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宁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存龙，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燏，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开发区科技东街**。负责人：顾雷，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兴，男，该支行职员。上诉人梁存龙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7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梁存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1民初171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混淆了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与民事法律关系，对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行为性质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行为并未构成妨害民事诉讼，而属于民事侵权行为。1.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行为并未构成妨害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中，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实际存款为零元的情况下向法院出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上明确载明已经冻结了法院要求冻结的款项，明显是该支行经办人员业务不熟练或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所致，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并没有拒不协助执行冻结存款，也不存在擅自解冻的情形，故本案中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行为不属于妨害民事诉讼。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只能证明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不存在“故意隐瞒债务人账户”及“擅自解除对账户的冻结”行为，尚未达到妨害民事诉讼的程度，但不等于肯定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作出错误回执的行为是合法、正确的。2.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行为对梁存龙的债权构成民事侵权。（1）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具有重大过错。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在给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上载明“应冻结”“已冻结”金额，按照文义解释和社会公众的一般理解，该回执应解释为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已经按照法院要求，实际、足额冻结了债务人的银行存款。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相关法律、规范性文件对其办理协助执行工作中的具体义务作了明确规定，其工作人员应当能够准确理解关于执行和保全工作的相关规定以及为人民法院出具相关法律文书所表达的准确法律含义。本案中，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虽已出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但其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承担更多的谨慎注意义务，主动查询账户余额且应根据账户真实余额情况如实填写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且不至于发生混淆。而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却将自身谨慎义务强加给法院工作人员，要求法院工作人员帮其完成谨慎注意义务，显然是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推卸自身责任。（2）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过错行为给梁存龙造成了损失。被保全财产已经没有执行的可能。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石执字第104-1、105-2号《执行裁定书》已经明确载明，在对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进行调查后，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终结了上述两案的执行程序。3.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还有其他可执行财产，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4.退一步说，若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梁存龙的损失尚未形成，轮候保全的财产仍有被执行的可能，那么应当由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向梁存龙赔偿后，再向上述两案被执行人追偿。二、梁存龙的损失与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裁定将此直接因果关系的原因确认为法院解封查封的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起因系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在给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载明“应冻结”“已冻结”所致。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是应协助执行单位给法院的直接的最终回复，法院及梁存龙有理由相信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已成功在被执行人账户上冻结了足额现金，诉讼请求的实现已得到保障，由此导致梁存龙在法院要求下提交了解封申请书，解除了对其他各项财产的保全措施。法院解除对其他财产查封的直接原因是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出具的错误回执，如果回执没有错则不可能出现后续解封行为，因此梁存龙的损失与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出具错误回执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法院解封行为属于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出具错误回执后的操作程序，最多与梁存龙的损失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一审裁定将因果关系的直接性和间接性完全倒置是对法律概念的错误理解和适用。三、一审裁定混淆了国家赔偿与民事侵权赔偿的关系。（一）梁存龙有权单独就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民事侵权行为主张权利。