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3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祺鑫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352471527D，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莫西路******。 法定代表人：金叶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浙江西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浙江西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春之蓝服饰江阴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088131290C，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龙山西路**v> 法定代表人：赵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鉴明，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祺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春之蓝服饰江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之蓝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祺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祺鑫公司诉讼请求，驳回春之蓝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春之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春之蓝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标的物的加工和交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1.关于标的物的交付时间。祺鑫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明确交货日期为“原合同相同不变”，而原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即为2017年8月19日。在上述期限届满后，春之蓝公司既未交付标的物，也未向祺鑫公司发出交付的通知。鉴于此，祺鑫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函告春之蓝公司，要求春之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标的物的交付方式。原合同明确约定由春之蓝公司送货至祺鑫公司处，这也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退一步讲，即使不适用原合同约定，因标的物由春之蓝公司占有，当然由春之蓝公司承担交付义务，且由春之蓝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亦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二、祺鑫公司到春之蓝公司验货，并不代表仍要求春之蓝公司对案涉长裤进行加工。祺鑫公司是应春之蓝公司的邀约前往验货，如春之蓝公司认为已于2017年8月19日前将案涉长裤加工完毕且已具备交付条件，应提供相应证据，在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祺鑫公司验货系要求春之蓝公司继续加工的意思表示。况且，双方自纠纷发生至本案诉讼，期间经历两年多时间，不排除春之蓝公司在2018年至2019年继续对长裤进行加工或修补的可能。三、一审法院关于加工费的认定缺乏依据。虽然经双方清点，案涉长裤的数量为7066件，但清点是在2020年4月22日，并非春之蓝公司按约加工且交付的数量，因此该数量不能作为判定本案加工费的依据。而且，在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对长裤数量进行清点时，春之蓝公司仍一直声称已加工好的长裤数量为7949条，可说明春之蓝公司不诚信。另外，一审法院在判断双方当事人权责时不适用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但是又采信了春之蓝公司关于适用该合同中有关加工费和违约责任的约定，自相矛盾，且显失公正。 春之蓝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春之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2017年8月1日的合同已经解除，祺鑫公司不能以该合同主张权利，且春之蓝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按照2017年8月1日合同约定计算加工费，符合双方交易习惯。 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之蓝公司赔偿祺鑫公司428400元；2.诉讼费用由祺鑫公司承担。后，祺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与春之蓝公司关于加工8000条黑色休闲长裤的加工合同；2.判令春之蓝公司赔偿祺鑫公司损失356400元（8000条*99元/条*0.45）；3.诉讼费用由春之蓝公司承担。 春之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祺鑫公司偿还加工费112000元、往来加工费18460元、保管费用及利息85500元，共计215960元；2.判令对春之蓝公司的留置财产优先偿还；3.诉讼费用由祺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牛仔小哈服饰江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哈公司）名称变更为春之蓝公司，地址由江阴市周，地址由江阴市周庄镇周西村澄杨路变更为江阴市周庄镇龙山西路** 2017年8月1日，祺鑫公司与小哈公司签订《成衣外加工合同》1份，约定：小哈公司为祺鑫公司加工20000条休闲长裤，颜色为军绿、中灰、黑色三种，其中黑色为8000条；交货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前全部交清；交货延期超过3天的货品按销售价格的4.5折赔偿，成衣归小哈公司所有，或者成品由祺鑫公司接受，小哈公司支付销售价的2.5折赔偿并扣除加工方的加工费。