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3民初2122号原告：张杰，男，1948年7月29日生，汉族，南京市人，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宁娜，女，1987年9月18日生，汉族，南京市人，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银珠、严澍，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杰与被告张宁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杨杰、被告张宁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银珠、严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对被告坐落于句容市房屋的赠与；2、请求确认坐落于句容市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请变更如下：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对被告坐落于句容市房屋的赠与；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父女关系。2005年，原告出资购买了位于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3栋105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2018年，原告为改善居住环境欲出售上述房屋，并购买案涉房屋天工大厦2501室。鉴于原105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需要被告配合完成“卖旧房”、“买新房”的相关手续，故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了一份《父女协议》及《父女协议备注》，双方确认原105室房屋为原告出资购买，但因产证权利人登记为被告，故卖房后款项将由被告代为收取，被告应保证将代收款用于购买新房2501室，原告在有生之年对案涉房屋有永久居住权。原告同意在被告对其负赡养责任的条件下，新购置的案涉房屋产权可登记原、被告二人名下，待其百年之后，房屋交由被告全权处置。2019年2月22日，原、被告二人与句容天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由原、被告二人作为买受人购买坐落于句容市的案涉房屋，房屋总价款为621873元（其中10万元为团购优惠服务费）。被告虽依约将代为收取的原105室售房款共计548000元中的471873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款，但剩余代收款7万余元被告未返还给原告，新房剩余房款15万元均由原告出资。原告认为：《父女协议》及备注中双方已明确已出售的原105室房屋与案涉2501室房屋均由原告出资购买，两房屋也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虽然产权登记人为被告，但两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均系原告,故原告对案涉房屋有完整的处分权，原告同意案涉房屋登记在原、被告二人名下基于被告能够善待原告养老送终，但现被告与原告父女关系已恶化，原告不愿将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另根据《合同法》第186条以及《物权法》第9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且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案涉房产尚未完成权利登记，原告依法可撤销对被告案涉房产的赠与行为。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宁娜辩称，1、涉案房屋即句容市宝华镇恒大雅苑的购买，追溯源头，源于2003年原告与被告的母亲离异时，对家庭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的约定，将原婚内房产出售后，用售房款购买的房屋由原、被告作为共有人，有《公证书》予以证明，原告购买原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3栋105室房屋，也是履行《公证书》的约定。房屋购买后，房产登记于张宁娜一人名下，确定该房屋产权人为张宁娜，张宁娜依法享有所有权。所以，原和平村房屋的购买，并非原告的赠与，即便存在原告将原婚内房产份额赠与张宁娜，也随着和平村房屋产权登记为张宁娜一人时，应视为赠与已经完成，不可撤销；2、2018年2月，张宁娜将和平村房屋出售并将售房款用于购置新的房产，都是张宁娜作为房屋产权人的独立、合法行为，在此过程中，因张宁娜正处于怀孕生子期间，原告代为办理了相关手续，但并不因为原告代办即认定其赠与并为出资人；3、原告提交的《父女协议》中，原、被告本意是新购房屋归张宁娜一人所有，被告需承担赡养义务，但原告擅自将“一人”篡改为“二人”，原告构成伪造证据，被告保留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虽然新购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系原、被告二人签名，但这是原告多次到被告家中闹事、诉苦等各种极端行为后，被告顾念亲情，加上了原告的名字；4、从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宁娜将原和平村房屋的售房款用于新房的购买，从财产权利来看，是张宁娜处置自己财产的行为，而非原告所称的赠与。因此无论是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原告所称对被告房产的赠与都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张杰提交的父女协议备注、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先锋居善团购优惠告知书复印件一份、房款收据两张、房款支付凭证、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一份、住宅楼集资建房售房合同及收款收据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社保收入流水、病历、医疗费用支出凭证复印件、证人张某的证言，张宁娜提交的公证书一份、父女协议一份、银行流水一份，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效力将结合案情进行综合认定；2、张杰提交的证人证言、协议一份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张杰提交的父女协议，张宁娜质证认为张杰擅自将“产权人张宁娜一人”改成“二人”，张杰称当时是经过张宁娜认可当着张宁娜的面进行更改的，但张杰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份协议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杰与石必宁原系夫妻关系，张宁娜系二人女儿。2004年6月17日，双方在南京市白下区公证处签订《协议书》：“石必宁与张杰于2003年4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上约定女儿张宁娜由女方石必宁抚养，坐落在鼓楼区三牌楼大街****的产权变更在石必宁和张宁娜名下由石必宁和张宁娜共有，现双方达成协议如下：女儿张宁娜改由张杰抚养，因三牌楼大街174号202室房产已出售，售房款中的捌万元整存入张杰名下，供张宁娜上学和生活之用。张杰承诺从2004年6月17日至2004年9月17日止的三个月内购买新房，产权由张杰与张宁娜共有，张宁娜的户口随父亲张杰，从母亲石必宁处迁出。”张杰陈述石必宁已按约支付8万元。