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山街**。法定代表人：胡成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南大街广建新苑（荣天豪园）********。负责人：刘焕之，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松，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霞，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家强，男，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杉，贵州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港市港怡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住所地贵港市港**南江村罗泊湾>法定代表人：罗长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陵，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家强、原审第三人贵港市港怡木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模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债权金额应根据《模板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款至第4款的约定进行结算。《模板购销合同》已约定上诉人签收人员是黄乾，结算方式为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刘帅作为上诉人总经理，并不参与项目的管理和经营，更不参与项目物资送货的签收数量、质量和结算工作，其不能代表上诉人与合同相对方进行计算，刘帅在结算单签字行为无效，刘帅签字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争议标的额系逾期付款的利息，为本案原审第三人的企业纯收入。原审第三人作为法人主体，其须按照相关税法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原审第三人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税务机关均无法对其进行征税，故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应属于无效的债权转让行为。上诉人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以诉讼材料送达上诉人为由认定上诉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最后，《模板购销合同》约定“付款前原审第三人须向上诉人先开具发票，未开具等额合法、有效发票的，上诉人有拒绝付款的抗辩权”，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并未足额开具发票，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诉争款项。被上诉人聂家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金额合法有效，该转账金额是经上诉人对账确认后的金额；刘帅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系普通债权，且上诉人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上诉人已经生效。债权转让后，原审第三人一直同意开具发票，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应属于无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贵港市港怡木业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聂家强答辩请求与理由，只要上诉人支付诉争款项，将立即开具发票。聂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330,07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被告海宇息烽公司（甲方）总经理刘帅与第三人港怡公司（乙方）签订《模板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息烽县锦御天城项目供应部分模板，第五条产品的验收及异议处理约定：1、验收：乙方指定发货联系人为：张银莲、陈益林，乙方送货到交货地点之后，甲方指定黄乾为验收签字人（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员签收甲方不予认可，也不作为结算依据），如有变动以甲方另行通知为准，对产品的数量及质量证明材料进行查验。如产品符合甲乙双方约定，则由上述验收人员共同予以签收，并以此作为供货的依据。第六条结算与付款约定，1、结算方式：每月25-26日双方进行对账，甲乙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2、首次付款，乙方为甲方垫资货款（自第一批模板进场且甲方签收之日起计算）五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供货货款的80%，垫满五个月后的货款，乙方为甲方垫资两个月，即第三个月1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已供货货款的80%和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已供货货款的20%，以此类推，余款于本工程封顶后60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达到以上付款节点后，若甲方资金困难未能按时支付货款的，甲乙双方应以友好协商的方式来解决本合同货款等相关问题，乙方不以甲方未支付本合同货款为由与甲方项目管理人员产生任何纠纷，也不以甲方未支付货款为由采取停工或到政府部门及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投诉、上访、堵大门、爬塔吊、拉电闸、堵路等方式寻求包括但不限于讨要货款等问题的解决，若有发生，乙方应赔偿甲方所有损失，此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3、达到以上付款节点后，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货款的，则甲方每天按逾期未付货款部分的0.5‰向乙方支付利息。4、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前，乙方应以乙方名义向相关税务机关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盖有乙方财务专用章等额的收款收据给甲方，最后一批货款乙方须提前一个月开具最后一批货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后甲方于次月再支付乙方最后一批货款，凡是乙方提供的发票由甲方次月进行验票，因乙方提供的发票、收款收据不符合本合同约定要求或未向甲方提供发票、收款收据而导致延期付款的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有拒绝付款的抗辩权，但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及时供应材料。如经国家相关税务机关鉴定乙方所开具的发票为假发票的，则发生一次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且乙方应向甲方补足发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港怡公司向被告海宇息烽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海宇息烽公司总经理刘帅于2019年6月10日在“贵港市港怡木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从2017年7月29日至2018年1月21日，总供货金额3,184,460元，货款应于2018年2月6日支付，截止到2018年2月14日剩余2,097,569元未付款，按照合同超期未付款每天按未付款金额0.5‰支付利息（2018年2.14日-2018年11.29日）超期286天，应计利息2,097,569元＊0.5‰＊286=299,952元。2018年11月29日付了100万元，剩余1,097,569元未付款，按照合同超期未付款每天按未付款金额0.5‰支付利息（2018.12.1-2018.12.21）超期21天，应计利息1,097,569元＊0.5‰＊21=11,524元。2019年1月17日，被告海宇息烽公司付款40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697,569元。