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金忠，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忠，沾化大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十六路以东、黄河二路以北新城广场花园。 负责人：刘海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珍，山东誉实（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新，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 上诉人苏金忠因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被上诉人李建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金忠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中对“苏建护理费”的错误认定并依法改判；2.依法支持苏金忠的摩托车车损鉴定费;3.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山东农村居民标准对“苏建护理费”进行认定，不仅事实认定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苏建在北京市××打工，因护理而耽误打工的损失即护理费，依据该解释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明确指出：“…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对依据当地城市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虽然该“复函”针对受害人赔偿标准来说的，但对其的护理费标准，法院时常亦依该复函参考认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鲁高法〔2005〕201号）第三部分第五条亦明确规定，针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形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对于农村人口在城镇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可以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最高院和省高院复函中就在城市经商、居住的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中指出，应同时具备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满连续一年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二个条件，二者不可或缺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苏建的北京市不动产权证、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2016-2019年度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和北京市居住证；为证实需要，庭上还提交了载明苏建房号的水电气等物业费的缴费凭证多件。以上证据完全符合最高院和省高院复函中的在城市经商、居住的农村居民认定为城镇赔偿标准的条件，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苏建的护理费应该“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9年人均支配收入73849元）”。然而一审法院却按山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显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双重错误”。苏金忠还请求院内由其两人护理；院外由苏建护理，请二审予以改判和支持。2.苏金忠提交的摩托车车损鉴定费300元，一审未支持，同样不合法。 大地财保公司辩称，1.苏建的护理费不应得到支持，大地财保公司针对苏建的护理费也提出了上诉；2.摩托车鉴定报告系苏金忠单方委托，不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采信，因此要求大地财保公司承担摩托车的鉴定费既无依据也不属于该公司承保的保险范围。 李建新未作答辩。 大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6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苏金忠的伤情程度并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司法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苏金忠进行鉴定时，体内尚遗留有螺钉内固定未取出，存在影响左侧髋关节运动的情形，其伤情并未稳定，未达到鉴定时机，涉案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一审法院支持护理人员苏建的护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苏金忠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住院病案联系人和鉴定报告在场人等均与该人员无关，且提交的该人员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以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护理费的主张；同时，苏金忠提交的证据可以反应苏建系在北京市拥有工作的人员，苏金忠应当提供苏建的银行工资流水及单位误工证明以证实该人员因护理造成的实际损失，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人员的护理费不应支持。再次，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苏金忠辩称，1.上诉人诉称的涉案伤残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错误。涉案鉴定结论系法院委托并由双方共同选定，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原告的左侧股骨颈骨折为10级伤残，因此，符合鉴定标准，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2.上诉人诉称的护理人员苏建的护理费认定事实错误也不存在。苏建、苏鹏系被上诉人的两个儿子，父亲住院由其护理既符合事实又符合情理，并且其中，在一审提交了苏建的不动产权证书、房屋租赁合同、社会保险个人缴纳信息、暂住证、水电费缴费凭证等，这些证据能证实苏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北京市，其余的证据能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市且居住打工满5年。据此，上诉人诉称对护理人苏建举证不能的主张显然不存在。3.《保险合同法2015修正》版64条、第66条分别鉴定费、诉讼费作出明确规定由保险人承担。据此，本案鉴定费、诉讼费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李建新未作答辩。 苏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新、大地财保公司赔偿苏金忠医疗费等损失166121.65元；2.诉讼费由李建新、大地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5时10分许，陈怀柱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向北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苏金忠驾驶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苏金忠受伤、摩托车损坏。经沾化交警大队认定陈怀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苏金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苏金忠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计31天。苏金忠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伤残十级，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30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总护理期限为120日。后续治疗费9000元，并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860元。苏金忠住院期间由其子苏建、苏鹏护理，院外由苏鹏护理。苏建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苏鹏护理费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原告52周岁，系农村居民。被扶养人刚守贞于1941年3月5日出生，生育3个子女。陈怀柱驾驶的鲁Ｍ3××××小型轿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限额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健康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苏金忠各项损失，应首先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根据诉讼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苏金忠损失如下：1.医疗费15442.1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2.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20年×10%）；3.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4.误工费24726元（82.42元/天×300天）；5.护理费共计13485.47元，院内（82.42元/天×31天＋115.97元/天×31天）＋院外（82.42元/天×89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6元（26731元×5年÷3×10%）；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600元；9.鉴定费2860元；摩托车损失酌定为1000元。损失共计158776.73元。综上所述，苏金忠上述所受损失应首先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苏金忠121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37776.73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苏金忠121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苏金忠26443.71元；三、驳回原告苏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7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624元，原告苏金忠负担27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苏金忠的伤残鉴定结论，滨州无棣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下，通过专业判断，认为被鉴定人苏金忠伤情基本稳定且已达鉴定时间，并依据苏金忠的病历及辅助检查资料，结合案情及检查结果作出了十级伤残的评定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认定苏金忠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认为，鉴定时苏金忠未取出体内固定螺钉即未到鉴定时机，此时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理由及证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护理人员苏建的护理费。护理人苏建常住北京，在北京工作。护理人苏鹏系本地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定苏金忠住院期间由其子苏建、苏鹏护理，院外由苏鹏护理，符合常理，并无不当。苏建无固定收入，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人员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9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苏建的护理费用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苏金忠与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的关于护理费的相关主张均不成立。 关于人身损伤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大地财保公司承担人身损伤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摩托车车损鉴定费。苏金忠单方委托山东光正司法鉴定司法所作出涉案二轮摩托车损坏价值鉴定意见，并支付鉴定费300元。一审法院经综合评判，未予采纳该鉴定意见，并驳回赔偿鉴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但酌情认定摩托车损失为100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案情作出以上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苏金忠、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6元，由苏金忠负担3793元，大地财保公司负担37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顾丽君 书 记 员 孙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