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火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马新工业区********（马新中学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09X5。法定代表人：刘召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明，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彬（LAMHIUBUN），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火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晓彬（LAMHIUBUN）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晓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在实地现场查看认定火凰公司向林晓彬提供的产品未标注生产厂名、生产厂址等信息违反《产品质量法》，属认定事实不清。火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先向林晓彬提供铺货产品价值3万元，这3万元产品是用来布置展厅使用，因此提供时包装并不完整，且火凰公司现场用该部分产品在林晓彬经营地址进行了安装，外包装全部丢弃了，据此认定火凰公司所有产品都无标注生产厂名、生产厂址等信息认定不准确。二、一审法院判决火凰公司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认定过高。林晓彬主张的5万元违约金超过其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至于火凰公司需向林晓彬返还定金，亦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林晓彬辩称，一审法院在现场查看后，认定火凰公司提供的全部产品均没有相关标识，属认定事实清楚，故应维持一审判决。林晓彬向一审法院请求：1.火凰公司向林晓彬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2.火凰公司向林晓彬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林晓彬损失439850元；3.林晓彬向火凰公司返还未出售的货物（详见证据目录，除5.5寸音响2个，摄像头1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火凰公司（甲方）与林晓彬（乙方）签署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经过对甲方实地参观考察，通过现场试用完全认同产品的各项性能、质量等；同时了解乙方当地智能家居，家电产品的市场前景及相关事宜，自愿申请并自筹资金申请区域经销或代理商。当事人双方各自独立承担起相应的经营风险及经济和法律。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广东省中山市代理商。乙方取得上述区域经营权，须于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合同货款定金壹拾万元整。为扶持乙方及时正常开业，基于协议3-1条之约定，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首批给乙方铺货人民币叁元整产品，作为乙方布置展厅之样品及乙方启动当地的市场营销使用。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后期进货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系列产品供货价每次进货金额15%返还货款定金，直至货款定金返还完为止。协议货款定金返还完后，乙方后期进货每累计壹万元返利15%作为进货返利，奖励优惠政策。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格产品、开店所需的相关宣传及资料。在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的前提下，甲方可按当前产品执行的进货价收回乙方所有不影响二次销售的产品，确保乙方安全退出。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协议履约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协议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违约应当赔偿乙方的损失；乙方违约，除货款定金不予退还外，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违约方应向守约方额外赔偿本协议货款定金总额的50%作为违约金付给守约方）。并且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在无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可向签约地法院起诉。本协议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火凰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林晓彬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名确认。2017年8月21日，林晓彬向火凰公司交付定金100000元。火凰公司依约向林晓彬提供摄像头、空气净化器等货物。2019年3月15日，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原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中工商沙责改字【2019】G002号），载明“中山市沙溪镇佳冠家居用品店（林晓彬）：经查，你（单位）销售的火凰空气净化器上没有标示生产厂址，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构成了销售产品标识不符合规定产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改正销售标识不符合规定产品的行为”。林晓彬与火凰公司就相关产品退货及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过程中，林晓彬主张已向火凰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及货款14318元，林晓彬选择适用违约金条款。林晓彬认为火凰公司实际提供的产品总金额为44381元，大部分产品没有按照85折进行核算，其中包括案涉合作协议书上约定的30000元铺货，林晓彬仅销售了4件产品（两个5.5寸音响，165元一个，摄像头一个，价值200元一个，净水器一个，价值160元一个，合计为690元），剩余产品均存放在林晓彬处，林晓彬愿意将剩余产品退还火凰公司，火凰公司则应向林晓彬返还收取定金及货款44381元。火凰公司表示实际送货时按照八五折进行核算，核算后产品总金额为44550元，火凰公司可以接收林晓彬返还的产品，但火凰公司只收取了林晓彬支付的定金100000元及货款11058元+1327元=12385元，其余产品金额为铺货款，并未实际向林晓彬收取。林晓彬另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收据、送货单及工资表证明其为独家经销火凰公司产品，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并聘请员工，产生各项费用43985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经林晓彬与火凰公司员工到中山市*******宝嘉上筑18卡店铺内进行剩余货物实际清点：确认现场放置的摄像头、开发机械手等物品包装上均没有生产厂名、生产厂址、电话等信息，部分产品上有火凰无线电智能标识。双方确认现场已安装部分产品，其中包含摄像头2个（单价200元一个），洗碗机一个（单价2910元）、超声波洗碗机一个（单价1800元），晾衣架009一个（单价1055元），晾衣架006一个（单价1160元），晾衣架005一个（单价1288元），晾衣架001一个（单价700元），豪华版主机一个（单价720元），008净水机一个（单价771元），112门锁一个（单价857元），开关型号一路两个（单价92元），开关型号二路一个（单价98元），开关型号三路40个（单价103元），开关四路一个（单价108元），情景开发两个（单价108元），调光开关一个（单价103元），单轨窗帘百分比开发2个（单价114元），开窗器开关一个（单价110元），智能插座一个（单价134元），7寸音乐主机一个（单价1697元），窗帘导轨一个（单价70元，2.76米长），窗帘开合电机一个（单价350元），上述安装产品价值合计为19512元。