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保忠，男，1955年0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辉，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新，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川，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士超，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喜，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志刚，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铭，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燕福顺，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宋保忠、杨文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喜、原审第三人赵志刚、燕福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9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保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辉，上诉人杨文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川，被上诉人王国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原审第三人燕福顺，原审第三人赵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保忠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9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杨文新支付宋保忠借款利息（以94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请求；2.王国喜对本案94万元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杨文新、王国喜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文新向宋保忠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并非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该事实有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案侦大队调取的笔录中杨文新承认存在利息，利息为月息2分，担保人燕福顺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也证明了该事实，以及杨文新实际收到借款94万元其出具的借条为100万元，扣除三个月利息6万元予以佐证。而且，本案借款发生前，杨文新并不认识宋保忠，如此大额的借款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另外，杨文新向宋保忠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将该笔钱转借给赵志刚赚取差息。2.王国喜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应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不存在当事人对借款频繁转让受让的情形。4.一审判决中载明的申请追加赵志刚、燕福顺为第三人存在错误，系杨文新申请追加。杨文新辩称，1.杨文新确实基于赵志刚所实际控制的康达精密齿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资金需要并经赵志刚请求向宋保忠借款94万元，当时也出具了借条。但依据宋保忠已将杨文新向其所出具的借条返还给杨文新的事实，能够证明，自宋保忠将杨文新向其出具的借条返还之日起，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终结。在连本金都不存在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存在计息的问题。因此，宋保忠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2.一审判决中，已确认该100万元债务被多次转移承担的情形。2013年10月27日涉案借款到期后，宋保忠向王国喜催要该笔借款，王国喜遂找到赵志刚要求还钱，而赵志刚本已借王国喜不少钱，在王国喜、赵志刚、宋保忠均在场的情况下，各方确认由王国喜就该笔已经转让给康达公司承担的100万元债务向宋保忠承担还款责任，由赵志刚在原本对王国喜负债的前提下增加100万元对王国喜的负债。在完成该次债务转移后，赵志刚收回了该2013年10月27日的借条。至此，涉案杨文新对宋保忠的债务消灭。王国喜辩称，宋保忠并没有证据证明王国喜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仅是燕福顺和杨文新的陈述。但是燕福顺和杨文新在涉案纠纷中身份特殊，杨文新为了撇清责任，以推理的方式将王国喜强行设置为本案债务的最终接受人，但该推理既与事实不符，也与宋保忠所谓的王国喜系担保人的身份相冲突。赵志刚述称，案涉的100万在王国喜那，自2013年10月27日，最早是赵志刚通过杨文新向宋保忠借款100万。在2013年10月27日，这个款由赵志刚、康达公司来承担这100万的债务，并出具了借条，然后宋保忠就将杨文新给他打的借条退还给了杨文新。借款到期后，2014年2月份宋保忠向赵志刚要钱。赵志刚没有钱还他，而赵志刚欠王国喜的钱，并且不止这100万，赵志刚给王国喜和宋保忠商量，由王国喜来代替赵志刚偿还宋保忠的借款。赵志刚在欠王国喜的账款基础上增加100万的债务，在多方认可的情况下，宋保忠将康达公司给宋保忠打的借条还给了赵志刚，赵志刚将该借条交给了杨文新。本案案涉的100万应该由王国喜来承担。