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汶抄，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关前，男，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宇，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新蕾，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梨树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905139727。法定代表人：董翠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汶抄因与被上诉人徐关前、原审被告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汶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被上诉人徐关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新蕾，原审被告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汶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为投资合同纠纷，法院应当在查清案件性质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进行释明变更本案案由，一审法院违反释明程序，认定案由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双方签订多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投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陈述了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8万元的具体时间和金额，说明是取现金之后存入被上诉人的账户，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处理上诉人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上诉人的权利无法保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投资合同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万文抄的付款行为和出具相关材料行为均系代表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意思表示，责任也应由该公司承担，万文抄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徐关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表示无答辩意见。徐关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2日，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与徐关前（乙方）签订第一份《贵金属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为了推广香港实德贵金属投资理财在西南地区之业务，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作意愿：无风险定投，定投金额为50000元，本协议于2013年3月22日订立，有效时间为6个月；无风险定投是乙方把资金交于甲方，由甲方统筹交易，无需乙方直接参与；无风险定投客户，我司承诺月收益率为百分之四，收益所得按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对月结算。甲方：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乙方：徐关前，银行账户62×××15（农业银行）。”同日，徐关前从其账号为62×××1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取现49900元（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日取现额不超过50000元）,之后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宋泽玲，宋泽玲将该款交付给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3日，徐关前（乙方）与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第二份《贵金属投资合作协议书》，内容与第一份协议书相同。该份协议签订的当日，徐关前从其账号为62×××1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取现49900元，之后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宋泽玲，宋泽玲将该款交付给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7月20日，徐关前（乙方）与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第三份《贵金属投资合作协议书》，除将前两份协议书约定的定投金额由50000元变更为100000元外，其余内容相同。在签订该份协议之前（7月11日），徐关前从其账号为62×××1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取现49900元，之后凑齐100000元，徐关前将该100000元现金交付给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宋泽玲，宋泽玲将该款交付给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自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万汶抄按照上述三份《贵金属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月收益率百分之四的标准向徐关前前述农业银行账户多次存入现金，其中：2013年4月22日存入2000元、2013年5月22日存入4000元、2013年6月21日存入4000元、2013年7月20日存入4000元、2013年8月21日存入8000元、2013年9月23日存入8000元、2013年10月22日存入8000元、2013年11月25日存入4000元、2014年4月24日存入8000元。2013年11月29日，万汶抄向徐关前该账户网银转款4000元。合计现金存入和转账54000元。2015年6月23日，徐关前的该农业银行账户被销户。2014年3月20日，万汶抄向徐关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本人资金紧张，今从重庆大学徐关前老师这里借到人民币200000元整，本人承诺一个月内还清借款。”2015年4月16日，万汶抄在该借条下方空白处添加备注：“从2014年5月1日起，利息每月2000元计算，时间到还款日期止。”2015年5月21日，万汶抄向徐关前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载明：“本人万汶抄在2014年3月由于经济原因，从徐关前老师那里借到人民币200000元整，时间已经一年多，现本人万汶抄郑重承诺：该借款在30天之内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备注：利息从2014年5月起计算，每个月2000元，计算到本金还完日为止）。”2015年12月16日，万汶抄向徐关前出具《限期还借款承诺书》一份，载明：“借款人万汶抄向被借款人徐关前承诺：2014年3月20日从徐关前那里所借的200000元在2015年12月25日前一定归还全部借款。若本人没有如期还清徐关前的借款，则由我的担保人按上述承诺期限如数还清。”万汶抄在下方备注：“25号前承诺还100000元，若本人未还款100000元，我承诺让我姐出面担保还清所有借款。”2016年2月4日，万汶抄向徐关前支付20000元现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万汶抄还借款20000元整。”此后，万汶抄通过微信向徐关前转账多次，其中：2017年1月21日支付20000元、2017年3月22日支付10000元、2017年6月13日支付9500元、2018年5月16日支付5000元、2019年1月8日支付5000元，合计通过微信支付49500元。双方未就支付的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顺序进行明确约定。其后，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均未再归还借款，徐关前催收未果后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解决，应从本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首先，关于本案是否系民间借贷纠纷问题。