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台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海澄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079764248H。 法定代表人:苏明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庭，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亿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颜厝镇长边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095309173U。 法定代表人:郑龙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台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旺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亿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龙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闽0681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台旺公司、亿龙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闽06民终299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闽0681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台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台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明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庭，被上诉人亿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为：1、确认讼争冻虾残值1202478.3元（8924.6元/吨×134.7375吨）归台旺公司所有；2、亿龙公司赔偿台旺公司损失4225921.16元（冻虾损失290754.4元/吨×134.7375吨+运费161685元+纸箱43380元+装卸费2694.75元+降温费2694.70元+冷藏费97920元）及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公证费、鉴定费由亿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入库前货物质量的举证责任。1、入库前质量检验既是亿龙公司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约定义务，亿龙公司不履行质量检测义务，应视为对入库冻虾质量的认可。2、亿龙公司将存储在3号冷库的冻虾移至2号冷库的行为违反合同法，台旺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变质原因之一系移库造成。3.从采购流程和台旺公司的管理流程能够明确讼争冻虾入库时系符合收购合同约定的高质量冻虾，退一万步讲，也可参照亿龙公司自行分配进入1号库未变质冻虾质量标准。二、亿龙公司未举证证明保管期冻库温度符合合同约定的-18℃至-22℃。1、亿龙公司提供公证提取的温度数据，但无法证明该电子数据从生成到存储的过程是安全未被篡改的，公证书仅证实2018年8月24日当天提取数据过程的真实性。不能证明亿龙公司主张的从2017年到2018年冻库温度持续保持在-20℃的事实。2、亿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无法完全证明其履行合同约定的温度保管义务。台旺公司申请对该数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亿龙公司无法提供该电子数据的原始载体及计算机系统等能够证明电子数据完整性的证据，从保险公司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2018年6月23日亿龙冻库的温度旧库1A外温16.9℃，1A内温17.1℃，新库1C外温17.5℃、新库1D外温14.8℃新内温16.9℃、新库3C外温17.8℃、新库4C外温10.7℃、内温12.1℃、新库4D外温16.0℃；2018年6月25日保险公司到亿龙公司拍摄的微电脑冷冻控制箱上面记载冻库温度为-10.4℃。2018年8月24日，亿龙公司通过公证方式提取2号冷库、3号冷库温控记录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历史数据，上述温度均在-20℃至-23℃期间。显然，温度记录存在造假。三、亿龙公司未能提供稳定的保管温度和保管技术是冻虾变质的根本原因。亿龙公司作为仓储人，其经营专业的仓储保管业务并收取保管费，理应具有相应的保管条件和保管技术，否则构成根本违约。亿龙公司冷库不仅采用了不适合存储冻虾的风冷技术进行仓储，并且还存在冷冻机台坏掉、变压器坏掉，停电等情况导致冻虾变质，构成根本违约。亿龙公司未举证证明2号冷库在约定的-18℃至-22℃区间恒温运作，应认定冻库温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由亿龙公司承担冻虾变质的全部责任。四、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海丝保险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也能够证明入库前冻虾质量符合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约定。