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7552号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沃伦街**（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 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财务主管。 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沃伦街**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 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董事。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力，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杭州羽记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MTPR70。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钱塘新区河庄街道三联村/div> 法定代表人：周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杭元，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诉被告杭州羽记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记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力，被告法定代表人周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杭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生产、销售、展示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动画作品《小猪佩奇》（又名《粉红猪小妹》，英文名为《ＰｅｐｐａＰｉｇ》）的权利人。该作品是一部英国学前电视动画片，故事围绕小猪佩奇与家人的愉快经历，幽默而有趣，藉此宣扬传统家庭观念与友情，鼓励小朋友们体验生活。该动画作品发行首播后，已于全球180个以上地区播放，现已播出5季。其简约的动画风格，幽默的对话语调，深具教育意义的故事情节，深受全球小朋友及其家长们的喜爱，也是近年来最具潜力的学前儿童品牌之一。据不完全统计，该作品引入国内至今，在优酷、爱奇艺等网络平台的播放均超百亿次。《小猪佩奇》动画片中“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猪妈妈”四个卡通动漫形象在中国已经具有良好的社会评价和较高的知名度。2014年6月4日，原告就上述动画片中四个卡通人物形象“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和“猪妈妈”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4-Ｆ-00113418），作品名称为《Ｐｅｐｐａｐｉｇ，Ｇｅｏｒｇｅｐｉｇ，ＤａｄｄｙＰｉｇ，Ｍｏｍｍｙｐｉｇ》（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原告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现原告发现被告为谋取非法利益，未经原告授权，在“阿里巴巴网（×××.ｃｏｍ）”平台上开设的店铺“杭州羽记伞业有限公司”中，擅自展示、销售印有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图样的伞具，且侵权产品的销量较大。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侵犯原告享有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羽记公司辩称：一、被告并非故意侵权，起初并不知道所销售的雨伞侵犯原告的相关著作权，在收到法院通知后便立即停止对案涉商品进行销售，做了下架处理，及时停止了侵权行为。二、被告就侵权产品仅有销售行为，并无自行为营利而进行大量生产的行为，即便构成侵权，其侵权行为的性质为销售。三、即便被告确认存在侵权行为，其行为也属轻微，造成原告的损失也并不严重。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巨大，且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被告的销售数据中存在侵权行为的商品数量远远不及其商品详情页面中的总销售数量。在该商品链接中，被告还销售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情形的其他商品，因此不能直接武断地按照页面上注明的总销售数量来认定被告侵权行为相对的销售量。被告总计销售的涉及案涉著作权的商品系在阿里巴巴网购平台进行销售，多数为批发销售，且该批涉及侵权的商品本就是从厂家清仓处理的库存货，数量不多，被告按照成本价购入，对外销售时也是薄利销售，扣除买入卖出等的运费等合理开支，每一件涉及可能侵权的商品的获利仅仅约0.5元左右。按照该单件所得，即便按照总数二万多件计算，被告的侵权所得也仅约一万余元。综上，请求法庭根据案件事实认定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被告的销售获利情况等酌情判决。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8）浙杭之证字第5866号公证书（内含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1份，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6月4日将案涉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获得中国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涉案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的事实； 2.官方主题网站×××.ｃｏｍ信息截图1份，以证明原告早在2003年就建立了《小猪佩奇》官网，并开始对其进行宣传的事实； 3.（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3082号公证书1份，以证明《小猪佩奇》的影响力及大众的知晓程度； 证据2、3共同证明原告创作涉案美术作品时间早，知名度高，影响范围广，已经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的事实； 4.（2019）浙杭之证字第3636号公证书（附公证光盘）及相应购买的侵权产品各1份，以证明被告的网店销售侵权产品，以及销售数量，被告侵权情形恶劣，存在较大获利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3的公证申请人都是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于该公司与两原告之间的关系，其作为公证申请人是否适格有疑问。证据4，该公证书上明确注明所购买的伞为粉红色、天蓝色和米白色各一把，但是当庭拆封出来的实物却是粉红色一把、白色二把，被告对此有异议，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请求法庭酌情核实，且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侵权情形恶劣且存在较大获利的事实，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3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系公证文书及公证处封存的实物，对于订单信息与雨伞实物的颜色不一致的问题，原告称是被告发货错误，不无可能，不影响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厂家证明3份，以证明本案侵权产品的生产成本价约为9.50元的事实； 2.销售订单37单，以证明在案涉交易订单中存在不涉及侵权的其他商品的事实； 3.销售订单1页，以证明案涉侵权产品为包邮商品的事实； 4.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与本案案情类似情况下，某人民法院对此判决的数额认定为20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格式是否是被告提供给厂家再加盖公章存疑，价格是填上去的，不能反映真实的情况，被告如果要证明伞的出厂价，应提交相应的进货凭证或者发票、合同等；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如果被告要证明涉案链接下面订单的详情，应该提供完整的后台数据，如被告不能提供，应以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所示销量和种类为准；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没有异议；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提交，只能作为法庭的参考。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单位证明材料，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且材料上的格式、内容，除价格外均一致，故不予认定；证据2系打印件，非经公证方式固定证据，也未提供原始证据，故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证据3，证据形式与证据2相同，鉴于原告对其证明对象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明对象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证据效力。