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裕和，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俊，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发，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潘裕和因与被上诉人胡洪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裕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洪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胡洪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胡洪发实际出借借款本金数额为985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法院确认胡洪发提交《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本案唯一的争议焦点是潘裕和拖欠98500元的事实是否存在，对此，胡洪发负有证明责任，即胡洪发对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应当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胡洪发的上述举证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而胡洪发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述标准。一、1998年2月21日《借条》的借款8500元。对于该笔借款，潘裕和并无异议，但潘裕和与胡洪发存在多笔转款、还款记录，该笔借款潘裕和已全部清偿，故对于胡洪发主张潘裕和归还8500元借款的诉请应予驳回。二、2009年1月25日《借条》的借款90000元。首先，胡洪发不能举证证明2009年1月25日《借条》已实际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九条规定，上述《借条》应在借款金额实际支付之日起生效，但胡洪发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潘裕和支付借款，即胡洪发主张借款90000元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其次，胡洪发并未举证证明借款90000元如何构成的，胡洪发称90000元的借款包含了借款本金50000元及此前已经产生的利息，但纵观全案，胡洪发并未对借款本金50000元的交付时间、利息约定等举证说明。潘裕和仅确认借款30000元，一审法院不应当以潘裕和自认30000元借款而径直确认胡洪发的全部主张。另，如前所述，潘裕和与胡洪发之前存在多笔转款、还款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潘裕和的还款事实，且胡洪发亦故意隐瞒潘裕和的还款事实，属于虚假诉讼。结合潘裕和提交的转账记录可证明，潘裕和已还清所有借款，故应当驳回胡洪发的全部诉讼请求。胡洪发辩称，90000元的《借条》是潘裕和出具的，8500元的《借条》也是潘裕和出具的。90000元的借款包含了借款本金50000元及出具《借条》前产生的利息40000元，90000元已经是少算了部分利息的结算数额。胡洪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裕和向胡洪发归还借款98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裕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洪发持有潘裕和出具的《借条》两份，其中出具日期为1998年2月21日的《借条》中记载潘裕和向胡洪发借款8500元、出具日期为2009年1月25日的《借条》中记载潘裕和向胡洪发借款90000元，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胡洪发称金额为90000元的借款包含了借款本金50000元及此前已经产生的利息。潘裕和对于金额为8500元的借款予以确认，并确认其在2005年、2006年左右曾向胡洪发借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胡洪发、潘裕和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金额为90000元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潘裕和在答辩时称未见过金额为90000元的《借条》、也未收到过该笔款项，但是在质证时又确认该《借条》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在接受询问时确认曾在2005年、2006年左右向胡洪发借过30000元，对于是否还借过金额为20000元的款项记不清楚了。潘裕和的上述陈述存在明显的前后不一致，而胡洪发对于金额为90000元的借款能够进行较为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胡洪发的陈述，确认该90000元借款的真实存在。由于胡洪发、潘裕和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胡洪发可以随时要求潘裕和归还借款，但应当给予合理期限，现胡洪发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进行催收，潘裕和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后仍未及时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胡洪发要求潘裕和向其归还借款985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潘裕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洪发偿还借款98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1.25元（胡洪发已预交），由潘裕和负担。二审期间，潘裕和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情况以下证据：顺德信用社业务回单1张（原件）、顺德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回单3张（复印件）、潘裕和账号尾数3731的账户交易明细3张（原件）、周凤心账号尾数2160的账户交易明细1张（原件）、顺德农商银行客户回单4张（复印件），顺德农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2张（复印件），李巧娟的顺德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1张（打印件），顺德农商银行客户回单1张（复印件）。胡洪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对于潘裕和现金存入和转账至胡洪发账户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胡洪发确认不认识案外人周凤心，亦不能说明周凤心向其转款的原因，而胡洪发在庭审中确认潘裕和有通过他人向胡洪发转账还款，故本院确认周凤心的转款与本案有关；案外人李巧娟向胡洪发的转账，备注中明确载明是代潘裕和转账，故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11月8日、2010年8月20日、2011年6月11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10月14日、2016年9月8日、2019年2月3日，潘裕和分别向胡洪发账户存入现金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2012年1月6日、2013年11月5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26日，潘裕和分别向胡洪发转款1100元、1800元、3000元、3000元。以上款项合计23900元。2014年11月10日，周凤心向胡洪发转款1800元；2016年2月4日，李巧娟向胡洪发转款3000元，电子交易回单备注用途为“代潘裕和支付款项”。二审中，胡洪发述称8500元不记得有无约定利息，50000元的借款口头约定年息10%。潘裕和有通过他人向胡洪发转账还款，至于还款人是谁，胡洪发并不清楚。潘裕和出具90000元的《借条》后，胡洪发当面撕毁了此前潘裕和出具的30000元《借条》和20000元《借条》。二审中，潘裕和述称其是在醉酒的状态下出具90000元的《借条》，出具90000元《借条》后，应该有当场撕毁30000元的《借条》。潘裕和另述称其曾委托周凤心、李巧娟向胡洪发还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潘裕和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潘裕和是否尚欠胡洪发的借款未归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8500元的《借条》。胡洪发主张其已向潘裕和现金交付了8500元的借款，而潘裕和亦确认收到8500元《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故本院确认该《借条》的借款本金为8500元。因8500元《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胡洪发在本案中亦未主张8500元《借条》的借款利息，故潘裕和应向胡洪发偿还借款8500元。关于90000元的《借条》。首先，潘裕和确认90000元《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潘裕和同时确认签署90000元《借条》后，当场撕毁了此前出具的《借条》，由此可见，90000元《借条》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还款对账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其次，潘裕和、胡洪发均确认90000元《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高于原《借条》（即已撕毁《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双方仅是对原出借金额是30000元还是50000元存在争议，也就是说，无论原出借金额是多少，该笔借款双方约定需支付借款利息。再次，90000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09年，胡洪发述称90000元的组成包括了2000年出借的借款本金50000元，以及按年率10%计算的借款利息40000元，胡洪发对借款金额构成的解释清楚合理。潘裕和不认可90000元的《借条》的借款金额，但又不能合理解释为何要撕毁30000元的《借条》而签订90000元的《借条》。而且，潘裕和签订90000元的《借条》后，从未就借款金额向胡洪发提出异议，甚至还多次向胡洪发偿还款项。综合上述三点理由，本院认为胡洪发的主张合理可信，一审法院对90000元《借条》的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潘裕和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向胡洪发偿还借款90000元。根据上述两份《借条》的约定，潘裕和合共应向胡洪发偿还借款98500元。潘裕和在本案中已举证证明其出具两份《借条》后，委托他人或自行向胡洪发还款合计28700元，则潘裕和尚欠胡洪发的借款应为69800元。综上所述，潘裕和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二、潘裕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洪发偿还借款69800元；三、驳回胡洪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25元，由潘裕和负担801.64元，胡洪发负担32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50元，由潘裕和负担1603.28元，胡洪发负担65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