东南鉴定所、海丝保险公估公司将自始在1号冷库的冻虾和曾经被移库至2号冷库的冻虾对比鉴定及评估，从鉴定结论和评估意见可以认定造成冻虾变质系2号冷库的温度和技术原因造成。同样的冻虾进入1号冷库的质量完好，进入2号冷库的出现严重变质。可以认定冻虾变质的原因并非冻虾本身的质量或自然现象，而是2号冷库温度技术设备问题。 亿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台旺公司至今无法提供产品入库前的生产日期，是否合格，运输是否符合条件及供货方资质证明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亿龙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8℃至-22℃区间恒温运行对冻虾进行仓储的事实已有经公证处公证的温控记录仪的温度给予证实。亿龙公司没有违约。1、2018年6月15日台旺公司已申请公证处对亿龙公司进行公证，完全可以对温控仪温度记录申请公证，其不申请该项公证应承担不利后果。2、2018年8月24日亿龙公司已经申请温控记录的公证而台旺公司至2018年12月4日才提出所谓温度监控系统数据是否可被修改，修改难易程度、数据是否被修改过进行鉴定。台旺公司需对其自身延期举证、延期申请鉴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根据国家标准ＧＢ2733-2005第8.1条规定，冻虾的贮存期不超过9个月。台旺公司采购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之前，而鉴定机构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3日，显然鉴定时冻虾已经经过长时间贮存，自然会发生所谓的“虾体出现红变情况”的色泽变化，因此，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四、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依据ＳＣ/Ｔ3113-2002，该标准也对冻虾的贮存期限在7.4.1条作了规定：冷藏保存期为12个月；而在鉴定报告中鉴定机构故意回避对此的描述，实际上在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3日时，鉴定样品已经超出法定国家标准的贮存期，是不能鉴定的，鉴定结论是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的。且特别指出ＳＣ/Ｔ3113-2002系行业标准，ＧＢ2733-2005是国家标准，国家标准严于行业标准时，应适用国家标准。综上，台旺公司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入库存前的冻虾是合格产品，也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入库前的运输、贮存符合国家规定。鉴定机构对超出贮存期的冻虾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亿龙公司已经就冻库是在合同约定的-18℃至-22℃区间运行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讼争冻虾残值1202478.3元（8924.6元/吨*134.7375吨）归台旺公司所有；二、判令亿龙公司赔偿台旺公司损失4225921.16元（冻虾损失290754.4元/吨*134.7375吨+运费161685元+纸箱43380元+装卸费2694.75元+降温费2694.70元+冷藏费97920元）及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亿龙公司赔偿台旺公司支付的公证费2400元；四、案件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亿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台旺公司（甲方）与张玉莲（乙方）签订一份《收购合同》约定由台旺公司向张玉莲收购南美白对虾，订购价格:38.9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原料质量检验标准：2.1总体要求参考标准：SC3113-2001冻虾产品标准GB2733-2005鲜、冻动物性水产品卫生标准DB44/151-2003冻南美白对虾。4.包装、标签、运输要求包装材质：内层塑料袋，外包装瓦楞纸箱（纸箱费用由甲方承担）。仓储：-18℃条件下储存。运输：确保产品运输温度为-15℃以下。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与交货方式：1.交货地点：甲方仓库或甲方指定本地其他地点。运输工具为冷链车，乙方负责联系车辆，运费由甲方承担。 2017年7月21日，台旺公司与亿龙公司签订一份《仓储合同》，第一条1.品名：冷冻水产原料；2.规格：现场确认，入库单标注；3.数量：以入库实际吨数计算；4.质量：合格；5.包装：纸箱或袋装。第二条双方核实品名、规格、数量、质量抽验以感观经验及存货方质量承诺书为准，存货方必须如实提供相关的食品质量证明。第三条存货方寄冻的货品必须填写好货品的价值并按各项货品要求的储存温度及货品的品质，货品的中心温度不得高于-15℃，双方确认后方可入库寄存，保管方低温冷库保证在-18℃至-22℃区间恒温运行，只保证温度不保其质量。……。第四条存货方食品入库须办理验收手续，提供质量证明或质量承诺书，提供存货方身份证明，建立进出台账。第六条1.温差费每吨20元，装卸费每吨20元。2.寄冻费从当日起计算，每吨、每日2元。第七条违约责任1.保管方的责任（1）未按合同规定的储存条件和保管要求保管食品，造成货物短少、变质、污染的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易腐、易烂等食品，未按国家和合同规定的要求操作、储存，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2.存货方的责任（1）由于存货方的责任造成货品不能入库时，存货方应偿付相当于相应保管费50%的违约金。