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利，女，汉族，1973年5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沃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廖东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女，汉族，1980年4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陶利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沃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陶利与佛山市南海区沃亚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陶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交受理费。”上诉人陶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沃亚公司的违法调岗行为对陶利具有侮辱性质，不属于用人单位合法、合理行使用工自主权。沃亚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良好，非因生产经营需要对陶利进行调岗。沃亚公司是怀疑陶利泄露公司图纸机密，将陶利的岗位从技术主管降职为纸样师。沃亚公司对陶利调岗前的数月，一直暗地里寻找陶利职位的替代者，对陶利隐瞒称2020年3月23日有一位新的纸样师入职。直到2020年3月23日上午，沃亚公司的人事经理李红梅直接将新的技术部主管李某1拉进高管群时，陶利才意识到沃亚公司之前所称的新员工并非一般的纸样师，而是顶替陶利岗位的新任主管。沃亚公司未提前就降职降薪的相关事宜与陶利进行友好协商，而是采取让新主管上岗的方式，逼迫陶利调岗或离职。从2020年3月23日陶利与李某2（沃亚公司股东、监事）的录音及2020年3月23日陶利与李红梅的录音可知，沃亚公司怀疑陶利从去年开始泄露公司纸样图纸，对陶利进行降职降薪处理。实际上，从陶利手中转出的纸样图纸是应跟单部的要求，并经沃亚公司同意，陶利不存在泄露沃亚公司机密的行为。沃亚公司称无证据但仍要对陶利进行处理，最后采用工作职能转变这一“万金油”调岗理由对陶利进行降职降薪。二、沃亚公司将陶利的职位调整为纸样师未与陶利达成一致意见。沃亚公司发出调岗通知后，要求陶利须在2020年3月31日前与新聘任的研发技术主管李某1办理工作交接。调岗通知书仅笼统说明陶利调岗后的工资，其他福利待遇参照纸样师岗位执行。虽然沃亚公司要求每个员工对自己的薪资负有保密义务，但陶利作为主管知道纸样师岗位的薪酬待遇（含业绩提成等）每月不超过一万元。尽管陶利多次追问沃亚公司调岗后的工资待遇情况，沃亚公司仍故意逃避。2020年4月7日李红梅确认，陶利调岗后的工资薪酬待遇（含业绩提成等）为每月一万元，即陶利调岗后的工资待遇比调岗前的工资待遇明显降低。因此，沃亚公司调岗的行为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在一审期间，沃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陶利调岗的合理原因，也没有与陶利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只是向陶利发出《员工调岗通知书》，单方通知将陶利的岗位调整为纸样师。三、沃亚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一次性发放陶利3月份工资，显然与沃亚公司日常发放工资的习惯不符。根据陶利提供的工资收入汇总及结合沃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陶利2019年6月份实收工资为14558元，沃亚公司分别向陶利的招商银行汇入9000元、南海农商银行汇入5558元；陶利2019年7月份实收工资为13742元，沃亚公司分别向陶利的招商银行汇入9600元、南海农商银行汇入5142元，陶利2019年8月份至2020年2月份的工资均按上述方式，通过不同的银行账户分别发放。而陶利的3月份工资是在陶利提起劳动仲裁并经过庭审结束后，沃亚公司得知其自身存在违法调岗降薪的行为，于2020年4月30日一次性发放的。沃亚公司事后一次性向陶利发放工资的行为是对其之前违法行为的一种补救手段，并不能消除沃亚公司已存在的违法行为。四、沃亚公司在一审期间辩称，技术主管的工资待遇与纸样师的工资待遇一致，与实际不符。根据沃亚公司的晋升机制，岗位纸样师可以晋升为资深纸样师，资深纸样师可以晋升为技术主管。众所周知，晋升是指员工由较低层级职位上升到较高层级职位的过程，也包括薪资待遇由低到高的过程。沃亚公司设计的岗位晋升机制是为了鼓励企业员工不断进取，通过不断努力晋升为高级职位。结合本案，沃亚公司设计的纸样师、资深纸样师、技术主菅岗位是基于三个职位层层递进的，特意在晋升机制上将三个职位加以区分。综上，陶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沃亚公司向陶利支付经济赔偿金195000元（15000元/月×6.5个月×2倍=19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沃亚公司承担。针对陶利的上诉，被上诉人沃亚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赔偿金的问题。陶利从2020年4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之后起诉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现在上诉又提供了三段录音，是早有预谋、早有准备的。陶利之所以在仲裁及一审阶段不提交，是因为明显知道录音与本案无关，或许还对其他的对话录音有所保留，陶利的录音并不能还原事实。陶利私下录音，会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引导对话。从第一段录音2020年3月23日19:08（陶利与李红梅）的对话可以得知，（00:31）李红梅与陶利说公司客户流失的问题，而到了（02:09）从陶利口中说成纸样外出问题。从第二段录音2020年3月23日22:24（陶利与李某2）的对话可以得知，沃亚公司是本着信任和解决误会的方向与陶利沟通，（01：47)李某2的对话已表明态度，客户流失的原因不追究，同时说清事情消除双方误解；而（07:50）再次表明不是纸样转出去的问题；该段录音应该是34分49秒，前15秒没有对话声音，9分43秒后就不能读取，录音是否编辑过存疑。