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新行赔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福俊，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浩，北京乾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府前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贵勇，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伟，男，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煤矿，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铁厂沟镇/div> 负责人：邹国太，该矿矿长。 原审第三人：马雄友，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男，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卫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马刚，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石化光明路原东山区政府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祁刚，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忠，男，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史福俊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米东区政府）、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煤矿（以下简称众兴矿业二煤矿）、马雄友、马刚、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米东区财政局）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福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浩，被上诉人米东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伟、孟海霞，原审第三人马雄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原审第三人米东区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众兴矿业二煤矿、马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史福俊系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厂职工。史福俊在该企业工作期间，该企业为其分配52平方米公房一套。2002年12月，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被宣告进行破产还债。2004年12月，原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米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还债程序。期间，史福俊未被安置或房改，其居住的涉案房屋亦未被纳入破产资产予以处置，仍由史福俊居住使用。 2006年7月28日，米泉市人民政府为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兴矿业公司）颁发米国用（2006）第72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众兴矿业公司取得坐落于米泉市××镇的相关土地使用权，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包含其中。众兴矿业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2月24日，米东区政府作出《关于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东段工程（米东区行政区域）拟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收意见的公告》，对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东段工程路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与补偿工作，涉案房屋在该范围内。2015年5月19日，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众兴矿业二煤矿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米东区政府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土地及房屋实施了征收，该协议未加盖众兴矿业二煤矿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签字。 2015年7月1日晚，涉案房屋被米东区政府拆除。史福俊不服该拆除行为，以米东区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新01行初33号行政判决，确认米东区政府拆除史福俊居住的坐落在乌鲁木齐市××区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宅区范围内房屋的行为违法。米东区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新行终11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福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庭审中，史福俊明确其诉讼请求中房屋拆迁补偿款2099880元，包括房屋补偿款312000元（52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院落补偿款900000元（150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其余为自建房补偿款；林木损失71586元，系指房前屋后全厂75户职工共同栽植的林木的每户平均价款；修建道路补偿款10000元，系指上世纪90年代史福俊自己修建的公房前道路；饮水工程补偿款3500元，系史福俊自行购买铺设的饮水管道费用。米东区政府提交的房屋补偿汇总表显示，史福俊已领取自建房及附属物补偿款113966元。2020年5月6日，经一审法院询问米东区政府，其表示目前没有房源，已无法通过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史福俊等人。 再查明，关长达、史福俊、王广彦、张小红、阮传伟、修培章、康明站、胡铁生、谈同武、张多仁、张东华、阿尼瓦·依马木十二人同时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十二案情形基本相同，一审法院对该十二案一并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可能涉及米东区财政局的权益，遂询问米东区财政局，其表示不同意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遂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上述十二人均同意由法院对涉案52平方米房屋价值按委托时的时点进行委托鉴定估价，并认为十二人涉案房屋的坐落位置、情况、价值均一样，故以关长达涉案房屋进行鉴定估价，其余十一人参照关长达的鉴定估价结果。一审法院遂依据法定程序选定并委托新疆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关长达涉案房屋进行鉴定估价。2020年4月20日，新疆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新华远（估）字2020第00061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鉴定估价结论为：房产总价值41288元，房屋单价794元/平方米，不包含应分摊土地使用权价值；价值时点2020年3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史福俊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合法权益，且已确认米东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故米东区政府依法应对涉案房屋被拆除而产生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行政赔偿责任。 一、关于房屋损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征收未向房屋居住人出售的单位自建住宅，建房单位选择产权调换的，应当用产权调换房屋安置房屋居住人；选择货币补偿的，应当将80%的货币补偿支付给房屋居住人。”第二款规定：“建房单位破产，或者建房单位因改制、兼并、重组等原因转移单位自建住宅所有权的，由房屋居住人选择征收补偿方式，并按照前款规定对房屋居住人予以补偿。”第四款规定：“本条所称房屋居住人，是指居住在单位自建房的职工（含下岗、分流、解聘人员）、职工遗属或者与其具有抚养、赡养义务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系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公房，分配给其职工史福俊居住使用。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后被依法宣告破产，涉案房屋未被纳入破产资产予以处置，由史福俊一直居住使用。之后，涉案房屋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虽历经几次转移，但未有相关权利人获得过涉案房屋产权证。