超议定储存量储存的，存货方应提前与保管方协商。……。（7）其他约定责任：保管方只负责冷库在约定温度运行，货品质量问题由存货方自行负责。第八条保管期限从2017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第九条合同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存货方有续存的优先权。 上述合同签订后，台旺公司委托供货商张玉莲将收购的南美白对虾制成冻虾通过冷藏运输的方式陆续寄存至亿龙公司。亿龙公司将台旺公司寄存的冻虾分别放入1号冷库及3号冷库存放。其中，2017年10月9日，台旺公司寄存3号冷库冻虾1700件，25.5吨；10月11日两次各寄存3号冷库1700件，25.5吨，合计3400件，51吨；2017年10月15日寄存3号冷库1482件，14.8325吨；2017年10月18日寄存3号冷库1700件，25.5吨；2017年11月10日寄存3号冷库1700件，25.5吨；以上合计台旺公司寄存三号冻库冻虾为142.3325吨。亿龙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进仓单。2018年4月26日，亿龙公司将台旺公司寄存在3号冷库的部分冻虾移库至2号冷库。 2018年5月3日，台旺公司提取了2017年10月11日寄存的冻虾712件、10.68吨；6月5日提取了2017年10月18日寄存的冻虾867件、13.005吨；6月11日提取了2017年10月18日寄存的冻虾774件、11.61吨用于生产。亿龙公司出具了出仓单。台旺公司在提取上述冻虾进行生产的过程中发现冻虾存在质量问题，于2018年6月16日将上述冻虾531件、7.965吨及990件、14.85吨退回亿龙公司重新寄存；6月20日将熟虾490件，折合杀青前6.125吨退回亿龙公司重新寄存。同日，台旺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亿龙公司工作人员对台旺公司认为退冰脱水的冻虾进行清点，合计件数9640件，135.9775吨，其中含退回寄存的531件、7.965吨，990件、14.85吨冻虾及熟虾490件。上述库存清单除3号冷库2017年11月10日进仓的1556件冻虾外，其余均注明为2号冷库。双方工作人员在库存清单上签名确认。 2018年6月15日，台旺公司申请龙海市公证处对亿龙公司1号冷库、2号冷库、3号冷库及冷库内的产品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其中（2018）闽龙证内经字第359号公证书关于被保全对象的基本情况第6项记载：在“2号冷库”厂房的右侧有一间放置制冷设备的厂房，经现场勘察，里面有四台制冷设备及冷气输送管道等其他设施、设备，至公证人员某1时有一台制冷设备不在运作状态。为此，龙海市公证处出具了（2018）闽龙证内经字第358号、第359号、第360号公证书。 2018年6月15日、23日、24日，台旺公司因冻虾存在质量问题与亿龙公司工作人员及法定代表人就冷库设备问题及保险赔偿问题进行沟通。6月22日，亿龙公司就6月21日冷库停电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报案。事后，亿龙公司未就此继续申请理赔。6月25日，在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双方协商后将寄存在2号冷库、3号冷库的冻虾移库至1号冷库。诉讼中，台旺公司陆续将寄存亿龙公司的冻虾提取完毕。 2018年8月6日，台旺公司具状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对讼争冻虾变质原因等事项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鉴定。2018年11月26日，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受鉴的1#和2#冻虾样品（据台旺公司称该组样品均一直存放在1号库内）的冻品外观基本符合要求，挥发性盐基氮指标符合合同要求。2.受鉴的3#-8#冻虾样品的挥发性盐基氮指标符合要求却存在以下质量问题：①虾体出现红变情况，不符合收购合同要求；②其冻品外观包冰效果不良、不符合SC/T3113-2002标准及收购合同要求。冻虾在贮藏或运输温度超过标准要求限值（而又未达到微生物大量繁殖、活跃的临界温度）是其出现上述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台旺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万元。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就该鉴定结论是否考虑距离冻虾入库时间已接近一年这个时间差异的影响因素向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函询。鉴定单位于2020年6月3日函复，表明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冻虾入库与现场勘察时间差异已有考虑。 2018年8月24日，亿龙公司申请龙海市公证处对1、2、3号冷库的温控记录仪的相关温度历史数据进行公证保全。据公证书记载，亿龙公司1、2、3号冷库温控记录仪记载的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温度记录均符合《仓储合同》约定的温度运行区间。 2018年9月19日、10月16日、12月3日，台旺公司提出对讼争冻虾做价格评估等事项的鉴定申请。2019年8月23日，海丝保险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书》，公估意见为：（一）委托评估的7.41吨未变质冻虾，以符合委托提供的单位提供的“《收购合同》”内对冻虾质量验收要求为基本条件，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壹仟伍佰捌拾圆整（小写RMB281580元）。