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9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甲和,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明，安康市汉滨区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德鹏,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屈城,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维花（系屈城之妻）,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青青,女,199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维武(系唐维花之胞弟),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城,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上诉人刘甲和、上诉人刘德鹏因与被上诉人屈城、唐维花、李青青、唐维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甲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明，上诉人刘德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被上诉人屈城，被上诉人唐维花、李青青、唐维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甲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刘德鹏偿还刘甲和欠款9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自2017年2月5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德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刘甲和于2019年3月起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明显超出审理期限，显失公正。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甲和只是与刘德鹏合伙，并非与合作社合伙，刘甲和并不知道合作社的办理情况。欠条是在双方自愿协商、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形成的，刘德鹏出具欠条并解除合伙关系。本案合伙期间，经营状况良好，一审认定无法继续经营与事实不符。3.刘德鹏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偿还欠款，显然违约,存在过错，且刘甲和实际投资20多万元，已经亏损了几万元，主张年利率6%符合实际情况，于法有据。4.一审法院判决刘德鹏按比例承担责任，违背当事人解除合伙时的约定，显失公平。 刘德鹏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双方之间的合伙决算存在意思瑕疵，出具欠条不是刘德鹏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当时的合伙人是刘德鹏、屈城二人，后屈城发展李青青，唐维武、唐维花合伙，并建立了安康市汉滨区XX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从事食用菌、蔬菜种植等业务。合作社成立之后，刘甲和也入股成为社员。因经营不善，刘甲和提出退社，刘德鹏也同意，但屈城等其他几人并不知情。依照合作社章程规定，成员要求退社的，需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会提出书面声明，方可办理退社手续，退社社员的资格于会计年度结束时终止，资格终止的成员需分摊资格终止前本社的亏损及债务。但本案中，刘甲和退社时未经各合伙人开会协商，因此，刘德鹏给其出具的欠条未经法定程序属于无效行为。另外，合伙事宜清算时也未经过详细的算账，欠条是刘德鹏在醉酒的情况下出具，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存在瑕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公正判决。 刘德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甲和要求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甲和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刘德鹏向刘甲和赔偿经济损失63333元事实不清。依照章程规定，退社需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会提出书面声明，方可办理退社手续。但本案中，刘甲和提前退社并未在会计年度终了之后，且各合伙人也未在一起协商开会，也未提供任何会议记录来证明刘甲和退伙的事实。因此，刘德鹏出具欠条未经过法定程序属于无效行为。2.本案双方并未在合伙事宜清算时进行详细算账，刘德鹏是在醉酒状态下给刘甲和出具的欠条，该行为意思表示存在瑕疵，刘德鹏出具欠条属于无效行为。 刘甲和辩称，1.刘甲和是和刘德鹏个人之间的合伙，刘甲和不是合作社的成员，章程对刘甲和没有约束力。2.刘德鹏不仅向刘甲和出具欠条，也向屈城出具欠条，刘德鹏陈述其是在醉酒状态下出具欠条不能成立。3.退伙协议上约定了分次还款，刘德鹏即使要行使撤销权，也要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但刘德鹏并没有提出。4.刘甲和之前并不知道有合作社的存在和具体成员，一审已查明李青青等人都是挂名的合作社成员，实际他们并不知情。 屈城就刘甲和、刘德鹏的上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刘甲和、刘德鹏、屈城三人以实物进行投资在大河镇种植香菇，为争取国家资金扶持成立了合作社，刘甲和没有登记在册。股东没有对合作社实际出资，合作社也没有实际运营。合伙种植香菇仅有刘甲和、刘德鹏、屈城三人参与，因经营问题，三人决定解散合伙。三人商议后决定由刘德鹏继续经营，刘甲和和屈城退出，刘德鹏分别给刘甲和、屈城退回商议后的投资款，并向刘甲和和屈城分别出具了欠条并约定还款时间。2.一审判决刘德鹏按三分之二的比例对刘甲和进行投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合作社并未实际运营，种植香菇实为刘甲和、刘德鹏、屈城三人的合伙投资行为，三人合议不再继续共同经营而决定由刘甲和、屈城退出合伙，刘德鹏给予二人退还部分投资款后独自经营符合法律关于退伙的相关规定。三人在种植香菇时，对各自投资物的现有价值都有评估，三人均同意才确定了退还数额。