因此，依据前述规定，建房单位破产后，史福俊作为公房房屋居住人，在房屋被征收时，其有权选择征收补偿方式，并应获得相应补偿。现米东区政府因征收而拆除涉案房屋，史福俊主张赔偿，米东区政府已明确因无房源而无法进行产权调换，故按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价值的80%支持史福俊关于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对于涉案房屋价值，一审法院本已依据法定程序选定并委托鉴定估价机构进行鉴定估价，鉴定估价结论为：房产总价值41288元，房屋单价794元/平方米，不包含应分摊土地使用权价值；价值时点2020年3月16日。由上，一审法院认定米东区政府应赔偿史福俊房屋损失33030.4元（41,288元×80%）。 二、关于其他损失。对于院落损失，因涉案房屋本系公房，史福俊并不持有涉案房屋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对于是否存在院落史福俊亦并未举证证明，史福俊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自建房损失，史福俊已经获得补偿，其再次主张赔偿无法律依据；对于林木损失、修建道路损失、饮水工程损失，史福俊未举证证明林木、道路、饮水工程系其投资栽种或修建，即未能证明其对林木、道路、饮水工程享有权益，史福俊该三项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装修损失，任何房屋的装修都存在折旧，涉案房屋修建于20世纪90年代初，距今已近30年，史福俊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在被拆除前近期有新装修，亦未举证证明该新装修具体花费情况，故史福俊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史福俊并非主张其存在人身权受到伤害的相关权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米东区政府拆除房屋行为导致精神损害且造成严重后果，史福俊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律师费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史福俊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史福俊关于应获赔偿的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米东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福俊房屋损失33030.4元（41288元×80%）；二、驳回史福俊其他诉讼请求。 史福俊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应按照充分赔偿原则，以判决生效后，米东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涉案房屋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且赔偿标准不应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的补偿标准。一审法院以关长达案中鉴定估价报告涉及房屋与上诉人涉案房屋的性质、位置、年代、面积、情况等基本相同为由，参照该估价报告的标准，认定申请人涉案房屋价值，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居住权益，则上诉人应当同时享有涉案房屋院落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持有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证为由，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土地权益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投资栽种或修建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林木、修建道路、饮水工程损失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米东区政府辩称，一、关于涉案房屋及其他附属物，被上诉人已经与众兴矿业公司、马雄友、马刚签订补偿协议并支付完毕，不应进行再次补偿。二、上诉人只是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并非所有权人，故不应对上诉人给予补偿。三、关于院落损失，因涉案房屋系公房，上诉人并不持有房屋所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是否存在院落，其主张院落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四、关于林木、装修、道路及饮水工程损失问题，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系其投资、栽种或修建，无法证实上诉人对林木、道路、饮水工程享有权益，故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五、关于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国家赔偿的范围是直接损失，且是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律师费是可以自由选择的，不属于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应支持。六、米东区财政局获取20%补偿款，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明确规定的，具有法律依据。 众兴矿业二煤矿未提交书面意见。 马雄友述称，一、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超出该鉴定报告数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关于院落、林木等损失，上诉人未提交能够证实其对林木、院落等具有合法权益，故上诉人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马刚未提交书面意见。 米东区财政局述称意见与米东区政府答辩意见一致。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向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询价函，要求提取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镇2019年新建商品住宅价格和普通商品住宅二手房交易价格。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本院出具复函，本院当庭向各方当事人出示该复函，听取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 上诉人对该复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复函内容及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米东区铁厂沟镇地处偏远，复函所涉及的小区都在米东区城区，价格相比铁厂沟镇均偏高。原审第三人众兴矿业公司、马雄友、米东区财政局对该复函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7月28日，米泉市人民政府为众兴矿业公司颁发米国用（2006）第72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众兴矿业公司取得坐落于米泉市××镇的相关土地使用权，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包含其中。众兴矿业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判决参照的新疆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新华远（估）字2020第00061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载明：本次评估方法为成本法，即求取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重置价格或重建价格，扣除折旧，以此估算估价对象的客观合理价格或价值的方法。 本院向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询价函，要求提取涉案房屋所在地乌鲁木齐市××区，2019年新建商品住宅价格和普通商品住宅二手房交易价格。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复函，载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镇地处偏远，周边无可参照项目。米东区2019年新建商品住宅中坤元尚品商品住宅2019年合同网签均价为4092.31元/平方米，米东区碱沟中路414号宏达小区商品住宅网签均价为2600元/平方米；米东区2019年二手住宅网签价格为3876.27元/平方米，其中米东区东山街1409号颐和花园小区住宅一期成交均价为2820.02元/平方米，东山区石化住宅网签均价为2239.57元/平方米。 众兴矿业二煤矿与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载明：补偿费用为179165797.42元，包含不动产补偿费152431200元、压覆矿产资源补偿13092990元、林木补偿5368947.42元、土地补偿4272660元、环境治理400万元。新疆华盛资产评估与不动产估价有限公司华盛评报字[2012]1121号评估报告显示，资产项目包含建筑物54项、构筑物182项、机器设备249项、电子设备8项、土地使用权1项。其中不动产中的房屋建筑种类有矿井、仓库、车场、水仓、辅助轨道、煤仓、住宅等236项，涉及住宅面积3332.6平方米，每平方米评估价格592元至691元不等，补偿金额1123271元。 