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特517号申请人：上海广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郁惠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世联盛曜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div>法定代表人：聂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智红，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阳，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上海广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御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世联盛曜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广御公司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3858号裁决存在以下可撤销的情形：一、就案涉纠纷双方没有仲裁协议，本仲裁案不应由仲裁委管辖。被申请人提交的系争《项目合作协议》未盖有申请人的印章，申请人对该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且对该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不予认可，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仲裁协议。二、仲裁的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仲裁庭在仲裁庭审中明确要求被申请人应于2020年2月6日前提交系争协议的原件或（2018）沪01民终8826号（以下简称8826号）案的档案材料。当时，双方对仲裁庭指定的时间和需提交的证据材料内容均无异议。然被申请人未能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交系争协议的原件，其仅提交了（2018）沪0115民初14539号（以下简称14539号）案的庭审笔录与谈话笔录。被申请人未按仲裁庭的要求提交补充证据，根据《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仲裁庭不应当采纳被申请人提交的系争协议及14539号案的相关材料。因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三、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仲裁庭认定申请人应退还相关款项，根据系争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所退还的款项也仅为佣金，而不包括项目支出等费用。申请人在仲裁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申请人在销售案涉房屋过程中发生了巨额销售成本，但仲裁庭却对该些费用不予认可，以致作出了错误的裁决。据此，广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请求撤销（2019）沪仲案字第3858号裁决。被申请人世联公司称，1、双方签订过系争协议的事实已为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仲裁委对本仲裁案具有管辖权。2、其按照仲裁庭的要求提交了证据；根据《仲裁规则》的规定，仲裁庭对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有权决定是否接受。3、申请人提出的关于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在（2019）沪仲案字第1451号（以下简称1451号）案的裁决中亦未扣除系争协议约定的成本。经审查查明：2019年10月16日，世联公司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称其与广御公司及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6年签订系争《项目合作协议》，由其与广御公司进行XX公司项目客户召集、多渠道分销资源整合等工作。该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若其向广御公司完成相应的结算后，本次合作项目发生客户退房，造成其损失，则其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要求广御公司在指定期限内退回相应的佣金。现其已根据1451号案向XX公司赔偿了吴某、张某的退房赔款计664,459.56元，故其有权依据系争协议的约定，要求广御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据此，世联公司请求裁决广御公司：1、向其支付根据1451号案所涉向XX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相应利息、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以及因该案产生的利息、律师费用、仲裁费共计613,377.45元；2、支付以613,377.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4,709.56元（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承担律师费8,000元、仲裁费、保全费3,586元。广御公司在仲裁中答辩称，1、系争协议不真实，故本仲裁案不应由仲裁委管辖。2、案涉房屋无法成交系XX公司与购房人协议的结果，不应当认定为退房。3、系争协议第三条第2款为附条件条款，XX公司不正当与购房人解除购房协议，应视为条件不成就，故其无需承担任何损失。4、其已履行了系争协议的全部义务，且世联公司已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故双方之间的协议已履行完毕；XX公司与买受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变更，不应影响其与世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5、系争协议约定的世联公司损失应当仅指因其违约对世联公司造成的损失，但其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6、世联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程序要求其退款，案涉退款请求的程序要件尚未成就。7、根据协议约定，其需退还的款项仅为佣金，并不包括项目支出，故相关项目支出等费用应当予以扣除。8、仲裁请求的款项金额计算有误，世联公司的损失不应包括另案所涉的利息、律师费、仲裁费等；本仲裁案之前，世联公司并未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退回款项，故本仲裁案所涉的利息、律师费、仲裁费、保全费等不应由其承担。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管辖权的问题。首先，8826号案系相关当事人不服14539号判决而提起上诉所产生的，8826号案判决对14539号案认定的“XX公司作为甲方、世联公司作为乙方及案外人上海广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等事实予以确认，故世联公司调取的14539号案的档案材料与本仲裁案有关，广御公司提出的14539号案的档案材料与本仲裁案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14539号案所涉的《项目合作协议》与本仲裁案所涉的《项目合作协议》内容一致，该案中的《项目合作协议》复印件的骑缝处以及广御公司应用印的落款处均有公司印章的痕迹。