杨文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98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保忠对杨文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保忠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文新所借宋保忠的94万元借款债务已经于2013年10月27日转移由赵志刚实际控制的康达公司承担，自宋保忠将杨文新的借条交还给杨文新之时，该债务转移已经生效，杨文新无需就该笔借款向宋保忠承担偿还责任。2.宋保忠向杨文新的借款债权，其债务人已经在2013年10月27日转移至康达公司。该债务转移一经完成不可逆转，其撤销意思表示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否则不得撤销。宋保忠辩称，1.宋保忠未与杨文新、赵志刚达成债务转移协议，也未与杨文新、赵志刚、王国喜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宋保忠对杨文新提交的2013年10月27日赵志刚出具的借条不知情，更没有见过。2.杨文新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的宋保忠持有其借条的时间及燕福顺陈述的杨文新出具的借条归还的时间，足以证明杨文新所谓的债务转移不存在。3.宋保忠将杨文新出具的借条归还，并不意味着债务必然消灭。宋保忠不起诉燕福顺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王国喜辩称，杨文新所述中关于王国喜的内容均不是事实。王国喜对本案产生的100万借款从未有同意接受债权转移给自己的意思表示。杨文新提到的债权转移均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法院依法判案的依据是客观事实，而非推断及为了一己私利而凭空的想象。况且宋保忠在上诉状中对所谓的债权多次转让也进行了否认，燕福顺与王国喜案件的生效判决已否认了该观点，因此债权人都不认可的债权转移是根本不能成立的。赵志刚述称，关于本案涉及的原100万元流转的事实是，赵志刚、康达公司通过杨文新向宋保忠借款100万元，后经过两次债务承担，该100万元应由王国喜向宋保忠偿还。而康达公司又欠王国喜的钱，现因康达公司破产，王国喜已向康达公司进行破产财产申报了债权。燕福顺针对宋保忠、杨文新的上诉统一述称，1.一审判决杨文新偿还宋保忠10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宋保忠出借给杨文新1**万元，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不符合事实。宋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新归还宋保忠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4年3月1日起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利息为148万元，并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息暂共计248万元；2.判令王国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杨文新、王国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8日，宋保忠向杨文新转款940000元。2018年8月22日，该院对王国喜诉燕福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豫0105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王国喜诉讼请求为：1.燕福顺偿还王国喜借款100万元。2.燕福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2014年3月1日，燕福顺提出向王国喜借款100万元，同日王国喜分20次通过银行向燕福顺转款100万元。事后经王国喜多次催要燕福顺拒绝偿还。查明事实为：1.2014年3月1日，王国喜通过其光大银行账户分20笔、每笔5万元向燕福顺转账共计100万元。现王国喜称该转账系其出借给燕福顺的100万元，借条丢失，诉至法院，要求燕福顺还款。2.燕福顺认可其收到王国喜上述转款100万元，但否认该款系其向王国喜借款。燕福顺称案外人杨文新曾向案外人宋保忠借款100万元，其后杨文新通过王国喜向宋保忠还款，将100万元打给了王国喜，后因燕福顺需用钱，王国喜将该笔杨文新归还宋保忠的100万元转账给了燕福顺，燕福顺另向宋保忠出具了借条。3.宋保忠出庭作证，对燕福顺的陈述予以认可，称杨文新曾向其借款100万元，该笔借款由王国喜、燕福顺作担保人，后来杨文新通过王国喜还款100万元，将100万元打给王国喜，之后燕福顺需要用钱，王国喜就将该100万元转账给燕福顺，并称燕福顺另向宋保忠出具了借条。4.燕福顺向法院申请调取王国喜及杨文新的银行转账记录，以查明杨文新向王国喜转账100万元的事实，经法院查询，未查到有杨文新于2014年3月1日前向王国喜转账的银行交易记录。5.在该案审理期间，杨文新到庭，法院对杨文新进行了询问，杨文新称，2011年4、5月份，其通过王国喜、燕福顺向宋保忠借款100万元，王国喜、燕福顺系担保人。大概2012年过完年其就将该笔借款100万元偿还给宋保忠了，该100万元的实际用款人是赵志刚，故其让赵志刚直接转账给宋保忠还款，还款时没有经过王国喜，其仅向宋保忠借过一次钱，就是该笔借款100万元，其不知道王国喜借给燕福顺100万元的事。杨文新另称，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其未向王国喜转过款。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国喜称其向燕福顺出借10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为证，燕福顺认可收到该笔100万元，但否认该款项是由王国喜出借，其提供证人宋保忠出庭作证，称系案外人杨文新通过王国喜向宋保忠还款100万元，王国喜将该应用于归还宋保忠的100万元转给燕福顺，该款实际出借人系宋保忠。王国喜对燕福顺的辩称不予认可，对杨文新进行了询问，杨文新亦称其并未通过王国喜向宋保忠还款100万元，其称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其未向王国喜转过款。经调取王国喜与杨文新的银行交易记录及王国喜向法院提交其银行交易明细，亦未查到有杨文新于2014年3月1日前向王国喜转账的交易记录。