祺鑫公司落款处加盖有祺鑫公司的公章，小哈公司落款处有“潘卫彬”字样的签名。 一审中，祺鑫公司提交领料单1份，详细载明有尺码明细，面料颜色及对应的单件用量、实发数量、配料及对应的单件用量、实发数量等信息。 2017年8月28日，祺鑫公司曾向小哈公司邮寄《工作联系函》1份，载明：鉴于小哈公司未在2017年8月19日前交清所有货物，故祺鑫公司要求小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工作联系函》经投递，已由小哈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签收。 2017年11月28日，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小哈公司赔偿损失107100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0281民初163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12日，祺鑫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群发送了《证明》1份(小哈公司工作人员也在该微信群内)，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杭州祺鑫服饰有限公司201706-323（873150610）款订单20000条中的黑色8000条（面料米数：9600米），由牛仔小哈服饰江阴有限公司负责生产，合同另行约定。该款的军绿和灰色于8月12日由杭州祺鑫服饰有限公司自己负责外发，质量交期由杭州祺鑫服饰有限公司负责，与牛仔小哈服饰江阴有限公司无关。原8月1日签订的合同作废（交货日期原合同相同不变）。”该证明落款为祺鑫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该份判决书认定：祺鑫公司与小哈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成衣外加工合同》已于2017年8月12日解除，祺鑫公司交由小哈公司加工的其余8000条休闲长裤引起的纠纷，由双方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判决驳回了祺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现已生效。 2019年4月16日，小哈公司制作财产留置通知书1份，载明：小哈公司要求祺鑫公司支付由其为祺鑫公司加工8000条休闲长裤形成的加工费、保管费、利息及往来加工款合计20余万元，并决定将加工完成的休闲长裤留置，要求祺鑫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2个月内付款，否则将变卖留置财产或以留置物折价清偿债务。该份财产留置通知书已于2019年4月23日由祺鑫公司签收。一审中，祺鑫公司陈述，对于通知书中的内容不予认可，通知书中陈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相符，事实上是春之蓝公司违约在先，按照祺鑫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交货日期与原合同相同不变”的内容，可以证实小哈公司应在2017年8月19日之前将加工的成品交付祺鑫公司，但是小哈公司并没有加工完成，也没有交付；小哈公司违约在先，祺鑫公司此前也已经发函要求小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中，一审法院组织祺鑫公司与春之蓝公司的人员至江阴市周庄镇周西村澄杨路1017号春之蓝公司仓库查验清点数量并制作了工作笔录。祺鑫公司对已经打包好的长裤以随机抽取的方式查看，认为未见明显瑕疵。后，将打包好的长裤进行清点，祺鑫公司员工宋邦海与春之蓝公司员工潘卫彬一致确认现场已制作好的长裤数量为7066件。另外，现场清点未打包的零散的85件成品裤是次品。春之蓝公司员工潘卫彬陈述，剩余大约900件左右的半成品已经裁剪好但无法拼接，原因是布的颜色不一致，无法制作。关于该份工作笔录，祺鑫公司陈述，清点过程能证明春之蓝公司仍然没有完成8000条男裤的加工，所以春之蓝公司此前发的函件以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均不属实；对于潘卫彬提出的还有将近1000件男裤未能加工完成的原因的表述不认可，当时面料是潘卫彬拉出去的，如果有面料问题，潘卫彬当时就应该拒收。春之蓝公司陈述，当初春之蓝公司向祺鑫公司提出色差的问题，祺鑫公司也同意既然这样就不要做了；双方曾有微信聊天，但在2017年8月12日出具《证明》后，微信群就被解散了；有关微信往来，祺鑫公司也无法提交；微信群人员是双方的业务员、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叶平也在群里。 一审中，祺鑫公司陈述：1.关于验货。原小哈公司称生产好了，祺鑫公司才去验货的。验货时间在2017年8月底，小哈公司也是于2017年8月28日之前通知祺鑫公司验货。验货时发现大部分货品存在缺陷或瑕疵，比如腰围偏大或是偏小、水洗唛缝制反了、口袋布缝制缺少一道工序、裤子接口处有漏洞。祺鑫公司有当时经办人录制的视频，视频拍摄时间在2017年8月底左右。视频是由当时祺鑫公司的员工曹久涛拍摄的。2.祺鑫公司之所以要到2017年8月底还要去验货，主要是考虑到减少损失，如果在2017年8月28日之前小哈公司仍能交付的话，祺鑫公司还是能接受该部分货品。3.8000条长裤的生产还是按照原《成衣外加工合同》的要求进行生产。4.关于2017年8月12日的《证明》中对整个合同进行了作废处理。交货期非常紧张，2017年8月12日，春之蓝公司还没有开始案涉货物的加工，祺鑫公司非常焦急，经沟通，小哈公司承诺将除涉案的8000件之外的12000件货品外发加工，8000件仍由小哈公司负责加工，并承诺按期交付，但在布匹外发之前，小哈公司要求祺鑫公司在《证明》上盖章，并通过微信拍照回传给小哈公司，还要求祺鑫公司将之前结欠的30万元加工款支付给小哈公司。祺鑫公司为了履行其翡翠男装的合同，无奈在该《证明》上盖章。《证明》是小哈公司起草的，起草人是小哈公司的员工朱博。5.关于服装加工中的色差问题。色差是外观问题，领料时就能看出来，不需要打开包装从侧面就可以看出来。不排除面料有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解决途径是由加工单位向委托单位提出来，如果面料不够，就减少加工数量或是补发面料。