且在本仲裁案中广御公司已承认为世联公司提供了相关服务并实际收款54万元的事实，该服务内容、收款金额与系争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最后，广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确认了广御公司签署系争协议的事实。综上，仲裁庭对广御公司签订过系争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广御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庭不予采纳。二、关于广御公司应否退回佣金的问题。仲裁庭认为，世联公司已经将佣金结算款支付给广御公司，现因客户退房原因致世联公司实际承担了退款义务，依系争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世联公司可以要求广御公司在指定期限内退回佣金。根据14539号判决，解除合同事宜并非XX公司单方面主动而为，而是客户要求退房的结果；系争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退回佣金的条件中并不包含广御公司必须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系争协议将客户退房情形作为世联公司与广御公司之间款项结算调整的事由之一，只要出现客户退房造成世联公司损失，广御公司即应按照世联公司的要求退回相应佣金，故广御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不能成立。三、关于应退款项数额及其他费用的承担。系争协议第二条第2款虽然对佣金和项目支出作出了区分，但并未明确具体的比例和划分方式，从合同字句并结合条款上下文，第三条第2款所指的需退回的“佣金”显然包括“所有签约渠道服务商的佣金”。广御公司举证的2笔项目支出，在转账凭证中汇款附言均有“佣金”字样，即便该部分佣金确与案涉房屋销售有关联，但亦不影响广御公司在系争协议项下的退款义务。至于项目支出的扣除，因广御公司未能有效举证和合理说明，故仲裁庭不予支持。关于世联公司主张的1451号、8826号以及（2018）沪0115民初50170号（以下简称50170号）案产生的利息、律师费以及受理费等费用，仲裁庭认为，50170号、8826号案所解决的是购房客户与世联公司、XX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1451号案解决的是世联公司与XX公司之间基于向客户退费而产生的法律关系，该些案件的发生并不在广御公司订立系争协议时的预见范围之内，故广御公司的责任范围仅应限于系争协议的约定，仲裁庭对世联公司的该部分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仲裁庭对于世联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16日开始计付利息的主张予以准许。关于世联公司主张的由广御公司承担因本仲裁案所支出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仲裁庭认为世联公司主张的该些费用在合理范围之内，故对世联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仲裁费用的承担，由仲裁庭根据当事人仲裁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责任大小酌情确定双方承担的比例。仲裁委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3858号裁决：一、广御公司向世联公司支付54万元。二、广御公司向世联公司偿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广御公司向世联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财产保全费3,586元。四、对世联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仲裁费22,670元，由世联公司承担2,697.61元，由广御公司承担19,972.39元；广御公司向世联公司支付19,972.39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就案涉纠纷双方是否存在仲裁协议；二、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就案涉纠纷双方是否存在仲裁协议申请人主张，系争协议上未加盖申请人的印章，其未签订过系争协议，故就案涉纠纷双方没有仲裁协议。本院认为，虽然被申请人在仲裁中仅提交了系争协议的复印件，而未提交该协议的原件，且协议复印件上未见申请人的印章，但在14539号案中留存的系争协议复印件的骑缝处以及落款处均有申请人印章的痕迹，并且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向浦东法院确认了申请人签署过系争协议的事实，申请人在本仲裁案中亦承认其为被申请人提供了相关服务并收款的事实。综合以上，本院对申请人签订过系争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各方在系争协议中一致同意将案涉纠纷交由仲裁委仲裁，故仲裁委受理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并无不当，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申请人主张，仲裁庭采纳被申请人逾期提交及不符合指定要求提交的证据，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仲裁委员会或者仲裁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决定是否接受。从上述规定不难理解，仲裁庭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律不接受，而是否接受则属于仲裁庭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职权范畴，法院不宜进行干预。仲裁裁决已对14539号案与8826号案的关系、被申请人提交的14539号案的相关材料与本仲裁案的关联性等作出了详细说明，仲裁庭依职权接受被申请人提交的14539号案的相关材料，并未违反《仲裁法》或《仲裁规则》的规定。至于仲裁庭应否将上述证据材料及被申请人提交的系争协议的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则属于证据采信的问题，涉及仲裁案件实体而非程序范畴，证据采信与否由仲裁庭依职权进行审查和认定。综上，申请人提出的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基于仲裁一裁终局的性质和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法律规定司法对仲裁的监督实行有限监督的原则，人民法院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仅限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于超出该条规定的事由，法院无权进行审查和认定。申请人针对仲裁庭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所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撤销事由，其以此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上海广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上海广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