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再11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鲍宇，女，199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密山市，现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彦，男，1944年9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密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鲍龙奎，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镇博，男，1995年8月4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辉，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静哲，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鲍宇、鲍龙奎因与被申诉人郭镇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3民终424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9]23000000288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民抗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委派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田野、凌宇佳出庭。申诉人鲍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彦，申诉人鲍龙奎，被申诉人郭镇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辉、鲁静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郭镇博于2011年9月在牡丹江市卫生学校3年制护理专业学习，就读于2011级护理5班，于2014年7月毕业。故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证明判决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有新的证据证明郭镇博在医院治疗期间为在校学生，判决认定郭镇博存在误工缺乏证据证明。鲍宇、鲍龙奎向本院申请复查期间，提供了牡丹江市卫生学校教师程桂丽的谈话录音，录音内容表明郭镇博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为该校学生。经向牡丹江市卫生学校核实上述情况，该校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书面说明，内容为：郭镇博于2011年9月在该校护理专业学习，就读于2011级护理五班，2014年7月毕业。上述证据证明，郭镇博在因案涉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系在校学生，并无工资收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郭镇博在住院治疗期间存在误工损失，判决鲍宇、鲍龙奎给付郭镇博误工损失10800元，缺乏事实根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判决鲍宇、鲍龙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责任划分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案涉交通事故过程中询问多名同乘人员的笔录记载，事发时郭镇博与马睿共同坐在一人座位的副驾驶座位上。郭镇博在乘车过程中有明显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将自己置于危险状态，其对自己身体受损害的后果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判决鲍宇、鲍龙奎对郭镇博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民事责任划分不当，结果明显失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鲍宇、鲍龙奎称，1.密山市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密公交认字（2012）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合法，未对郭镇博等同乘人员在明知鲍宇无驾照仍乘坐且在乘坐过程中具有明显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确定责任；2.鸡西市人民医院医疗集团司法鉴定所（2014）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程序违法、适用检材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交通事故发生时郭镇博是牡丹江市卫生学校的学生，并无工资收入，原判决确定鲍宇、鲍龙奎给付郭镇博误工费10800元错误。故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鲍宇、鲍龙奎不承担郭镇博误工费10800元、伤残赔偿金96812元，并由郭镇博自负其损失的50%，郭镇博应返还鲍宇、鲍龙奎62583.82元；3.由郭镇宇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郭镇博辩称：1.鲍宇、鲍龙奎在一、二审中对郭镇博主张的的误工费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此赔偿项目，其再审主张不应承担误工费的请求应予驳回；2.鲍宇无证驾驶本就违法，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鲍宇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郭镇博对此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鸡西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依据和检材合法，郭镇博构成9级伤残是客观事实。鲍宇、鲍龙奎未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对鉴定结论的认可，鲍宇、鲍龙奎对此提出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郭镇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鲍宇、鲍龙奎赔偿医疗费36039.77元。司法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为:鲍宇、鲍龙奎赔偿医疗费26370.57元、伤残赔偿金96812元、误工费1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护理费14160元、交通费1300元、营养费9000元、法医鉴定费4610.89元，合计1596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龙奎与鲍宇系父女关系，鲍龙奎系黑Ｇ×××**号轿车的所有人。2012年8月11日，鲍宇无证驾驶黑Ｇ×××**号轿车行驶至方虎公路382公里+700米处时，因鲍宇操作不当，车辆驶入右侧沟内撞树后，致乘车人郭镇博受伤。密山市公安交警大队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密公交认字（2012）第159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鲍宇负事故全部责任，郭镇博无责任。郭镇博因此入密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16579.65元。经诊断为1.右肾挫裂伤；2.右肾周围血肿；3.右侧胸腔积液；4.左耳皮肤撕裂；5.右眼眶内壁骨折。治疗期间郭镇博病情加重，遵医嘱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治疗45天，支出医疗费66530.02元。交警部门于2013年4月22日委托七台河市警官医院对郭镇博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1.郭镇博未构成伤残；2.医疗终结期为6个月；3.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护理依赖1个月，1人护理。经郭镇博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委托鸡西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郭镇博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1.郭镇博为9级伤残；2.医疗终结期为3个月；3.住院期间前4周需2人护理，余需1人护理；4.住院期间适当增加营养。郭镇博据此结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鲍宇、鲍龙奎给付医疗费26370.57元、伤残赔偿金96812元、误工费1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护理费14160元、交通费1300元、营养费9000元、法医鉴定费4610.89元，合计159629元。依鲍宇、鲍龙奎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委托鸡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郭镇博未遵医嘱擅自离床活动是否系病情加重的原因以及加重的病情与伤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结论为：1.郭镇博离床活动是为了预防血栓形成，遵医嘱进行的，不存在“未遵医嘱擅自离床活动致病情加重的情况”。2.