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大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邹维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红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亓传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霞，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大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侨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大普公司为大侨公司更换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设备工作台，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大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审核不清，对鉴定报告理解有误，依据鉴定报告作出更换整体设备不当，理由如下：1.案件基本事实为：大普公司与大侨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大侨公司向大普公司购买XK2518龙门数控铣镗床一台，价格为45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照双方技术文件验收；大普公司按约交付了产品。2.2019年7月30日，大侨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大侨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做出了“苏华碧（2020）质鉴字第23号”机床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3.从《鉴定报告》可以看出，鉴定机构根据申请对五个方面进行了检测，分别是X轴线性导轨安装面；X轴机床导轨基础安装面；工作台平面；Y轴线性导轨安装面；Z轴导轨工作面。经鉴定，因相关标准未对机床铸件导轨面的硬度作出明确限定，故对第一、二、四、五项不进行判定。对第三项工作台平面的检测结果为：工作平台台面硬度为152，低于规定标准“不低于185，不高于255”的要求。硬度偏低容易造成工作台面的磨损伤、拉花、起毛等，会降低工作台面的耐用性，影响加工精度。4.从鉴定结论可以明确看出，本案涉诉设备仅工作平台台面硬度略低于相关标准，存在一定问题。针对该问题，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并未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请求确认合同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对该观点大普公司也表示认同。5.一审判决针对工作平台台面硬度不达标的问题，依据大侨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作出了对整套龙门数控铣镗床要求大普公司进行更换的判决，大普公司认为不当。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套龙门数控铣镗床的结构构造进行详细了解，对存在问题的工作平台台面能否单独进行更换进行审核调查。大普公司供应给大侨公司的机床属于一个组合体，是由各个部件组合而成的，其中的工作台面是大普公司单独采购回来，安装在机床上的，是一个独立体。经鉴定“工作平台台面硬度”存在问题，只需对工作台面进行更换，更换符合硬度要求的工作台面即可，无需对整套设备进行更换。本案工作台面的市场价位4-5万元左右，大普公司可以帮大侨公司进行更换，或补偿大侨公司相应的价款由大侨公司自行更换。一审判决大普公司更换整台设备明显欠考量，既未考虑到工作台面可以独立更换的事实，也加重了大普公司的负担，不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大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中对设备进行了质量检测，检测报告指出涉案设备不符合标准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大侨公司无法使用购买的设备。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质量有问题的可以维修更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有明确的规定，质量有问题的可以要求修理更换退货。一审中，大普公司也承认曾多次对涉案机床进行维修，最终无法达到合格要求，从而无法使用。因此，大侨公司要求大普公司对涉案的数控机床予以更换，大普公司仅仅更换工作台的上诉请求大侨公司无法接受，理由是工作台硬度不够仅仅是一方面的原因，实际上整个数控机床都是不符合要求的，大普公司多次调试均无法正常使用，因此大侨公司要求大普公司对整台机器设备予以更换，否则应赔偿相应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大侨公司与大普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已经解除，并判令大普公司立即返还大侨公司货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9日计算至本案立案之日）；2.请求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大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大侨公司（需方）与大普公司（供方）签订《常州大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大侨公司从大普公司处购买型号为XK2518的定梁龙门数控铣镗床一台，价格为45万元；同时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技术文件验收，若产品质量有问题，供方及时给予答复与维修或更换，质保期一年。合同签订后，大侨公司支付大普公司货款45万元，大普公司将案涉定梁龙门数控铣镗床交付大侨公司。设备交付后，大侨公司对于质量问题多次联系大普公司，大普公司派工作人员前往大侨公司调试维修。2019年7月17日，大侨公司向大普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案涉机床质量问题无法达到正常使用合同目的，决定退货并解除双方合同，要求大普公司退还货款45万元及利息。大普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回复函，认为针对大侨公司提出的问题，需要整机调试时解决，大普公司供应的是半成品，整机调试不属于其工作范围，对大侨公司提出的退货及退款要求无法认同。大侨公司申请对大普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7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大侨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机床进行鉴定。2020年7月2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依据JB/T3997-2011《金属切削机床灰铸铁件技术条件》进行判定，现场里氏硬度检测结果：工作平台台面硬度为152，硬度低于JB/T3997-2011《金属切削机床灰铸铁件技术条件》中“不低于185、不高于255”的要求。X轴线性导轨安装面硬度平均值166，X轴机床导轨基础安装面硬度161，Y轴线性导轨安装面硬度182，Z轴导轨工作面硬度540。机床工作平台台面为机床加工工件的基准面，硬度偏低容易造成工作台面的拉花、起毛等损伤，不仅会降低工作台面的耐用性，影响其加工精度，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被加工工件的装夹定位精度，影响加工工件的质量。