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3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芹，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雪松，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上诉人黄淑芹因与被上诉人袁雪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淑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袁雪松归还黄淑芹欠条所涉款项并归还黄淑芹应袁雪松指示向案外人汇付的款项是正确的。100000元借条的组成主要是2019年1月微信转账合计33900元、每月还债合计约9000元、开饭店的投资款约60000元；二、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4月10日至同年8月9日期间的微信转账八笔，合计33064元未予支持错误。这些转账多是袁雪松以黄淑芹孩子的生命安全等作威胁，强迫黄淑芹替其还债，替其支付衣食住行、替其开饭店的费用，因袁雪松没有收入，二人所有共同生活的支出均由黄淑芹负担，故该款显然不属于共同生活的支出，应属借款。此外，2019年8月支付宝转账30000元也系同样的情况，应属借款；三、2019年1月，袁雪松持黄淑芹的信用卡套现56320元、同年8月又套现48380元，袁雪松称这些套现后的款项已经都交给黄淑芹，但黄淑芹并未收到，且届时黄淑芹支付宝有存款，没有信用卡套现的必要。信用卡套现款项也系袁雪松的借款；四、两次购车款均由黄淑芹负担，且车辆均由袁雪松使用，也登记在袁雪松名下，应系袁雪松的借款。黄淑芹有自有车辆，无另行购车需要，第一辆车被袁雪松擅自出售后，袁雪松以开着黄淑芹自有车辆撞人作威胁，强迫黄淑芹再次出资购买第二辆车辆，袁雪松售出两辆车的所得均未交给黄淑芹。综上，袁雪松总欠款327600元（借条100000元+1月信用卡套现56320元+8月微信转账30000元+支付宝转账30000元+8月信用卡套现48380元+两辆车出售后所得款62900元）应予返还。袁雪松辩称：一、饭店的经营时间约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是黄淑芹想要开饭店，饭店经营者也是黄淑芹的名字，袁雪松帮其买菜和管理，黄淑芹在那段时间微信转账的款项多是饭店经营款，不是借款；二、袁雪松持黄淑芹的信用卡套现也是应黄淑芹的要求这样做的，且取出来的钱都以现金形式交给黄淑芹了；三、支付宝和部分微信转账是黄淑芹让袁雪松代其出去放贷赚利息的款项，不是借款。钱收回来以后就以现金形式交给黄淑芹了；四、买的两辆车是共同使用的。第一辆车性能不佳，后卖了35000元，用这笔款项买了第二辆车，之后第二辆车卖了25000元，卖车所得款已经以现金形式还给黄淑芹；五、袁雪松通过开滴滴、与黄淑芹一起做销售、开饭店的方式获得收入，共同生活时的支出以黄淑芹为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雪松返还黄淑芹借款273344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淑芹、袁雪松于2018年1月经人介绍相识并恋爱，同年1月底同居，2019年11月双方发生矛盾并分手。同居期间，双方的生活开支以黄淑芹为主。2018年6月，双方共同经营一家饭店，当年年底停业。黄淑芹持有袁雪松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今袁雪松欠我黄淑芹拾万元整借以此列据欠款人：袁雪松2019年4月9号。”仅落款处的签名系袁雪松书写，其余内容均由黄淑芹书写。关于欠条所载款项的交付，黄淑芹解释包括三部分：第一，微信转账。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共五十多笔，合计46876.97元，除十几笔上千元外，其余均为几百元，甚至几十元；第二，信用卡取现及消费。袁雪松持黄淑芹的信用卡于2019年1月25日消费10030元、1月26日消费20060元并两次取现合计10000元、1月28日消费16230元，合计56320元；第三，购买二手车支出。2019年3月1日，双方共同购买一辆二手车，登记在袁雪松名下，由黄淑芹支付购车款及保险35000元。2019年8月11日，袁雪松指示黄淑芹通过支付宝转账30000元给“杨志红”（支付宝绑定的电话号码×****），袁雪松认可该笔为其向黄淑芹的借款。2019年4月10日至同年8月9日期间，黄淑芹继续向袁雪松微信转账八笔，合计33064元，金额从几十元到上万元不等。袁雪松将前一辆二手车变卖后，双方又于2019年10月14日共同购买一辆二手车，登记在袁雪松名下，由黄淑芹支付购车款及保险26900元。另认定，袁雪松认可其曾应黄淑芹的要求，持黄淑芹的信用卡取现或消费，哪几次不记得了，但绝不存在盗刷的情况。2019年7月到9月，袁雪松陆续向黄淑芹微信转账二十多笔，合计18805元，其中千元以上四笔，其余均为几百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袁雪松尚欠黄淑芹借款的金额。分两部分来分析：第一，2019年4月9日的欠条和2019年8月11日的借款。黄淑芹、袁雪松系同居关系，双方在2018年6月至年底期间，共同经营一家饭店。袁雪松抗辩其之所以出具欠条，是因为同居期间黄淑芹确实给其花了一部分钱，为了维护与黄淑芹的感情，才应黄淑芹要求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而黄淑芹则坚持主张该欠款为借款，且对款项的交付及构成作出了说明。该院认为，即使欠条所对应的款项系双方同居期间饭店经营开支和日常生活开支，包括黄淑芹给袁雪松花的钱，袁雪松向黄淑芹出具欠条并标明“借”，将相应款项转化为借款，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在黄淑芹已实际支出的情况下，袁雪松出具欠条的目的，无论是基于同居期间财产补偿抑或维系感情，并不影响欠条的效力。