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淑芳，女，192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英，女，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刚，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美岭，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泰大国际广场**。 负责人：于立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荣，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文，男，1974年2月4日出生，回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恒昌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北郊赵官屯西北油库。 法定代表人：杨和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文，河北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淑芳、孙淑英、肖金刚、肖美岭因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 —2— 险沧州公司），被上诉人代文、沧州恒昌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5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淑芳、孙淑英、肖金刚、肖美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肖连明的死亡赔偿金为5718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肖连明的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应依法纠正。肖连明于2016年2月起随被上诉人肖金刚及肖金刚妻子一起居住在沧州市新华区交通局宿舍，居住期限己经超过一年，而且上诉人提交的社区证明已经加盖社区公章及负责人签字，该证明足以证实因此肖连明的经常居住地为沧州市新华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肖连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新华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河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16年=571808元。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肖连明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 —3— 冀09**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针对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除对我方没有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外，其他都是合理的。 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上诉请求： 1 . 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少承担27909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承保车辆驾驶员代文存在变更现场的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我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死者肖连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二人护理没有依据，应当按一人护理计算。交通费及车辆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法院酌定为1000元、1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未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判决3000元的该项费用，已经超出被上诉人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当依据上一年度即2018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当我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郭淑芳、孙淑英、肖金刚、肖美岭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正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公正合法。 恒昌公司辩称，对一审原告的上诉请求不持异议，请法庭依法裁决。另我方与代文、一审原告在一审开庭前已经达成和解，本案没有争议。 代文辩称，同意恒昌公司的意见 郭淑芳、孙淑英、肖金刚、肖美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代文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07021元；2.被告太平洋 —4— 财险沧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恒昌公司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被告代文驾驶冀Ｊ×××××重型罐式货车沿渤海路与104国道北侧富强修理厂门前东西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渤海路与××国道交叉路口××左××国道时，适逢肖连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104国道中心线西侧车道由北向南驶来，两车相撞，致肖连明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发生事故后代文下车查看完事故情况后，又驾驶冀Ｊ×××××号车继续向东北发放行驶了12.8米左右，将事故现场变动。经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被告代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肖连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肖连明被送往沧州市人民医院救治，于2019年5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计住院治疗4天。被告代文系被告恒昌公司员工，被告恒昌公司系冀Ｊ×××××号事故车辆的车主，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刑初2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代文犯交通肇事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另查明，原告郭淑芳系肖连明母亲，原告孙淑英系肖连明妻子，原告肖金刚、肖美岭系肖连明儿女。2019年5月17日，肖连明家属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代文支付丧葬费30000元，该款系被告恒昌公司垫付。2019年8月27日，被告恒昌公司为原告方支付律师费35000元。2019年6月28日，被告代文与肖连明家属达成谅解书，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代文一次性赔偿给肖连明家属180000元作为保险之外的补偿；2019年6月30日，原告肖金刚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180000元（其中100000元系被告恒昌公司出资，80000元系被告代文出资）。2019年7月25日，经代文与肖连明的家属再次协商，双方同意待肖连明 —5— 家属配合代文去检察院和法院出庭谅解后代文再补给肖连明家属70000元，原告方亦已收到代文支付的该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损害赔偿案件，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第1309021201900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肖连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四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因被告代文驾驶的冀Ｊ×××××号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因被告代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处投保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因此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应当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驾驶人故意破坏现场属于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的情形，因此商业三者险应当拒赔，并提交保险条款予以证明。但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认定被告代文变动事故现场，这与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主张的“故意破坏现场”不属于同一种情形，且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也未提交投保提示单、签收回执等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对于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恒昌公司、代文为了与肖连明家属达成谅解补偿的250000元（2019年6月30日支付的180000元及2019年7月25日支付的70000元），根据双方达成的谅解书，上述款项系在保险赔偿金之外的补偿，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本案无关；对于2019年8月27日被告恒昌公司为原告方支付的律师费350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亦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应由保险公司返还；对于2019年5月17日被告恒昌公司 —6— 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30000元，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予以返还。关于护理费，四原告主张2800元，主张由肖金刚、肖美岭护理，并提交护理人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但未提交银行工资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护理人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按照2018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护理费。肖连明共计住院4天，故护理费为39947元／年÷365天×4天×2人＝875.55元。关于交通费，四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肖连明的住院情况、护理情况以及肖连明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情况，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458220元。四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交沧州市新华区建北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肖连明自2016年随儿子、儿媳在沧州市新华区居住，但该份证明无负责人签字，不足以证实肖连明的经常居住地为沧州市新华区。肖连明为农村居民，死亡时64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为15373元／年（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年＝245968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原告主张56915元。四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连明的被扶养人为母亲郭淑芳，肖连明死亡时，郭淑芳90周岁，被抚养生活费应按5年计算。郭淑芳应由儿子肖连明、女儿肖连凤共同抚养，故郭淑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83元／年×5年÷2人＝28457.5元。关于丧葬费，四原告主张360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的计算方式为71633元（2018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35816.5元，其中包括被告恒昌公司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 —7— 四原告主张60000元。因被告代文已被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四原告主张4900元，考虑到四原告的近亲属肖连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对该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2200元。原告提交的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票据显示验尸费共计2000元，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合计317117.55元（包括被告恒昌公司垫付的3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赔偿四原告80000元，返还被告恒昌公司丧葬费30000元；剩余207117.55元，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应赔偿四原告287117.55元，返还被告恒昌公司丧葬费30000元。关于车辆损失费，四原告主张1960元，并提交购买电动车票据予以证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电动车的损坏程度，不足以证实原告的该项损失，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上述费用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予以赔偿。综上，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88117.55元（死亡伤残费用287117.55元+财产损失1000元），返还被告恒昌公司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淑芳、孙淑英、肖金刚、肖美岭各项损失共计288117.5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 —8— 告沧州恒昌石化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丧葬费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5.1元，由原告郭淑芳、孙淑英、肖金刚、肖美岭承担2592.6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2342.41元。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其中，郭淑芳方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5月30日，沧州市新华区建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审已提供，现增加吴静的签名）一份，拟证明肖连民自2016年2月即在该社区居住。2.2019年5月29日，沧州市园林绿化局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肖连明系沧州市园林局的劳务派遣用工人员，其工作岗是于2017年10月份至今在沧州市园林局工程处项目五部工作。拟证明肖连明在园林处项目中干零活。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质证称，对社区补签的证明有异议。园林处的证明因没有劳动合同不予认可。恒昌公司质证称，对补充证明不持异议，请法庭依法审查。代文质证称，同意恒昌公司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肖连明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综观郭淑芳方为此所提供的证据，首先，社区证明虽在二审时补签了相关人员的签名，但未提供该人员的身份或职务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该人员是否为有权在证明上签名的人员。其次，关于园林局的证明，无负责人或出证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且从该证明出具的时间来看，在一审起诉之前既已形成，而郭淑芳方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亦未提及肖连明在该局提供的劳务的情况。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本院认为，郭淑芳方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肖连明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案涉死亡赔偿金。 —9— 另，经查一审法院对案涉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75.55元）、电动车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的认定、处理或确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均无不妥。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620元，由上诉人郭淑芳、孙淑英、肖金刚、肖美岭负担512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尹 昊 书 记 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