鉴定意见为：涉案机床工作台面的硬度偏低容易造成工作台面拉花、起毛等损伤，影响其加工精度，间接影响生产产品的质量，并降低工作台面的耐用性，因相关标准未对机床铸件导轨面的硬度值作明确限定，故不进行判定。大侨公司支付鉴定费42800元。本案鉴定报告作出后，大侨公司补充意见不同意调整价款，要求大普公司在限定期限内更换符合机械行业标准JB/T3997-2011要求的型号为XK2518的定梁龙门数控铣镗床机床一台，若大普公司限期内无法更换符合质量标准的涉案机床，要求大普公司退还合同价款4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损失。大普公司认为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只有在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可解除合同，设备丧失了大部分的使用功能才能满足这一条件，鉴定报告中并无“设备丧失大部分使用功能”这一结论。案涉设备是一台半成品，需要大侨公司自行加装电器系统后才能开机使用，而大侨公司由于自身技术实力的限制，在加装电器系统的过程中碰到了很多技术难题，大普公司的上门服务主要就是协助大侨公司克服这些技术问题，在这一过程中，由于设备还处于半成品状态，根本涉及不到任何台面硬度的问题。以上事实，由销售合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微信记录、解除合同通知书、质量鉴定报告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大侨公司与大普公司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有效。涉案机床经鉴定工作台面硬度偏低，影响其加工精度，间接影响生产产品的质量，并降低工作台面的耐用性，并未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大侨公司请求确认合同解除，返还货款4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大侨公司、大普公司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按照技术文件验收，若产品质量有问题，供方及时给予答复与维修或更换。案涉机床经鉴定部门依据JB/T3997-2011《金属切削机床灰铸铁件技术条件》判定，工作台面硬度偏低，不符合技术文件要求，存在质量问题，虽经双方多次沟通、维修，并未解决，大侨公司按合同的约定要求大普公司限期内予以更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普公司辩称机床质量问题系大侨公司自行加装电器系统自身技术实力的限制造成，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定费42800元，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酌情认定大侨公司、大普公司平均负担，大普公司应支付大侨公司鉴定费21400元。大侨公司为申请本案诉讼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700元，属于实现其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大侨公司更换型号为XK2518的定梁龙门数控铣镗床一台；二、大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侨公司鉴定费214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700元；三、驳回大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25元，保全费2870元，均由大普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普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是大普公司从供应商处购买工作台的发票，拟证明工作台是独立的部件，大普公司会进行批量采购，如果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仅仅是工作台台面的硬度不达标，工作台作为独立的配件，单独更换即可。大侨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两张发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两张发票均是复印件，通过发票显示的购买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和2020年7月份，发票载明的内容和型号均与涉案的机床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大普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侨公司与大普公司签订的《常州大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大普公司向大侨公司出售型号为XK2518的定梁龙门数控铣镗床机床一台，大普公司作为卖方应保证设备符合质量标准。现大侨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和生产，根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机床工作台平面的硬度偏低容易造成工作台面拉花、起毛等损伤，影响其加工精度，间接影响生产产品的质量，并降低工作台面的耐用性。”从鉴定报告可以看出，涉案设备存在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情形，根据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若产品质量有问题，供方及时给予答复与维修或更换……”，大侨公司要求供方大普公司更换机床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大普公司上诉称，工作台是独立体，认为在只有工作台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要求只更换工作台，不做全部机床设备的更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大侨公司与大普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标的是定梁龙门数控铣镗床机床一台，大普公司作为销售方应保证合同标的即整套机床设备符合质量标准，根据鉴定报告显示，该机床的铸铁安装面包括X轴线性导轨安装面、X轴机床导轨基础安装面、Y轴线性导轨安装面、Z轴导轨工作面、工作平台台面，工作平台台面仅是机床设备的一个组成部分，在机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大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更换整套机床设备。其次，虽然大普公司提交购买工作台的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工作台是独立体，是可以单独更换的，但在涉案机床设备中，工作台是整套设备的组成部分，大普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组装该套机床设备前，工作台是单独从第三方公司购买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现有的机床设备中，工作台可以单独更换，且大侨公司不予认可工作台可以单独更换。最后，大普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机床设备除工作台外其他部分均符合质量标准，大普公司仅更换工作台并不能保证整套机床设备能够正常生产，从合同履行的角度来看，更换符合质量标准的整台机床设备更有利于高效的实现合同目的。综上，大普公司上诉要求仅更换工作台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常州大普数控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