2005年，张杰购买了位于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的房屋登记在张宁娜名下。根据张杰提交的《住宅楼集资建房售房合同》以及张杰的陈述：该房屋售房单位为宝华建筑安装工程队，购房户主张志明、张杰，一次性付款9万元。合同签订时间2005年3月29日。2005年4月8日，宝华建筑安装工程队向张志明、张杰开具了金额为9万元的收款收据。2006年11月9日，原告张杰与齐崇华登记结婚。2018年12月22日，张杰、张宁娜签订《父女协议》：“1、现将由张杰出资购买的位于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3栋105室房产（产权人写的女儿张宁娜的名字），经父女双方协商后，以598000元的价格出售，因产证权利人为张宁娜，所以卖方后款项将由张宁娜代为收取；2、张宁娜收款后必须将其中498000元用于购置宝华镇恒大雅苑天工大厦2501室房产，产权人为张宁娜一人，但张杰在有生之年对此房产有永久居住权，张宁娜无权赶走父亲。张杰百年之后此房产（恒大雅苑天工大厦2501室）由张宁娜全权处置，任何人无权干涉。张杰、张宁娜。2018.12.22”。在张杰提交的《父女协议》上，张杰将“产权人为张宁娜一人”改为“产权人为张宁娜二人”。同日，双方还出具收条一张：“父女协议备注：由父亲张杰出资购买恒大雅苑25-1房同意办理房产张杰、张宁娜名下并负赡养。首付卖房款已付3万现金，先支付给娜娜月子费，另7万已在2月13日农行转账付给。张杰、张宁娜。2018.12.22”。根据房屋买卖居间协议：2018年12月28日，张杰、张宁娜将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成交价为598000元。张杰收取了其中5万元。2019年2月22日，张杰、张宁娜作为买受人与句容天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二人购买位于句容市，总房款521873元。合同签订当日，二人支付了全部房款，句容天工置业有限公司开具了收据。因购买该房屋，张杰订购先锋居善会员并支付会员优惠服务定金10万元。该套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另查明，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明细：2018年12月28日，张杰向深圳先锋居善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0万元。2019年1月5日、2月22日，张杰向句容天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5万元、3031.2元。2019年1月4日、1月5日，张宁娜收到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3栋105室售房款共计54万元。2019年1月5日、2月13日，张宁娜向句容天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0万、345779元。审理中，原告张杰陈述：1、石必宁在公证协议后已按约支付8万元，但张杰未按约以张杰、张宁娜的名义购买房屋，其购买和平村房屋也不是履行公证协议，只是想从石必宁处要些钱回来，能要一些是一些，当时8万元用于购买江宁的一套房子，张杰和齐崇华都出了一些钱，后来江宁的房子卖掉才买的和平村的房屋；2、句容市一直由其与现任妻子共同居住，张宁娜也没有要求其搬离；3、张宁娜因怨恨张杰抛弃妻女，没有对张杰尽到赡养义务，虽然张杰本人从南京市公安局下属的单位退休，每月有固定退休费4600元，但在张杰住院期间，张宁娜从未看望照顾过，也未支付过任何医药费用，父女关系恶化；4、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房屋之所以登记在张宁娜名下，是借名登记，当时也是为了防着现任妻子。被告张宁娜的代理人陈述：1、因家庭历史遗留问题，张宁娜与张杰及其现任妻子矛盾非常大，无法相处，但张宁娜表示其作为女儿有尽赡养义务的意愿；2、张杰名下先后有多套房产全部卖出，只剩句容市，张宁娜担心原告再次将房屋卖掉，为了将来养老问题，张宁娜要求作为共有人存在，保住这套房，留给张杰养老使用。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2、原告主张撤销赠与是否成立。本案之争议在于涉案房屋即句容市房屋是否系张杰赠与张宁娜的财产，双方之间有无赠与关系。本院认为，该房屋并非张杰赠与张宁娜的财产，理由如下：1、张杰与石必宁签订的公证协议约定张宁娜改由张杰抚养，石必宁支付张杰售房款8万元供张宁娜上学和生活之用，张杰承诺从2004年6月17日至2004年9月17日止的三个月内购买新房且产权由张杰与张宁娜共有，该协议包括了子女抚养权变更、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等内容，是基于特定身份关系订立的，无欺诈、胁迫情形，合法有效。现石必宁已按约支付款项，张杰亦购买了和平村房屋登记于张宁娜名下，根据庭审中张杰的陈述，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的房屋是用石必宁根据公证协议支付的8万元后购买的一套江宁房屋变卖后的售房款中的9万元购买的，从和平村房屋购房款来源、金额来看，与公证协议相互印证，协议约定“新房产权由张杰和张宁娜共有”与和平村产权登记在张宁娜一人名下不完全一致，也是张杰出于诸多考虑对其权利的处分，应认为该公证协议的内容已履行完毕。现张杰否认和平村房屋购买系履行公证协议内容，称其签订公证协议只是想从石必宁处要些钱回来，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张杰又称和平村房屋登记在张宁娜名下系借名登记，张宁娜不予认可，张杰亦未提交双方借名买房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和平村房屋登记在张宁娜一人名下且已出售，即使张杰曾有赠与财产权利的意思表示，也因财产权利的转移不具备任意撤销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句容市房屋购置资金绝大部分来源于和平村房屋的售房款，从2018年12月22日的父女协议、父女协议备注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情况看，双方亦一致同意将和平村房屋的售房款用于购置句容市房屋，由二人作为共有人，张杰对此房产有永久居住权并由张宁娜负责赡养，张杰并未举证证明父女协议中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综上，句容市房屋并非张杰赠与张宁娜的财产，审理中，张杰表示张宁娜未要求其搬离上述房屋，张宁娜表示上述房屋留给张杰养老之用，因此对于原告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撤销原告对被告坐落于句容市房屋的赠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认为被告未尽赡养义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本院不予理涉。自古以来，孝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即“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黄金有价、亲情无价，嘘寒问暖、家人和睦，对血浓于水的父女而言，胜似良药，价超万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双方的矛盾非一朝一夕，希望本案双方当事人今后能多一些相互间的沟通和理解，各自检讨以往处理问题时的不足之处。心平方能气和，和气方能家旺。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原告张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静人民陪审员  吴治月人民陪审员  陈玉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朱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