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飞，男，汉族，1978年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云，男，汉族，1977年1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宇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浪口社区水围新村**8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702478。法定代表人：田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义行，男，汉族，1979年8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劲力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侧东海丽景花园7东B-4B代码914403006785774792。法定代表人：刘萌上诉人兰飞因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被上诉人田云、深圳市宇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天物流公司）、谭义行、深圳市劲力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力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兰飞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田云与宇航天物流公司共同赔偿837701.9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云、宇航天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田云作为本案事故中的侵权人理应对兰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田云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使且在同车道行驶中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是本案事故中的侵权人，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假定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也有遵守安全生产法及道交法，进行车辆状况检查及保证安全驾驶的义务，正是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明知车辆存在隐患而驾驶，该过错构成重大过错，理应和雇主一并承担侵权责任。二、田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时在在履行职务。田云主张其是在履行职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是一审法院在田云未提交任何材料的情况下采纳其履行职务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质上，田云事故时是以自己名义承接业务，而并非以公司名义，不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三、田云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兰飞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使法院的判决顺利执行，因此向法院申请查封田云名下的财产，但是根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执保6366号《诉讼保全结果通知书》内容显示,田云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已经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Ｂ×××**号的大型汽车（也是本案事故中的肇事车辆）注销，此举明显是知道自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了恶意逃避债务，恶意对抗将来法院的执行，恳请法院判令其对兰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款861462.71元（与一审判决差额87239.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兰飞、谭义行、劲力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兰飞诉请的假肢费用过高。依据《粤鉴协[2018]39号》文件中的附表,一审兰飞的假肢费用即大腿假肢费用为30000-40000元，故兰飞的假肢费用总额应为270000元。二、有关一审兰飞的非医保治疗费用并不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保范围内。1、在一审兰飞提交医疗费用清单后，我方对应提交相应非医保的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报告显示非医保用药24278.56元,对此,一审认定我方未能举证说明24278.56元存在不妥。2、保险条款第26条第6款已明确约定"超岀《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此条款加粗加黑,即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同期本案的被保险人针对"已签收保险条款"和"保险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出具"投保人声明"（两份,—份为区间声明，更说明保险人已在投保人多次投保的情况下,多次针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同期被保险人当庭确认两份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对此，保险人针对其中的格式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无异议。基于前述，相应免责条款真实有效。被上诉人田云、宇航天物流公司、谭义行、劲力达货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兰飞一审诉讼请求：1、田云、劲力达公司、宇航天物流公司、谭义行赔偿兰飞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营养费、就医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15192.45元；2、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向兰飞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付；如有不足，由田云、谭义行、宇航天物流公司、深圳市劲力达货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田云、劲力达公司、宇航天物流公司、谭义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2018年12月14日1时30分许，田云驾驶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龙大高速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Ｋ5＋320（宝安石岩路段）时，该车右车头部位与同车道前方由谭义行驾驶的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副驾驶位兰飞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责任认定情况：田云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在同车道行驶中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谭义行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以低于每小时60公里时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和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以低于每小时60公里时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高速公路应当标明车道的行驶速度，…，最低车速不得低于每小时60公里”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没有证据证明兰飞有导致此事故的过错。因此田云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谭义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兰飞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三、肇事车辆及司机情况：田云系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兰飞系副驾驶位乘客，宇航天物流公司系粤Ｂ×××**号车辆所有人；谭义行系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驾驶人，被告劲力达货运公司系该牵引车及半挂车的所有人。四、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强险，未投保商业保险。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不计免赔。五、治疗情况：兰飞于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28日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急诊在全麻下行左腘动脉断裂大隐静脉移植吻合术、左腘静脉断裂大隐静脉移植吻合术，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外支架固定、阔筋膜修复术，左腓骨小头骨折复位克氏针固定，左胫骨平台骨折克氏针固定，左腓肠肌部分切除、左小腿筋膜室切开减压，左腓总神经、胫神经、腓肠神经探查术，头部、右小腿挫裂伤清创缝合术，术后ＩＣＵ。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进一步治疗，留陪2人，加强营养。兰飞于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3月18日转院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0天，2019年1月4日行左小腿清创＋左小腿骨筋膜间室切开减压＋ＶＳＤ封闭引流术，2019年1月9日行左大腿下段截肢术＋左下肢血管探查＋左下肢残端修正＋ＶＳＤ封闭引流术，2019年1月30日行右侧内踝、右侧腓骨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医嘱：1、术后每满1个月门诊拍片复查，直至骨折完全愈合；2、可拄拐下地活动，注意防摔倒，待左股骨骨折愈合后再佩戴假肢；……5、如内固定物有影响，可术后1至1年半视情况取出，费用需15000元……住院期间留陪（截肢前留陪2人，截肢后留陪1人）；出院后全休3个月。出院后，兰飞于2019年3月18日到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进行假肢配置及康复训练，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人。