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刚，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明，女，1964年6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春秋，男，1957年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第三人：杨怀军，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刚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明、原审第三人袁春秋、杨怀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志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志明的投资款视为借款，并判决王继刚向刘志明支付投资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王继刚、刘志明、袁春秋与杨怀军之间是合作关系，且各方当事人均参与了经营工作。虽然各方当事人在2019年4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王继刚承诺如果不能按照协议约定达到回报要求，刘志明有权追讨投资款，但是该约定并未成就。另外，因客观情况的变化，各方当事人在2019年6月5日的会议记录中对原协议作出变更，王继刚退出合伙体，由刘志明、袁春秋与杨怀军负责经营，并承担原合伙协议中的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款为借款是适用法律错误。各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各方当事人的目标是投资医院的回报，而不是通过借款产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刘志明并未投资10万元，而是仅投资5万元。刘志明二审辩称，1.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但是并非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管理，而是由王继刚负责处理所有事务。因为王继刚没有按照合作协议要求履行，导致沭阳中山医院与王继刚解除合同，致使刘志明与王继刚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王继刚应当返还刘志明10万元款项。2.刘志明投资了10万元，而非5万元。杨怀军意见同刘志明意见一致。袁春秋二审期间未到庭发表意见。刘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继刚给付刘志明款项1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王继刚、刘志明、袁春秋与杨怀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甲方（王继刚）、乙方（杨怀军）、丙方（袁春秋）、丁方（刘志明）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项目名称及主要经营地，沭阳中山医院眼科。第二条，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眼科所有诊疗项目。第三条：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中山医院合同结束为止。第四条，投资方式。(一)甲方将已投入眼科设备及前期投入估成贰佰万元整人民币（2000000人民币）作为原始股东，甲方占总股本70%，设备款由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支付甲方叁拾万元人民币，购买甲方15%股权。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贰拾万元人民币，购买甲方10%股权。丁方支付甲方拾万元人民币，购买甲方5%股权。(二)甲方于2018年8月16日仪器到中山医院。乙方、丙方、丁方资金于甲方投资设备到达中山医院日交付甲方。(三)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作期间由甲方经营，乙方、丙方、丁方协助，按股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但由于乙方、丙方、丁方处于经营的协助地位，如出现风险和亏损，担负有限责任。(一)盈余分配，按股本比例分配。……”。2019年4月1日，王继刚、刘志明、袁春秋与杨怀军签订沭阳中山医院眼科内部补充协议：“鉴于眼科内部管理运行由甲方：王继刚；乙方：袁春秋二人主导，丙方：杨怀军监管财务，丁方：刘志明参与宣传的现状，补充以下内容：1、由甲、乙、丙、丁四方合作与中山医院共建眼科。2、甲方受乙、丙、丁三方委托与医院签订共建协议，代表乙、丙、丁三方，要维护乙、丙、丁三方利益。3、乙、丙、丁三方各自将资金拾万元、叁十万元、拾万元给甲方，用于购买机器及运作，甲方把收据给乙、丙、丁三方，甲将与医院分割的股份中分别给乙、丙、丁三方各5%、15%、5%的股比。4、甲方由于主导此项工作，甲方需对丙、丁两方作出利益保障承诺：两年内让丙、丁两方的投入100%回报，具体为：第一年回报35%，第二年回报65%，以后从第三年开始不低于第一年的回报标准，以此类推，直至与中山医院的合同终止为止。5、甲、乙、丙、丁方四方一致推举丙方监管财务，有关眼科的经费从院方结算款项一律打入由丙方保管的四方商定的卡，任何人不得将与中山医院往来的款项（含借支款）打入其他卡，谁违规将款项打进别卡，一经发现要等额赔付，此卡号为62×××27农商行卡。6、甲、乙、丙、丁合作起始日为2018年9月15日，年度结算日为每年9月15日。7、甲方给丙、丁方的回报从2019年3月开始按月计发，具体为：投资总额×35%÷12,发至9月份，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部分统一至2019年9月15日结算补齐，第二年按总额的65%分解到每个月计发，第三年往后以不低于第一年的标准按月计发。8、每月的第一周择日开例会，商讨总结上月工作，通报下月计划。9、财务支出，购买器材，人员进退等重大事情须在例会上通报讨论决定。10、甲方承诺：将获利优先保证对丙、丁方的回报，承诺如不能兑现便视作违约，丙、丁方有权将投资视作给甲方的借款向法院起诉追讨，甲方愿意接受一切追讨条件。此协议一式四份，每人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签订之日生效。如有争议，可协商解决或诉至当地人民法院裁决。”上述协议签订后，各方按约履行，刘志明支付王继刚10万元投资款。2019年9月30日，王继刚与沭阳中山医院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确认《眼科中心独立核算管理规范》自2019年4月30日解除，并确定截止2019年9月30日沭阳中山医院应付王继刚相应款项，双方还对设备及材料作出约定。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5日，王继刚、刘志明、袁春秋与杨怀军解除合作协议。但对投资金额、设备资产、债权债务、账目明细等事项未作清算处理。王继刚未能按补充协议第10条的约定兑现相关承诺。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王继刚、刘志明、袁春秋与杨怀军形成合伙关系，合伙体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合伙体股份比例为被告75%、袁春秋5%、杨怀军15%、刘志明5%。被告在补充协议第10条中作出承诺，如不能兑现回报便视作违约，杨怀军、刘志明有权将投资视作给被告的借款向法院起诉追讨，该承诺在王继刚与杨怀军、刘志明之间具有约束力，且袁春秋不持异议，现王继刚未能兑现回报，构成违约，王继刚应按约对杨怀军、刘志明的投资款先予承担退还责任。