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7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琛，男，1975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9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及出借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根据2020年2月16日海淀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向昌平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是“理房（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违法犯罪行为，而不是上诉人或中航信托公司；同时，海淀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说明也是建议“对房产暂缓执行，待案件侦查结束后恢复”，而不是认定本案涉及刑事，应移送公安侦查。二、本案中上诉人及出借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相关合同真实、有效，本案应继续审理。根据被上诉人自身答辩和陈述载明：“理房业务员张某自2015年秋开始，多次给孙琛电话推销理房创投项目，除本案之外，孙琛一共做了四期该理财项目”；“孙琛与理房签订有理房综合服务合同，也与出借人签订有借款合同……”；“……只是将名下房产为用款企业提供担保就能获益，孙琛对理房公司具备了相当程度的信任，内心无比确认自己不是借款人”；“理房公司向中航信托提交了虚假的贷款资料，并欺骗孙琛称林某是用款企业北京隆安欣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收款人”：“签订时没看任何合同内容，且一直被告知签订的都是走流程的合同，真实合同内容看理房合同”。上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清楚载明，被上诉人亲自与上诉人及出借人签订相关借款合同，与出借人及上诉人具有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同时，即使如孙琛所陈述其对签署内容完全不知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受过高等教育且年龄为40岁左右，其应该理解签署合同的意义及法律效果，在其消极履行自身权利、放弃自身权利并委托授权其所主张“理房（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代其办理相关事宜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三、本案错误认定了本案上诉人、中航信托、孙琛及理房公司四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否则根本未作分析认定。中航信托与孙琛之间为借款关系，上诉人与孙琛之间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关系，孙琛与理房公司为理房合同关系；上诉人及中航信托与理房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即使本案的借款过程如孙琛所述，根据孙琛在一审的答辩其与上诉人及中航信托公司之间的合同完全是个人亲自签署，反映了其真实的意思。即使孙琛被骗，本案也是因与理房公司的合同关系而被骗，与上诉人及中航信托之间无任何关系。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规定》第十条而非第十一条。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孙琛为在与理房公司之间合同中受骗，而非与上诉人或中航信托合同中受骗；应将孙琛与理房公司的诈骗事实移送，而非本案；事实上，孙琛也应作为受害人进行登记。五、若本案移送，上诉人的权利将失去救济的途径，上诉人的权益将无任何主张的途径和方式。上诉人与理房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或者任何法律或事实层面的关系，是孙琛与理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在将本案根据十一条移送的情况下，上诉人将无任何途径，无任何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向理房公司主张权益；同时，根据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孙琛已经作为受害人进行登记，其所主张的所受到的损失可以通过作为受害人进行财产分配获得清偿。六、海淀公安出具的情况说明也确认本案不存在任何刑事犯罪问题。海淀公安的情况说明给出的意见是：对房产暂缓执行，待案件侦查结束后恢复。该意见，并未认为本案涉及刑事，只是针对涉案房产暂缓执行；因此，在海淀公安在了解情况后也认为本案不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也未要求将案件移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反而认为此案涉嫌刑事，二者之间就存在重大的矛盾。被上诉人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平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孙琛归还平安公司理赔款2989087．35元（包括代偿本金为2932807．2元、代偿利息55786．19元、代偿罚息493．77元）；2．判决孙琛支付平安公司逾期保险费9034．77；3．判决孙琛支付滞纳金58376．87元（自2019年7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以后按理赔款2989087．35元为基数按日0．063%为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决孙琛支付平安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5．