（二）委托评估的134.7375吨变质冻虾，以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符合市场流通交易为基本条件，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零贰仟肆佰柒拾玖圆整（小写RMB1202479元）。台旺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85573元。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就公估报告以2018年8月13日为公估基准日，且以2019年6月-8月的询价时冻虾现状进行询价，确定变质冻虾的价值，该时间距离纠纷发生时间已近一年，公估报告是否考虑这个时间差异的影响因素向海丝保险公估公司进行函询。鉴定单位于2020年6月2日函复一审法院，表明其出具的公估报告已考虑该时间因素影响且该时间因素不会对公估报告产生影响。 2018年12月4日，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对亿龙公司提供的冻库温度监控系统数据是否可以被修改，修改的难易程度，数据是否被修改过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两次摇号后于2019年2月15日确定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亿龙公司函复一审法院，温控记录仪是循环录制记录，根据系统的技术要求和标准，台旺公司寄储期间的日期、数据已被覆盖；同时因生产管理技改需要，已更换冷库温度监控系统。鉴定单位于2019年9月3日函复一审法院，台旺公司存储期间的数据已被覆盖，检材已不符合受理条件。 2020年5月26日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调取了亿龙公司报案时提供的2018年6月23日的冷库相关监控数据及亿龙公司申请理赔的电脑业务系统页面的照片。2020年7月1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亿龙公司厂区对台旺公司提供的相关监控数据的照片进行现场核对。经现场确认，台旺公司存放在1号冷库的冻虾于2018年6月23日均存放于台旺公司提供的亿龙集团冷库监视系统照片中标注的2A、2B库。根据台旺公司提供的亿龙集团冷库监视系统照片体现2018年6月23日11:30:41时2A库外温-19.8℃、内温-20.1℃，2B库外温-20.2℃、内温-21.1℃。 诉讼期间，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亿龙公司相当于7213103.48元的财产（银行账户、厂房、土地）。亿龙公司提供案外人郑晓东所有的房产担保，申请变更保全标的物。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担保人郑晓东所有的址在龙文区（漳房权证龙字第××号）一套，期限三年；解除对亿龙公司相当于7213103.48元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仓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台旺公司作为存货方，其食品入库须办理验收手续并提供质量证明或质量承诺书。本案冻虾系台旺公司向供应商张玉莲采购后运输至亿龙公司寄存，台旺公司与张玉莲的《收购合同》虽对冻虾质量进行了约定，但台旺公司在冻虾寄存时，并未向亿龙公司提供质量证明或质量承诺书，造成台旺公司寄存亿龙公司的冻虾质量标准无法认定。台旺公司提供的《白对虾原材料进仓检验记录》、《进仓单》《出仓单》（退货）并无法证明寄存的冻虾符合《收购合同》的质量约定。因此，台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不符合合同约定。2、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亿龙公司“只保证温度不保其质量”、“保管方只负责冷库在约定温度运行，货品质量问题由存货方自行负责”，因此，亿龙公司接受台旺公司寄存冻虾并出具《进仓单》的行为应视为对冻虾数量的验收，而非对冻虾质量的验收，亿龙公司履行冻虾验收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台旺公司关于亿龙公司出具《进仓单》的行为应视为亿龙公司已经对货物验收合格（包含质量验收合格）的主张，不予采信。3、亿龙公司在保管期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保证在-18℃至-22℃区间恒温保管冻虾？亿龙公司为此提供了公证保全的冷库温控记录仪的历史数据予以证明。针对亿龙公司提供的该证据，台旺公司提出对该温度监控系统数据是否可以被修改，修改的难易程度，数据是否被修改过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因冷库温度监控系统日期、数据已被覆盖，同时亿龙公司已更换冷库温度监控系统，致使检材不符合鉴定受理条件。台旺公司的鉴定申请无法完成。一审法院认为，亿龙公司提供公证保全的温控记录仪记载的历史数据证明其在合同保管期间已履行了保证冷库在-18℃至-22℃区间恒温运作的合同义务。虽然亿龙提供的温控记录仪记载的历史数据系电子数据，但其经过龙海市公证处公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台旺公司认为温控记录仪记载的历史数据存在造假、篡改的情形，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故对亿龙公司提供的公证保全的冷库温控记录仪的历史数据真实性予以确认。4、台旺公司主张亿龙公司在保管期间将存储在3号冷库的冻虾擅自移库至2号冷库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仓储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并未约定冻虾的储存场所，单纯的移库行为系仓储的存放行为，属仓储企业的内部管理问题。