检材，从形式和内容上看，与中时讯公司自行提交的两份合同并无不同。中时讯公司在本案重审一审期间，仅是以其持有但遗失的上述两份合同原件中加盖的是中时讯公司合同专用章而非公章为由，对辽宁神州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中时讯公司既无申请对双方分别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上加盖的中时讯公司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其陈述意见又前后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两份简易合同均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辽宁神州云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持有的简易合同上加盖的中时讯公司公章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四）中时讯公司在原审一审期间，将2015年3月《竣工报告文件》作为己方证据提交，且在另案诉讼过程中，中时讯公司确认案涉项目2015年7月通过竣工验收。中时讯公司既无申请对双方分别提交的2015年3月《竣工报告文件》上加盖的中时讯公司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其陈述意见又前后矛盾。此外，案涉《竣工报告文件》同时有大有公司的盖章，辽宁神州云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竣工报告文件》的真实性。（五）根据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显示，上述诸份合同既存在彼此间用章不同一的问题，也存在与中时讯公司登记备案公章不一致的情况。而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中时讯公司并不能够证实辽宁神州云公司存在伪造其公章的故意，相反，如上所分析，辽宁神州云公司在若干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相信其持有的合同上加盖公章为中时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合理事由。综上，鉴于涉案多份合同上中时讯公司印章的不统一和混乱，且双方交易的货品数量多、金额巨大，本案不宜仅以经鉴定的中时讯公司公章是否与其登记备案公章一致为由，作为单纯否定或者肯定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直接证据，而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中时讯公司二审提交的三份鉴定意见书，基于同样理由，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二、中时讯公司与辽宁神州云公司签订《【2014】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2015】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补充】项目施工合作简易合同》、131201号《采购合同》、131230号《采购合同》的目的，均为完成中时讯公司与大有公司签署的《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及《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补充合同》项下案涉机房建设任务。基于案涉项目最终的建设方和权属人均为大有公司，大有公司对涉案项目交付使用时基本情况的确认，对于认定本案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货物情况具有直接的证据价值。具体分析如下：（一）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2015年3月《竣工报告文件》均加盖有大有公司公章。大有公司确认其曾在相应文件中加盖公章，但表示无法提交其盖章的《结算审核报告书》和《竣工报告文件》，同时，大有公司亦未申请对上述文件中其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此，本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结算审核报告书》和《竣工报告文件》记载的资产情况，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已交付131201号《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情况并无不当。辽宁神州云公司虽认为其交付了131201号《采购合同》项下全款货物，但是其二审自行提交的《公证书》中也无体现案涉机房存在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36台测试服务器及115台网络机柜。因此，在辽宁神州云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设备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辽宁神州云公司在131201号《采购合同》项下交付货物数量予以确认。（二）大有公司确认其委托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能够客观反映2017年2月涉案机房的现实情况。大有公司确认辽宁神州云公司在2017年11月30日退出前，案涉机房全部由辽宁神州云公司运营和维护，本院有理由相信该评估明细表所记载沈阳机房内有一套动力环境监控系统系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安装。再结合《结算审核报告书》和《竣工报告文件》记载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空调制冷设备、柴油发电机组、环境监控系统、低压系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以上述文件中记载的资产明细无法与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高压配电系统”、“弱电网络布线系统”、“静电泄放系统”、“智能办公（OA）网管系统”一一对应为由，认定上述设备未交付。但是，1.《结算审核报告书》和《竣工报告文件》除记载了两份《采购合同》项下部分设备名称外，尚列明了许多《采购合同》并无约定的细项内容。《结算审核报告书》、《竣工报告文件》与《采购合同》并非一一对应关系。2.静电泄放系统、弱电系统及综合布线、高压配电系统系大有公司与中时讯公司签署的《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补充合同》附件明确记载的项目内容。此外，依照一般常理，上述设备和系统的安装是涉案机房能够正常运营的一般保证。辽宁神州云公司二审提交的《公证书》亦清楚记载上述设备存在于机房中，在案涉机房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并由辽宁神州云公司进行维护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静电泄放系统、弱电系统及综合布线、高压配电系统已经由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3.智能办公（OA）网管系统在《沈阳百花软件园IDC建设项目集成合同-补充合同》附件中并无明确记载，且在辽宁神州云公司自行提交的《公证书》中亦无反映，故本院对该设备的交付不予确认。（四）中时讯公司认为沈阳机房现有设施设备不能证明全部是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东高公司在2013年9月-2014年1月亦完成了700余万元的合同项目。对此，1.中时讯公司二审提交的作为东高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WZCG-2013-3765号《供货合同》，并无具体采购货物名称和数量，无法反映东高公司具体履行了哪一部分货物的交付义务；2.（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078号《公证书》所附进度情况说明，也仅能证实东高公司在前期完成了部分项目工作，并不能够证实全部工作已经完成。3.若东高公司已实际完成涉案《采购合同》项下设备全部交付和安装义务，则在双方辽宁神州云公司、中时讯公司签署《采购合同》时，仍将涉案设备列入采购目录项下，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中时讯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五）中时讯公司对辽宁神州云公司履行合同情况不予确认，但在长达数年时间且其支付了大额款项的情况下，对辽宁神州云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及迟延推进项目整体建设的情况未提出异议，明显有违常理。