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两原告系根据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律组建成立、注册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4年6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经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转让取得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的财产权以及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的相关内容予以登记，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涉案美术作品为四只小猪的平面形象：“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分别系一只穿粉红色裙子的小猪、一只穿蓝色衣服的小猪、一只戴眼镜有胡须的小猪和一只长睫毛的穿浅褐色裙子的小猪。上述美术作品的小猪卡通形象经由原告在中国境内的长期宣传并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2018年初，原告委托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办理任何侵犯其知识产权（包括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并合法拥有的商标权、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行为以及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事宜，授予特别授权，授权书有效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4月4日，原告授权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办理任何侵犯其知识产权（包括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并合法拥有的商标权、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与其合法权益有关的其他行为的案件，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表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签署并接收与诉讼有关的各类法律文书，授权书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 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18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台佰君及工作人员张骏的现场监督下，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佳琳操作公证处电脑和使用该处网络环境，从谷歌浏览器地址栏输入“ｗｗｗ.1688.ｃｏｍ”打开页面后，在首页搜索“杭州羽记伞业有限公司”，点击进入该店铺后，查看商家资质信息，即为被告信息，其经营范围为“销售及网上销售伞及配件，日用百货”；浏览该店铺的商品，其中一商品链接名称为“创意雨伞黑胶防晒太阳伞折叠雨伞晴雨两用动漫卡通伞定制”，包括一款“小猪佩奇”图案（粉红色、天蓝色、米白色3种伞面颜色），一款“猫咪”图案（紫色、黑色2种伞面颜色）；该链接下显示已售20743把，30天内2359把成交，按起批量不同价格分为10元／把、10.80元／把、13.50元／把三档，包邮销售；点击该链接的详细信息，展示的货号为“小猪佩奇”商品的伞面有一个卡通小猪附注文字“ＰｅｐｐａＰｉｇ”的图案；点击购买该款雨伞，选择粉红色、天蓝色、米白色各1件，每件13.50元，订单总金额40.50元，完成付款。2019年4月24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张某公证处办公室监督吴佳琳将涉案快递运单号为71640204896513的百世快递进行拆包，内有雨伞三把，随后该公证处将快递内物品进行了拍照封存，交吴佳琳保管。 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实物，发现封存的雨伞为粉红色1把、米白色2把，没有任何表明生产厂家的吊牌等标签。经当庭比对，上述雨伞伞面均有一个卡通小猪图案附注文字“PeppaPig”，卡通小猪图案为粉红色头部、绿色身躯搭配白色花边裙子，与案涉美术作品中“PeppaPig”（小猪佩奇）的形象极为近似。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产品链接已删除，被控侵权产品已下架。 另查明，被告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周阳为唯一股东，成立于2017年3月16日，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及网上销售：伞及配件，日用百货。 另认定，原告为本案维权进行公证保全证据、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且原告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英国均是《伯尼尔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伯尼尔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第三条第1款（a）项规定，作者为本同盟任何成员国的国民者，其作品无论是否已经出版，都受到保护。据此，我国有义务对英国国民的作品在中国给予保护。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小猪佩奇）等图案以其线条、色彩及组合的方式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卡通版动物猪形象，体现了设计者的独特构思，具有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原告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小猪佩奇）等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两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共同的著作权人，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经两原告授权有权代表该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签署并接收与诉讼有关的各类法律文书，故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在本案诉状上盖章并向本院提起诉讼代表了两原告的真实意思，其诉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请，分析如下：将被控侵权的雨伞伞面上卡通小猪图案及涉案店铺展示的商品链接下详细信息的卡通小猪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小猪佩奇）进行比对，两者的头部整体轮廓及表情均极为近似，仅身躯的颜色、身着的裙子等非主要特征部位存在细微差异，且涉案商品图案中标注了“PeppaPig”文字，商品链接下该款商品详情显示货号为“小猪佩奇”，均明确指向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小猪佩奇），依据相关公众的视觉感知，上述特征及因素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相似，故被控侵权产品为侵权产品。被告在其注册经营的网店展示、销售上述侵权商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被告否认其有生产行为，被告网店展示的侵权产品及所售侵权实物未显示生产厂家信息，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有生产案涉侵权产品的行为，故对原告关于被告侵害其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鉴于原告在审理中已确认被告的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被控侵权产品已下架，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停止生产、销售、展示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产品，因侵权行为已不复存在，本院对该诉请不再支持，但被告仍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量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被告在阿里巴巴平台店铺所售商品涉及侵权链接1个，侵害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其中1个图案，每件侵权产品印制侵权图案1个；2.涉案公证书载明侵权商品链接下的商品已售20743把，该链接涵盖2款图案，仅其中1款3色为侵权产品，批量单价10元至13.50元不等；3.销售额涵盖了各项成本及利润，应考量行业正常利润率及该美术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4.原告为维权购买实物、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必然产生必要开支。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0元。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羽记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0元； 二、驳回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杭州羽记伞业有限公司负担3050元。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羽记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杭州羽记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茹华丽 人民陪审员  何汉潮 人民陪审员  姚金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邵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