在台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冻虾损害系移库造成的情形下，不应认定亿龙公司的移库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冻虾变质的主要原因为冻虾在贮藏或运输温度超过标准要求限值。案涉的冻虾系台旺公司自供应商张玉莲处收购后，从广西壮族自治区运输至亿龙公司处寄存时，就已存在贮藏、运输环节，寄存亿龙公司处储存时，台旺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冻虾入库前的质量标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亿龙公司在储存环节中存在过错、涉案冻虾变质与亿龙公司的储存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台旺公司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台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306元，由台旺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4日，亿龙公司申请龙海市公证处对1、2、3号冷库的温控记录仪的相关温度历史数据进行公证保全。”存在笔误，亿龙公司仅申请龙海市公证处对2、3号冷库的温控记录仪的相关温度历史数据进行公证保全，公证书文号分别为（2018）闽龙证内经字第442号、（2018）闽龙证内经字第443号公证书。并没有对1号冷库温控记录仪的相关温度历史数据进行公证保全。 二审中，台旺公司提供2018年6月27日保险公司拍摄的亿龙集团冷库系统冻虾入库情况登记照片复印件，主张可证实涉诉冻虾分别存入1号库、3号库，库体编号为3C、1B、4B、3D、4C、2B、2D、3A。并认为结合一审提供的2018年6月23日保险公司拍摄的《亿龙集团冷库监视系统——实时测温系统》照片，可证实亿龙冻库的当时温度旧库1A外温-16.9℃，1A内温-17.1℃，新库1C外温-17.5℃、新库1D外温-14.8℃新内温-16.9℃、新库3C外温-17.8℃、新库4C外温-10.7℃、内温-12.1℃、新库4D外温-16.0℃。与亿龙公司提供的公证提取的温度数据2018年6月23日1、2、3号库所有的库温均为-23℃上下的数据不符。 亿龙公司对此证据质证认为：该照片复印件台旺公司未能提供有保险公司盖章的证据原件核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台旺公司提供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与一审中台旺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证明对象一致，故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中对方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庭后补充质证意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判决依据。台旺公司一审提供2018年6月23日保险公司拍摄的《亿龙集团冷库监视系统——实时测温系统》照片系1号冻库的监视系统，亿龙公司公证的温度数据是双方有争议的2号冷库、3号冷库温控数据。两者没有关系，不存在数据矛盾。台旺公司以1号冻库的监视系统的数据来对比2号、3号冻库公证数据是胡搅蛮缠。另外，2018年6月25日双方共同商量决定已将2号、3号冻库冻虾存放到1号库的2Ａ、2Ｂ，2Ａ、2Ｂ在保险公司该勘查照片中温度分别为-20.1℃及-21.1℃，证实亿龙公司一直依约定保温。1号冻库中1Ｄ、4Ｃ等库区系顾客按整库租用，温度按顾客需要调整，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2018年6月15日，台旺公司申请龙海市公证处对亿龙公司1号冷库、2号冷库、3号冷库及冷库内的产品现状进行证据保全的公证书中，对三个冷库所拍的照片及描述已证实一号库由新库和旧库组成，共四层库区，其中台旺公司从1号冷库提取进行公证的产品就是从三楼中编号为Ｄ的冷库提取。而2号冷库、3号冷库公证书中照片及描述表明两个冷库均为通库，未分层分库区。2018年6月23日保险公司拍摄的《亿龙集团冷库监视系统——实时测温系统》照片比对亿龙公司公证提取2号、3号冷库温度数据时对2号、3号冷库监视系统拍摄的视频资料也可看出，该《亿龙集团冷库监视系统——实时测温系统》照片与视频资料中拍摄到的2号、3号冷库监视系统电脑页面完全不一样。2号、3号冷库监视系统电脑页面没有分库区。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也已组织双方到亿龙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综合上述证据，台旺公司提供保险公司拍摄的亿龙集团冷库系统冻虾入库情况登记照片中库体编号为3C、1B、4B、3D、4C、2B、2D、3A均为1号冷库库区编号。2018年6月23日保险公司拍摄的《亿龙集团冷库监视系统——实时测温系统》照片显示的是1号冷库的新、旧楼四层所有库区温度。台旺公司在重审庭审中也认可该照片中页面显示旧库(1－4Ａ、1－4Ｂ库区）是指1号冷库，但认为其中显示的新库（1－4Ｃ、1－4Ｄ库区）指2号冷库、3号冷库，该主张与其自己举证的1号、2号、3号、冷库公证书体现内容及前述证据均矛盾，不予支持。双方发生争议冻虾在发现变质前系存放于2号、3号冷库，亿龙公司申请龙海市公证处相关温度历史数据进行公证保全也仅针对2号、3号冷库。因此，台旺公司以1号冷库部分库区温度不足-18℃为由，主张亿龙公司公证的2号、3号冷库公证的历史温度数据存在矛盾，不能成立。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台旺公司认为遗漏认定入库前亿龙公司是否履行了验收义务及亿龙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的在-18℃至-22℃区间保管冻虾的义务的事实以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认定事实没有异议，由于该争议事实直接涉及双方争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冻虾入库前货物验收义务的认定及质量的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配？