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元玲，女，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紫媚，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负责人：马志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桃，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元玲因与被上诉人白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珠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元玲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白山、平安财保珠海公司支付朱元玲误工费25538元；3.判令白山、平安财保珠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31日15时，白山驾驶车牌号为粤C*****的小轿车行驶至青溪路与朱元玲发生碰撞，导致朱元玲受伤、财产受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山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1月7日朱元玲因被轿车撞击后跌倒，出现头部及左侧臀部疼痛7天入住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2020年2月5日出院，住院29天，出院医嘱建议陪护一人，建议全休两周加强营养；2020年2月21日因车祸伤至骶尾部疼痛伴活动受限1月余入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10日出院，住院49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朱元玲因交通事故于2019年12月31日受伤，2020年4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误工时间为5个月10天，共计160天。朱元玲是珠海城镇户口，系适龄劳动力，受伤后未能工作。朱元玲根据法律规定按照无固定收入标准请求支付误工费应当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无固定收入标准需要提供误工收入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朱元玲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不支持误工费，该项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不支持误工费损失对朱元玲明显不公平，朱元玲因交通事故两次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29天，第二次住院49天，并导致了朱元玲终止妊娠，对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目前都还一直处于抑郁之中。恳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持朱元玲的合法权益，弥补朱元玲身体和精神创伤。针对朱元玲的上诉，平安财保珠海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官就误工情况向朱元玲询问，朱元玲在庭审中前后矛盾，如从事什么工作，其称是管理工作，后面称是普通文员，负责接待客户。一审询问其何时解除劳动合同，其称没有解除，只是请长假，后又称受伤后解除了，并表示社保挂在公司没有发工资。一审庭审时要求朱元玲庭后三日内补充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情况的证明材料，但朱元玲没有按时提交。因此，一审以朱元玲未举证证明其有误工损失，对其误工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程序。朱元玲在本案中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打印时间是2020年8月，显示的缴纳时间延续到8月，与一审庭审时其称交通事故2019年12月31日发生后就解除了劳动关系相矛盾。朱元玲提交的工资表没有签收的时间，且仅有其一位员工的名字，不太符合用人单位对工资签收的习惯，且作为一家正规公司，很少以现金发放的形式做人事管理，对其提交的工资表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白山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31日15时，白山驾驶粤C*****号车沿青溪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金湾区三灶镇机场路交青溪路路口时左转弯，碰撞到正在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朱元玲，造成朱元玲受伤以及手镯损坏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山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元玲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朱元玲于当日及第二日连续在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外科就诊，均诊断为：头部软组织伤、臀部软组织伤，气血瘀滞证。医嘱不适随诊。2020年1月5日，朱元玲再次在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骨一科门诊就诊，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下唇裂伤、气血瘀滞证。医嘱建议：暂时全休两周。2020年1月6日门诊诊断为：骶3骨折、躯干骨折病、气滞血瘀证。2020年1月7日，朱元玲开始在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9天，住院病历记载“2020-02-03患者诉恶心欲呕，补诉月经未来潮2月，不排除妊娠可能，请妇科会诊后完善血常规……妇科经阴道彩超：宫内早孕，胚胎存活，符合孕7周+。胚囊下方液性暗区，考虑为积血可能。子宫积层稍高回声团，考虑肌瘤。建议复查。与患者及家属沟通病情，患者要求终止妊娠，于2020-02-03转妇科进一步诊治，2020-02-04行全麻人流术。”于2020年2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证、堕胎病、骶骨骨折、早期人工流产、面部软组织挫伤、右腹皮下肿物、轻度贫血、颈椎间盘变性、子宫肌瘤、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两周、陪护一人等。据朱元玲陈述，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事故后在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期间使用了一些止痛药和消炎药物，且因伤情做了腹部CT、X光以及核磁共振等检查，彩超显示朱元玲腹部存在积血可能，因为担心胎儿发育问题，朱元玲无奈选择了人工流产。因为做了人工流产手术，并不适宜马上做骶骨骨折的康复治疗，朱元玲在医生建议下先出院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再回医院继续康复治疗。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朱元玲返回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康复医学科进行康复治疗，共住院49天，出院诊断载明：骨折病、气滞血瘀证、骶骨骨折、颈椎间盘变性、左侧上颌窦囊肿、右腹皮下肿物、子宫肌瘤、宫颈纳氏囊肿、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右肺尖小结节、慢性胆囊炎，出院医嘱：全休1月、加强营养等。出院后，朱元玲于2020年6月10日返回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复诊。另查，粤C*****号车辆在平安财保珠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且当事人未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白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平安财保珠海公司作为粤C*****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朱元玲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平安财保珠海公司根据保险条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朱元玲的损失，仍有不足的，由白山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对朱元玲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损失项目核定标准及损失金额1.医疗费根据就医病历、医疗费票据，核定金额为23335.52元+790元=24125.52元2.伙食补助费100元×（29+49）天=7800元3.辅助器具费148元4.护理费150元/天×29天=4350元5.营养费综合考虑朱元玲人工流产，酌情支持500元6.交通费（29+49）天×30=2340元7.误工费朱元玲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朱元玲的伤情以及人工流产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财产损失15300元以上各项金额共计57563.52元，相加平安财保珠海公司为朱元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金额仍未超出粤C*****号车辆在平安财保珠海公司购买的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由平安财保珠海公司直接向朱元玲进行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至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朱元玲损失57563.52元；二、驳回朱元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元，朱元玲负担453元、白山负担660元。二审时，朱元玲提交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单、《证明》，证明朱元玲之前在珠海工作，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就没有再去上班，单位也没有再支付过工资；提交朱元玲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朱元玲是珠海市城镇户口，主张按无固定收入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珠海公司质证称：1.社保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与一审庭审时朱元玲陈述的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相矛盾。2.工资单，真实性表示质疑，没有签收时间，且一审时没有按法官提示的三日内补充该证据，有理由怀疑是后补的，朱元玲称每月当月签收，若无法断定可作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3.《证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4.户口本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朱元玲主张其有固定收入，应按固定收入主张误工费，而不是城镇标准。被上诉人白山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误工费。《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规定，被侵权人无法举证其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误工费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即使朱元玲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仍应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本案中，朱元玲主张按照无固定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误工时间从2020年1月1日-2020年5月10日，共计131天，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误工费为20909元（58258元÷365天×131天）。对一审判决的其他项目，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各项损失金额共计78472.52元（57563.52元+20909元），相加平安财保珠海公司为朱元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金额未超出粤C*****号车辆在平安财保珠海公司购买的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由平安财保珠海公司直接向朱元玲进行赔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朱元玲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朱元玲损失78472.52元；三、驳回朱元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元，由朱元玲负担238元，白山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上诉人朱元玲负担8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