本案8000条休闲裤加工，祺鑫公司没有收到小哈公司告知面料存在问题的证据。 春之蓝公司陈述：1.关于验货。春之蓝公司通知祺鑫公司验货的时间是2017年8月19日之前，并非祺鑫公司陈述的8月28日之前。祺鑫公司是在2017年8月底验货的，但验货以后，祺鑫公司一直没有通知小哈公司送货或是祺鑫公司自己提货。不存在祺鑫公司所称的长裤有瑕疵和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因为经过一审法院组织查看，长裤没有瑕疵和质量问题。对于祺鑫公司代理人出示的视频，无法确认是否是在小哈公司拍摄或是在验货时拍摄，视频中也无小哈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不予认可。2.关于2017年8月12日《证明》。祺鑫公司的陈述不是事实，盖章的《证明》是祺鑫公司发送的。3.关于服装加工中的色差问题。面料是祺鑫公司送过来的，因为有包装，基于双方已经合作两年，相信祺鑫公司供应的面料没有问题，只是粗略清点数量后就进行加工制作，在加工过程中发现将近900条有色差问题，及时在微信群中向祺鑫公司提出，祺鑫公司也同意900多条不用制作成衣。由于双方产生纠纷，微信群已经解散，有关证据无法提交。但是，祺鑫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派人清点时也看到有色差的布料。有色差的面料做成裤子，加工费是一笔损失，春之蓝公司属于及时减损，是采取的补救措施。 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休闲长裤的加工费按14元/条的标准计算。 一审中，春之蓝公司提交《情况说明》1份，载明：对于未加工成休闲长裤成品的934件次品、半成品，春之蓝公司同意按照每件44.55元从祺鑫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中扣除；春之蓝公司不认可祺鑫公司按照吊牌价99元的4.5折标准计算损失，违约方应该是祺鑫公司，如有损失，损失应当由祺鑫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有《成衣外加工合同》、领料单、工作联系函、EMS快递寄件面单、快递送达信息、民事判决书、财产留置通知书、特快专递凭证、工作记录、《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春之蓝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货违约；二、祺鑫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7）苏0281民初1634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祺鑫公司与小哈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成衣外加工合同》已于2017年8月12日解除，祺鑫公司交由小哈公司加工的8000条黑色休闲长裤，合同另行约定，双方在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作废，但注明交货日期原合同相同不变。该份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即2017年8月1日《成衣外加工合同》已在2017年8月12日由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相应条款对于双方已不再具有约束力。祺鑫公司盖章的《证明》中仅注明交货日期原合同相同不变，但对于加工8000条黑色休闲长裤的其他约定事项，双方均未能提供依据，故合同约定不明确，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祺鑫公司于2017年8月底至春之蓝公司处检验货物，该行动表明祺鑫公司希望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祺鑫公司主张春之蓝公司未在2017年8月19日之前将涉案的长裤加工完毕，大部分货品存在缺陷或瑕疵，春之蓝公司对此不认可，祺鑫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在召集双方查看货物时，祺鑫公司也认可无明显瑕疵。祺鑫公司将未交货的原因归责于春之蓝公司，主张春之蓝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定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但是，定作人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受时间限制，即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仅存续于承揽人未完成工作期间，如承揽人已按约完成加工工作，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定作人亦不得任意解除合同。本案中，春之蓝公司认为未加工完成中的934件中有85件是次品，其余是因为加工过程中发现面料存在色差问题未进行加工，该934件次品及半成品已无法完成并交付，对于该934件休闲长裤对应的合同部分，祺鑫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祺鑫公司与春之蓝公司一致确认的已加工完成7066件成品，加工行为已经完成，祺鑫公司并不能行使任意解除权，且祺鑫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故对祺鑫公司的要求解除7066条休闲长裤部分的加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祺鑫公司与春之蓝公司关于7066条休闲长裤的加工合同，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关于加工费，双方一致同意按照14元/条的标准计算，现春之蓝公司已加工成品7066件，故祺鑫公司应支付相应加工费98924元。