二、本案冻虾入库后亿龙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在-18℃至-22℃区间保管冻虾的义务？三、亿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台旺公司主张的冻虾出现质量问题的损失？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冻虾入库前货物验收义务的认定及冻虾入库前质量的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配？ 台旺公司主张，入库前质量检验是亿龙公司作为保管人的法定义务，也是亿龙公司合同义务，亿龙公司不履行质量检测义务应视为对入库冻虾质量的认可。台旺公司已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入库前冻虾质量完好，亿龙公司主张入库前冻虾变质，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按照法律要求也未按照国家标准的操作流程，不主动验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亿龙公司主张，台旺公司没有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寄存冻虾的“质量证明或质量承诺书”，其冻虾是在购买、储存、运输等环节出现所谓的质量问题，入库时就不合格。双方合同约定“只保证温度不保其质量”，亿龙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货物进出台账的验收只是进行数量验收，无须进行质量验收，包括台旺公司退货出仓也只是进行数量验收。冻虾入库前货物质量举证责任在于台旺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保管人应当按照约定对入库仓储物进行验收。因此，验收保管人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项目、验收方法和验收期限进行验收。本案中，双方的《仓储合同》第二条关于验收的约定内容为：“双方核实品名、规格、数量、质量抽验以感观经验及存货方质量承诺书为准，存货方必须如实提供相关食品质量证明。”因此，双方约定的亿龙公司验收义务为：核实品名、规格、数量，质量方面仅为抽验感观检查。产品内在质量由台旺公司提供质量证明予以证实。另本案仓储合同标的物冻虾属于易变质物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储存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性等危险物品或者易变质物品，存货人应当说明该物品的性质，提供有关资料。双方签订的《仓储合同》亦有相应的明确约定，除前述第二条约定外，合同第四条还约定：“存货方食品入库须办理验收手续，提供质量证明或质量承诺书。”综上，台旺公司有向亿龙公司提供质量证明以证实冻虾入库前质量的义务，因此冻虾入库前质量举证责任应当由台旺公司承担。台旺公司在原一审诉讼中提供了《收购合同》、《白对虾原材料进仓检验记录》、《进仓单》、《出仓单》（退货）等证据，欲证明寄存的冻虾入库前质量不存在问题。经审查，《收购合同》只载明台旺公司向张玉莲等采购时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证实实际采购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白对虾原材料进仓检验记录》内容上仅体现对冻虾感观上的检验，且台旺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其他检验材料。原二审第一次庭审台旺公司也明确表示只有感观检验，有问题才进一步做生化、理化检验。但在庭审后又提供所有批次《白对虾原料检验记录》，该举证行为与之前表述自相矛盾，且将其补充证据与原举证的《白对虾原材料进仓检验记录》两组证据材料比对，在同批次、同样品情况下，样品重量、数量、产地等方面记载出现多处矛盾，也没有亿龙公司人员签名确认。台旺公司未能对上述矛盾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台旺公司补充提供的《白对虾原料检验记录》真实性及内容不予确认。《进仓单》系亿龙公司出具给台旺公司的进仓凭证，但只载明冻虾名称、数量、重量、件数及收入的冻库号，并没有体现对质量的确认。《出仓单》（退货）体现了台旺公司对已入仓的不合格产品退货出仓的事实，《退货单》显示，退货产品均是在进入亿龙公司仓库至少一周后，才又由台旺公司调货出仓退还供货方，该证据反而证实：入仓单不是亿龙公司确认质量合格的依据，入仓后的产品仍然会因存在质量问题而由台旺公司调出退回供货方。因此，台旺公司上诉主张亿龙公司接收台旺公司的冻虾并出具《进仓单》，应视为入库货物验收合格，与合同约定及具体履行情况均不符。一审判决认为亿龙公司接受台旺公司寄存冻虾并出具《进仓单》的行为应视为对冻虾品名、规格、数量的验收，而非对冻虾质量的验收是正确的。台旺公司上诉主张应由亿龙公司对入库冻虾的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由于台旺公司购买的冻虾系分批分期进入亿龙公司，非一次性同批次购入，因此台旺公司主张退一步可参照亿龙公司自行分配进入1号库未变质冻虾质量标准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台旺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完成对入库冻虾的质量举证责任，与事实不符。 二、本案冻虾入库后亿龙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在-18℃至-22℃区间保管冻虾的义务？ 台旺公司主张亿龙公司的2号、3号冷库在合同期间存在失温问题，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的温度。