辽宁神州云公司虽未能提交其采购涉案设备的相关合同、支付凭证和明确的交接证据，亦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链条，本院倾向于认可辽宁神州云公司的陈述意见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故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辽宁神州云公司已交付货物名称和数量予以确认外，本院另增加确认辽宁神州云公司交付131230号《采购合同》项下静电泄放系统、弱电系统及综合布线、高压配电系统。三、关于案涉《采购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辽宁神州云公司依照本院签发的《律师调查令》向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税务局查证辽宁神州云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开具给中时讯公司涉案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及纳税情况，对《律师调查令回执》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律师调查令回执》及附件，以及辽宁神州云公司中信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辽宁神州云公司购买了案涉发票、缴纳了相应的税款且发票状态为“正常”。中时讯公司在原审一审期间曾在电话中和庭上两次确认收到案涉全部发票，并表示仅是因为时间久远无法找到具体签收时间和方式。此外，中时讯公司已按照131230号《采购合同》向大有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2019）辽01民初546号案件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一审法院取得的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回函，在内容上虽与本案二审核查的相关事实存在部分出入，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案倾向于采信辽宁神州云公司的陈述，确认辽宁神州云公司向中时讯公司交付了案涉发票。一审法院以发票未开具作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二）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虽将案涉机房项目的分包建设拆分为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种不同类型的合同分别签订和履行，但两者在本质上具有不可分割性。辽宁神州云公司既作为工程设备和材料的供应方，又作为直接的施工方，实际上承揽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作。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在形式上可以进行拆分并分别作为权利主张的合同依据，但该种割裂无益于双方法律关系一揽子的清结且与本案客观情况相悖。此外，各方均确认涉案项目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则辽宁神州云公司不宜再基于单一的合同关系分别主张货款或者工程款，而是应就涉案工程全部未结款项金额一并主张权利。（三）《【2014】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及《【2015】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虽名为施工方面的框架协议，但多处均规定了设备采购的相关内容，实际是就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就案涉机房建设所有环节问题而形成的综合性协议，其相关条款内容对于案涉《采购合同》的理解和适用当然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及《【2015】年度施工合作框架协议》虽有约定具体合作项目的结算方式及价款由具体合作项目协议/订单约定，但同时框架协议在“项目价款及结算方式”条款中另有约定“鉴于工程施工存在较多的不确定因素，双方签订具体合作项目协议/订单的预算总价款仅作为合同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依据，不作为结算款的支付依据。最终结算款根据辽宁神州云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并经建设单位大有公司审计机构或者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并由中时讯公司核实后的施工费用为准。辽宁神州云公司全面、清晰地理解和认识其全部项目合作收益来源并依赖于建设单位大有公司的付款并自愿承担相应项目的资金结算风险。辽宁神州云公司特别承诺，若中时讯公司未收到建设单位大有公司的工程款等相应款项，辽宁神州云公司不向中时讯公司收取或主张任何款项。”综合上述条款在合同中的位置及体系解释，本院认为涉案机房项目在进入结算阶段后，辽宁神州云公司主张中时讯公司支付设备余款应当适用“最终结算款”支付条件的相关规定。（四）辽宁神州云公司在自行出具的2017年1月22日《关于沈阳电信IDC机房建设费用结算的说明》中明确承诺：“我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关于沈阳电信IDC机房建设分包合同中，尚有部分款项没有结清，希望贵公司积极向投资方催收欠款，在2017年底前将对我司的欠款全部偿还。2017年度双方结算方式按照以往投资方向贵公司付款然后贵公司向我司付款的方式进行。”而涉案采购合同、框架协议及简易合同，均属于辽宁神州云公司具体履行机房建设分包义务的合同项目。在中时讯公司与大有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款支付尚有未决诉讼且没有获得有效执行款项的情况下，依照《采购合同》约定的价格及确定的送货数量计算的货款金额，仅是双方的预算总价款，而不能作为辽宁神州云公司与中时讯公司进行最终结算款的支付依据。（五）中时讯公司明确其一审提交证据证实的460万元款项以及二审补充提交的300万元付款凭证，系支付WZCG-2013-3765号《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则从合同相对性来讲，其显然不可能支付案涉《采购合同》项下货款。至于上述款项应否在辽宁神州云公司、中时讯公司在条件成就情况下于中时讯公司支付最终结算款金额时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本案不作审查。至于大有公司所称其已经向辽宁神州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大有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并无提出上诉，且在中时讯公司与大有公司另案诉讼过程中已就该款项的处理明确提出诉请和答辩，故本案对此不作审查。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辽宁神州云公司向中时讯公司交付《采购合同》项下货物情况，但并不能仅以《采购合同》作为确认中时讯公司向辽宁神州云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中时讯公司并无怠于向大有公司追讨工程款的行为，大有公司向中时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大有公司应当向中时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多少均未确定。辽宁神州云公司仅以《采购合同》为依据主张应付预算余款，显然与双方约定的最终结算模式及结算款支付方式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辽宁神州云公司可待最终结算款支付条件成就后另行向中时讯公司主张权利。至于一审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纵观一审鉴定结果，鉴定书的倾向性意见对于本案相关事实认定的“是”或“非”并无终局性影响，而仅是作为相关事实判定的佐证，且鉴定意见从结论上看对辽宁神州云公司和中时讯公司各有利弊。因此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定鉴定费92440元由辽宁神州云公司、中时讯公司各承担50%，即双方分别负担46220元。上述费用由中时讯公司向鉴定机构预付，辽宁神州云公司应当将其承担的46220元部分向中时讯公司径行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对辽宁神州云公司送货数量的相关事实认定发生调整，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辽宁神州云公司、中时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18元，由上诉人辽宁神州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9618元，由上诉人中时讯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林燕贞书记员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