六、伤残等级鉴定情况：2019年5月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9］临鉴字第7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兰飞的伤残等级为陆级和拾级。产生鉴定费3776元。七、财产损失构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1、医疗费：297226.07元。根据兰飞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及医院费用结算清单核算，兰飞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297226.07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兰飞个人支出287226.07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医疗费的异议在于兰飞涉案治疗费中非医保为24278.56元，此部分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2、护理费：21150元。兰飞主张其截肢前需由两人护理，截肢后一人护理，加上安装假肢康复训练21天，护理天数共计141天，按照150元／天的标准，护理费为21150元。田云及宇航天物流公司对康复训练期间的护理天数有异议，主张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兰飞需要护理。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住院期间护理天数120天无异议，对康复训练期间的护理天数21天不予认可，认为假肢配置机构无权出具相应的医嘱。该院认为，兰飞提交的病历医嘱已载明兰飞截肢前需留陪2人，截肢后需留陪1人，且结合兰飞的受伤情况及假肢配置机构出具的相关方案，兰飞在配置假肢康复训练期间需要1人陪护，属合理范围。因此，对田云、宇航天物流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关于护理天数的异议，该院不予支持。兰飞于2019年1月9日行左大腿下段截肢术，故其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陪护人数为2人，自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及康复训练期间21天的陪护人数均为1人。经核算，护理费应为21150元【（26天×2人＋68天×1人＋21天×1人）×15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100元／天×（14天＋80天）】。4、营养费：兰飞的伤残等级系数（一个陆级以及一个十级）为51%（50%＋1%），故其2550元【5000元×（50%＋1%）】。5、交通费：2820元【30元／天×（14天＋80天）】。6、鉴定费：3776元。7、住宿费：1050元。兰飞虽主张住宿费1680元，且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配置方案显示兰飞进行康复训练期间住宿费为标准床位80元／人／天，但兰飞提交的住宿费发票显示金额为1050元，对兰飞关于住宿费1680元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确认住宿费为1050元。8、后续治疗费：15000元。田云及宇航天物流公司虽认为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但根据兰飞的治疗情况及医嘱，兰飞主张其后续治疗费15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51000元。10、残疾赔偿金：兰飞提交的内地居民采集表、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及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发生事故前已在深圳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经核算，残疾赔偿金应为586948.8元【57544元／年×20年×51%】。11、被扶养人生活费：385962.11元。兰飞父亲兰四新出生于1952年2月24日出生，需扶养年限13.17年，兰飞母亲徐浦英出生于1954年8月29日，需扶养年限15.67年，扶养义务人2人；兰飞儿子兰天琦出生于2009年6月20日，需扶养年限8.5年，扶养义务人2人。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85962.11元【40535元／年×（8.5年＋13.17年＋15.67年）×51%÷2人】。12、残疾辅助器具费：420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本案中，兰飞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左大腿截肢，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配置方案显示兰飞需按照每四年更换一次的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至75岁。兰飞因主张其定残时为41周岁，按照公司出具的意见，其共需要配置及更换9次，现已安装了第一次义肢，产生费用69800元，仍需更换义肢8次，经计算，兰飞安装义肢的费用为420200元【69800元＋43800元×8次】。田云及宇航天物流公司认为残疾器具辅助费计算年限过长、费用过高，应待实际发生费用后再行主张。该院认为，兰飞提交了收款单、刷卡记录、微信支付凭证证明了其第一次安装义肢费用69800元，并提交了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关于义肢更换周期按每4年更换一次、更换周期计至75岁的意见证明其尚需更换义肢8次。虽部分更换义肢费用尚未产生，但兰飞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安装费）系明确损失，为了减少诉累及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结合兰飞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公民平均寿命、器具使用年限、赔偿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兰飞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自定残之日起计至75岁较为合适，应予以支持。经核算，兰飞主张残疾器具辅助费420200元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13、兰飞主张的冰袋费用45元、拐杖费用276元，此属于兰飞因治疗伤情而产生的，应予支持。八、垫付情况：田云支付兰飞现金1000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九、工伤认定情况：兰飞任职单位深圳市自力电子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向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对兰飞于2018年12月14日在龙大高速南行Ｋ5＋320因工外出受伤的情形进行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2月3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深人社工认字［2019］110200073号《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兰飞属于工伤。兰飞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97226.07元；2、护理费211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4、营养费2550元；5、交通费2820元；6、鉴定费3776元；7、住宿费1050元；8、后续治疗费1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1000元；10、残疾赔偿金586948.8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385962.11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420200元；13、冰袋费用45元、拐杖费用276元，以上合计1797403.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医疗费中的24278.56元是否属于非医保用药费用；2、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能否依据其与劲立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免除其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医疗费中的24278.56元是否属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虽然被告保险公司与劲立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规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涉案产生的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的情形，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关于24278.56元属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存在免赔事由的问题。根据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与劲立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条，双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深圳市公安局警察支队西部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第44031012018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谭义行驾驶的劲立达公司所有的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车辆转向系、制动系未检出安全隐患，车辆行驶系、车照明信号装置、车尾部标志极及反光标识存在安全隐患，属于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以低于每小时60公里时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因此，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否免赔，关键在于涉案粤Ｂ×××**号车辆的“车辆行驶系、车照明信号装置、车尾部标志极及反光标识存在安全隐患”是否属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该院认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责任免除，是一般生活中投保人与保险人关于第三者责任险的格式条款规定。由于此条免责条款未明确约定车辆按规检验及检验不合格的标准、情形等内容，当事人对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理解便存在车辆年检和事故检测两种不同解释。