为证明其主张，台旺公司在原一、二审审理期间提供（2018）闽龙证内经字第358号、第359号、第360号公证书，录音材料、证人证言等为证，并提出两项申请：一是申请对“温度监控系统数据是否被修改”进行鉴定。二是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亿龙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保险理赔资料、照片、办公系统信息图等。 亿龙公司主张，双方的《仓储合同》约定的是“保温不保质”的模式，亿龙公司已完全履行储存期间在-18℃至-22℃区间恒温运行的义务。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龙海市公证处对2号、3号冷库的温控记录仪温度数据进行公证保全的（2018）闽龙证内经字第442号、（2018）闽龙证内经字第443号公证书。二、《漳州市计量所检定证书》，漳州市计量所对亿龙公司数字温度表进行的检定，结论合格。三、同期寄存在上诉人冷库的福建贯通食品有限公司等客户的产品质量确认书、客户进仓月报表。 本院认为，储存期间，保管人负有妥善保管仓储物的义务。应当按照仓储合同中约定的保管条件和保管要求进行保管。本案《仓储合同》第三条关于食品保管条件和保管要求条款中，关于保管方义务约定为“……保管方低温冷库保证在-18℃至-22℃区间恒温运行，只保证温度不保其质量。”《仓储合同》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关于存货方的责任中第（7）项其他约定责任：保管方只负责冷库在约定温度运行，货品质量问题由存货方自行负责。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亿龙公司对于冻虾应承担的保管义务为保证冷库在约定的-18℃至-22℃区间运行。亿龙公司对其履行该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亿龙公司提供的温度数据虽产生于其公司的温控系统，但系由龙海市公证处按法定程序进行保全的电子数据，该电子数据提取过程完整，提取主体、提取过程合法，电子数据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硬件、软件环境安全经过公证人员某2，存储、保管介质的清洁性经过公证人员某3。电子数据的生成主体和时间明确，表现内容清晰、客观。根据《公证书》记载，亿龙公司2号、3号冷库温控记录仪记载的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温度记录均符合《仓储合同》约定的-18℃至-22℃运行区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台旺公司认为温度记录在提取之前可能进行过篡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前述规定，台旺公司对此负有证明责任，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由于台旺公司所提出的鉴定申请涉及的具体内容超出电子数据鉴定技术范围，导致先后接受鉴定的机构均未能及时开展鉴定活动，造成时间拖延，且台旺公司就存在于对方当事人控制或支配之下有效载体内的电子数据并未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导致因时间过长数据覆盖及系统改造无法完成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规范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的相关规定，且其第十一条规定，系规定对当事人对电子数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法院应当审查的内容，并非对电子数据提交人的举证责任分配，该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申请或者依职权，委托鉴定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因此，台旺公司以该规定主张应推定本案亿龙公司提供温度记录数据不真实的理由亦与法不符。台旺公司就温度记录数据不属实的主张仍应承担提供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 台旺公司提供（2018）闽龙证内经字第358号、第359号、第360号公证书是在双方纠纷发生时申请公证处进入亿龙公司1号、2号、3号进行公证，但只对冻库及冻库内的产品现状进行保全，未对当时冷库内温度进行测量及保全，也未对温控系统体现的温度进行拍摄保全。公证书体现“2号冷库”厂房有四台制冷设备有一台制冷设备不在运作状态即“三用一备”，该状况与亿龙公司主张的制冷设备“三用三备”只是在备用机器数量存在差别，不能推定制冷未达到合同要求温度。台旺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存在未经他人同意进行录音的情况，且录音材料内容虽体现亿龙公司人员认可2号冷库采用风冷技术，没有1号冷库采用管冷技术稳定，但无法直接证明2号、3号冷库的温度超出约定范围。台旺公司提供的证人代表的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且其所陈述的内容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 台旺公司在原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调取的《财产综合保险保单抄件》、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意见书》、《谈话记录》、《氨机运行记录》。等证据表明亿龙公司所报事故为2018年6月21日晚间因雷击停电，停电时间为22时-23时左右，并不在亿龙公司制冷压缩机日常运行时段内，对冷库制冷和温度维持没有影响。