林晓彬认为上述产品系展示目的，没有使用，应当退还。火凰公司认为上述产品已经使用，退还无再利用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林晓彬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故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案件，应当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审理。火凰公司位于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属一审法院辖区，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履行地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晓彬与火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火凰公司授权林晓彬为智能家居产品中山区域代理商，由火凰公司向林晓彬供应货物并授权林晓彬在特定区域进行销售，林晓彬向火凰公司支付货款，林晓彬与火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第五十四条规定：“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责令改正；有包装的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30%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根据涉案产品存放实地现场查看情况及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可以认定火凰公司提供的产品外包装及产品外观无中文标明的生产厂名、生产厂址等信息，该情形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产品。现火凰公司虽抗辩称仅有部分产品不具备生产厂名和生产厂址，但无证据证实火凰公司已经向林晓彬提供了符合产品质量法所规定的合格产品，火凰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导致林晓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期限虽然届满，合同权利义务虽然终止，但不能因此免除火凰公司的违约责任。因火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具备销售条件，属于根本违约，林晓彬已选择适用违约金条款，故林晓彬要求火凰公司返还定金1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退还产品的主张，林晓彬与火凰公司现确认现场清点后的剩余产品按照供货价计算金额为49461.25元，林晓彬在诉讼中主张按出货单记载金额44381元进行退货，火凰公司主张只愿意返还实际收取货款12385元，从双方均确认火凰公司供应产品包含30000元铺货的情形，火凰公司应退还林晓彬货款为14381元（44381元-3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产品是否实施折扣存在不同意见，从剩余产品价值按照八五折计算，并扣除铺货款，剩余货款更接近火凰公司实际收取的货款金额，据此，采纳火凰公司主张，认定火凰公司实际退还货款为实际收取林晓彬支付的12385元，并扣减林晓彬已出售产品690元，剩余11695元应返还给林晓彬。对于林晓彬主张超出1169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林晓彬在获取火凰公司上述退款时，应当将附表一中的产品全部退还给火凰公司，如不能退还，则应当按照附表一中记载的供货价按八五折计算后相应抵扣火凰公司应退还的货款。火凰公司关于已安装产品不应退还的主张，因已考虑安装产品已与铺货款相混同，安装产品虽有使用，但相关价值贬损不大，且贬损过错亦应由火凰公司负担，故火凰公司关于安装产品不予退还的主张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林晓彬主张的租金及装修费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林晓彬与火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林晓彬作为智能家居产品销售商收到产品后就应该知道火凰公司配送的产品没有标注生产厂址、生产厂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法销售条件，此时林晓彬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林晓彬直到案涉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均未向火凰公司提出异议，没有及时采取合理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故不得就扩大的损失主张赔偿。此外，林晓彬主张租赁房屋、雇请工人所产生的费用，均系其作为代理商为从事商业经营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其已经实际经营一年以上，且林晓彬与火凰公司在案涉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商业风险自负，相关违约金亦可弥补林晓彬因火凰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故综上所述，对林晓彬请求判令火凰公司赔偿损失的此项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火凰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晓彬返还定金1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二、火凰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晓彬退还货款11695元；林晓彬同时向火凰公司退还火凰公司交付的产品（具体产品名称、数量、供货价以附表为准），如不能退还，应当在货款总额11695元中按照附表中记载的数量、供货价的价格扣减相应的款项；三、驳回林晓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8元，减半收取计4849元（林晓彬已预交），由林晓彬负担3710元，火凰公司负担1139元[该款林晓彬已预交，火凰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给林晓彬，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火凰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向林晓彬返还定金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经审查，火凰公司确认向林晓彬送货44550元，其中3万元的铺货产品，一审期间现场查看的结果显示产品外观无中文标明的生产厂名、生产厂址等信息，火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产品外包装上有所标明，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及上述事实认定火凰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方应向守约方额外赔偿本协议货款定金总额的50%作为违约金付给守约方”，故一审判决火凰公司向林晓彬返还10万元定金及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火凰公司主张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及其并未违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上诉人中山市火凰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火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