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财经大学。法定代表人：杜金柱，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祥，男，1958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财经大学法律顾问，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瑞，男，内蒙古财经大学教师，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宏康体育器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艳荣，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嘉实特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淑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艳荣，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财经大学（以下简称财经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宏康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内蒙古嘉实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9月17日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经大学的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解除财经大学与宏康公司所签NMJC17-198-01号《政府采购合同》并对已经有效履行的部分进行结算,宏康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返还上诉人货款113054元)的基础上，再增加返还财经大学货款202400元并对返还的货款支付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期间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没有交付的货物不再履行；3.判令宏康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4.判令嘉实特公司与宏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具体情况:(一)宏康公司交付的12辆篮球儿、排球儿运球儿车,价款合计14400元。宏康公司在交货时没有提供合格证等技术资料,甚至连货品标签和生产厂家都没有,属于“三无”产品,所以财经大学验收时没有接收,要求宏康公司换货后再进行验收。宏康公司事后私下贴上了随意打印的货物标签、在诉讼中庭后才补充提交了《合格证》。违背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也无法确定所交货物是否为《合同》约定货品。宏康公司不但不更换合格货品,反而采取非正当手段蒙骗,长期将不合格货品存放在财经大学体育馆空闲房间,这种存放显然不是有效交付。一审判决认定为已经交付了货物并合格错误。(二)《合同》约定的20个盛球儿器,应该是“宏康”品牌的,价款合计18000元。宏康公司交付的却是“艾森威”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以财经大学验收时没有接收,要求宏康公司换货后再进行验收，但宏康公司至今不予换货,并将该不合格货品存放在财经大学体育馆空闲房间,这种存放不是有效交付。(三)《合同》约定的2套多媒体设备,各包含投影仪、电动玻珠屏幕、无线话筒、功放、音箱、专用讲桌等六种货品宏康公司提交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约定制造商均为宏康体育,但投影仪实际提供货物是松下品牌、电动玻珠幕实际提供货物是红叶品牌、无线话筒实际提供货物是TAKSTAR品牌、功放实际提供货物是广州宏音品牌、音箱(每套2只)实际提供货物是广州宏音品牌、专用桌实际提供货物为DAOTU，《合同》每台单价85000元,市场询价该设备每套6种货品合计价格最高为48300元,《合同》约定的单价比市场价格每台高出了36700元。《政府采购法》第17条规定:“集中采购机构进行政府采购活动,应当符合采购价格低于市场平均价格、采购效率更高、采购质量优良和服务良好的要求。”财经大学根据这一规定,就多媒体设备的价格问题要求降价到每台5万元,但宏康公司不同意,调减签单中就没有此项内容。一审判决根据多媒体设备调减价格没有形成致意见为由,驳回财经大学退货退款或降低价格7万元的诉求。违背《政府采购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财经大学在2017年12月25日就已经通过内蒙古财政厅,将全部货款1095600元支付给宏康公司,宏康公司占有了没有交付的货物或调减价格的货物涉及的价款,给财经大学造成货款的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财经大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宏康公司支付利息。因宏康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致使合同部分目的不能实现,财经大学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宏康公司应该向财经大学返还12辆运球儿车价款14400元、20个盛球儿器价款18000元、多媒体降价款17万元,合计2024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宏康公司辩称，财经大学主张解除《政府采购合同》于法无据，且己超过法律规定的有效除斥期间，原判认定财经大学主张的解除事由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货款支付情况。财经大学体育器材采购通过公开招投标形式进行，中标价1095600元，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内容合法、有效，货物最终已交付验收，已实际履行。2.合同签订当日宏康公司向财经大学交付110万元保证金，2018年11月26日基于宏康公司将保证金债权转让，财经大学退还嘉实特公司711200元。根据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为合同金额的5%，货物验收后转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次性无息退还。对于财经大学多收取的保证金，嘉实特公司2019年10月已提起诉讼，目前生效判决已作出并支持了嘉实特公司诉请。3.关于货物交付验收情况。（1）财经大学诉称的要求解除合同退款的10类货物其中六类包括大型复印机、A3打印机、传真复印机、普通打印机、碎纸机、椅子，已于2018年11月验收，有双方签字确认的验收记录，6类货物的价格在双方所签《政府采购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所有货物价款包括运费、安装、保险、调试及税金，财经大学以价格偏高要求6类货物退还差价款7705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康公司、嘉实特公司虽未上诉，但根据《政府采购法》第50条规定:政府采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中止或者终止合同。本案货物价格是经政府采购确定的中标价格，虽然宏康公司在财经大学验收过程中对6类货物的价格调整签字确认,但该签字不能作为调减价格的依据，应按原合同执行。(2)货物规格、质量、说明书、合格证等问题。财经大学上诉称“篮球、排除球车”无合格证、说明书要求退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货物于2018年1月到货，合格证、说明书随货物一并出厂。交付两年后，2020年2月财经大学起诉称货物无合格证、说明书。庭审中，宏康公司只能再次要求厂家提供合格证，财经大学不予接收。合格证、说明书问题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货物本身不存在根本质量问题。(3)财经大学称“羽毛球、乒乓球盛球器”未供货，实际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经庭审查明，全部货物交货后由财经大学保管，存放于其体育馆。如果确实存在实际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质保期内，财经大学可提出更换、修理等质量责任，其在交货二年后直接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4)多媒体等设备，合同未约定每种设备的生产厂家，而是约定了规格型号技术参数等，宏康体育不生产多媒体设备，所有供给财经大学的设备均为各厂家生产的符合合同约定规格参数的货物，宏康公司不存在违约。