郭镇博加重的病情与伤残等级无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郭镇博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86444.66元、伤残赔偿金96812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1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75元、营养费620元、交通费1076元，合计209267.66元。另查明，鲍龙奎已经给付郭镇博经济损失6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鲍宇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鲍龙奎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交予无驾驶资格的鲍宇驾驶，对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镇博诉讼请求鲍宇、鲍龙奎承担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标准超出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应予调整。郭镇博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4）密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一、郭镇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9267.66元，扣减鲍宇、鲍龙奎已经给付的65800元，鲍宇应再赔偿给郭镇博143467.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鲍龙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鲍宇、鲍龙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郭镇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对郭镇博是否构成伤残的鉴定，鸡西市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9级伤残，鸡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加重的病情与伤残等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两个鉴定意见，前一个是伤残等级等方面的鉴定，后一个是加重的病情与伤残等级的因果关系鉴定。鲍宇、鲍龙奎主张鸡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不构成伤残，但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采信两次鉴定中相应的鉴定意见，按照伤残赔偿标准作出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鲍宇、鲍龙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鲍宇、鲍龙奎关于郭镇博应承担相应损失的主张，有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鲍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郭镇博转院治疗有转院手续，在一审庭审中鲍宇、鲍龙奎对郭镇博提交的转院审批表并无异议，故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鲍宇、鲍龙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鲍宇、鲍龙奎举示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8月13日密山市公安交警大队对郭镇博、马睿、黄妍、张加奇、张嘉宇五人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1份。证明目的：该五人明知鲍宇没有驾驶证坚持乘车。郭镇博、马睿共同坐在副驾驶座位，并且一个朝前一个朝后，造成事故危险，郭镇博对事故负有责任。证据二：牡丹江卫生学校教师（郭镇博的班主任）程桂丽谈话录音1份，证明目的：郭镇博在2012年8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为牡丹江市卫生学校护理班学生，2014年7月毕业。原判决确认其存在误工损失错误。郭镇博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5份笔录没有注明出处，出具单位未加盖公章，无法证明证据来源，且事故发生时间是2012年8月11日，而张加奇和马睿的笔录询问时间在2012年7月13日，没有询问时间起止点。黄妍的笔录询问时间的月份明显有修改的痕迹。上述询问笔录的询问人与记录人均为同一人，不能证明此5份询问笔录的合法来源与形成过程。笔录内容中并没有相关乘车人胁迫驾驶人驾驶车辆的情况。鲍宇对于是否驾驶车辆有充分的自主性，并不能说明是受乘车人强迫驾驶的车辆。鲍宇、鲍龙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郭镇博对事故发生有故意行为，故郭镇博对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录音证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无法证明是否经过处理及剪辑。抗诉机关举示牡丹江卫生学校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内容：郭镇博于2011年9月在牡丹江市卫生学校护理专业学习，于2014年毕业。旨在证明郭镇博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学生身份，不存在误工损失。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是：鲍宇、鲍龙奎对该证据无异议。郭镇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此证明并没有对郭镇博因交通事故休学的情况进行陈述。本院认证意见：鲍宇、鲍龙奎举示的证据一系复印件，未注明证据来源，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故不予采信。郭镇博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郭镇博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牡丹江市卫生学校学生的事实不予否认，故对证据二本院予以采信。郭镇博对抗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虽有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否认，故对抗诉机关举示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郭镇博在2012年8月11日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系牡丹江市卫生学校学生。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郭振博是否存在误工损失；郭振博对损害事实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抗诉机关、鲍宇、鲍龙奎举示的新证据能够证实郭镇博在2012年8月11日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系牡丹江市卫生学校学生，原审判决鲍宇、鲍龙奎承担郭镇博误工费10800元有误，再审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委托鸡西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郭镇博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郭镇博为9级伤残，鲍宇、鲍龙奎未对伤残结论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对鉴定结论的认可。密山市公安交警大队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密公交认字（2012）第159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鲍宇负事故全部责任，郭镇博无责任。鲍宇、鲍龙奎申诉请求认定郭镇博对交通事故负有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故对鲍宇、鲍龙奎再审主张郭镇博不构成伤残且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应自负50%损失的申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证实原审判决鲍宇、鲍龙奎给付郭镇博误工费10800元有误，再审应予变更。抗诉机关此点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03民终42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密山市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镇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8467.66元，扣减鲍宇、鲍龙奎已给付的65800元，鲍宇应赔偿郭镇博132667.6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合计1000元，由鲍宇、鲍龙奎负担831元，由郭镇博负担169元；鉴定费2110元由鲍宇、鲍龙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瑛审判员 于广江审判员 周德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锴霖书记员 曹力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