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长江路**财金大厦。 负责人：焦宪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亚华，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孔，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新杰，女，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彬，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冠县营销服务部，住，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崇文街道办事处建安商贸城**C-2/div> 负责人：张冰，经理。 张亚华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聊城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冠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永安冠县营销部）、刘新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鲁1525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永安聊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鲁15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聊城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鲁民申25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安聊城公司经理焦宪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被申请人张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孔、一审被告刘新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永安冠县营销部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聊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113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拖欠被申请人工资及佣金是错误的，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足额支付了工资及佣金，原审判决致使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了两份工资及佣金，对申请人极其不公平。一、申请人在原审中已提交了2014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24日每月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明细，原一二审均确认申请人支付的工资和佣金数额为167459.29元，且该167459.29元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直接汇入被申请人的工资卡账户中，原审却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亚华已经实际收到其工资和酬金，原审法院的认定是严重不负责任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保险业务佣金均按21%计算无事实依据。任何一家保险公司在办理不同种类的保险业务时，对业务人员返还的佣金比例都是不同的，这是保险行业的常识。对于具体返还的佣金比例，申请人在原审提交的业务明细中有明确记载，而被申请人要求统一按21％的比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类案（2019）鲁15民终1136号案件中，同样的事实，同一个法院确认的佣金比例又变成了26%，基本就是被申请人要求多少，法院就支持多少，没有任何原则性可言。三、原审法院认定刘新杰掌握被申请人的工资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严重错误的，申请人从未将员工工资卡收归公司统一保管，也没有任何一个公司会要求员工把工资卡交由公司保管。因公司的性质不同，很多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是按照员工完成的业务量来计算的，这会导致有的员工完不成规定的业务量，从而拿不到全部工资，而有的员工业务量很多，需要交纳大量的税金，这就致使员工为了取得最大的收益，从而相互之间通过调整业务量进行规避，这完全是员工之间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刘新杰虽是永安冠县营销部的负责人，但不能将其所有的行为都认定为职务行为。刘新杰辩称工资卡由公司统一保管，实际上工资卡就在刘新杰本人手中。申请人不仅没有安排过对员工的工资进行二次分配，反而多次通过制定制度、发文件的行为，对这种行为加以制止。原审中，刘新杰称“已按照被申请人本人的实际业务量将工资发放”，但如果申请人原发放的工资还在永安冠县营销部，原审判决就没有错误，但本案中申请人发放的工资已被刘新杰支付给被申请人，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现在工资卡在谁手中、工资卡中的工资去了哪里等事实，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的工资卡中全额支付的工资无缘无故消失了，原审法院对此不管不顾。