第三段录音2020年3月24日8:07（陶利与黄某1、梁某1）的对话，陶利说沃亚公司说陶利泄露纸样出去，故意误导黄某1、梁某1认为是公司对其打击报复的假象，而且对话中黄某1想插上话却被陶利制止，让其听她说，只让其他人的认同不让其他人发表意见，最后直接自己进行总结“证明从我这里流出去的东西都是经过你们同意的，不是我私自发出去的。”黄某1、梁某1也没有回应。二、真实的情况与沃亚公司在仲裁和一审中的答辩相一致：2019年2月28日陶利突然发微信给沃亚公司的人事行政经理，要求人事行政经理招新的管理人员接替其工作，当时人事行政经理已明确拒绝。2019年3月13日陶利又向沃亚公司的人事行政经理发微信，要求人事行政经理叫总经理批准辞职。当时人事行政经理已表明沃亚公司的立场，极力挽留陶利，并提出可以上调薪酬，陶利也提出加薪及要求年终奖的想法。人事经理也回复陶利让其先看3月份工资再说，如果3月份工资没有体现再聊。陶利一心以离职来要挟沃亚公司为其加工资，鉴于招工难，因此在3月份起增加绩效考核奖金3000元，即将原来的工资总额12000元增加到15000元。如期加薪后，2019年度陶利的工作积极性仍未提升。2020年2月、3月疫情期间，各行各业经营已极度困难，考虑到沃亚公司的长远经营发展需要及陶利2019年度的工作表现，沃亚公司新招聘了一名技术研发人员（李某1），希望能为沃亚公司的发展带来新的活力。但沃亚公司从未考虑解雇陶利，同时希望新招的技术研发部主管（李某1）能减轻陶利的工作量和工作压力，好让陶利重回正轨。劳动合同约定陶利入职时的岗位是纸样，后来逐步升为主管。2020年3月25日，在沃亚公司作出对陶利调岗决定前，已多次协商调整陶利工作岗位事宜，陶利也同意调整工作岗位为纸样师。沃亚公司多次告知陶利，纸样师的薪酬与其之前的工资待遇相当，工资待遇与工作能力、表现挂钩，即使原来的技术主管的薪酬制度也是一样。沃亚公司发出的《2020年高层管理人员任命通知》明显将陶利纳入高层管理人员，陶利的职级是纸样师，并非普通的纸样工，而且陶利一直是在技术部工作。沃亚公司对陶利的职务调整是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行使用工自主权，陶利调整工作岗位后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然而，当沃亚公司发出《2020年高层管理人员任命通知》《员工调岗通知书》后，陶利的态度又大变，以抗拒、不配合、怠工等方式不接受管理，并动不动就要求沃亚公司向其出具书面处理意见书，或在沟通过程中故意拿出手机对管理人员摄像录音，以各种方式挑衅企业的用工管理。沃亚公司对陶利一再忍让，在2020年4月16日沃亚公司收到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寄来的劳动仲裁材料，沃亚公司才意识到陶利是想尽一切办法制造沃亚公司对其无理调岗降薪或解雇的诉讼假像，从而获取各种赔偿。由沃亚公司2020年3月25日作出书面调岗通知至陶利2020年4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仅仅十多天陶利已准备好一套完整材料，足以证明陶利早有预谋。沃亚公司翻查监控录像时发现，2020年3月23日、30日、4月1日、7日陶利在上班时间长时间离岗打私人电话，而在上述时点，陶利正好都会故意制造矛盾，不接受管理。2020年4月13日、14日、15日、17日等时间陶利也用各种手段不接受管理，挑衅管理人员，有视频监控为证。沃亚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下午准备发放2020年3月份工资，工资表在15:30分给陶利核对签名时，陶利看到其工资待遇并没有降低，按之前的约定结算，扣除水电费53元、社保费359.09元后合计14587.91元。陶利在明知其工资待遇并没有降低的情形下拒签2020年3月工资表，沃亚公司按原约定依法在17:36支付陶利2020年3月工资14587.91元。陶利在2020年4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时的第一项仲裁请求是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当时陶利还在沃亚公司工作。既然陶利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陶利在未开庭、未收到裁决，并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沃亚公司转账的2020年3月份工资的情况下，晚上19时24分向李总等人发微信，称其明天起不再回公司上班。陶利就此一直没回沃亚公司上班，于2020年4月30日自行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沃亚公司从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在陶利离职前，沃亚公司已按工资支付周期结算陶利3月份工资14587.91元（实发工资）。陶利主张：“陶利2020年3月份工资是沃亚公司在仲裁庭审后发放。”与事实不符，沃亚公司发放2020年3月份工资的时间是2020年4月30日，而仲裁庭审时间是2020年5月14日，沃亚公司已发放陶利2020年3月份工资半个月之久。陶利离职后，沃亚公司也按原工资待遇支付了陶利调整为纸样师后4月份的工资，即扣除请假192元、电费53元、社保费359.09元后，结算工资14395.91元，并没有降低陶利的薪酬。综上，沃亚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或陶利所主张的调岗降薪行为，陶利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其个人原因，其要求沃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审期间，上诉人陶利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证据一是沃亚高管理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拟证明沃亚公司对陶利进行降职降薪前未与陶利协商，而是通过直接将案外人李某1拉入高管微信群，宣布新主管上任的方式，单方作出变更陶利岗位的决定；并强制要求陶利按照员工调岗通知书的内容执行。证据二为三段谈话录音，其中陶利与李红梅、陶利与李某2的录音及文字整理。