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益军，男，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西安焦化厂退休工人，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销，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珺珺，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焦化厂。住所地：西安市西郊昆明路。法定代表人：张燕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凌云，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三路**恒田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邓华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凌云，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益军、上诉人西安焦化厂、上诉人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衡公司）因排除妨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9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益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销、崔珺珺，上诉人西安焦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凌云，上诉人华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益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律师费由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用内部建房纠纷推脱，适用法律不当。2.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无任何合法拆迁手续，在诉讼期间强拆王益军的合法房屋，致使本案标的物灭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3.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清空房屋前，并未与王益军进行协商。一审判决认为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对“所有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但又让其“赔偿相应丢失物品折价7000元”，前后矛盾。西安焦化厂与华衡公司共同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王益军与西安焦化厂之间实际上是因为西安焦化厂内部集资建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问题。2.王益军所占用的房屋是以租赁方式获得使用权的企业自建公房，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西安焦化厂，目前已经划归华衡公司管理。由于王益军从2013年之后就拖欠房租，根据《公有住房租约》约定，西安焦化厂有权解除该租赁合同关系。西安焦化厂曾经先后四次向王益军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王益军接到通知后未就《解除合同的通知》提出异议，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通知中给了王益军20天的腾房时间，但其拒不腾房，因此西安焦化厂集资建房工作小组才不得已进行了清腾，不构成侵权。3.王益军所占用的公房已经被鉴定为危房，不宜继续居住。西安焦化厂的清腾行为是为了保护王益军的人身财产安全。西安焦化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赔偿原告王益军丢失的橱柜、取暖炉。等物品折价损失7000元”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西安焦化厂不承担赔偿责任；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王益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王益军所使用的房屋是以租赁方式获得使用权的企业自建公房，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西安焦化厂，目前已经划归华衡公司管理。因王益军从2013年之后长期拖欠房租，西安焦化厂、华衡公司有权依据《公有住房租约》第一条约定解除租赁合同。华衡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已经将《关于解除公房租赁合同的通知》向王益军送达。王益军接到通知后并未就《解除通知》的效力提出过异议，但拒不清腾房屋。王益军继续占用原租住房屋已属于无权占有。2.王益军无权占用的房屋已经属于危房，华衡公司作为管理人，对危房进行清腾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王益军的财产免受损失。3.清单的内容完全系王益军自行制作，王益军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其所填写的财物在清腾房屋时置放于被清腾的房屋内、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清腾行为导致其财物受到损失损害。其在清腾过程中并没有损害王益军的财物，而是妥善保管了被清腾的财物。华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赔偿原告王益军丢失的橱柜、取暖炉。等物品折价损失7000元”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华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王益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王益军所使用的房屋是以租赁方式获得使用权的企业自建公房，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西安焦化厂，目前已经划归华衡公司管理。因王益军从2013年之后长期拖欠房租，西安焦化厂、华衡公司有权依据《公有住房租约》第一条约定解除租赁合同。华衡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已经将《关于解除公房租赁合同的通知》向王益军送达。王益军接到通知后并未就《解除通知》的效力提出过异议，但拒不清腾房屋。王益军继续占用原租住房屋已属于无权占有。2.王益军无权占用的房屋已经属于危房，华衡公司作为管理人，对危房进行清腾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王益军的财产免受损失。3.清单的内容完全系王益军自行制作，王益军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其所填写的财物在华衡公司清腾房屋时置放于被清腾的房屋内、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华衡公司的清腾行为导致其财物受到损失损害。华衡公司在清腾过程中并没有损害王益军的财物，而是妥善保管了被清腾的财物。王益军针对西安焦化厂、华衡公司的上诉辩称，1.西安焦化厂与华衡公司对房屋的清腾行为与对财产保管的行为并非同一行为。无论清腾行为是否合法，目的是否正当，西安焦化厂与华衡公司均有义务妥善保管王益军的财产，无法返还应予赔偿。2.被清腾的房屋为王益军日常居住使用，其中的财物多为生活必需品，在突发、无任何预期的拆迁行为中无法对财物的相关证据进行保全，对此无法核对财物的结果因西安焦化厂与华衡公司的拆迁行为所致，西安焦化厂与华衡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双方的纠纷是因为西安焦化厂与华衡公司的拆迁行为所致，西安焦化厂与华衡公司应当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王益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排除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对其住房的不法妨害；2.判令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为损坏其居住房屋恢复原状；3.判令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4.判令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返还强行拉走的王益军室内家具（价值10655元）；5.本案诉讼费由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益军原系西安焦化厂职工，现已退休。王益军在西安焦化厂工作期间，西安焦化厂将位于西安焦化厂北福利区2号楼1单元1号的单位自建公房分配给王益军租住。