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菊芳，女，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四川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兴，四川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莲，女，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桂支，女，194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清，男，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由沐川县武圣乡德胜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刘菊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莲、王桂支不当得利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菊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刘菊芳应分得李海权的死亡赔偿金剩余款项186,415.50元；3.上诉费由李海莲、王桂支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及四川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在王桂支有三个子女的情况下，王桂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该是23,426.67元，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赔偿协议，将其中的100,000元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王桂支的分配金额，后在分割剩余赔偿金时再次考虑赡养问题，判决王桂支分得65%的赔偿金于法无据；2.王桂支虽然年事已高，但还有两个女儿，刘菊芳同样已满50周岁，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一审判决重复考虑王桂支的赡养问题，有失偏颇。 李海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桂支辩称，1.刘菊芳系离婚后与李海权再婚，二人未生育子女；2.李海权死亡后，刘菊芳无丧夫之痛，也未积极处理丧葬事宜；3.判决应当考虑王桂支年事已高，生活困难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刘菊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海莲返还属于刘菊芳及王桂支关于死者李海权的死亡补偿金510,000元；2.判决在扣除刘菊芳支付律师费、丧葬用品费、交通费等费用50,635元归刘菊芳所有后，剩余款项由刘菊芳及王桂支平均分割；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海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菊芳与死者李海权于2011年4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刘菊芳、死者李海权、王桂支长期共同生活，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于务工收入。刘菊芳与死者李海权婚后未生育子女。2020年5月9日，死者李海权在外务工期间，早上下班回驻地路上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海权死亡后，李海莲找到本村亲友及村组干部（张荣、童啟兵、徐建华、陈**华等）协同处理该次事故，刘菊芳向彭权支付包车费用接送协处人员。2020年5月19日，因李海权死亡事故，刘菊芳、李海莲及王桂支（乙方）共同与用人单位西安遂升钻工程有限公司签（甲方）订了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由甲方一次性补偿死者亲属（包括死者父母的赡养费约十万元、妻子、子女所有家庭成员的所有费用）人民币510,000元（大写：伍拾壹万元）。二、……对此补偿款乙方家庭成员如何分配和处理与乙方无关。乙方代理人应向甲方提供甲方所需要的有关李海权补偿事宜的所有材料。三、赔偿款510,000元（大写伍拾壹万元）于签订协议当日打入李海权妹妹李海莲的农行账户……”。该协议由刘菊芳、李海莲及王桂支共同确认并签章。协议签订后，甲方通过案外人杨明云的个人账户向李海莲的银行账户内转账510,000元。2020年5月20日，刘菊芳从死者李海权的银行个人账户内取款50,000元。李海权死亡事故处理完毕后，李海莲按照农村习俗，为死者李海权修建坟茔、办理丧宴，并采购丧宴菜品、红包、鞭炮等。刘菊芳支付了为死者李海权购买寿方、丧宴所用烟酒饮料、丧葬用品香辣纸烛等费用。 另查明：王桂支共有三个儿女，除死者李海权外，尚有女儿李海莲和女儿李海春。李海权死亡后，王桂支委托李海莲保管李海权的死亡补偿金。在李海权丧事完毕之后，李海莲直接在李海权的补偿金中扣减110,000元后将剩余400,000元返还给了王桂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海权死亡后，哪些费用应作为处理李海权丧葬事宜的费用？剩余的款项应当如何分配？李海莲是否有权分配死亡赔偿金？关于哪些费用应作为处理李海权丧葬事宜的费用，根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在李海权死亡之后，双方实际产生了雇请人员、承包车辆、聘请律师的费用，且按照当地农村风俗为死者修建坟茔、做道场、举办丧宴、置办了丧宴所需用品。前述费用均已实际发生，应当作为处理李海权死亡事故的丧葬费用在李海权死亡赔偿金中予以扣除。其中刘菊芳支付了38,130元，李海莲支付了75,299元，应优先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分别向各方予以返还。另根据三方共同签章的赔偿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了在李海权的死亡赔偿金中，对其父母的赡养费用为100,000元。该协议内容经三方共同确认，具有合同之效力。故在死亡赔偿金赔偿总额中，应扣减对王桂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元。李海莲虽系死者李海权的胞妹，但并非李海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分配李海权死亡赔偿金的近亲属范围为死者的配偶（刘菊芳）及死者的母亲（王桂支）。李海莲要求参与分配李海权的死亡赔偿金的抗辩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但李海莲为处理死者李海权死亡事故所支付的费用，可从死亡赔偿金总额中予以返还。李海莲在处理完李海权的丧事后从死亡赔偿金中扣减了110,000元。但该院已认定李海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为75,299元，故李海莲多占用的34,701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 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为死者的近亲属,是对死者近亲属因死者死亡所导致的家庭整体预期收入减少损失的赔偿,不属于死者的个人遗产，不应简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分配原则处理。鉴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其在分割时应综合考虑当事人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对受害人经济依赖程度及其生活现实状况等因素,进行合理分割。李海权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510,000元，扣减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支出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后可分割金额尚余296,571元（总赔偿额510,000元-李海莲支付75,299元-刘菊芳支付38,130元-王桂支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元）。王桂支抚养死者李海权自幼长大直至其结婚成家，付出了大量的经济支出和情感投入。现王桂支年事已高，老年丧子对其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精神损伤，也丧失了后半生重要的精神支柱及经济来源；同时，王桂支在经济上对死者具有较高的依赖性；刘菊芳相对具有更强的生活能力和劳动能力，且双方婚后亦无子女，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相对较低。综合考虑刘菊芳、王桂支与死者李海权之间的生活紧密程度、生活现状、生活来源和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王桂支可分得剩余款项的65%，刘菊芳可分得剩余款项的35%。即王桂支应分得292,771.15元（剩余可分割款项296,571元×系数65%+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元）；刘菊芳应分得剩余款项141,929.85元（剩余可分割款项296,571元×系数35%+刘菊芳实际支付丧葬费用38,13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海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刘菊芳支付死者李海权的死亡赔偿金34,701元；二、王桂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刘菊芳支付死者李海权的死亡赔偿金分割款107,228.85元；三、驳回刘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50元（已减半），由刘菊芳负担2,800元，由李海莲负担712元，由王桂支负担93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刘菊芳诉请李海莲返还财物，系不当得利纠纷；其诉请与王桂支分割财物，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前述两个案由应当作为本案的并列案由，一审判决遗漏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死亡赔偿金的划分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刘菊芳、王桂支均签字认可的协议中明确载明，510,000元的款项中有100,000元系支付死者李海权父母的赡养费，10,000元作为各方认可的定向款项，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当属于王桂支分得的赡养费，不能作为本案共有物分割的款项。本案讼争的共有物为扣除赡养费、李海莲及刘菊芳为李海权死亡支出的丧葬费后剩余的款项，该款项系因李海权死亡所得的赔偿款，系基于李海权死亡对近亲属即刘菊芳、王桂支所支付的赔偿，获得该款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是属于近亲属的共同财产，该款带有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的性质，故在分割时，应综合各近亲属经济条件和生活状况，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及所受到的精神损害等具体情况考虑，不宜简单地均等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之规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王桂支系死者李海权的母亲，将李海权抚养成人，李海权的死亡对其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精神创伤，现年事已高，且目前独自一人在农村生活，无经济收入来源，故在具体分割时，酌情对王桂支予以照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菊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刘菊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孙 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