判决平安公司就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有权对孙琛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平路380号院30号楼6层1单元602（不动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昌私字第**）房产折价，或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6．判决孙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5日，孙琛与出借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借人）签订《个人贷款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编号：ZHPA0100000000151-1）；协议约定，孙琛向出借人申请借款授信，出借人同意向孙琛授信额度3419000元，授信期限从2019年1月25日至2024年1月25日；合同第4条第4．1款约定，平安公司出具以贷款人为被保险人的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合同第6条6．4款约定，借款人任一期本金或利息逾期满80天，保险人就全部的本金余额及其他借款人的欠付款项向出借人承担理赔责任。同日，平安公司和孙琛签订《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合同编号：DY20190124005038），约定孙琛有权根据本协议向平安公司投保保证保险，平安公司审核通过后进行承保，保证保险的业务规模累计不超过3760900元；同时，协议第四条约定，若平安公司实际履行任何理赔义务的，其享有对孙琛的代位求偿权，针对保单下出借人对孙琛享有的债权转让至平安公司，平安公司直接有权向孙琛追偿。同日，平安公司与孙琛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DY20190124005038），孙琛提供自己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平路380号院30号楼6层l单元602（不动产权证号：X京：X京房权证昌私字第**作为其向孙琛申请办理各类业务，包括申请出具保证保险保单的抵押物；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在债权确定期间办理包括保证保险各类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就债务人诸类借款所出具保证保险等情形下所发生的债权，例如承担保证保险赔付责任后的代位求偿权。双方办理抵押登记，平安公司取得编号为京（2019）昌不动产证明第0001342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2019年1月25日，借款人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DY20190124005038-001），借款人申请动用额度2963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方式12期先息后本，借款年利率8．8%。《借款合同》第10条约定，借款逾期期间为自逾期发生日起至清偿日止。发生逾期的，逾期款项中的借款本息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按日计收逾期罚息，按月计收逾期罚息复利，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针对2963000元的借款，平安公司经孙琛的投保申请，出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DY20190124005038-001），双方约定保险金额3259300元，每月保险费3520．04元；如孙琛拖欠任何一期贷款达到80天的，或发生被保险人（出借人）全部借款提前到期的，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理赔。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保险人根据代位求偿权的规定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赔偿的权利。平安公司自理赔之日起，以理赔金额为基数，按每日0．063%，向孙琛收取滞纳金。同时，双方约定本保险施行绝对免赔，免赔金额为所欠本息的1%。上述合同签订后，出借人于2019年1月31日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孙琛发放总计2963000元的贷款；然而，孙琛自2019年5月31日起再未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剩余的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据此，平安公司履行保险责任向出借人支付理赔款项合计2989087．35元。平安公司与出借人依据《个人贷款授信额度合同》《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中的约定签订《权益转让书》，将出借人在上述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债权、抵押权、质权、利息、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转让给平安公司。后，平安公司支付理赔款，但孙琛未履行相应还款义务。孙琛辩称：1．不同意平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孙琛与出借人之间的《个人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系无效合同，理由如下：本案起因系理房（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房公司）业务员张某宣传“为房产增值”等理念，游说孙琛作为担保人，扶持民营企业，用名下房产作为抵押，由实际用款单位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华公司）贷款，贷款人为中航信托。孙琛并无与中航信托之间签订贷款授信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孙琛没有借款需求，一直以为是为实际用款单位汇智华公司提供担保。