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1986年12月2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占，执业证号：3240914110008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涛，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燕，女，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张红因与被上诉人聂涛、胡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6日、2014年10月7日转给上诉人的90000元属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90000元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聂涛合伙期间的资金往来，并非是偿还本案借款。因被上诉人聂涛未偿还过150000元借款，故欠条原件至今还由上诉人持有。2.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合伙事宜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90000元不应当予以扣减。本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进行审理。2013年10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聂涛转款1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向案外人孙尧熙转款145000元，时间均在被上诉人转款90000元之前。若被上诉人所转的90000元系偿还150000元借款，那么上述上诉人的两笔转款，性质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未查清90000元款项的性质，导致裁判错误。3.一审认定150000元借款系被上诉人聂涛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胡海燕不承担偿还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150000元借款产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是用于购买汽车，属于家庭开支。一审仅凭被上诉人聂涛的单方陈述即认定该借款仅为被上诉人聂涛的个人债务，显失公平。聂涛辩称，我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欠条上只有我的名字，该欠款与我爱人无关，我已经偿还了上诉人90000元。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决二被告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被告聂涛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欠到张红人民币150000元正（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的欠条，原告及被告聂涛均认可该欠条实际上是因被告聂涛向原告借款150000元所出具。被告聂涛认可原告已交付上述借款。此后，被告聂涛于2014年10月6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于2014年10月7日向原告转账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偿还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聂涛认可其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以及原告已交付借款的事实，双方由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交付借款后，被告聂涛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聂涛虽辩解其已全部偿还了该笔借款，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实其于2014年10月6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于2014年10月7日向原告转账40000元。对于该90000元，虽然原告主张因其与被告聂涛之间还存在合伙经营娱乐场所的合伙关系，被告聂涛是用于支付原告合伙期间的结算款，但被告聂涛对此并不予认可，且双方均陈述合伙事宜尚未结算清楚，原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结算的具体情况，以便法院核实被告聂涛转给原告的上述两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在此情况下，法院有理由将该90000元认定为是被告聂涛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扣除该90000元后，被告聂涛还应偿还原告借款60000元。双方如因合伙事宜产生纠纷，均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在借款的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起诉之前向被告聂涛主张过权利，故原告要求从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胡海燕而言，虽然原告将其中的部分借款转账到其账户上，但其在欠条中并未签名，不能据此认定其与原告之间形成借款合意。另外，虽然被告聂涛陈述其与被告胡海燕系夫妻关系，但被告聂涛陈述该笔借款系其个人借款，只是要求原告将借款转到被告胡海燕的银行账户上而已，且原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笔借款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胡海燕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聂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红借款本金6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张红负担990元，被告聂涛负担66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收支明细及月结算明细账本。拟证明：结合张红一审提交的2013年10月23日100000元的转款凭证，被上诉人聂涛在合伙期间因与原股东孙尧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于2013年10月23日另向张红借款100000元，且2013年11月份时聂涛还差欠张红37250元的合伙款项，据此被上诉人聂涛于合伙经营结束后的2014年10月6日和10月7日合计偿还的9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第二组：录音光盘。拟证明：2019年9月3日上诉人张红与被上诉人聂涛通话中，聂涛自认购买小轿车是向张红借款150000元，录音中聂涛并未陈述其支付的90000元是偿还该借款，并且一直认可仍下欠上诉人10多万元，因为除该150000元借款外，在合伙关系中被上诉人仍需要补足上诉人合伙款项，被上诉人聂涛虽录音中答应尽快将合伙债务算清楚，但并未实际履行，该笔150000元是用于被上诉人家庭生活中购买轿车使用，且有一笔50000元是转账至被上诉人胡海燕账上，所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聂涛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张红于2013年10月23日转账的100000元系合伙入股款。聂涛偿还的90000元与该100000元无关，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结算清楚。对于第二组证据，对该通话录音不清楚，不认可该组证据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聂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张红提交的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第一组证据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收支明细及月结算明细账本，可以体现双方合伙经营娱乐场所并在合伙期间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通话录音仅能体现张红与聂涛就双方存在的经济往来进行沟通，达不到证明案涉借款150000元均系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上诉人张红与被上诉人聂涛合伙经营鼎煌娱乐场所，现该鼎煌娱乐场所因对外转让，故张红与聂涛未再合伙经营，期间张红于2013年10月23日向聂涛转款100000元。张红与聂涛未对经营鼎煌娱乐场所期间双方产生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2、被上诉人聂涛二审中认可案涉借款中的49900元转账至其妻子胡海燕的账户，并且系买车的订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聂涛支付上诉人张红的90000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2、案涉借款是否系被上诉人聂涛、胡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借款的金额，因上诉人张红对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案涉欠条所载明的150000元仅提供了2013年4月25日向被上诉人胡海燕转款49900元及2013年5月7日向被上诉人聂涛转款100000元的银行业务凭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本案有效的借款本金应为149900元。对于被上诉人聂涛支付上诉人张红的90000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聂涛对于收到张红支付的借款无异议，但辩称已于2014年10月6日和10月7日合计偿还了90000元。对此，依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聂涛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虽其提交了相应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向张红转款90000元，但因张红提交了2013年10月23日另向聂涛转款100000元的转账凭证及2013年11月份的收支明细，且二审中双方认可合伙经营鼎煌娱乐场所的事实，故可以认定张红与聂涛在共同经营鼎煌娱乐场所期间双方存在经济往来，而双方亦认可在共同经营结束后，未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清算，故聂涛提交向张红转款90000元证据不能明确与案涉借款有关。被上诉人聂涛未能尽到合理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对案涉借款已偿还90000元的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案涉借款是否系被上诉人聂涛、胡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据上诉人张红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被上诉人聂涛二审的自认，被上诉人胡海燕作为聂涛的妻子于2013年4月25日确收到张红转账的49900元，故胡海燕对该49900元的借款知情并进行收取，应视为聂涛、胡海燕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即胡海燕应对该499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案涉欠条涉及的另100000元，系张红于2013年5月7日向聂涛的转款，张红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100000元系用于聂涛、胡海燕夫妻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该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100000元不属于聂涛、胡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胡海燕对该100000元不承担还款责任。另对于上诉人张红主张的利息，因案涉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即张红可随时主张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张红主张从2020年5月20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聂涛、胡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张红借款499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上诉人张红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上诉人聂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红借款1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上诉人张红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4950元，由被上诉人聂涛、胡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