王继刚承诺退还的投资款视作借款，但对利息未作约定，刘志明主张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应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继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刘志明支付合伙出资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刘志明已预交1150元），由王继刚负担。二审期间，王继刚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证人证言。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经杨怀军介绍，张某2受王继刚雇佣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在沭阳中山医院眼科工作。工作期间，沭阳中山医院眼科由王继刚负责。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称：经王继刚招聘，陈某1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在沭阳中山医院工作，在2019年4月离开医院后，又断断续续去医院工作了一个月左右，最终离开医院是在2019年6月底。沭阳中山医院眼科开始由王继刚负责，后来由袁春秋负责，陈某1的工资开始由王继刚支付，后来由杨怀军转账支付。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吴某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底在沭阳中山医院眼科工作，王继刚是眼科主任。工资开始由王继刚支付，后来由杨怀军支付工资。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朱某受王继刚雇佣，于2018年9月份到沭阳中山医院眼科工作，从事下乡宣传工作，于2019年7月中旬离开。在2019年5月1日之后没有看到王继刚，王继刚在医院的时候工资是每月3000元底薪，王继刚不在医院后，由袁春秋负责发放工资，袁春秋每月仅发放两千多元的底薪。王继刚离开医院后，袁春秋负责一段时间，继续完成剩下的工作。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称：经别人介绍、刘志明面试，张某1于2018年11月15日到沭阳县眼科工作，从事下乡宣传工作，于2019年4月底离开医院，在2019年4月底离开医院后没有再去医院上班。（二）沭阳中山医院出具的2019年1月至5月的劳务费发放表。王继刚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证人张某2、陈某1、吴某、朱某、张某1证言可以证实：1.刘志明妻子陈某2波、袁春秋、杨怀军一直参与沭阳中山医院眼科合作事项的管理，王继刚开始负责管理，在2019年1月份王继刚被架空后被迫离开，由陈某2波、袁春秋、杨怀军经营。2.2019年4月30日，王继刚与沭阳中山医院解除合同后，陈某2波、袁春秋、杨怀军三人还一直负责沭阳中山医院眼科管理，并一直运营到2019年7月份，且2019年5月份之后都是由袁春秋通知人员上班。关于证据二，该证据可以证实沭阳中山医院已经将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三十多万元转账给杨怀军，而杨怀军与刘志明是一起的。既然杨怀军拿到了这三十多万元，刘志明应该也拿到了这三十多万元，因此刘志明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向王继刚索要10万元。刘志明、杨怀军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三名证人身份予以认可。三名证人证言只能反映自己到医院工作、离开医院的时间以及王继刚雇佣证人、发放工资的情况，不能证实在合作终止后由其他合伙人继续接手的事实。另外，王继刚与沭阳中山医院签订协议、协商解除协议，其他合伙人没有参与。在沭阳中山医院于2019年4月30日与王继刚终止协议后，其他合伙人无权与沭阳中山医院继续合作。关于证据二，该证据是发放给劳务人员的费用清单，即使存在将该劳务费发放表上费用转给杨怀军、刘志明的情况，也不能达到证明王继刚偿还了刘志明、杨怀军投资款的目的。另外，该劳务费发放表上仅有王继刚签字，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该证据是王继刚与沭阳中山医院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五名证人仅证明了在沭阳中山医院工作的相关情况，各证人并不清楚王继刚、袁春秋等人之间合伙事宜，证人朱某称王继刚离开医院后，袁春秋继续完成剩下的工作。该证据无法达到王继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该证据是“劳务费发放表”，与本案处理各方当事人之间合伙协议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刘志明是否已经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足额支付10万元投资款；2.王继刚是否应当向刘志明支付投资款，如需支付，数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刘志明应向王继刚支付投资款10万元。王继刚于2018年8月30日向刘志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志明股金10万元，占股5%。另外，在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再次载明：刘志明将资金10万元给王继刚，用于购买机器及运作，王继刚把收据给刘志明。刘志明已经举证证实其向王继刚支付投资款10万元的事实，王继刚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该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继刚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王继刚不能兑现投资回报的承诺，则视为违约，刘志明有权将投资视为给王继刚的借款向法院起诉追讨，该承诺对王继刚具有约束力。现王继刚未能兑现投资回报承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刘志明退还10万元投资款。关于利息，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王继刚退还的投资款视为借款，且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从一审立案之日起，按6%年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继刚主张根据2019年6月5日的会议记录，各方当事人对原协议作出变更，王继刚退出合伙体，由刘志明、袁春秋与杨怀军负责经营，并承担原合伙协议中的义务。本院认为，虽然王继刚在该会议记录中陈述“王继刚对杨怀军、刘志明的投资承诺，下面谁干谁负责”，但是其他合伙人在该会议记录中并未对此形成一致意见，且王继刚在本案审理期间未能举证证实其他合伙人继续经营合伙事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继刚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继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继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沈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