综上，（2019）鲁15民终11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错误。 被申请人张亚华辩称，答辩人张亚华是从2009年6月开始到永安冠县营销部工作跑业务的，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与永安聊城公司正式建立劳动关系，永安聊城公司开始为答辩人缴纳养老保险，约定的基本工资数额为每月600元。2015年6、7、8月，答辩人承揽的业务如下：一、冠县华正运输有限公司3单业务，保费共计27690.48元。其中强险保费4480元、强险按照4%垫付了179.2元，商险保费23210.48元、商业保险按照15%垫付了3481.57元，共垫付了3660.77元。保险公司承诺强险按照4%，商业险按照17%返还佣金，共应返还佣金4124.97元。二、家用轿车8单业务保费共计10316元，其中强险保费3990元、强险按照4%垫付了159.6元，商业保费6326.27元、商业险按照15%垫付了948.94元，保险公司承诺的强险按照4％、商业险按照15%返还佣金，共应返还佣金1108.54元。三、冠县路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保费为223791.44元，其中强险保费34184元、强险按照20％垫付了6836.8元，商险保费189607.44元、商业险按照20％垫付了37921.48元，保险公司承诺强险按照20%返还佣金6836.8元、商业险按照21％返还佣金39817.56元，本业务应返还给答辩人佣金46654.36元。四、莘县鹏程物流有限公司22单、保费195134.64元，其中强险保费33600元、强险按照20％垫付了6720元，商险保费161534.64元、商业险按照20％垫付了32306.92元，保险公司承诺强险按照20%返还佣金6720元，商业险按照21%返还佣金33922.27元，本业务应返还给答辩人40642.27元。以上业务共应返还给答辩人佣金92530元减去刘新杰垫付的10000元，再减去通过永安冠县营销部已经支付的佣金5000元，再减去市公司用油卡抵顶的佣金6000元还应返还给答辩人佣金的数额为71530元。 保险公司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结合答辩人承揽业务的情况，足以证明答辩人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基本工资的数额为每月600元，可以说是最低的，符合客观实际，两年期间保险公司并没有向答辩人发工资。答辩人的业务量、约定的佣金比例，有当时永安冠县营销部内勤（出单员杨贵玲）从保险公司内网用保险公司出单电脑下载后制作的明细单（当时的公司经理刘新杰在答辩中也称杨贵玲是会计和具体经手人）、保险单及冠县华正运输有限公司、冠县路路通物流有限公司、莘县鹏程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相互印证答辩人的业务量为456932.83元及返还佣金的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当时永安冠县营销部经理刘新杰说为了业务需要，要将工资卡交到公司统一管理，工资卡当时都统一交给了刘新杰，密码也告诉了刘新杰，后刘新杰更改了密码和银行卡的短信提示信息，后因为此事冯媛媛父亲冯树法还拨打过保险公司投诉电话，后来永安聊城公司的总经理布占峰、副总经理赵峰来到冠县专门找员工谈话说保险公司都是这样，工资卡都是交给公司统一管理，只要给你们交养老保险就行。刘新杰在一审答辩中也认可了其因职务行为统一保管工资卡，至于刘新杰称后来将工资卡交给了公司会计，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认定刘新杰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持有和管理工资卡及密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刘新杰已陈述在其任职期间永安冠县营销部业务员之间存在虚挂业务、应根据永安冠县营销部的流水台账核算答辩人的实际业务量的情况下，永安聊城公司应就其主张的答辩人的业务量继续举证并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关于答辩人主张的工资，庭审时刘新杰已明确表示“公司业务员工资卡由公司统一保管”，且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永安聊城公司承担。在永安聊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答辩人已实际收到公司支付的佣金的情况下，除答辩人认可的已收到的佣金外，永安聊城公司仍应向答辩人履行支付工资及佣金的义务。 一审被告刘新杰辩称，一、永安冠县营销部没有开设独立的账户，平时走款都是永安聊城公司的款项拨付到各个业务员开立的账户，各个业务员开立的账户款项再拨付到刘新杰个人的账户上，再从刘新杰的账户上根据各个业务员的工作量进行分配。二、张亚华在公司不点名、不签到，只有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后才有基本工资和养老保险，所以永安冠县营销部对各个业务员的工作量进行了调整。保险行业是个特殊行业，营销部及个人为了少交税也对业务量进行了调整。三、刘新杰是永安聊城公司任命的永安冠县营销部的负责人，2015年12月份离开永安冠县营销部，调任永安聊城公司工作。 