春之蓝公司愿意对于未加工成休闲长裤成品的934件次品、半成品，按照每件44.55元从祺鑫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中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交货方式，春之蓝主张要求祺鑫公司在支付完加工费后对加工完成的7066件成品自提，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春之蓝公司主张加工费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祺鑫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收到的财产留置通知书中，春之蓝公司要求祺鑫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2个月内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为2019年6月23日，故一审法院确定加工费迟延给付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祺鑫公司与春之蓝公司订立的8000条休闲长裤加工合同中934条休闲长裤的加工合同；二、祺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春之蓝公司加工价款57314.3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祺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自行提取在春之蓝公司处的成品黑色休闲长裤7066条；四、驳回祺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春之蓝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6元、保全费2662元，合计9308元，由祺鑫公司负担8221元，春之蓝公司负担6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春之蓝公司负担620元，祺鑫公司负担650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祺鑫公司称，其公司是于2017年8月28日之前去春之蓝公司验货的，验货后，于2017年8月28日向春之蓝公司邮寄了《工作联系函》；该《工作联系函》载明其公司委托春之蓝公司加工20000条长裤的原因是，当时12000件长裤是因为春之蓝公司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完成才外发的，所以春之蓝公司仍然要负责该部分12000件长裤如期交货。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春之蓝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祺鑫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8000条长裤的加工合同。 本院认为，祺鑫公司与春之蓝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曾于2017年8月1日签订《成衣外加工合同》，约定由春之蓝公司为祺鑫公司加工20000条长裤。2017年8月12日，祺鑫公司向春之蓝公司发送《证明》1份，明确上述《成衣外加工合同》“作废”，故该合同的相关约定不能再约束双方当事人。同时，祺鑫公司在2017年8月12日《证明》中明确上述《成衣外加工合同》中的8000条长裤由祺鑫公司生产，且交货日期与原合同相同不变，故祺鑫公司与春之蓝公司就8000条长裤的加工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只是该合同的交货日期应与上述《成衣外加工合同》约定的日期一致。因此，就案涉8000条长裤，双方如按约定履行，应于2017年8月19日前交货完毕。因就8000长裤加工的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交货方式，应按有利于合同履行的方式确定双方的义务。春之蓝公司称，其于2017年8月19日已经完成加工业务，但祺鑫公司未提货。祺鑫公司认为，春之蓝公司未在2017年8月19日前加工完毕并交货。对此，本院认为，祺鑫公司认可其曾于2017年8月28日前至春之蓝公司验货，但又无法明确具体时间。如该验货的时间早于2017年8月19日，那么说明春之蓝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前应已具备交货条件。如该验货行为发生在2017年8月19日之后，祺鑫公司至春之蓝公司验货的行为也表明双方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因此，在祺鑫公司确实于2017年8月28日之前到春之蓝公司验货的情况下，祺鑫公司不能以春之蓝公司未在2017年8月19日之前交货而主张解除合同。祺鑫公司称其至春之蓝公司验货时发现大部分货品存在缺陷或瑕疵，但在其于2017年8月28日向春之蓝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中却未曾提及货品缺陷或瑕疵的问题，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货物查验清点时，祺鑫公司也确认打包好的长裤未见明显瑕疵，故祺鑫公司所称验货时因春之蓝公司加工的长裤存在质量问题而未予交货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提货还是送货的问题，双方就该8000条长裤并未再行明确约定交货方式，考虑到祺鑫公司已至春之蓝公司验收过货物，知晓货物生产情况，如祺鑫公司需要春之蓝公司交货，应通知春之蓝公司。但是，祺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春之蓝公司交货，反而于2017年11月28日就对春之蓝公司提起了诉讼，故祺鑫公司应承担未通知春之蓝公司交货的后果。祺鑫公司还主张，经过一审法院组织的清点，春之蓝公司仅加工好7066件长裤，故春之蓝公司并未完成加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经过清点，只有7066件是制作好的，其余是次品、残次品，但在服装加工领域，一定的残次品是允许的，而且就该部分次品、残次品，一审法院已认定解除，春之蓝公司也自行承担了上述次品、残次品的损失，故不能以该部分次品、残次品的存在就认定春之蓝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因此，现7066件长裤已加工完毕，且并非因春之蓝公司原因导致未及时交货，祺鑫公司不能主张解除该部分合同。 综上，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6元，由祺鑫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利娜 审判员  费益君 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