同时查明，2020年4月30日，港怡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聂家强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对海宇息烽公司、海宇公司因《模板购销合同》享有的材料款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330,078元（利息按合同约定及对账单计算）；二、甲方将对海宇息烽公司、海宇公司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由乙方依法享有甲方对海宇息烽公司、海宇公司因履行上述合同享有的完整权利，乙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海宇息烽公司、海宇公司主张债权；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无权干涉乙方向海宇息烽公司、海宇公司主张债权。同时，本次债权转让由乙方负责通知债务人海宇息烽公司、海宇公司；转让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并将债权转让通知留置于被告住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港怡公司对被告海宇息烽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为不可转让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首先，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权利，主要是指合同是基于特定当事人的身份关系订立，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会使合同的内容发生变化，动摇合同订立的基础，违反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使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得不到应有保护的权利，本案港怡公司对海宇息烽公司享有的债权系因买卖合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债权不属于不可转让的权利。其次，《模板购销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得转让。第三、港怡公司对海宇息烽公司享有的权利并未被法律列为禁止转让的范围，故本案债权不属于不可转让之债权。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债权转让是否生效？通过庭审查明，原告在受让债权后采用了留置送达及邮寄送达的方式通知被告债权转让的事实，被告虽否认收到，但退一步而言，即使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的转让通知，但在诉讼过程中，法院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客观上被告已经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第三人与原告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被告辩称第三人未开具发票，故享有不付款抗辩权的意见，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一直处于争议之中，故第三人港怡公司无法向被告开具发票。关于被告提出应由第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虽然港怡公司转让债权是合法有效的，但《模板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应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可见，开具发票对于卖方港怡公司来说既是法定义务，也是约定义务，港怡公司并未将此项义务转移给原告，也不能转移给原告，故本次债权转让并未导致发票开具主体的变更，因开具发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被告在支付相应款项后港怡公司不按照规定开具发票，被告可以另寻途径解决。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被告辩称指定的履行合同人员是黄乾，刘帅在对账单上签字不代表海宇息烽公司。经查，案涉《模板购销合同》约定黄乾仅是负责验收签字，即对产品的数量及质量证明材料进行查验，并未约定仅有黄乾才能与对方进行对账结算，刘帅作为被告海宇息烽公司的总经理，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工作人员履行职责的范围，也符合交易习惯，同时刘帅是《模板购销合同》的签订人，港怡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帅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港怡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刘帅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对海宇息烽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诉请逾期利息按照对账单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即从2017年7月29日至2018年1月21日，总供货金额3,184,460元，货款应于2018年2月6日支付，截止到2018年2月14日剩余2,097,569元未付款，按照合同超期未付款每天按未付款金额0.5‰支付利息（2018年2.14日-2018年11.29日）超期286天，应计利息2,097,569元＊0.5‰＊286天=299,952元。2018年11月29日付款100万元，剩余1,097,569元未付，超期46天（2018.12.1-2019.1.17），利息为1,097,569元＊0.5‰＊46天=25,244元。2019年1月17日，被告海宇息烽公司付款40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697,569元，超期14天，利息为697,569元＊0.5‰＊14天=4,882元。综上，被告海宇息烽公司应支付原告利息330,078元，如被告海宇息烽公司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则由被告海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聂家强逾期付款利息330,078元；如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则由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聂家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52元，减半收取计3,126元，由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债权为港怡公司与海宇息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债权不属于不可转让的权利。《模板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得转让，故本案债权属于可转让之债权。债权转让自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之时对债务人生效，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收到法院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客观上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为由，认定诉争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合法、有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刘帅签字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人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刘帅系上诉人的总经理，其与原审第三人贵港市港怡木业有限公司就《模板购销合同》的货款、逾期利息进行对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上诉人提出的刘帅签字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应属于无效的债权转让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开具发票对于属于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义务，原审第三人港怡公司并未将此项义务转移给被上诉人，本次债权转让并未导致发票开具主体的变更。此外，原审第三人港怡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只要上诉人支付诉争款项，其将立即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属于无效的债权转让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上诉人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