徐关前与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贵金属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为无风险定投，即徐关前把资金交于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由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统筹交易，无需徐关前直接参与，并分别约定了定投金额、期限，还约定月收益率为百分之四，收益所得按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对月结算。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主张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投资合作应共同经营，即使不共同经营，也应风险共担，这与其书面明确约定无需徐关前直接参与，仅按月收取固定收益的约定相悖。故不能仅以合作协议书的名称来判断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结合徐关前举示的银行流水、还款情况、出庭的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该三份协议虽名为投资协议，但其实质是借款合同，应认定徐关前分三次出借给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本金共计200000元及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4%的事实，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当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万汶抄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于2014年3月20日向徐关前出具借条，后又于2015年5月21日、2015年12月16日分别向徐关前出具还款保证书及限期还借款承诺书，承诺对上述借款2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应属于“债的加入”，故万汶抄应与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徐关前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4%的标准共计支付利息50000元，但从徐关前举示的农业银行流水等证据来看，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2013年以内支付给徐关前的利息金额应为46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徐关前该自认中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部分不予确认。根据徐关前举示的前述农业银行流水及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举示的农业银行存款回单、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万汶抄于2014年4月24日向徐关前前述尾号为2715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现金8000元的事实，结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及借条中关于从2014年5月1日开始按每月2000元支付利息的约定来看，该8000元系万汶抄在2014年5月以前支付给徐关前的，故应当认定该8000元亦系支付的利息。关于万汶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从2013起至徐关前起诉时，向徐关前已经偿还180000元，但根据本案证据来看，万汶抄除向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前述尾号为2715的徐关前农业银行账户通过现金存入及网银转账支付上述54000元外，还于2016年2月4日向徐关前支付现金20000元，于2017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8日通过微信向徐关前转账支付共计49500元，合计123500元，至于万文抄辩称的其他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徐关前予以否认，万汶抄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加之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徐关前尾号为2715的农业银行账户已于2015年6月23日销户，无证据证明徐关前向万文抄提供了其他银行账号收取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万文抄已还款180000元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本案中，徐关前与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4%（年利率48%），截止2014年4月30日，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按此月利率向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54000元，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已超过年利率36%，应依法调整。故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4月30日前已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每月多付部分应冲抵本金，次月按已冲抵的本金计算，支付利息仍按36%计算，多付部分仍应冲抵本金，依此类推。因此，在冲抵了部分本金后，截至2014年4月30日，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尚有借款本金187538.98元及利息20130.85元未偿还（详见附表：2013.4－2014.4付息及冲抵本金表）。此后的利息，万汶抄向徐关前出具借条时明确从2014年5月1日起，利息按每月2000元计算，时间到还款日期止。因此2014年5月1日后的利息以每月固定2000元计算为宜。又由于双方没有就本金及利息的偿还顺序进行约定，依法应按照“先抵扣利息，后冲抵本金”的原则按月计算。2016年2月4日，万汶抄向徐关前支付20000元现金，该款应抵扣截止2014年4月30日尚未偿还的利息20130.85元，之后万汶抄通过微信五次向徐关前转账共计49500元，第一次微信支付应先抵扣之前未抵扣的130.85元利息，再根据每次付款的时间和金额，计算当次所付金额是否足以抵扣之前应付利息，如大于之前应付利息，则多出部分冲抵未还本金，反之则不予冲抵本金。经计算，万汶抄通过微信五次向徐关前转账49500元，每次付款均不足以抵扣当次付款前应付的利息。因此，该49500元应认定为其支付的利息为宜。在抵扣130.85元后，余款49369.15元应作为万文抄、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2014年5月1日以后向徐关前支付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万汶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徐关前借款本金187538.98元；二、被告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万汶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徐关前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的利息（扣除被告于2014年5月1日之后已支付的利息49369.15元）；三、驳回原告徐关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8元，由被告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万汶抄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认定的还款金额和利息是否正确；三、万文抄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徐关前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而重庆福沃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万汶抄辩称系投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就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充分发表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法行为，万文抄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另，关于万文抄向本院申请调取徐关前银行账户流水及ATM机存款监控视频的问题。本院认为，申请书没有万文抄本人的签字或摁印，且其提供调查申请的银行账户信息等并不明确，对于该调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文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2.55元，由万文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