且亿龙公司申报理赔的2018年6月21日晚间事故相关损失与本案2018年6月9日已发现并于6月20日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冻虾受损之间没有存在关联性。2018年6月23日保险公司拍摄的《亿龙集团冷库监视系统——实时测温系统》照片系1号冷库存的实时温度情况，并非双方争议的2号、3号冷库的温度情况。上述证据均不足以推翻亿龙公司提供的温度电子数据公证记录。 综合双方就本争议的举证情况，应当认定亿龙公司已经履行了依约定“保温”的合同义务。 三、亿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台旺公司主张的冻虾出现的质量问题的损失？ 台旺公司主张，亿龙公司未能提供稳定的保管温度和保管技术且擅自移库是冻虾变质的根本原因，应当承担全部损失。 亿龙公司主张，亿龙公司已对保障冷库在合同约定温度内运行尽到举证责任，台旺公司存在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台旺公司没有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寄存冻虾的“质量证明或质量承诺书”，其冻虾在入亿龙公司前的购买、储存、运输等环节就出现质量问题，应当自行承担全部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东南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双方签字确认的问题冻虾存在以下质量问题：①虾体出现红变情况，不符合收购合同要求；②其冻品外观包冰效果不良、不符合SC/T3113-2002标准及收购合同要求。且鉴定认为，出现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是：冻虾在贮藏或运输温度超过标准要求限值（而又未达到微生物大量繁殖、活跃的临界温度）。双方对于该鉴定意见内容没有异议，应当予以认定。根据台旺公司提供的SC/T3113-2002冻虾水产行业标准，鲜冻虾运输应用冷藏或保温车船运输，保持虾体温度低于-8℃，贮存应在温度低于-20℃，库温波动应保持在±3℃低温冷藏保质期为12个月。本案的冻虾系台旺公司向供应商张玉莲采购后运输至亿龙公司寄存，由于台旺公司向供货商购买时已是速冻装箱的虾，在供货商处已经存在储存的情况。讼争冻虾收购后，从广西运到福建省龙海市，冻虾进入亿龙公司冻库前已存在贮藏及长途运输的环节。如前分析，台旺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冻虾入库前质量符合其主张的《收购合同》的要求。冻虾入库前新鲜度与其在合同约定温度下的保质期长短直接相关，与冻虾变质问题有因果关系。台旺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入库质量不确定，对于本案冻虾产品入库存储八个月后发现变质结果有直接的影响。亿龙公司在存储过程中虽进行部分产品移库，但系在其公司内部不同冷库间采用专业冷藏车进行转移，系其经营范围事项，不属于改变保管场所和方法，部分冻虾移库至2号冷库的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改变保管场所和方法”的情况。台旺公司上诉主张亿龙公司擅自移库构成根本违约，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且经审查亿龙公司移库委托的冷藏车设备与台旺公司委托提货回自己公司的是同一家，而相比距离近得多。另外，从双方确认问题产品清单上看，2017年11月10日起一直存放在3号库未移库的冻虾1556件也出现同样变质情况。台旺公司上诉主张亿龙公司移库造成冻虾变质举证不足，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台旺公司与亿龙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仓储合同关系成立,均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仓储合同》约定“保温不保质”，入库产品内在质量应由台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台旺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证据经审查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无法排除冻虾入库前质量不达标的可能性。亿龙公司主张其已按《仓储合同》约定保证在-18℃至-22℃区间储存冻虾，提供其2号、3号冻库温控记录仪的相关温度历史数据《公证书》、温控记录仪的质量检定书等为证。台旺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公证书》、质量检定书，上述证据应予以认定。台旺公司主张应由亿龙公司承担因冻虾变质产生的损失证据不足，应当承担因举证不足产生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台旺公司要求亿龙公司承担损失、公证费等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诉讼中，台旺公司已陆续将寄存亿龙公司的未变质虾和变质虾全部提取完毕，双方不存在争议，本案亦不存在残值处理问题。台旺公司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未明确鉴定费、保全费的承担不妥，二审应予以补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6元、本案鉴定费2355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漳州市台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志凌 审 判 员 苏雅冰 审 判 员 谢旭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佳臻 书 记 员 严怡芳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