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8754120838。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负责人：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忠，河南颖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汝军，男，1968年3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强，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汝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忠，被上诉人高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原审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96395.79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驾驶员与第三者身份关系转换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1.责任保险制度下的第三人和被保险人有其特殊含义,车外人员并非一定属于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可见,第三人的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将“本车人员”与“被保险人”并列使用则意味着被保险人并非一定是本车人员，也有可能是车外人员、车下人员。《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可见，被保险人可能是投保人（自身就是驾驶人）,也可能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最终确定。本案中，高汝军因未拉手刹导致车辆溜车被车门挂到而致伤，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风险承担人仍然是高汝军，而非其他任何人，高汝军的驾驶人身份并不因其物理位置的临时变化而变化。2.责任保险的成立须具备法定的前提条件,以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可见，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依法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即必须以作为责任保险事故基础的侵权法律关系成立为前提,若侵权关系不成立,则责任保险自然不成立。第三人的界定自然亦就应当以被保险人是否对其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标准。因此，本车的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自身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不能向本车的保险人请求赔偿，即“自己赔自己”,否则就违反了责任保险的最基本原则。本案中，高汝军因未拉手刹导致车辆溜车遭车门挂到而受伤，其行为已将车辆及自身置于危险之中，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高汝军位置的变化而变化,此时高汝军是否在车内,均不能改变高汝军的驾驶人身份。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之所以认定高汝军负事故全部责任，也正是基于高汝军作为该车辆的驾驶人身份而作出的认定，而不是基于高汝军作为第三者的身份作出的认定。显然,对于本车而言，高汝军既是侵权人,也是被保险人,若再认定高汝军属于本车责任保险的第三人,则形成“自己对自己主张赔偿”的悖论。3.商业三者险也是针对第三者设置的保险,也应当针对第三者进行赔偿。高汝军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当然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上诉人既不应当对高汝军承担交强险责任，也不应当对高汝军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4.基于上述理由，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本案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赔偿范围。但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车辆运输证,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6点的约定，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根据上述“一”中的上诉理由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的约定，上诉人更不应该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为此,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请求。高汝军辩称，一、对高汝军应认定为第三者。高汝军作为本车人员在正常下车情形下因本车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由于车上人员身份已经发生转化，高汝军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及各地高级法院均持该观点，原审裁判结果正确。二、从业资格证是行政机关对行业进行行政管理的证书，与驾驶行为无关，不增加驾驶行为的风险。高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施救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0195.7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7时52分，高汝军驾驶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P63**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江苏省常州市常武路（武南路以南）426号厂内因车辆溜车车门刮到高汝军，致高汝军受伤，造成交通事故。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汝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汝军受伤后被送到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5日），产生医疗费22296.14元；2019年11月5日转至郸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9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7日），产生医疗费878.23元；原告在郸城县张氏祖传膏药筋骨养护中心支付膏药费用1000元。原告两次共计住院治疗12天，共计花去医疗费24174.37元。2020年6月12日，周口天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周天目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汝军外伤致双侧肋骨多发骨折（12根以上）评定伤残九级；高汝军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误工期评定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高汝军支付鉴定费1300元。高汝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4174.37元；2、误工费14568.99元（44314元÷365天×120天）；3、护理费7508.55元（45677元／年÷365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5、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34200.97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1300元；9、交通费240元（20元／天×12天）。以上9项合计196395.79。豫豫Ｐ×××**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健康权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汝军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豫豫Ｐ×××**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高汝军虽然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不在车上，而在车下，因车辆溜车车门刮到高汝军致其受伤，高汝军身份已经从驾驶人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汝军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高汝军剩余交通事故损失76395.79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保险人的其他诉讼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和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汝军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汝军交通事故损失76395.79元；三、驳回高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3元，减半收取计2226元，由高汝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再5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不因其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车上人员身份是固定的，不应转化为第三人，不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应适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付。被上诉人质证称，判例参考应以最高院相关判例为准，最高院民一庭对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转化为第三者持认可态度。各地方法院判决均有不同，因此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参考依据。本院审查认为，该判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问题。本案事故是因承保车辆溜车，与车外的高汝军发生刮擦，致其受伤。高汝军虽为车辆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其并未在车内。故一审认定其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陈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