本案中，因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出具不实回执在先，法院解封在后，两者系先行后续的关系，时间上不具备同步性。两个具有相对独立性的行为共同为结果的发生创设了条件，但两行为都仅对损害发挥了部分原因力作用，而并非紧密结合不可区分地构成致害的单独原因。因此，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出具错误回执与法院的解封行为间接结合，导致梁存龙胜诉债权无法实现，属多因一果。故本案不属于无法区分致害人的共同侵权行为，梁存龙完全可以单独向其中之一主张相应责任。（二）国家赔偿与侵权赔偿可以并行但不能替代，一审裁定混淆了两种责任的关系显属错误。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确存在过错，且间接导致梁存龙的胜诉债权无法实现。但与梁存龙的损失仅属间接因果关系，且法院的过错属于国家赔偿范畴，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影响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需要承担的侵权责任。四、一审裁定违背人民法院裁判原则和民法公平原则。（一）一审裁定进行程序空转，违背了人民法院裁判原则。自2013年底因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过错导致法院解封其他财产保全以来已近7年，期间梁存龙申请国家赔偿，以及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欲以妨害民事诉讼方式责令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限期追回冻结存款等方式均无果，现梁存龙唯有通过主张民事侵权责任这一最后途径方可维权。但一审裁定完全回避梁存龙的事实和法律主张，不仅未就梁存龙的实体主张作出裁判，甚至从程序上将梁存龙挡在民事诉讼之外，以梁存龙的主张不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将梁存龙推回国家赔偿的老路，实属诉讼游戏。（二）一审裁定将梁存龙的维权主张无限期搁置，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一审裁定认为梁存龙可在执行案件执行终结后通过国家赔偿主张权利，其含义应指梁存龙轮候查封的3项财产中查封在前的案件尚为终本状态而未执行终结，对此梁存龙无法接受。1.仅就梁存龙原排序第一查封的天凤海公司所有的平国用（2007）字第157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评估价值为847.94万元）而言，在法院解除天凤海公司财产的保全措施后，已全额抵偿给案外人桑某。该项财产损失847.94万元完全属于梁存龙已经发生的实际财产损失，且梁存龙自己的两个执行案件亦因此而终结执行。此部分损失并无终本、终结的分歧，应予认定。2.其他3项财产亦已无可执行价值。3项财产上保全在先的案件尚有多轮，在梁存龙保全之前的案件申请执行人为银行，银行担心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而形成坏账，不再继续执行，这些案件将被无限期搁置。尚未被处置的3项财产上保全在先的案件基本是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按照当时案件级别管辖规定，中级人民法院所管辖的案件标的需在500万元以上，由此已经可以确定尚未被处置的3项财产已无任何剩余价值。梁存龙的债权多年未得到任何清偿，现仅因为其他案件申请执行人的怠于执行甚至主观恶意搁置，让梁存龙为此承担债权无法追偿的后果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实质上永久性地封堵了梁存龙唯一的维权途径。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与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梁存龙的巨额财产损失均存在过错，但依一审裁定梁存龙已永远无法向任何一方主张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辩称，一、本案所涉司法协助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不应当由民法调整。（一）协助执行行为属于人民法院执行权的延伸。本案中，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代表国家司法机关行使执行权，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按照法院要求对案外人的账户进行协助查询冻结的行为应当视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使执行权的延伸，协助执行行为权力来源和法律后果已由相关法律予以规范，不由民法调整。（二）案涉协助执行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协助查询冻结行为不是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实施的私行为，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协助执行过程中代表的是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意志，并不存在与梁存龙或案外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三）协助执行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与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之间属于司法协助法律关系，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享有法律规定的执行权力，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负有法律规定的协助执行义务，并对协助执行行为结果承担相应司法责任，梁存龙不属于该法律行为的参与方。二、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不构成侵权。（一）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行为与梁存龙所诉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梁存龙主动向法院提出解除对案外人不动产的保全措施，最终导致其受偿顺位后移，因此其解除保全的行为是造成本案争议的直接原因，而非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协助执行行为导致。在执行程序中，并非当然保留账户冻结而解除不动产保全，二者不存在非此即彼的关系，梁存龙解除对不动产的保全措施完全是其本人选择。（二）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不存在过错。按照（2016）宁执复30、31号裁定，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协助执行过程中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妨害执行的行为，无需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承担责任且不承担司法处罚。（三）不存在损害事实。梁存龙对案外人的债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其权利并未灭失，仍享有追偿的权利。而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中的损害事实应当是实际产生的损失而不是未来可能产生的损失。