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译元，女，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初，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大厦办公**。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友文，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珍，广东世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葵花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新石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游永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译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友文、广东葵花医药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梁译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以及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梁译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93465.3元；三、驳回梁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272元，由梁译元负担447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799元。上诉人梁译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梁译元在原审基础上增加赔偿120219.21元（其中医疗费772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20515.21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庭审中陈述称，上诉状中医疗费772元，由于笔误变更为672元（于2018年7月22日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应增加40天共计4800元（40天×120元/天），误工费应该增加130天，残疾赔偿金应增加10%计算，按照八级伤残的标准计算（42066元/年×20×10%），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八级计算增加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经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梁译元构成九级精神伤残，结合事故发生时，梁译元的年龄和职业性质，请求法院应依法将伤残赔偿计算系数上调为30％。第一，事故发生时，梁译元刚满25周岁，是一名刚刚毕业的大学本科生，怀着满腔的热血和理性，在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实现自己的一番事业，不料飞来横祸，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挫裂后综合征)”，其伤后出现明显记忆力下降，无法胜任英语教师工作，无奈之下只能转行从事简单的文员工作。第二，本案事故导致的伤残给梁译元造成严重的职业妨害。本案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事故对梁译元造成的终身影响是无法估量的，即使按照30％的伤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与梁译元遭受的损害也是极其不相称，请法院依法将本案的伤残赔偿系数上调为30％以彰显司法裁判的公平公正。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熊友文向梁译元赔偿93465.3元；三、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宣扬错误的社会道德价值取向，不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熊友文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的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熊友文肇事逃逸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根据其代理人当庭陈述，熊友文还存在事发前饮酒的行为。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为保险人提供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其中第(二)项第1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2点约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为免责事项。熊友文肇事逃逸、酒后驾车的行为系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只需尽了提示义务即可免除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上述免责事项条款已用字体加粗加黑足以引起一般人注意的形式标注，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的相应责任免除事由依法有效。二、在本案中，涉案保单的《重要提示》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也包括有商业险合同条款。被上诉人持有涉案保单，却称没有保险条款，明显不合常理，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三、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为保险人提供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其中第二项第1点、第2点约定为免责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驾车前不饮酒、驾车发生事故后不逃逸是驾驶员应遵循的最基本的法律规定和道德规范，熊友文肇事逃逸、酒后驾驶，违背了最基本的社会道德准则，理应受到谴责。四、保险合同属于诚信合同，保险事故的处理结果将对社会价值取向起到引导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亦可见，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五、保险除了具有风险保障功能外，更具有社会风险管理的社会价值，即保险对风险的防范和监控，将提升整个社会对于风险的关注度，从而降低风险的发生，最终控制各类社会风险。原审判决让保险公司对熊友文的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从而使违法行为人获得利益的做法，明显违背保险法的基本原则，更从客观上起到了保护和纵容、甚至变相鼓励违法行为的效果，会极大的诱发道德风险并向社会传导“违法不担责”的错误价值导向。六、司法应当明辨是非，兼顾国法天理人情，才能让群众有温暖、有遵循、有保障，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针对梁译元的上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关于赔偿项目金额同意原审判决。梁译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熊友文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梁译元经重新鉴定为构成九级伤残，适用20％的残疾赔偿系数符合法律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高院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会议纪要(2018)39)》均明确规定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以医嘱或病历材料来认定，并不需要单独进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梁译元以鉴定意见来主张，并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实践中，通常是一个伤残等级按5000元来赔偿，梁译元为九级伤残，原审法院支持其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足以体现对其的精神关怀。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梁译元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东葵花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葵花医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在晚上22时43分，葵花医药公司办公时间为每天8点30分到18点，熊友文事故发生时并不是在履行职务期间，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梁译元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不能免除其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熊友文辩称，一、虽然熊友文被认定为“肇事后逃逸”，但是并不符合保险公司免赔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24条关于免赔的约定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熊友文并不符合该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对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应采取的措施规定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本案中，事故发生后，熊友文即将粱译元送往医院治疗，预付了治疗费，并且向伤者家属留下了真实的联系方式，事故第二天仍到医院看望伤者，与伤者家属一同到交警处理事故事宜。熊友文按规定采取了抢救伤员的措施，不具有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赔事由。二、保险公司混淆了饮酒行为与酒驾行为的概念。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yu)值与检验》(GBl9522—20lO)的规定，饮酒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本案中，熊友文饮酒的时间为18时许，并且是很少量的红酒，因为熊友文聚餐后还要与客户商谈，不会多饮；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2时43分，间隔时间较长。保险公司认为只要熊友文当天有饮酒行为就是酒驾，没有事实依据。三、保险公司向熊友文交付保单并不能免除其交付保险条款的义务。保单《重要提示》内容既未载明具体的商业险险种，亦未列明相应的免责条款，而是笼统地记载“向投保人详细说明了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内容”，该《重要提示》依然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的一部分，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与熊友文订立保险合同，应遵守诚信原则。遇到理赔时，应当让被保险人、受害人遇险有保，享受保险的红利。而不是推脱，否则投保将失去意义。具体到本案，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并未约定“逃逸免赔”，认定逃逸的形式有很多种，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只是约定了其中一种，熊友文的行为并不符合该约定的情形。熊友文对伤者尽了充分的救助义务。若对此保险公司仍可免赔，将产生事故发生后伤者得不到有效救助的恶性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葵花医药公司辩称，没有具体答辩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梁译元于2018年7月22日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产生的医疗费672元，因该费用并非在梁译元住院期间发生，且无相应的病历及检验结果佐证，原审法院认定无法证实该医疗费系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疾病产生的，故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赔偿系数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梁译元因事故导致头部受伤，经鉴定精神状态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挫裂伤后综合征）”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头部受损伤对其从事脑力劳动工作确有一定影响，但尚未达到严重影响劳动就业的程度，原审法院按照鉴定的伤残等级确定伤残赔偿系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参照伤残等级及双方过错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护理期和误工期的问题。原审法院参考事故导致梁译元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译元出院后医嘱明确为全休一个月，且无出院后需要护理的相关医嘱，原审法院依据医嘱确定梁译元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梁译元自行委托作出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熊友文提供了保险条款，或就其免责的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应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赔付责任，有利于诚实信用的社会价值观的形成，其主张应免除其相应赔偿责任，此与正确社会价值观的建设之间不具有必然联系，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梁译元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译元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梁译元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2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