一审被告永安冠县营销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张亚华自2015年6月至8月的保险佣金71530.57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144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亚华于2014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与被告永安聊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地点为永安冠县营销部，工作岗位为保险业务员，由永安聊城公司发放工资。2015年6月、7月、8月间，原告完成了保单号后三位数为032、038、046、048、049、714、050、054、719、063、729、760、767、788、117、797、120、121、123、800、124、801的业务量。 原告于2017年5月9日曾与被告永安聊城公司的经理焦宪忠商谈欠付工资。 2015年8月左右，被告刘新杰向原告支付佣金5000元。2017年7月30日，被告永安聊城公司向原告支付6000元。另被告刘新杰曾为原告垫付10000元。 被告永安聊城公司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24日向原告工资卡支付工资及佣金共计167459.29元。 被告刘新杰于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底任永安冠县营销部经理一职。庭审时被告刘新杰称“市公司提交的原告的业务量不代表是原告本人的业务量，是将业务量调整后，为了业务员共同有奖励，按照市公司的考核机制，经过调整后上报的数据，所以上级公司下发工资后转至刘新杰，刘新杰再按照原告本人的实际业务量将工资发放”及“认可将原告所述‘营销服务部将原告的工资卡收归公司统一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于2018年3月16日收到原告张亚华的仲裁申请，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受理决定，原告依法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根据该法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原告与被告永安聊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而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永安聊城公司主张欠付工资报酬的时间为2017年5月9日，申请仲裁期间已发生中断，依法应自该日期起重新计算。故原告申请仲裁并未超出法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关于原告主张的2015年6月至8月期间本人的保险业务量：除经法庭比对一致的业务量外，庭审时被告永安聊城公司既未就其提交的业务清单的制作过程、来源作出详细说明，也未提交由公司保管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被告刘新杰已陈述在其任职期间永安冠县营销部业务员间存在虚挂业务、“应当依据冠县业务部流水台账”核算原告的实际业务量的情况下，被告永安聊城公司仍应就其主张的原告业务量的事实继续举证并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佣金及工资：庭审时刘新杰已明确表示“公司业务员工资卡由公司统一保管”，且其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永安聊城公司承担。在永安聊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已实际收到公司支付的佣金及工资的情况下，除原告认可的其已收到的佣金及工资外，被告永安聊城公司仍应继续向原告履行支付工资及佣金的义务。原告主张的佣金及工资未超过前述金额，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欠付利息，可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自立案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亚华佣金71530.57元、工资14400元，并支付以14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元减半收取991.5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永安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张亚华的诉讼请求或指令其他基层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亚华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安聊城公司应当就已经足额支付张亚华工资及佣金进行举证。张亚华提交的与永安聊城公司经理焦宪忠见面照片、微信截图等，能够认定张亚华向永安聊城公司追索劳动报酬这一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永安聊城公司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仲裁时效于2017年5月9日中断，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新杰时任永安永安冠县营销部经理，本人认可当时张亚华及其他员工的工资卡由刘新杰统一掌握，张亚华等人亦是基于对刘新杰职务的信赖才将工资卡及密码交给刘新杰，且张亚华入职后一直以这种方式发放工资及佣金，永安聊城公司主张刘新杰不是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永安聊城公司出具了张亚华2016.07.30的加油卡收到条，可视为其认可该收到条的效力，现又主张通过第三方转账已支付完毕工资与佣金，前后陈述不一。