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生，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荣兴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李家桥村顺通路李家桥段******。法定代表人：蓝柳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盛，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荣兴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632号民事判决，改判荣兴行公司支付刘金生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6545元、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4555元、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9500元；2.诉讼费由荣兴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仲裁裁决书中关键性问题（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附3）没有经过质证和审查就作为定案依据，违法法律规定。2.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的附3项存在很大疑虑，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本人在库房及工作交接完毕后，是不存在工作上的经济纠纷，因为本人是库房管理员，管理的物品是有经济价值的，不是说没有劳动争议纠纷。对方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双方就补偿金等达成一致的证据。3.本人在仲裁和一审中一直要求的是未签劳动合同、提前解约的赔偿金及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金。4.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存在问题，附2、附3的字体与前文不一样，最早没有附2、附3，是经过几次改动后形成的。荣兴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金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已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荣兴行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刘金生的主张前后矛盾，在仲裁及一审中主张对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没有看清楚，二审中改变观点，曲解无经济纠纷的字面解释，不能自圆其说。刘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兴行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6545元；2.荣兴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110元；3.荣兴行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4555元；4.荣兴行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上述三项款项的赔偿金100210元；5.荣兴行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9500元；6.荣兴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6日，刘金生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荣兴行公司支付：1.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6545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220元；3.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1个月工资4555元；4.逾期未支付上述三项的赔偿金109320元；5.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9500元。2020年6月1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07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金生的各项仲裁请求。刘金生主张其2018年9月1日入职荣兴行公司，2020年3月18日，荣兴行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荣兴行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荣兴行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并应支付其上述三项款项的赔偿金，荣兴行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其赔偿金，并提交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074号裁决书、银行流水、工资条、解除通知书、社会保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荣兴行公司对上述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074号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对工资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社会保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荣兴行公司主张其与刘金生已经于2020年3月24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且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且考虑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其多向刘金生支付了部分工资，刘金生享受灵活就业人员社保待遇，来公司时称无需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社保费用已经以工资形式发放，并提交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工资明细、刘金生享受灵活就业人员社保待遇的解聘照片、付款记录、搬迁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1、因新冠疫情原因，2020年3月工资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月发放，已于2020年3月24日全额发放到账；2.库房物品数目已清点，已交接完毕；3.此员工与公司无经济纠纷，工作已交接完毕”，其上有刘金生的签字及加盖有荣兴行公司印章。刘金生对上述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签字的时候上边的文字都有，但其没有细看，对工资明细不认可，对刘金生享受灵活就业人员社保待遇的解聘照片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搬迁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刘金生对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刘金生虽主张其签字时没有细看内容，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负责。根据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所载内容，刘金生与荣兴行公司之间无经济纠纷。刘金生要求荣兴行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逾期未支付前三项款项的赔偿金、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金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荣兴行公司应否给付刘金生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刘金生于2018年9月1日入职荣兴行公司担任库房管理员。在案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受疫情影响，公司经营不善，现提出与刘金生提前解除劳动关系。荣兴行公司在上述通知书中签章、刘金生亦予以签字，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是明确具体的，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刘金山要求荣兴行公司给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赔偿等问题是否协商一致的问题，刘金生与荣兴行公司各执己见，在案《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注释部分载有：“1.因新冠疫情原因，2020年3月工资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发放，已于2020年3月24日全额发放到账；2.库房物品数目已清点，已交接完毕；3.此员工与公司无经济纠纷，工作已交接完毕”，荣兴行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已经协商一致，刘金生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上述注释部分虽然载有“此员工与公司无经济纠纷”，但此表述并未具体明确“经济纠纷”的内容为与解除劳动关系相关的给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且该部分内容仅以“注释”的形式进行标注而非作为协议主要条款予以明确，刘金生作为普通劳动者，在与单位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对于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权利确存在不完全了解的可能性，其嗣后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行为亦能说明其对此有不同的理解和认识，在双方就相关文字表述含义存在争议时，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角度，应当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故本院对荣兴行公司有关双方已协商达成一致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推定双方就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问题未协商达成一致。关于刘金山所主张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个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本案中，刘金生社保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以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灵活就业）为单位主体缴纳了2017年7月至2020年5月的社会保险。荣兴行公司主张因刘金生为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在街道缴纳社保，故双方协商社保由刘金生个人缴纳，荣兴行公司以补助形式将社保费用在工资中一并发放。荣兴行公司为此提交工资支付记录，工资支付记录显示，刘金生的工资由基本薪资2500元、绩效925元至1725元不等、加班费220元、社保补贴450元组成。刘金生认可荣兴行公司曾就社保补助问题与其进行协商，但主张荣兴行公司最终未给付社保补助，并提交2019年12月份工资单，其中显示刘金生基本工资包括岗位工资2500元及绩效浮动工资1000元，另有团队销售提成1305元，小计4805元。对此本院认为，刘金生仅提交2019年12月工资条不足以证明其工资组成中不包含社保补贴。结合本案双方举证情况，本院对荣兴行公司所提以补助形式将社保费用在工资中一并发放的主张予以采信，因荣兴行公司已以补助的形式在刘金生工资中进行发放，且劳动者的社保权益未受到损害，故刘金生主张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荣兴行公司虽主张刘金生在入职时已与公司约定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就此未提供相应证据，现亦无其他在案证据证明荣兴行公司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已经书面通知刘金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刘金生要求荣兴行公司给付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诉讼中，刘金生提交其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工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刘金生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415.5元，故荣兴行公司依法应当给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48570.5元，刘金生此项诉讼请求超出法院核算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金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63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荣兴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金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570.5元；三、驳回刘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北京荣兴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荣兴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