众兴矿业公司名下登记有若干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其中包含涉案房屋项下的住宅用地。原米泉市人民政府为众兴矿业公司颁发的米国用（2006）第72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并不包含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华盛评报字[2012]1121号评估报告仅对登记在第三人众兴矿业公司名下的米国用（2006）第7287号进行了评估，该地块使用权面积为66384.77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评估价格为6103800元，协议补偿价格为4272660元。涉案房屋所在的住宅用地虽登记在众兴矿业公司名下，但不属于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资产，在征收时没有进行评估及补偿。 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自建房、树木及附属物进行评估，其中自建房面积148.88平方米，榆树13棵等，评估价格113966元。上诉人于2016年1月7日签字领取上诉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拆迁其房屋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的诉求应否支持。 一、关于房屋价值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其应对涉案房屋被拆除而产生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因本案赔偿争议系因被上诉人征收拆除涉案房屋引发，在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后，原有的补偿问题转化为行政赔偿程序解决，故对上诉人的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补偿权益。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负责房屋征收工作的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不得因房屋征收补偿降低被征收人的房屋居住和使用条件。原审法院参照涉案房屋的重置成本价进行赔偿，重置成本价是指在当前人工费用、材料费用的条件下，将房屋重新建造的成本进行计算折现。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后，并未向上诉人提供能够重建房屋的条件，原审法院依据重置成本价为基准计算赔偿数额，明显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基本居住条件，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认为众兴矿业二煤矿获得了28000元/平方米的补偿，不应对企业和职工存在两套补偿标准，故主张按28000元的单价计算其房屋价值损失。从众兴矿业二煤矿与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看，补偿价款中包含生产设施设备、厂房、资源补偿等众多项目，上诉人认为补偿价款只包含房屋价值，得出每平方米应补偿28000元的结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涉案房屋项下的住宅用地在征收过程中并未进行评估及补偿，上诉人认为众兴矿业二煤矿就涉案房屋项下住宅用地已取得补偿，应当参照上述征收补偿协议的标准对其涉案房屋的土地进行补偿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上诉人提出产权安置方案，上诉人不同意该方案，坚持要求货币赔偿，故本案参照上述规定确定赔偿标准。房屋的价值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房屋本身的价值，二是房屋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城市区划内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方式包括出让和划拨两种，划拨土地是国家将土地使用权无偿交由土地使用者使用，相对出让土地使用权，其权利并不完整且受到一定限制，在征收过程中应当由国家无偿收回。虽然划拨土地上房屋的价值明显区别于出让土地上房屋的价值，但综合考虑该涉案房屋原系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在破产中未处理的遗留问题，且地处偏远，房屋价值极低，如再对划拨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扣除，将无法保障上诉人最基本的居住条件。故可参照同区位新建普通商品房的市场平均价格，对上诉人的房屋损失进行赔偿。经本院向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发函询价，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取了两处新建商品住宅网签均价，一处为坤元尚品商品住宅，2019年网签均价为4092.31元/平方米；一处为米东区碱沟中路414号宏达小区商品住宅，2019年网签均价为2600元/平方米。该两处住宅为距离涉案房屋较近的新建商品房，因小区内部设施、绿化覆盖程度等不同，价格存在差异。本院参考两处新建商品住宅平均价，酌定赔偿单价为3350元/平方米。因涉案房屋系未向房屋居住人出售的单位自建住宅，上诉人系居住在单位自建房的职工，上诉人主张对涉案房屋有完整的权利，但原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在破产过程中，并未向居住职工转移单位自建住宅所有权，故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原系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公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按照公房标准进行赔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征收未向房屋居住人出售的单位自建住宅，建房单位选择产权调换的，应当用产权调换房屋安置房屋居住人；选择货币补偿的，应当将80%的货币补偿支付给房屋居住人。”因在征补过程中80%的货币补偿属于房屋居住人，故本院以涉案房屋价值的80%支持上诉人关于房屋价值损失的诉讼请求，认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房屋价值损失139360元（3350×52×80%）。 二、关于自建房及林木损失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对其147.98平方米的自建房进行补偿。据查，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30日对上诉人自建房、树木及附属物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113966元，上诉人已签字领取上诉款项。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除上述已经获得补偿的自建房和林木外，还存在其他未予补偿的自建房和林木，故对上诉人关于自建房及林木的损失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院落、林木、修建道路、饮水工程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导致上诉人在请求赔偿时，无法充分举证证明毁损灭失的财产数量及价值，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的基本举证责任并不因此完全免除。上诉人应当对所主张损失物品客观存在，且上诉人系该物品的合法权利人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因涉案房屋系公房，现涉案房屋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众兴矿业公司名下，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系涉案院落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同理，对于林木、修建道路及饮水工程，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其栽种树木、修建道路和饮水工程的投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当事人的直接损失，直接损失具有客观性，即已发生的不依赖于人的意志而存在的损失。上诉人委托律师进行诉讼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故上诉人主张赔偿其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能时，侵害行政相对人身权与财产权时，获得国家赔偿的方式和计算标准是不同的。本案系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害赔偿，财产损害赔偿的范围并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史福俊的部分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史福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史福俊房屋价值损失139360元； 三、驳回上诉人史福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史福俊已预交），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荣 审 判 员 迪丽娜孜·巴克 审 判 员 张     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  小  燕 书 记 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