另结合张亚华提交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张亚华未收到案涉工资、佣金之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永安聊城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虽然显示已经将张亚华的工资打入其银行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亚华已经实际收到其工资与佣金,永安聊城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刘新杰离任时接任经理未到任，未能完成工作交接，刘新杰将以上工资卡交给营销部其他人员保管。至于案涉工资卡现由谁掌控，张亚华实际应得的工资及佣金数额，属于永安聊城公司与永安冠县营销部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得对抗张亚华等职工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永安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 再审中，申请人永安聊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永安聊城公司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向张亚华支付除佣金外的工资明细清单一份，应发工资数额中未扣除社保及个人所得税，拟证明该时间段共支付张亚华工资29368.65元，该工资额未扣除社保。二、张亚华2015年6、7、8月份的业务清单一份，拟证明张亚华在2015年6、7、8月份共30单业务，应支付佣金为23378.93元，其中有张亚华的代理人秦秀忠的业务12单，佣金均已支付给张亚华及秦秀忠。三、永安聊城公司向秦秀忠支付佣金的明细一份，拟证明该部分佣金已支付给秦秀忠。 张亚华对永安聊城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证据一、二并非向张亚华实际发放的工资和佣金，张亚华的工资卡已经上交公司，由公司统一调配业务，张亚华并未实际拿到上述工资及佣金。2.对于证据三，秦秀忠不是张亚华的代理人，当时公司说为了便于调配业务，要求提供本人的银行卡，还要求提供其他二至三人的银行卡，当时张亚华向公司提供了秦秀忠和一位名叫丛丛的人的银行卡，说明保险公司的管理是混乱的。 刘新杰对永安聊城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表格体现的业务量是永安冠县营销部调整后上报的，不是本人的真实业务量。表格上体现的佣金是基础费用，没有体现增补费用。如果是交强险，则正常的增补费用是保费的4%，如果是商业险，则是保费的15%，正常的增补费用是通过理赔的方式打到受益人的账户上，受益人再退给永安冠县营销部。其他的增补费用是根据当时的市场情况申请的费用增补，不是通过佣金的形式发放，而是以其他形式发放，例如张亚华的6000元油卡。 被申请人张亚华提交以下证据：一、张亚华在2015年6、7、8月份的保险业务清单一份。二、张亚华个人记载的流水账本一份（原审已提交）。证据一、二拟证明张亚华在2015年6、7、8月份所做的保险业务共计60单，保费总计456932.9元，垫付费用总计92530.9元，永安聊城公司尚欠张亚华佣金为92530.9元-21000（已付）=71530.9元。 永安聊城公司对张亚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该业务清单记载的60笔保险业务是真实的，都是永安冠县营销部的业务，但是是否系张亚华的业务，我方不确定。清单中的垫付比例和数额我方不予认可。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张亚华的具体业务应按照永安冠县营销部的业务明细确定。 刘新杰对张亚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业务清单上的数额与真实数据有差异，对张亚华记账本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被告刘新杰提交永安冠县营销部2014年7月份工资及手续费模板、永安冠县营销部2015年销售费用支付情况表各一份，拟证明刘新杰曾向市公司报市公司欠付永安冠县营销部的费用，刚开始报的是20多万，但市公司负担不了，后来降到了14万多，但是没有实际给我们。 永安聊城公司对刘新杰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上没有我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布占峰离任审计后，部分区县的公司认为布占峰在在职期间还欠部分费用，要求布占峰拨付欠付的费用。销售费用支付情况表上备注：确认人对数据的真实性负责，但确认人为刘新杰，布占峰对此并未认可。 张亚华对刘新杰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我没见过工资及手续费模板表，发工资时我和刘新杰、出单员共同核对业务，我拿出我的小本核对，核对一致后发给我现金，我在一张白纸上打个收条。对于销售费用情况表，根据刘新杰的陈述该表是在20多万元接近30万元的基础上，上级领导利用其强势地位，说给这些钱就不少了，在这种情况下制作的这个表，但该表制作完成后市公司也没给钱，该表并不是真实的数据。 本院再审查明：关于永安冠县营销部的业务管理及工资发放模式，刘新杰称，为保证每名业务员都能完成基本任务，以便永安聊城公司给每名业务员交纳养老保险，永安冠县营销部将完成的业务进行均衡调整后上报市公司，市公司根据调整后的业务量下发工资和佣金，永安冠县营销部收到后需根据业务员实际完成的业务进行二次分配。