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东，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创，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静***网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雄庄路曙光星城********。法定代表人：吴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钢，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某东、董某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静***网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静***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某东、董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静***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裁判，严重违反法律程序。静***公司一审的诉求是请求上诉人支付18万元的回购款，一审法院应当审查静***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在静***公司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二、上诉人已经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合法履行了解散清算程序，静***公司并非鑫***公司的债权人，其无权以清算责任纠纷提起诉讼。静***公司并非鑫***公司的债权人，其如有异议应当在公告期内请求法院确认，而无权以清算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三、静***公司尚欠货款，其无权要求鑫***公司回购。鑫***公司出售的货物金额为93万余元，但是静***公司仅支付了90万元货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是静***公司的在先义务，鑫***公司回购是在后义务。四、静***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要求回购，而且其回购要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鑫***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合同中明确约定若静***公司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农历正月15之前（即2019年2月19日）提出回购要求，上诉人按照购买价格减去150元/片回购。但是首先鑫***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收到静***公司的回购请求，一审庭审过程中静***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鑫***公司收到了静***公司的回购请求；其次根据静***公司的起诉状，其提出的回购请求是购买价格减去100元/片回购，合同约定的减去150元/片回购，静***公司的请求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五、静***公司未将显卡交付鑫***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回购价款。合同中并未约定鑫***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和静***公司交付显卡的先后顺序，无约定的情况下即为同时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静***公司在未交付显卡的情况下根本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回购价款。电脑显卡是电子产品，其时效性非常强，每一天都在贬值，而且静***公司是否合理保管显卡也未可知。一审法院在2020年8月判决上诉人按照2019年2月的价格回购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且显失公平，属于枉法裁判。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静***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货款。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回购款共计180000元；2.判令一审被告支付利息3371.25元（自2019年2月18日暂计至2019年6月22日，请求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静***公司作为甲方与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配件购销合同》，由静***公司向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一批电脑配件。该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948500元，其中，铭瑄牌显卡（型号为GTX10603G）单价为1300元；乙方按甲方要求分两批交货，第一批交货时间暂定为2018年8月14日，数量为100套，第二批交货时间为第一批货物安装调试结束后30天内，暂定2018年8月27日，数量为70套；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给乙方第一批交货100套定金300000元，尾款于安装调试完毕后一次性支付231000元；甲方不晚于乙方交货的前7天支付第二批交货70套定金217500元，尾款200000元于安装调试完毕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若甲方逾期付款，则需按月息3%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乙方提供显卡回购服务，不管甲方在乙方购买何种品牌型号之显卡，甲方有权在2019年1月1日或2019年农历正月15之前提出回购要求，则乙方按照甲方购买价格减去100元一片显卡的价格回购，若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农历正月15之前提出回购要求，则乙方按照甲方购买价格减去150元一片的显卡价格回购（乙方除非甲方人为砸毁显卡，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拒绝回购甲方提出的显卡数量及其型号）。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2018年9月11日分二次向静***公司供应电脑配件共计160套，价值共计930000元。2018年7月20日至12月4日，静***公司向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0000元。2018年12月5日，静***公司向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欠款协议，确认尚欠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0000元及利息为每月3%并承诺在2019年1月27日之前付清。2019年2月18日，静***公司向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邮寄了关于尽快办理显卡回购事宜的通知，要求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回购铭瑄牌显卡（型号为GTX10603G）150片。2019年2月19日，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该通知。之后，静***公司未向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回购显卡，双方就此发生纠纷，静***公司遂于2019年6月向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后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静***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另查明，2019年农历正月15为公历2019年2月19日。一审再查明，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27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秦某东、董某，法定代表人为秦某东。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有计算机软硬件、电脑耗材等。2019年10月24日，该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秦某东、董某。2019年10月24日，清算组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2019年12月12日，该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公司资产总额为0元，其中，净资产为0元，负债总额为0元；公司债权债务状况为“无”。2019年12月12日，该公司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违约问题。根据静***公司提交的《配件购销合同》、收款明细、关于尽快办理显卡回购事宜的通知，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确认静***公司与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配件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静***公司依约向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亦依约交付了相应的货物。2018年12月5日，经双方对账结算，静***公司确认尚欠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2019年2月18日，静***公司向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邮寄回购显卡的通知，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于次日收到该通知。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后未依约回购显卡，并支付相应的款项。一审庭审过程中，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静***公司人为砸毁了显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静***公司购买的铭瑄牌显卡单价为1300元，且在2019年2月19日前（农历正月十五）提出回购铭瑄牌显卡150片的要求。因此，根据《配件购销合同》的约定，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以1150元的单价予以回购显卡，且继续履行也不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同时，由于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未回购显卡并向静***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172500元（150×1150=172500）的违约行为给静***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应向静***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秦某东、董某提交的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确认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虽于2019年10月24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发布申报债权公告，但其已于2019年2月19日收到静***公司的回购显卡通知，且未通知静***公司申报债权，后于2019年12月12日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相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静***公司有权要求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秦某东、董某承担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回购显卡并支付相应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责任。故静***公司提出要求秦某东、董某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回购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综上，由于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履行回购显卡的义务并给静***公司造成了损失，同时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静***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股东秦某东、董某对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即静***公司向秦某东、董某退还铭瑄牌显卡（型号为GTX10603G）150片的同时，秦某东、董某向静***公司支付相应款项172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若静***公司不能退还全部的150片铭瑄牌显卡（型号为GTX10603G），则秦某东、董某可以每片1150元的价格从前述款项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某东、董某退还铭瑄牌显卡（型号为GTX10603G）150片，秦某东、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静***网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172500元；若不能如数退货，支付的款项则按照每片1150元的标准予以扣减；二、秦某东、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静***网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上述第一项中的款项为本金，从2019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上述第一项中的款项为本金，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市静***网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80元，由秦某东、董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静***公司未提交证据，秦某东、董某提交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某东、董某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裁判，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并未对静***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裁判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静***公司与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配件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提供显卡回购服务，不管甲方在乙方购买何种品牌型号之显卡，甲方有权在2019年1月1日或2019年农历正月15之前提出回购要求，则乙方按照甲方购买价格减去100元一片显卡的价格回购，若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农历正月15之前提出回购要求，则乙方按照甲方购买价格减去150元一片的显卡价格回购（乙方除非甲方人为砸毁显卡，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拒绝回购甲方提出的显卡数量及其型号）”，该约定对回购行使的时间、回购的价格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静***公司2019年2月18日向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邮寄回购显卡的通知，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于次日收到该通知，但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并未依约回购显卡并支付相应的款项。同时，静***公司向法院起诉时，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注销。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注销，但注销程序并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静***公司有权要求武汉鑫宇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秦某东、董某承担回购显卡并支付相应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责任。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秦某东、董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某东、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秦某东、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