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菊，女，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婷，重庆市璧山区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月春，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华，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福义，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卢菊因与被上诉人万月春、程福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婷，被上诉人万月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华，被上诉人程福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菊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一审判决第二项；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月春负担。事实和理由：1.璧山区瑞源皮鞋厂系程福义在与卢菊结婚前注册成立的企业，系程福义的婚前财产，该厂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卢菊无关。万月春举示的欠条上没有卢菊签字认可，欠条出具后形成的117张送货单也没有卢菊收货签名。2.铜梁区鑫瑞源皮鞋厂系卢菊与程福义婚后共同设立并经营，卢菊与程福义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婚姻期间双方共同经营的皮鞋厂”指的就是铜梁区鑫瑞源皮鞋厂，如果涉及程福义的婚前财产璧山区瑞源皮鞋厂，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表明的就应是两个厂的债权债务。3.璧山区瑞源皮鞋厂系程福义的婚前个人财产，案涉欠条所载明的债务也系程福义的婚前财产在经营中欠下的债务，与卢菊无关，故仅凭该欠条不能证明所涉债务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万月春应进一步举示欠款实际发生时间的证据、卢菊签收的证据或者卢菊参与璧山区瑞源皮鞋厂经营的证据。万月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卢菊的上诉请求。理由：1.程福义欠万月春货款的构成为欠条载明的金额718770元与欠条出具后的供货金额392002元，扣减已支付的340000元，实际还欠万月春770702元，以上数据有程福义签名的欠条和其认可的送货单佐证，程福义也认可欠款的金额，程福义在收到一审判决后也没有提出上诉，说明一审法院判决程福义欠款的金额正确。2.程福义与卢菊一直在经营璧山区瑞源皮鞋厂，其收益用于了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卢菊应承担相应的偿还义务。案涉欠条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的，欠条出具后2018年4月份供货产生了4517元的货款，共计383217元，均产生于卢菊、程福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3.虽然璧山区瑞源皮鞋厂系卢菊与程福义婚前设立的企业，但程福义与万月春之间的债务发生在2017年后，即在卢菊与程福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系夫妻共同债务，且卢菊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是在2014年4月21日前产生。4.卢菊、程福义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程福义承担，但该《离婚协议书》是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万月春没有约束力。5.欠条系程福义出具给万月春，且双方经营的企业均为个体工商户，因此万月春以个人名义起诉程福义和卢菊，主体适格。程福义辩称，卢菊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璧山区瑞源皮鞋厂一直是程福义自己在经营，程福义与万月春之间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程福义和卢菊是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卢菊给俄罗斯人供货，做外贸。同意卢菊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万月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福义、卢菊连带向万月春支付货款788717.4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拖欠货款718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拖欠货款70017.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程福义、卢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璧山区瑞源皮鞋厂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经营者为程福义。铜梁区鑫瑞源皮鞋厂注册日期为2017年8月18日，注销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住所地为重庆市铜梁区，经营者为程福义。万月春向程福义供应鞋材。2018年4月25日，程福义向万月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万月春货款718700元，大写柒拾壹万捌仟柒佰元整。欠款人：程福义。”《欠条》出具后，程福义向万月春支付了货款340000元。万月春继续向程福义供应鞋材。程福义与卢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7.婚姻期间双方共同经营的皮鞋厂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男方所有，该厂所有收益归男方所有，该厂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男方承担。”一审庭审中，万月春举示了《璧山万鑫鞋底厂送货单》（2018年10月2日-2019年1月13日）117张、铜梁程福义对账单（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15张，对账单上载明，万月春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向程福义供货的金额分别为：2018年4月4517元、2018年5月34919元、2018年6月52064元、2018年7月46569元、2018年8月53098元、2018年9月32737元、2018年10月39030元、2018年11月43675元、2018年12月61702元、2019年1月25036.80元。拟证明万月春在程福义向其出具《欠条》后，又向程福义继续供货，款项共计410000元，万月春主张405000元。其中向铜梁皮鞋厂的供货，也是程福义实际使用，应当由程福义承担付款义务。程福义质证称，送货单及对账单属实，具体欠款金额由法院核实。万月春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万月春与卢菊、程福义协商货款支付等事宜。万月春拟证明程福义在2018年7月后，仍在经营皮鞋厂，并就皮鞋厂相关事宜与万月春进行协商，催促万月春发货和帮忙加工，卢菊也知晓欠付万月春718700元的事实，至今没有清偿。卢菊质证称，该组证据缺乏证据的有效形式，缺乏真实性，微信截图是打印图片，而万月春当庭出示称该截图出自于该手机，但该手机上是保存的图片，非完整连续的原始聊天记录，且聊天记录上有手写添加的编号，可见该组证据被万月春剪切加工的痕迹明显，且该记录上也未体现老账不动，只是万月春称老账不动，而程福义从未给与回应。一审法院认为，万月春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程福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程福义在2018年4月25日向万月春出具的《欠条》系对2018年4月25日之前所欠货款718700元的确认。《欠条》出具后，程福义向万月春付款340000元，尚欠378700元未付。万月春主张程福义所还340000元系归还的2018年4月25日后产生的货款，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欠条》出具后，万月春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继续向程福义提供鞋材，对该期间产生的货款，万月春举示了相应的对账单予以证实，程福义对该对账单也予以认可。