关于2019年8月11日袁雪松指示黄淑芹转给“杨志红”的借款30000元，袁雪松认可系其向黄淑芹的借款，虽抗辩已经归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对于2019年4月10日至同年8月9日期间的微信转账八笔，合计33064元，金额从几十元到上万元不等，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袁雪松已出具前述欠条的情况下，后续“借款”为何不要求袁雪松出具借款凭证，黄淑芹未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合理怀疑，再结合黄淑芹、袁雪松之间的特殊关系，仅凭转账记录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就相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对于所谓的盗刷信用卡，即使属实，款项性质亦非借款，勿论袁雪松并不认可。对于2019年10月14日的购车款及保险，袁雪松否认是借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就该款项存在借贷合意。综上，可以认定袁雪松尚欠黄淑芹借款130000元。关于袁雪松主张的还款，欠条出具后双方仍有较多的微信转账往来，且黄淑芹转给袁雪松的更多（黄淑芹转袁雪松33064元、袁雪松转黄淑芹18805元），再结合双方的特殊关系，难以认定相应转账系归还上述借款。该院认为，黄淑芹诉请范围内的借款13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袁雪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黄淑芹借款13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黄淑芹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400元，减半收取计2700元，由黄淑芹负担1416元，袁雪松负担1284元。二审期间，袁雪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淑芹向本院提交慈溪市公安局浒山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一份、电子账单截图36页、录音一份，拟证明袁雪松通过威胁、骚扰等方式强迫黄淑芹出借款项，且由于替袁雪松还债，导致黄淑芹每月负债极多的事实。袁雪松经质证认为，录音所涉情况是发生过的，但也只是口头说说，从来没有打过黄淑芹，也没有真的威胁过黄淑芹，对黄淑芹因帮袁雪松还债导致现在负债极多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袁雪松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询问笔录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但是，因询问笔录及录音的形成时间发生在款项汇付时间之后，且询问笔录系慈溪市公安局浒山派出所对黄淑芹的单方询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关联性及证明力难以认定。电子账单截图真实性较难认定，且即便真实，亦难以据此证明黄淑芹现阶段所有负债系袁雪松所致，故本院对黄淑芹二审中所举证据难以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淑芹向一审法院主张袁雪松返还借款273344元，二审中，黄淑芹上诉主张袁雪松返还借款327600元。本院对黄淑芹超出一审范围的主张不予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淑芹于2019年4月10日至同年9月期间向袁雪松微信转账的款项是否系袁雪松借款；二、2019年1月信用卡取现的56320元是否系袁雪松借款；三、黄淑芹出资购买的车辆出售后所得款项合计62900元是否系袁雪松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淑芹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将2019年4月10日之前欠条所涉100000元款项以及2019年8月支付宝转账款项认定系借款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黄淑芹自2019年4月10日之后向袁雪松进行微信转账的金额不等，且届时双方仍处于恋爱关系期间，在无借据等借贷凭证佐证且双方对款项性质、用途陈述不一致前提下，对黄淑芹于2019年4月10日至同年9月期间向袁雪松微信转账的款项性质，本院难以认定系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袁雪松于2019年1月分数次使用黄淑芹的信用卡取现，因届时双方处于恋爱关系，对该款的性质，本院难以确认。且2019年4月，袁雪松向黄淑芹出具欠条一份，依据常理，该欠条金额已含此前所有借款，故本院对黄淑芹主张除了欠条所涉金额外，袁雪松还需归还2019年1月信用卡套现所取得的款项，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两次购买车辆时，双方当事人均处于恋爱关系，车辆虽由黄淑芹出资购买并登记在袁雪松名下，车辆也以袁雪松使用为主，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卖车所得款达成过借贷合意，故本院难以认定该款系借款。综上所述，黄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上诉人黄淑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施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