4.关于合同解除。财经大学采购货物交付二年以上，检验期也已经结束1年以上，合同价款全部支付，财经大学在检验期后对部分货物提出解除合同，早已超过一年，无权要求解除。其次，财经大学主张解除权无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定解除权行使条件，所有货物均为合格产品，无根本质量问题。20类货物16类经检验合格，1类未供货，3类货物球车、盛球器、多媒体设备无根本质量问题，均为合格货物。使用过程中如存在问题，在货物质保期内，财经大学可向宏康公司主张质量责任，要求修理、更换等。目前财经大学尚扣留宏康公司部分质保金，也可在质保金范围内主张权利，现财经大学直接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实特公司辩称：嘉实特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宏康公司给嘉实特公司转让的是保证金债权不是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债务。财经大学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财经大学与宏康公司所签《政府采购合同》；2.判令宏康公司退回收取的货款331954元及支付以此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至实际全额退还货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宏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4.判令嘉实特公司与宏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财经大学提供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授权书、采购合同，宏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2017年12月22日，宏康公司向财经大学支付保证金110万元，2017年12月25日，财经大学向宏康公司支付货款1095600元，2018年11月26日，财经大学向宏康公司退还保证金711200元。三、对于财经大学提供2018年11月2日的验收单、价格整改方案、护网说明、债权转让双方协议，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验收记录及询价表，无宏康公司签字认可，不予采信。双方在价格整改方案中，对下列货物进行了调价：1.大型复印机：合同价7万元，市场价33700元，以市场价格为准，核减36300元。2.A3打印机：合同价15000元，市场价12800元，以市场价格为准。3.传真复印扫描一体机：合同价8000元，市场价1750元，以市场价格为准。4.普通打印机：合同价5500元，市场价999元，以市场价格为准。共计4台，合计3996元。5.碎纸机：合同价2600元，市场价560元，以市场价格为准。共计5台，合计2800元。6.办公电脑：合同价12000，调为16000元。7.椅子：实际货物长度为1.8米，合同长度为2.3米，按照单人位价格相乘，550元/4*3=412.5*40=16500元，合同价为22000元，相差5500元。四、对于宏康公司提供的照片、录音，财经大学认可其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及所拍摄照片中地点确为财经大学的库房，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宏康公司提供的合格证，财经大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当庭表示不予接收，该合格证当庭退还宏康公司，双方对于合格证的交付可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符合招投标文件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财经大学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是有2种货品没有合格证及说明书、网球排球羽毛球保护网和盛球器没有供货、7种货品价格畸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双方在该采购合同中对于合同解除的违约情形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且财经大学并未举证宏康公司具有违约情形，财经大学主张的解除事由也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对于没有合格证的货品，宏康公司已经在庭后向法庭补充了合格证，对于未进行供货的网球排球羽毛球保护网，双方已经于2018年5月7日达成说明，确认没有供货，该供货金额36000元由供应商交回财务；对于价格畸高的货品，双方另行达成了价格整改方案，因此，财经大学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财经大学请求退还货款331954元，根据双方达成的价格调整方案，调整金额合计为78454元，依据财经大学诉状中所列明细计算，财经大学主张的调整金额为77054元，应依财经大学诉讼请求计算为准。对于财经大学主张的盛球器没有供货，宏康公司通过录音和照片已经证实盛球器已经放入财经大学库房但财经大学拒绝签收，依据双方采购合同的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验收条款为“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单位负责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对货物的外观、数量和质量进行验收。做好验收记录，写明验收时间、地点、参加人员……”宏康公司举证其货物已经交付至财经大学库房内，完成其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财经大学应当自行承担其验收货物的责任，其以货物未交付请求退还货款，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价款的变更，宏康公司实际应当返还的货款金额为113054元。关于财经大学主张嘉实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宏康体育向嘉实特公司转让的是关于其与财经大学保证金法律关系下产生的债权，并不是该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故财经大学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财经大学主张的利息，合同对此未进行约定，财经大学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宏康体育器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内蒙古财经大学货款113054元；二、驳回内蒙古财经大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宏康公司负担1069元，财经大学负担2071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政府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一、双方就涉案争议部分货物是否交付事宜，宏康公司已举证该货物交付至财经大学库房，财经大学对于该部分货物存放地点无异议，视为该部分货物已完成交付。财经大学抗辩其未予验收及接收，因涉案货物已存放于财经大学，财经大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宏康公司交付的多媒体设备等货物，财经大学诉称货物品牌与合同不符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双方合同对该部分货物仅约定规格、参数等指标，并未约定具体品牌名称。因财经大学不能证明宏康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中存在根本性违约，其诉请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价款的变更，认定宏康公司实际应返还财经大学货款1130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故财经大学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财经大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内蒙古财经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