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结合宋保忠及杨文新的陈述，燕福顺及宋保忠称杨文新通过王国喜向宋保忠还款，但并无证据证明杨文新将100万元支付给了王国喜，王国喜及杨文新均对此不予认可，故燕福顺及宋保忠称王国喜转账给燕福顺的100万元即杨文新向宋保忠的还款100万元依据不足，对燕福顺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燕福顺称王国喜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燕福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还款时间作出约定，对燕福顺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王国喜主张燕福顺偿还借款100万元，予以支持。判决内容为：燕福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国喜借款本金100万元。后，燕福顺不服上述判决并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46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28日，宋保忠向杨文新转款940000元，杨文新认可收到宋保忠上述款项且辩称已偿还宋保忠100万元，因杨文新未提交证据佐证，对杨文新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宋保忠、杨文新、王国喜、赵志刚、燕福顺之间经济关系复杂，已生效判决根据既有证据判决燕福顺偿还王国喜100万元，就本案当事人对借款频繁转让受让情形，应坚持化繁为简、倒逼资金流向以便更接近案件事实，本案宜应遵循已生效判决导向，故杨文新应返还宋保忠940000元。关于王国喜的担保责任问题，因宋保忠未提交有力证据佐证，故宋保忠请求判令王国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宋保忠关于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文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宋保忠借款本金940000元；二、驳回宋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20元，由宋保忠负担8270元，由杨文新负担5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宋保忠主张涉案借款上标注月息2分，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首先，虽然宋保忠、杨文新均认可涉案借款杨文新向宋保忠出具过借条，但杨文新对其出具的借条上标注月息2分的事实不予认可，鉴于该借条系宋保忠交还给杨文新致使涉案借条已被撕毁不复存在，故，宋保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虽然燕福顺陈述杨文新将利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他后由他转交宋保忠，但该陈述既与交易习惯相悖，而且燕福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杨文新对此不予认可。复次，涉案款项系2014年3月1日宋保忠以转账的方式出借，在长达数年的过程中，宋保忠对杨文新不支付利息持放任态度，也明显与日常行为规则不符。最后，宋保忠所谓的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记载的内容可以印证涉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但综观宋保忠、杨文新、燕福顺、王国喜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的陈述，均存在相互不一和冲突之处。据此，一审法院对宋保忠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宋保忠主张王国喜应就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虽然燕福顺与杨文新均证明王国喜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在宋保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还款期限届满后向王国喜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宋保忠主张王国喜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杨文新称涉案债务已转移，但一方面，杨文新先是称将款项转账给王国喜，由王国喜代偿，但经调取其银行流水，并无向王国喜转账的事实。另一方面，杨文新提交2013年10月27日康达公司、赵志刚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涉案债务转移给王国喜，但该《借条》上的出借人处写为“宋保中”，杨文新、王国喜、燕福顺关于该《借条》形成的原因、经过也不一致，而且，宋保忠对此也不予认可，杨文新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与宋保忠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同时，结合王国喜、杨文新与赵志刚之间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之事实，也不能确认该《借条》所记载的债务即为宋保忠出借给杨文新的款项。另外，杨文新关于将债务先是转移给康达公司，后由康达公司转移给王国喜的陈述，也明显与其前述让王国喜代偿的事实相矛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文新对宋保忠负有100万元借款的偿还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杨文新与赵志刚、王国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宋保忠、杨文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7元，由宋保忠负担18167元，杨文新负担26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