三人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对出具条据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认知。约定的退还投资金额已经把投资的亏损考虑在内，因此不应在此基础上再扣除经营亏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刘德鹏退还刘甲和投资款95000元。 唐维花、李青青、唐维武答辩认为其同意一审判决意见。 刘甲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刘甲和与刘德鹏的合伙关系；2.由刘德鹏偿还所欠投资款95000元及利息（按年息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刘甲和与刘德鹏、屈城三人分别以实物投资19万、19万、20.5万元合伙在汉滨区XX镇XX村三组种植香菇，为了争取国家资金扶持，于2016年3月18日在原安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屈城，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刘德鹏、屈城、唐维花、李青青、唐维武分别以10万、60万、5万、2万、3万的认缴比例登记在册（五被告并未实缴现金），刘甲和未登记在册，唐维花、李青青、唐维武仅是“挂名入股”，并未实际参与经营，合作社也并未实际运作。后因经营等原因，2017年正月初八，刘甲和、刘德鹏、屈城三人在未认真进行资产核算的基础上，协商由刘德鹏负责经营，刘甲和、屈城退出经营，刘德鹏给刘甲和出具了“今欠刘甲和投资香菇现金95000元”欠条一张，约定刘德鹏应分别于2017、2018、2019年底偿还刘甲和欠款25000元、30000元、40000元；刘德鹏向屈城出具85000元欠条一张。2019年，刘甲和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刘德鹏偿还欠款；刘德鹏申请追加合作社的其他四位股东屈城、唐维花、李青青、唐维武为共同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刘甲和与刘德鹏、屈城在资产未经认真核算的基础上，口头进行约定由刘德鹏独立经营，向刘甲和和屈城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并出具了欠条，因此，刘甲和与刘德鹏的债权债务关系形式要件上合法。刘甲和与刘德鹏、屈城以实物投资的形式组建合作社后，本意为增加社员收入，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但是合作社成立后并未实际运行，造成无法继续经营，亦未严格按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依法解散，因此，刘甲和与刘德鹏对合作社的亏损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负有同等清偿责任。故刘甲和请求刘德鹏偿还所欠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法院将按比例（由刘甲和自行承担三分之一）由刘德鹏进行赔偿。因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刘甲和主张刘德鹏清偿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德鹏在判决书生效后3个月内向刘甲和赔偿经济损失63333元，下余31667元的经济损失由刘甲和自己承担。二、驳回刘甲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刘德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甲和起诉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庭审中明确是解除其与刘德鹏、屈城之间的合伙关系。刘德鹏、屈城均认可三人之间存在种植香菇的合伙关系，也均同意解除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应予解除。综合各方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德鹏是否应当向刘甲和支付投资款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刘甲和、刘德鹏、屈城三人合伙种植香菇，因经营原因，三人协商决定停止以合伙的方式继续经营。经庭审核实，2017年正月初八，刘甲和、刘德鹏、屈城三人对合伙前期的投资、收益等情况进行核算之后，刘德鹏向刘甲和、屈城分别出具了欠条并载明其分别应向二人支付的款项金额。此后，由刘德鹏继续种植香菇，刘甲和退出经营。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金额亦是双方就合伙事宜结算之后的结果。刘甲和认为一审法院让其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违背了当事人解除合伙时的约定理由成立,刘德鹏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向刘甲和支付相应款项。刘德鹏上诉认为刘甲和没有按照合作社的章程约定办理退社手续，因此出具欠条未经过法定程序属于无效行为。因刘甲和并非合作社的社员，其并不受合作社章程的约束，且本案合作社成立之后并未实际运营，种植香菇实为刘甲和、刘德鹏、屈城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故刘德鹏认为欠条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德鹏另认为其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意思表示存在瑕疵，欠条无效，该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不能成立。刘甲和另请求刘德鹏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虽然在欠条中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但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刘甲和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刘甲和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刘德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德鹏在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刘甲和支付欠款95000元； 三、驳回刘甲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刘德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刘德鹏负担2000元，由刘甲和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