梁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赔偿梁存龙各项经济损失10501623.5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1.75自立案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梁存龙因与韩清宏、何玉红、宁夏鸿昌工贸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公司）、王万金、宁夏天凤海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凤海公司），以及与韩清宏、何玉红、鸿昌公司、李峰、平罗县丰亿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亿公司）、吴天伟、天凤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2月11日，梁存龙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3年12月12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239-1号、241-1号民事裁定，次日向平罗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平罗县国土资源局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了韩清宏所有的平国用（1996）字第4504号土地（后经核实，该地块字号变更为（2007）字第461号，系同一块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位于平罗县崇尚煤炭批发市场的所有房产（房产证号2007-209**）；查封了王万金所有的的位××县.4平方米的平国用（2004）第036号土地；查封了天凤海公司名下的平国用（2007）字第157号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查封顺序为第一位；查封了李峰所有的位于石嘴山市××区房产（房产证号D2013030**）。2013年12月19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发出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要求该行协助查询韩清宏、鸿昌公司在该行的开户及银行存款等情况。该行出具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存款登记簿》上显示的查询情况是“存款单位账号：×××、×××，存款金额：0，协助结果：2013年12月19日17：00，查询并打印存款人帐户近三个月流水”。当日，该行根据（2013）石民初字第239-1号协助冻结通知书出具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存款登记簿》上显示的冻结情况是“存款单位账号：×××、×××，存款金额：5611000元（冻结时账户余额为0），协助结果：2013年12月19日17：45分冻结×××账户3000000元，2013年12月19日17：52分冻结×××账户2611000元”。该行另出具的两张业务凭证上的内容则分别显示为“账号：×××，户名：宁夏鸿昌工贸有限公司，余额0.00，冻结金额2611000，冻结方式：部分，到期日：20140618．．．．．．．”；“账号：×××，户名：宁夏鸿昌工贸公司，余额：0．00，冻结金额：3000000，冻结方式：部分，到期20140618．．．．．．．”。该行出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回执）》中则载明“关于宁夏鸿昌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存款应冻结5611000元，已冻结5611000元，未冻结（空白）元，原因（空白）”。另，该行根据（2013）石民初字第241-1号协助冻结通知书出具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存款登记簿》上显示的冻结情况是“存款单位账号：×××、×××，存款金额：6585352元（冻结时账户余额为0），协助结果：2013年12月19日17：37分冻结×××账户3000000元，2013年12月19日17：39分冻结×××账户3585352元”。该行另出具的两张业务凭证上的内容则分别显示为“账号：×××，户名：宁夏鸿昌工贸有限公司，余额0．00，冻结金额3585352，冻结方式：部分，到期日：20140618．．．．．．．”“账号：×××，户名：宁夏鸿昌工贸公司，余额：0.00，冻结金额：3000000，冻结方式：部分，到期20140618．．．．．．．”。该行出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回执）》中则载明“关于宁夏鸿昌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存款应冻结6585352元，已冻结6585352元，未冻结（空白）元，原因（空白）”。同日，根据梁存龙解除查封的申请，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了对韩清宏、王万金、天凤海公司、李峰保全财产的查封。2014年1月6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黄河银行银川开发区支行在2013年12月19日根据（2013）石民初字第239-1号、241-1号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的鸿昌公司账号为×××、×××的两个账户进行核实，发现两账户在冻结时的存款余额为零。2014年1月7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查封了韩清宏、王万金、天凤海公司、李峰名下的房地产（均为轮候查封），其中对天凤海公司所有的平国用（2007）字第157号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的查封由之前的首次查封变为轮候查封。2014年3月31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判令韩清宏、何玉红、鸿昌公司偿还梁存龙借款本金3477515.08元，支付利息1404761.52元（截止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10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王万金、天凤海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4月9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判令韩清宏、何玉红、鸿昌公司共同偿还梁存龙借款本金4053779.94元，支付利息1354548.04元（截止2013年12月9日），共计5408327.98元，2013年12月10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李峰、丰亿公司、吴天伟、天凤海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8月22日，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梁存龙申请查封的天凤海公司所有的平国用（2007）字第157号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财产评估价值为847.94万元）被全额抵偿给了（2014）平执字第321号执行案件的申请人桑某。2015年9月28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执字第104、105号《罚款决定书》和《责令追回被转移的款项通知书》，决定对黄河银行银川开发区支行各罚款150000元，并责令该行限期追回保全冻结的银行存款5611000元、6585352元。黄河银行银川开发区支行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执复字第34、35号复议决定，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执字第104、105号《罚款决定书》。2016年6月21日，黄河银行银川开发区支行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石执字第104、105号《责令追回被转移的款项通知书》。