永安冠县营销部没有独立的对公银行账户，只能将所有业务员的工资卡收归营销部统一保管，作为公户使用。市公司将工资和佣金打入工资卡后，刘新杰将款项全部取出，存入刘新杰或会计杨贵玲的银行卡内，再按照业务员个人实际完成的业务量，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发放佣金。业务员具体的业务量及佣金比例应以当时永安冠县营销部记载的台账为准，但该台账已丢失。业务员刚来永安冠县营销部上班时就已告诉业务员不发基本工资，基本工资由永安冠县营销部用来维护业务关系。 张亚华称，从会计杨贵玲处得知，市公司就二次分配工资的程序对会计人员进行过培训，且开发区、临清、茌平等营销部在2015年左右都是按照这种模式操作的。刘新杰从未向其说过不发基本工资是为了维护业务关系，营销部的业务都是业务员自己维护的。 永安聊城公司称，从杨贵玲处了解到永安冠县营销部的业务台账已经找不到了。永安聊城公司主张已将业务员的工资和佣金发放至其个人工资卡内，其提交的张亚华的工资明细记载，自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张亚华工资中包含基本工资，月基本工资在300元至700元不等，基本工资总计15650元。 关于佣金比例，张亚华自行书写的业务流水账本呈自然陈旧的状态，记载有2015年6月25日至8月23日承揽路路通运输公司、解勇公司、赵振峰、康亚龙等人的保险业务情况，有日期、投保人、保费金额、佣金比例等信息。结合冠县路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冠县华正运输有限公司、莘县鹏程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该流水记账本客观真实。从账本和业务清单的记载看，家用轿车交强险佣金比例为4%，商业险为15%，营运车辆交强险的佣金比例为4%、20%不等，商业险为17%、21%不等，业务不同佣金比例不同。刘新杰主张，具体每笔业务的佣金比例是多少记不清了，保险公司为了争业务，都在省公司确定的佣金比例基础上上调比例，经向市公司请示，市公司同意后告诉业务员。2015年6、7、8月份营运车辆的佣金比例大概在21%左右。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安聊城公司应否向张亚华支付2015年6、7、8月份的业务佣金。如应支付，金额为多少；二、永安聊城公司应否向张亚华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基本工资14400元及利息。 关于永安聊城公司应否支付业务佣金的问题。刘新杰和张亚华均认可，永安冠县营销部将市公司发放至业务员工资卡内的工资及佣金根据业务员的实际业务量进行二次分配。2015年，刘新杰任永安冠县营销部的经理，其调配工资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永安聊城公司承担。业务员工资卡由永安冠县营销部统一保管，作为公户使用，永安聊城公司将工资和佣金等费用支付至业务员工资卡内，不能证明工资和佣金已实际发放至业务员个人手中，因此，永安聊城公司应向张亚华支付欠付的2015年6至8月份的业务佣金。 关于业务量。张亚华在原审和再审中提交的2015年6至8月份其本人的业务清单，共60笔业务，均写明了保单号，且投保人冠县路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冠县华正运输有限公司、莘县鹏程物流有限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证明2015年6至8月份其公司的保险业务是张亚华承揽的。永安聊城公司认可该60笔业务均为永安冠县营销部的真实业务，仅对该60笔业务是否为张亚华完成有异议。刘新杰主张业务员的实际业务量以永安冠县营销部的业务台账为准，永安聊城公司亦认可永安冠县营销部有业务台账，但永安聊城公司和永安冠县营销部均未提交该台账证明该60笔业务不是张亚华完成的，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张亚华的主张。因此，本院对张亚华主张的60单业务量予以认定。 关于佣金比例。张亚华主张家用轿车交强险佣金比例为4%，商业险为15%，营运车辆交强险为4%、20%不等，商业险为17%、21%不等。业务流水账本中记载的家用轿车交强险、商业险、营运车辆的佣金比例与其主张的一致，刘新杰也称2015年6、7、8月份营运车辆的佣金比例大概在21%左右，与张亚华主张的佣金比例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张亚华主张的佣金比例予以认定。 根据张亚华的实际业务量和佣金比例计算，永安聊城公司应向张亚华支付的佣金数额为71530.9元。 关于永安聊城公司应否支付基本工资的问题。刘新杰称，永安冠县营销部不给业务员发放基本工资，工资由营销部用于维护业务关系。张亚华对此不予认可。永安聊城公司提交的张亚华工资发放明细记载了发放基本工资的内容，永安聊城公司虽主张已将基本工资和佣金发放至业务员工资卡内，但按照永安冠县营销部的工资发放模式，其不能证明已将基本工资实际发放至业务员个人，因此，永安聊城公司应向张亚华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基本工资。根据永安聊城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其应向张亚华支付的基本工资总金额为15650元，张亚华主张基本工资14400元未超过前述金额，原审判决永安聊城公司向张亚华支付基本工资144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永安聊城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15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