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依心明园商业街**（B10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343930584B。 法定代表人：段卫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安徽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加利，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上诉人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加利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与符加利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应付劳务费为50838.6元；而符加利与其招募工人之间为雇佣关系，无论符加利拖欠工人工资是否大于应得劳务费用，均属其商业风险，与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无关。一审未正确区分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与符加利的法律关系，以及符加利与其招募工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说理混乱。2.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也仅应承担50838.6元，多付了27526.4元。3.一审法院以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对多付的款项明知为由，认定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缺乏依据。4.一审既然已查明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多支付符加利27526.4元，却认为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并作出与查明事实截然相反的判决显然错误。 符加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符加利支付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27526.4元工资；2.诉讼费由符加利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19日，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符加利作为乙方签订《砖砌体工程劳务分包》，约定位于阜南县淮河社区棚户改造项目中8＃楼的一层?顶层、女儿墙、屋面机房的所有砌体工程，构造柱、圈梁、门过梁和卫生间止水翻边制捣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符加利符加利。承包单价（1）按砌体量38元／㎡、按混凝土量38元／㎡、要保质、保量、验收一次通过奖励，按实际工程量2元／㎡。工程款支付方式：1.乙方全额垫资到进场一个月后，甲方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款，以后每月甲方支付乙方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款，主体二次结构验收合格后付90%，余款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付清。2.乙方工地负责人每月将各劳务队组人员的应得工资金额列好工资分配单，并由甲方将工资发放单在项目部宣传栏进行公示。乙方不按时发放劳务工人工资或不按时上交工资发放单的，甲方暂不签发下个周期的施工任务单，后果由乙方自负。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符加利均在该劳务分包上签名、盖章。 2019年5月7日，在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符加利签订上述合同不足一个月时，因符加利未及时发放所代班组施工工人工资而发生纠纷，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符加利及31名施工工人三方一并到阜南县要求处理。经该大队协调，由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先行代符加利支付其所代班组31名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78365元，并附有工人工资花名册。同时，符加利在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阜南淮河社区棚户改造项目砌体》符加利完成8＃楼砌体工程量计算表上签上“确认无误”及其姓名，在该表上显示，按楼层、已完成工程量面积及每平方米单价，经结算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应付符加利工程款为50838.60元。在该表中部8-10项内载有：8＃楼：砌体、三层?八层、没浇翻边三?楼层、浇翻边七层?八层、扣除：三层?六层部分砖块是洪幼全班组拉上去，每层500元，合计2000元。扣除四层修砌体，凿墙、大工1个人工220元，计220元，小工1.5人工，每工150元，计225元，共扣除2445元。符加利还在31名工人出具的统一打印式收条上签名，该收条内容为：本人是阜南淮河社区棚户改造项目8＃楼砌体符加利班组下有农民工，因符加利班组长未付本人工资，现今收到由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代为（符加利）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多少元。收条上同时有领取工资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在与符加利签订《砖砌体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后不足一月时，因符加利未及时发放其所代班组工人工资发生纠纷，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符加利及其班组31名工人一并到阜南县要求处理。经该大队协调，由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先行代符加利发放31名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78365元。同时，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让符加利在其制作的符加利完成8＃楼砌体工程量计算表上签名，在该表上显示，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应支付符加利已经完成工程量款为50838.60元。经一审庭审质证，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工人工资与符加利所签应得工程款之所以存在差距，原因在于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人的工资是按工人每日工资和工时计付的，而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与符加利结算工程款是按已完成工程量面积及每平方米单价结算的。该事实有符加利当庭陈述及符加利签名的工程量结算表中8-10项扣除工程量款的内容得以证明，且符加利本人也未领取工资。综上，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在符加利因支付班组工人工资发生纠纷后，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对符加利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且双方实际已经终止了协议，无论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符加利签订的上述协议是否有效，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按工时代符加利支付其班组实际施工人工资78365元的行为，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同时，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当时对代符加利发放31名实际施工人工资数额与符加利签名确认的工程量结算表中的工程款数额有差距是明知的，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当时并未向符加利提出拒绝支付的表示。因此，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诉请符加利返还其多支付的工资27526.4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对符加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元，由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所列证据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 本院对一审所列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的，应当按照结算协议全面诚信履行。当事人虽然未直接向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款，但根据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协调或经合同相对方认同，就相关工程代相对方支付的第三方材料款、工人工资等，应视为已付工程款。本案中，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符加利于2019年5月7日就案涉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应支付符加利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50838.60元；即符加利就案涉应得工程款为50838.60元。同日，在阜南县协调下，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代符加利发放31名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78365元；该78365元应视为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符加利的工程款项。综上，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超出符加利应得工程款27526.4元。 案涉工程属于阜南县淮河社区棚户改造工程，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方，仅是承包该项目的其中一部分工程并将8号楼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符加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即便在建设方（发包人）已全部支付应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上述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向承包人主张权利，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也仅应在欠付符加利工程款50838.60元的范围内对31名工人承担责任，超出50838.60元的部分应由符加利独立承担。鉴于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对全部78365元工人工资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公司超额支付的应由符加利独立承担的27526.4元，客观上增加了自身义务，而使符加利获取相应的不当利益，符加利应当返还。 综上，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953号民事判决。 二、符加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2752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均由安徽金裕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姚 莉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梦李 书记员徐玉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