对该对账单上的金额，经核对，确认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产生的货款分别为：4517元、34923元、47783元、50854元、52798元、31701元、39030元、43657元、61702元、25036.80元，合计392002元。程福义共计应向万月春支付欠付的货款770702元，对万月春请求中超过该金额的部分，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万月春要求卢菊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卢菊与程福义已经于2018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根据万月春举示的卢菊与程福义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卢菊与程福义在离婚前共同经营皮鞋厂，故卢菊应当对离婚前所产生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包含《欠条》载明的货款中未支付部分即378700元，以及万月春提交的对账单中2018年4月的货款4517元，共计383217元。对2018年5月的货款，因万月春未能区分2018年5月10日之前产生的具体货款金额，故对万月春要求卢菊对2018年5月起，万月春继续向程福义供货而产生的欠付货款387485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万月春请求程福义、万月春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月春不能证明在起诉前，其提交的发货单、对账单经过了程福义的确认，故万月春请求的在2018年4月25日以后产生的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程福义应向万月春支付以378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以39200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卢菊对383217元的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万月春请求中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福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万月春支付欠款770702元。被告程福义并向原告万月春支付以378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以39200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被告卢菊对以上欠款中383217元及对应的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万月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78.64元，由被告程福义承担5753.50元（限被告程福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原告万月春承担325.14元。原告预交的5753.50元，待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二审中，卢菊举示如下证据：1.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程福义的答辩状，拟证明璧山区瑞源皮鞋厂系程福义婚前财产，经营权系程福义所有，璧山区瑞源皮鞋厂的债务应由程福义偿还。万月春在一审中陈述，其从2013年7月左右就长期为程福义提供鞋底胶水，程福义与万月春发生经济往来是在卢菊与程福义结婚前，且卢菊自始至终不清楚程福义、万月春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万月春提供的欠条、货款支付凭据均无卢菊签字。2.2018年9月16日、2019年1月1日程福义分别出具的借条及银行流水，拟证明程福义向卢菊借款240000元用于向万月春支付货款，程福义与卢菊二人经济独立。3.2019年6月15日程福义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程福义借款20000元用于向万月春支付货款，程福义与卢菊二人经济独立。万月春质证认为，1.对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答辩状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答辩状与本案无关。即使答辩状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卢菊的证明目的。万月春与程福义的债务产生的时间是卢菊与程福义离婚前，卢菊应当承担偿还义务。2.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中所涉及的款项万月春已经收到，该款项包含在程福义已向万月春支付的340000元货款中，至于卢菊、程福义二人财产是否独立与本案无关。程福义质证认为，认可卢菊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卢菊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璧山区瑞源皮鞋厂的债务系程福义的个人债务，程福义的答辩意见系程福义的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程福义出具的借条和银行流水均系卢菊、程福义二人离婚后形成，不能证明卢菊与程福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经济状况，也不能证明所涉款项并未包含在已付货款中应另行冲抵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卢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欠条载明的货款中未付部分378700元以及2018年4月货款4517元是否为卢菊与程福义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案涉争议款项是否为卢菊与程福义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万月春进行举证。本案中，万月春举示的欠条、2018年4月对账单、程福义与卢菊结婚登记信息、离婚登记信息等可以证明欠条和2018年4月对账单载明的欠款系程福义与卢菊婚姻关系解除前以程福义个人名义欠付的款项，该款项系程福义作为经营者的璧山区瑞源皮鞋厂、铜梁区鑫瑞源皮鞋厂与万月春作为经营者的璧山万鑫鞋底厂之间的货款。卢菊称璧山区瑞源皮鞋厂系程福义婚前设立的企业，系程福义婚前财产，其债务应归属于程福义个人。本院认为，璧山区瑞源皮鞋厂虽系程福义婚前设立的企业，但该企业的债务是否系卢菊、程福义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卢菊是否参与该企业经营进行判断。卢菊与程福义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婚姻期间双方共同经营的皮鞋厂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男方所有”，可以看出卢菊与程福义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了双方共同经营皮鞋厂的事实，虽然没有对皮鞋厂的具体名称进行明确，但卢菊与程福义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各自名下的房屋、车辆等财产均进行了明确的分配，对在夫妻共有财产中占比更重的皮鞋厂理应作出更审慎、明确的安排。在卢菊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载明的皮鞋厂仅指代铜梁区鑫瑞源皮鞋厂，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欠条所涉款项仅为璧山区瑞源皮鞋厂所欠货款的情形下，本院认为璧山区瑞源皮鞋厂、铜梁区鑫瑞源皮鞋厂均系程福义、卢菊二人共同经营的皮鞋厂更具合理性。卢菊与万月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菊有向万月春支付货款的事实，双方也对货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沟通，该事实也与《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卢菊、程福义共同经营皮鞋厂的事实相印证。因此，欠条载明的货款中未付部分378700元以及2018年4月货款4517元应为卢菊与程福义的夫妻共同债务，卢菊应对前述款项及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卢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卢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