拟证明沃亚公司安排新技术部主管上任后，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以陶利泄露公司机密为由对陶利进行违法调岗，该事件已经被同行知晓，对陶利具有人身侮辱性；而陶利与黄某1、梁某1的录音及文字整理，拟证明陶利并不存在沃亚公司声称的泄露公司机密图纸的情况，上述对外转出的图纸均是经过跟单部和公司负责人的同意才转出的。证据三是沃亚公司2019年4月至8月、8月至12月、2020年2月和3月的工资表。该组证据沃亚公司一审也提交过，但仅提交了陶利的工资表，没有提交生产部门其他纸样师的工资表。拟证明沃亚公司的员工邱某1、梁某1在沃亚公司从事纸样师，实收工资每月均不足1万元，且根据《员工调岗通知书》的内容显示，陶利调岗为纸样师的工资参照沃亚公司纸样师的工资标准执行，工资明显降低。针对陶利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沃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以确认。招聘员工是企业的用工自主权，无需经员工同意，而且多招聘一个员工并不会损害陶利的利益。二、对证据二中的三段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从第一段录音2020年3月23日陶利与李红梅的对话可以得知，（00:31）李红梅与陶利说公司客户流失的问题，而到了（02:09）从陶利口中说成纸样外出问题。从第二段录音陶利与李某2的对话可以得知，沃亚公司是本着信任和解决误会的方向与陶利沟通，（01：47)李某2的对话已表明态度，客户流失的原因不追究，同时说清事情消除双方误解；（07:50）再次表明不是纸样转出去的问题；该段录音应该是34分49秒，前15秒没有对话声音，9分43秒后就不能读取，录音是否编辑过存疑。第三段录音陶利与黄某1、梁某1的对话，陶利说沃亚公司认为其泄露纸样出去，故意误导黄某1、梁某1认为是公司对其打击报复的假象，而且对话中黄某1想插上话却被陶利制止，让其听她说，不让其他人发表意见，最后直接自己进行总结“证明从我这里流出去的东西都是经过你们同意的，不是我私自发出去的。”黄某1、梁某1也没有回应。从三段录音的时间先后顺序可以证明陶利是利用三段录音混淆事实，制造沃亚公司故意调岗降薪的假象而索取巨额赔偿。三、证据三的工资表不能证明陶利被降薪，沃亚公司之前没有提交是认为其他人的工资与陶利无关。陶利提到的收入低的实际上是纸样工。纸样工与纸样师的级别不一样，纸样工的工资情况与本案无关。陶利的岗位是纸样师，纸样师属于高层管理，在大企业每月薪资约16000元至18000元。针对陶利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待证事实的关系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阐述。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沃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陶利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沃亚公司没有提起上诉，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本院不予审查，迳行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如下：关于沃亚公司是否需要向陶利支付赔偿金的问题。陶利于2020年4月7日以沃亚公司降职降薪属于变相解除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沃亚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陶利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二的三段录音中提及的客户流失、图纸泄露的问题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陶利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其主张的以泄露机密为由被违法调岗，故该证据不能证实陶利的主张。陶利于2014年3月1日入职沃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职务或工种为纸样，2015年3月开始任技术部主管。沃亚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员工调岗通知书》，以技术部工作职能转变，需研发创新产品及业绩目标为由，将陶利的工作岗位调整为纸样师，并要求其与新聘任的研发/技术主管交接工作。陶利认为沃亚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调岗降薪。本院认为，陶利由原来的技术部主管调整为职能转变后的研发技术部的纸样师，虽然存在管理职能的变化，但是其工作性质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种一致，不存在歧视性或侮辱性。沃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部门职能转变的情况下调整陶利的工作岗位，属于合理的行使用工自主权。陶利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三显示其他从事纸样的工作人员工资明显低于陶利任职技术部主管的工资，拟证明沃亚公司存在对其降薪的行为。沃亚公司主张陶利是纸样师，其工资待遇区别于其他从事纸样的工作人员，该解释符合常理。况且沃亚公司向陶利发放的新的工作岗位的工资待遇与其原来的薪酬相当，并不存在降薪的问题。沃亚公司在未降低陶利待遇的情况下，因经营需要而调整其岗位，并不存在陶利主张的降职降薪变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陶利据此上诉请求沃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9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陶利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陶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健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