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至2013年12月19日，鸿昌公司在黄河银行银川开发区支行立有账号为×××、×××、×××三个账户，其中×××号账户于2013年12月19日9时44分37秒存入款项29917510.31元，至2013年12月27日账户无余额。黄河银行银川开发区支行未按要求的协助事项履行协助义务，故意隐瞒鸿昌公司在该行开设×××账户的事实，不如实报告×××、×××账户存款的冻结结果，妨碍了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遂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宁02执异13、1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黄河银行银川开发区支行的异议请求。该行不服又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7年5月2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宁执复30、31号执行裁定，认为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不存在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事实，也不存在人民法院责令其限期追回已转移的款项，在限期内未能追回的情形，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2执导13、1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遂裁定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2执异13、14号执行裁定和（2014）石执字第104、105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2017年6月23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执字第104-1、105-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明在两案执行过程中，王万金所有的的位××县.4平方米的平国用（2004）第036号土地，以及天凤海公司名下的平国用（2007）字第157号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李峰所有的位于石嘴山市××区房产（房产证号D2013030**）已被查封在先的法院处置完毕且无剩余，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进行调查，未发现各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也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有效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两案本次执行程序，两案未执行标的分别为4983448.6元、5515622.98元。梁存龙于2017年9月5日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国家赔偿。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梁存龙赔偿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决定驳回梁存龙的国家赔偿申请。梁存龙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梁存龙与韩清宏、何玉红、鸿昌公司、王万金、天凤海公司；梁存龙与韩清宏、何玉红、鸿昌公司、李峰、丰亿公司、吴天伟、天凤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目前执行程序尚未终结，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梁存龙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国家赔偿请求，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未终结的情况下，对梁存龙的违法保全国家赔偿请求进行实体审查不当，故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宁委赔3号、4号国家赔偿决定，撤销了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2法赔2号、3号国家赔偿决定，驳回梁存龙的国家赔偿申请。梁存龙对上述决定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委赔监54号、55号决定书，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梁存龙的赔偿申请予以程序性驳回并无不当，驳回梁存龙的申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梁存龙已生效部分债权未能优先受偿，系因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已查封的被执行人的房地产解除查封，后又再查封，导致部分之前被查封房地产变为轮候查封，梁存龙丧失了对该部分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即梁存龙丧失部分查封财产优先受偿权与法院解除查封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而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是人民法院查封、冻结被执行人账户资金的协助执行单位，其行为内容是配合人民法院履行相关司法职能。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协助执行过程中出具错误的查封回执，人民法院如认为其构成妨害民事诉讼，可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其妨害民事诉讼行为通过司法处罚途径进行处理。梁存龙作为执行案件当事人，其直接要求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梁存龙的损失，可在其执行案件执行终结后通过国家赔偿主张权利。综上，梁存龙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梁存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4810元退回梁存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本案中是否对梁存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其协助人民法院冻结行为是否构成妨害民事诉讼、应否被人民法院处罚之间并不冲突。梁存龙向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提起民事损害赔偿之诉的权利，与其在执行终结后是否通过申请国家赔偿方式主张权利亦不矛盾，且民事损害赔偿与国家赔偿的责任承担主体不同。梁存龙在本案中向黄河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损害赔偿，人民法院应当对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实体审理，并根据查明事实作出裁判。故一审法院以梁存龙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法定条件为由驳回梁存龙的起诉不当。综上，梁存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梁存龙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71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靖非审判员 周丽娟审判员 宋成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睿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