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解释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劲力达公司的涉案粤Ｂ×××**号车辆已经过年检合格，交警部门为确定事故责任而认定为“车辆行驶系、车照明信号装置、车尾部标志极及反光标识存在安全隐患”，并不等同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检验不合格”，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关于免除其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次事故由田云和谭义行各自承担同等责任，兰飞不负事故责任，涉案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不计免赔，故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赔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兰飞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677403.98元【1797403.98元-120000元】，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由于田云及谭义行是在执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分别应由其所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即宇航天物流公司和被告劲力达公司承担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因田云已垫付1000元，故宇航天物流公司应承担837701.99元【1677403.98元×50%-1000元】，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838701.99元【1677403.98元×50%】。综上，兰飞还能获得赔偿金额为1786403.98元【110000元＋837701.99元＋838701.99元】。兰飞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兰飞的其他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兰飞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1786403.98元；二、宇航天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飞人民币837701.99元；三、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兰飞人民币948701.99元（其中10000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项目）；三、驳回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0.62元，保全费5000元，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8373元，宇航天物流公司承担7393元，兰飞承担254.62元。经本院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兰飞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后，2018-12-14至2019-3-18在深圳宝安区石岩人民法院和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经需要自付部分非社保医疗费用为24278.56元。兰飞、田云、宇航天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兰飞向本院提交了田云与贺艳芳的结婚信息、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企业设立时的公司章程及执行董事、监事、总监理任职书、情况说明及派车单、付款凭证、粤Ｂ×××**车辆信息，以证明田云与贺艳芳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系宇航天物流公司的唯二股东，田云长期以其本人名义收取费用，田云将宇航天物流公司所有的车辆转移走，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田云对贺艳芳与其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系宇航天物流公司的唯二股东，田云长期以其本人名义收取费用等事实予以确认，但否认转移车辆，并在二审庭后提交了机动车注销证明书，以证明涉案车辆已报废。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医疗费中的24278.56元是否属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及责任承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降低假肢费用能否得到支持以及田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医疗费中的24278.56元是否属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及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兰飞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后，2018-12-14至2019-3-18在深圳宝安区石岩人民法院和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经需要自付部分非社保医疗费用为24278.56元。兰飞、田云、宇航天物流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推翻，故本院确认兰飞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支出的非社保医疗费用为24278.56元。其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与劲立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已做加黑加粗，劲立达公司签署的《投保人声明》亦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尽到其提示、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可免除其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责任应由劲立达公司承担。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降低假肢费用能否得到支持。兰飞提交了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配置方案以及收款单、刷卡记录、微信支付凭证等证明其需支出的残疾器具辅助费420200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该费用应为27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兰飞主张田云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未在履行职务。但兰飞确认其已进行了工伤认定，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深人社工认字［2019］110200073号《深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兰飞属于工伤。田云系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兰飞系该车辆的副驾驶位乘客，兰飞的工伤认定与田云、宇航天物流公司主张田云是在执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其次，田云在本案中虽然系履职行为，但因宇航天物流公司的股东仅有田云和贺艳芳二人，而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宇航天物流公司时，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财产分割证明，田云在二审期间确认贺艳芳与其系夫妻关系，田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非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成立宇航天物流公司，则可推定出资体实际上是单一的共同财产，该公司财产实际属于一个所有权主体，田云与贺艳芳是这个所有权的集合整体，故宇航天物流公司实质上为一人公司。而田云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宇航天物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夫妻二人的家庭财产，加之田云在二审庭审时确认对外经营长期以其本人名义收取费用，营业额转至其个人账户，致使公司财产与其二人家庭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田云、贺艳芳应对宇航天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兰飞未对贺艳芳提起诉讼，故本院对贺艳芳的责任承担问题不作处理，田云应对宇航天物流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兰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4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4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飞924423.43元（其中10000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项目）；四、深圳市劲力达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飞24278.56元；五、田云对深圳市宇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0.6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8373元，深圳市宇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田云承担7393元，深圳市劲力达货运有限公司承担25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4158元，由兰飞负担3813.02元（已预交），由深圳市宇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田云承担8364元由深圳市劲力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980.9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预交受理费1980.98元，深圳市劲力达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径付案件受理费198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国有独资公司的设立和组织机构，适用本节规定；本节没有规定的，适用本章第一节、第二节的规定。本法所称国有独资公司，是指国家单独出资、由国务院或者地方人民政府授权本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有限责任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