2013年9月27日，西安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市国资发[2013]163号《关于将陕西省纺织品公司等25户企业非经营性国有资产划转管理的通知》，将西安焦化厂下属位于丈八北路3号、1号、831号、红光路32号等7处家属院划转归西安华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2016年10月20日，西安华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西安华衡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4日，西安华衡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又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西安焦化厂改制后，为了解决西安焦化厂职工住房问题，拟对原有住宅房屋拆迁改造。2018年9月，西安焦化厂委托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该厂焦化北区2号住宅楼现有主体结构安全性能进行检测、鉴定。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该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测后，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结构检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按照国家标准GB50292—2015的相关规定，该住宅楼结构鉴定单位的安全性综合评定为Dsu级，其安全性严重不符合GB50292—2015国家标准Dsu级的要求，严重影响整体承载，必须立即采取措施。按照《建筑抗震鉴定标准》GB50023-2009的相关规定，该住宅楼不满足抗震鉴定要求。”处理意见为：“根据鉴定结论，鉴于该住宅楼部分墙体、钢筋混凝土、屋面等均需加固，该住宅楼均需增设钢筋混凝土圈梁及构造柱，且该住宅楼尚存在屋面渗漏水等问题，加之该住宅楼的使用年限已久及使用功能较差，故该住宅楼存在着加固工程量、施工难度大及使用功能较差的问题。因此，为确保该住宅楼的使用安全，建议委托单位对其拆除重建。”2019年7月，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向王益军发送《关于解除公房租赁合同的通知》，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公房租赁合同关系，要求王益军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占用的红光路32号（北福利区）2号楼1单元1号房屋腾交给西安焦化厂。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所属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6日进入案涉房屋，将案涉房屋腾空，并将王益军所有的室内物品搬走保管，收回了案涉房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已将案涉房屋拆除。2019年9月23日，王益军将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王益军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其室内物品丢失、损坏清单，其内容为：实木大立柜1个、双人床床板1个、双人床床头2个、床头柜2个、厨柜1个、四方桌1张、老式木箱1个、取暖炉1个、抽排油烟机1个、洗脸池1个、防盗门1个、实木五斗桌1张、单人床1张、低柜1个、方凳2个、落地扇1个、天然气灶1个、天然气灶柜1个、抽水马桶1个、天然气表1个、电表1个、水表1个、日常用品若干。经质证，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对其搬走的大立柜1个、床头柜1个、低柜1个、木箱子1个、落地扇1个、四方桌1个、单人床1张、双人床床板1个、双人床床头2个、天然气灶1个、案板1个没有异议，并表示其已妥善保管，可以随时返还王益军。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对王益军主张的其余物品均不认可，辩称其在腾房时并未发现王益军室内存在该部分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于西安焦化厂的单位自建公房，无论是西安焦化厂要求王益军腾房，还是王益军起诉要求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排除妨害、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双方可就此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对此不予处理。关于王益军起诉要求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返还室内家具问题。案涉房屋经鉴定存在安全隐患，为防止发生不必要的安全事故，西安焦化厂在催告后，采取了腾房措施，但是在此过程中应当妥善保管王益军的室内物品。经核对，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对王益军主张返还的大立柜1个、床头柜1个、低柜1个、木箱子1个、落地扇1个、四方桌1个、单人床1张、双人床床板1个、双人床床头2个、天然气灶1个、案板1个没有异议，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应立即返还王益军。关于王益军主张返还的其余物品，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因案涉房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被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拆除，由于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的行为导致无法再次核对物品，且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视频证据并不足以反驳王益军的该项主张，故法院对王益军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益军主张的厨柜、取暖炉、抽排油烟机、天然气灶柜、天然气表、电表、水表等上述丢失物品，依据王益军主张、结合西安市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并考虑折旧等因素，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应赔偿王益军相应丢失物品的折价损失以7000元为宜。关于王益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王益军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西安焦化厂和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保管的大立柜1个、床头柜1个、低柜1个、木箱子1个、落地扇1个、四方桌1个、单人床1张、双人床（床板1个、床头2个）、天然气灶1个、案板1个返还原告王益军，并赔偿原告王益军丢失的厨柜、取暖炉、抽排油烟机、天然气灶柜、气表、电表、水表等物品的折价损失7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益军要求被告西安焦化厂和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焦化厂和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王益军将涉案房屋租金交至2017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西安焦化厂北福利区2号楼1单元1号房屋属西安焦化厂自建公房，被拆除前由王益军租住，其租金交至2017年，王益军、西安焦化厂双方对涉案房屋形成租赁法律关系。2013年9月27日经政府决定，该房屋划转归华衡公司管理，嗣后，该房屋经鉴定存在安全隐患，为防止发生不必要的安全事故，西安焦化厂、华衡公司在催告后，采取了强行腾房措施，该房屋现已被拆除，故王益军要求对该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益军主张要求返还房内相关物品，经查，西安焦化厂、华衡公司在采取腾房措施过程中，虽然对房内物品采取了相应的保管措施，但王益军认为除原审核定的相关财产外，还有厨柜、取暖炉、抽排油烟机、天然气灶柜、天然气表、电表、水表等物品，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虽不认可，但涉案房屋在案件审理期间被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拆除，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的行为致使无法再次核对物品，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西安焦化厂和华衡公司赔偿王益军该部分物品的折价损失7000元并无不当。西安焦化厂、华衡公司上诉认为不应该承担上述损失，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益军、西安焦化厂、华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益军已预交91元由王益军负担，西安焦化厂已预交50元由西安焦化厂负担，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50元由西安华衡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平审 判 员 李刚审 判 员 陈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坤书 记 员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