（1）孙琛一直认为理房公司打着国家政策的旗号，国家倡导的产业应当是可以信任的，且业务员一直以“走流程”为借口，强调本金利息和孙琛均无关系，各种服务费、担保费、公证费等也均与孙琛均无关系为理由，要求孙琛按照理房合同约定配合走流程，否则需要承担房产评估价值3%的违约金。实际上，在后期操作过程中，孙琛也未支付任何利息、服务费、担保费、公证费等各项费用，均由理房公司实控人齐某（已经涉嫌诈骗类犯罪被羁押于海淀区看守所）支付。（2）理房业务员张某自2015年秋开始，多次给孙琛电话推销理房创投项目，除本案之外，孙琛一共做了四期该理财项目。孙琛均与理房公司签订有理房综合服务合同，也与出借人签订有借款合同，因为理房业务员解释说孙琛与出借人签订的各种合同均系流程，是形式上的合同，真实的内容按照理房公司跟孙琛签订的综合服务合同来履行。除理房综合服务合同之外，其他签订完的合同被全部收走，没有给孙琛留下任何备份。包括本案所涉贷款授信合同在内，孙琛同样也没有备份。因前期理财项目的成功完成，且在每一期的理房综合服务合同及理房公司的官方宣传资料中一直在宣传，无需孙琛支付任何现金，只是将名下房产为用款企业提供担保就能获益，孙琛对理房公司具备了相当程度的信任，内心无比确认自己不是借款人。（3）本案所涉贷款于2019年1月31日直接转入了理房公司员工林某的个人账户，该笔贷款到账信息系理房业务员赵某通过微信图片告知孙琛，并于同年2月1日用微信向孙琛出示了转入汇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账户的图片。（4）孙琛对本案所涉贷款直接汇入理房公司员工林某个人账户的原因是理房公司向中航信托提交了虚假的贷款资料，并欺骗孙琛称林某是用款企业北京隆安欣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收款人。但孙琛从未听说过本案原告所称的北京瑞和商贸有限公司。（5）2019年2月21日，理房公司员工邹某向孙琛建行卡汇入41642．98元，然后被特约壹钱包和中航信托划扣；同年3月28日，邹某向答辩人建行卡汇入41642．98元，然后被特约壹钱包和中航信托划扣；同年4月28日，理房公司涉及刑事案件被海淀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实际控制人齐某被刑拘。案发后，孙琛才得知，汇智华公司也是齐某实控的公司之一。孙琛从没有参与贷款授信合同的洽商，没有与中航信托协商过任何利息等细节。签订合同时没有看到任何合同内容，且一直被告知签订的都是走流程的合同，真实合同内容看理房合同。故，孙琛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签订的合同系自己为借款人的贷款授信合同，该合同缺乏孙琛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2019年4月，孙琛曾在理房公司那里得到过一份借款合同的复印件。除此之外，孙琛与中航信托之间签订的其它合同从未见过原件或者复印件，案发后多次索要才首次看到内容。3．孙琛与平安公司之间的《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以下简称保证合同）亦属无效合同，理由如下：2019年1月28日上午，经理房业务员安排，孙琛前往长安公证处办理公证，现场接待的公证员是陈旭，并非公证书中的武军；且做公证均系理房业务员用走流程，只是形式的借口哄骗孙琛，孙琛基于之前对理房业务员的信任，并未产生任何怀疑；在公证现场，只是让孙琛快速签字，没有看文件内容，做完公证后，由理房业务员缴纳了公证费。以上可以看出孙琛并无与平安公司签订本案所诉争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无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合同缺乏合法生效要件，系无效合同。孙琛签署上述本案所涉合同并非出于借款及委托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孙琛做出的违背真实意思的行为，故该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4．孙琛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4月底理房公司案发后，孙琛已经向海淀区经侦递交报案材料。并且在案发后，多次向平安公司告知理房涉及刑事案件并索要所有签署的合同。平安公司在明知中航信托与孙琛之间的贷款授信合同存在刑事犯罪的可能性，仍然向中航信托赔付本息，孙琛认为，平安公司的行为属于扩大的损失，并不应当由孙琛来承担。5．合同无效的后果。（1）平安公司之所以起诉孙琛是因为认为合同有效，故请法庭仅就合同效力进行判决。（2）孙琛并不同意由自己返回该笔款项，因为孙琛并未实际得到除担保费用之外的任何款项，所谓的实际用款单位汇智华公司其实也是犯罪嫌疑人齐某（齐某已经因诈骗类犯罪被逮捕）实控的傀儡公司，齐某收到的款项后全部非法占为己有，即使需要返还也应当由齐某来返还。故孙琛恳请法庭确认本案所涉及的贷款授信合同、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案件审理过程中，海淀经侦支队于2020年2月1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已对“理房（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案件号A1101088300002019040128立案，孙琛系本案被害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已经对理房（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而本案所涉款项与理房（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相关，且孙琛是被害人。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裁定：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理房（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立案侦查，孙琛为被害人，故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平安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平安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