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3865号 原告：江苏雷氏普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民主南路**梅园公寓**-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673944719C。 法定代表人：金福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李保健，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亿泰福珠宝首饰加工厂，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上塘村上塘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305MA30T7N655。 经营者：林金土，男，汉族，1972年6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燕，福建上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楼**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93696828A。 法定代表人：戴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雷氏普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氏生物公司）诉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亿泰福珠宝首饰加工厂（以下简称亿泰福珠宝加工厂）、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氏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健、被告阿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亿泰福珠宝加工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氏生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请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舒灵”老鼠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舒灵”形象生肖饰品的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6000元。事实和理由：雷氏普爱始于1997年，是中国产后护理行业的领创品牌。雷氏普爱很荣幸成为联合国妇女儿童保健中心特邀合作伙伴，2015年发起并联合成立了中国高级催乳师联盟，成为中国CAGA高级催乳师联盟执行主席单位。雷氏生物公司营业范围还包括首饰、饰品设计。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享有著作权多达300多件、专利及商标若干。该公司一直重视知识创新，并自己研发了一套以“舒灵”为首的十二生肖饰品。江苏雷氏普爱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氏健康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完成作品“舒灵”（简称涉案件品），系涉案件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2019年8月31日，涉案件品登记取得“苏作登字-2019-F-00243717”号作品登记证书。经查，被告未经授权，私自生产、销售“舒灵”老鼠生肖饰品，该行为侵犯了雷氏健康公司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取证，现依据《著作权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此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亿泰福珠宝加工厂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因原告无法证明其为涉案“舒灵”鼠美术作品的相关权利人，因此，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1.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品的首次发表日期、作者信息与真实情况不符，因此该作品登记证书以及以该作品登记证书为权利基础的授权证明书不能作为原告为涉案“舒灵”鼠美术作品相关权利人的证据。2.虽然原告进一步提交了夏浩源与案外人江苏蔷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蔷盛公司）的劳动合同、社医保证明，蔷盛公司与雷氏健康公司的著作权转让合同等。但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员工创作完成的作品归属于用人单位，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案外人蔷盛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16条第2款规定的例外的情形，无法证明由夏浩源创作完成的“舒灵”鼠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蔷盛公司，进而雷氏健康公司就不能基于与蔷盛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对“舒灵”鼠作品享有任何权利，原告也无法基于与雷氏健康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舒灵”鼠美术作品来自于日本御守以及更早的生肖鼠素材，本身不具备独创性。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表明，在原告的作品首次发表日之前，涉案的“祈福鼠”饰品就已经有人在售卖了，并声称这是其开发的新产品，让莆田地区珠宝商保密，包括被告在内的莆田地区珠宝首饰商家在主观上并不具有侵权故意。四、即便法院最终认定原告具备诉讼权利基础，且认定被告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及维权成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赔偿数额过高。1.诉争“舒灵”鼠美术作品并不具备任何知名度，原告也并未实际销售涉案“舒灵”鼠产品，原告的经营范围还包括知识产权代理，其维权行为是纯粹的商业维权，原告并不存在实际经济损失。2.原告并未提供和本案具有关联的费用发票，并涉嫌提供虚假的律师费发票。3.涉案产品为生肖挂饰，生命周期短、单价低、独创性低、且被告是一个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并无主观侵权恶意。 被告阿里公司辩称：一、阿里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阿里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首先，在商户入驻前，阿里公司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阿里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 其次，阿里公司拥有海量的店铺及店铺经营者，由于网络信息量的无限庞大，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网络服务商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也不具备这一能力。涉诉商品信息是否侵害原告著作权，在权利人投诉前，阿里公司根本无从得知，故不存在主观过错。三、阿里公司尽到了事后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诉前未向阿里公司知识产权平台进行投诉，阿里公司收到诉状后确认涉案商品已不存在；庭前阿里公司再次确认案涉商品已删除，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故原告针对阿里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针对阿里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针对阿里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对本案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30日，江苏省版权局对名称为“舒灵”的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案涉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案涉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其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9-F-00243717”，作者为郭晓蔷，著作权人为雷氏健康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结合原告提供的与“浙江祥鼎金银制品”微信聊天记录与“么么侠”公众号文章，案涉作品实际创作日不晚于2019年4月15日，实际首次发表日不晚于2019年6月3日。 案涉作品主体为拟人卡通老鼠形象。老鼠身体饱满可爱，双耳及鼻子为圆形，眼睛为眯眼状态，双手向前呈祈福状态，尾巴偏向于身体左侧。 2019年12月1日，雷氏健康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雷氏健康公司授予原告许可使用“舒灵”等系列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9年12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内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 2020年1月19日，厦门合圆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杰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20年2月12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代收顺丰速递邮包二件（运单号：SF1082873497045、SF1082873523439），该邮包包装完整。同日汪杰在两名公证人员监督下，对邮包及邮包内商品进行拍照并密封。同日，汪杰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录www.1688.com网站，在“我的阿里”项下的“已买到货品”中查看“订单号：824401473473245524”的“订单详情”及“查看物流”页面，查看该订单对应商品“2020年足金鼠年礼品生肖老鼠吊坠挂件卡通福鼠挂饰保险会销礼品”及其店铺的相关信息；查看“订单号：824077920710245524”的“订单详情”及“查看物流”页面，查看该订单对应商品“2020鼠年开运红包足金老鼠纪念币拜金鼠金箔鼠币保险开门红礼品”及其店铺的相关信息；2020年3月2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出具（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2350号公证书。 庭审中，本院对（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2350号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被诉侵权的吊坠、纪念币、红包、包装盒及包装袋若干。该吊坠及纪念币正面有一卡通老鼠形象（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形象）。老鼠身体饱满可爱，双耳及鼻子为圆形，眼睛为眯眼状态，双手向前呈祈福状态，尾巴偏向于身体左侧。 另查明，阿里公司系“www.1688.com”网站经营者。涉案网店亿泰福珠宝加工厂成立于2015年6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林金土，企业类型为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加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案涉作品以线条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卡通动物形象和艺术效果，尽管作品主题来源和部分元素属于相关卡通图案的惯常设计，但整体卡通图形轮廓、元素选择和搭配、布局设计、眯眼祈福等动作的具体表现形式体现了作者的创意和审美品味，案涉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保护的美术作品，应当对其进行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雷氏健康公司系苏作登字-2019-F-00243717作品的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雷氏健康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雷氏生物公司经授权获得雷氏健康公司关于“舒灵”等系列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所有作品的独占许可权，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尚属保护期限内，应受法律保护，雷氏生物公司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对比案涉作品与被控侵权形象，二者主体均为卡通老鼠的正面形象，体态饱满，双耳及鼻子为圆形，眼睛为眯眼状态，双手向前呈祈福状态，尾巴偏向于身体左侧。虽在老鼠眉毛、胡须、眼睛、嘴巴等处有不同宽度和弯曲程度的线条细小区别，但二者基本线条、整体外形轮廓及其他局部细节十分近似，故本院认定案涉作品与被控侵权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亿泰福珠宝加工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美术形象经过原告许可，故其销售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及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亿泰福珠宝加工厂存在案涉侵权产品的生产行为，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案涉作品的知名度、商品的销售数量、单价、侵权性质、后果、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对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 关于阿里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阿里公司作为提供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证据显示其对亿泰福珠宝加工厂的被诉侵权行为存在明知或应知的过错，故其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亿泰福珠宝首饰加工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江苏雷氏普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苏作登字-2019-F-00243717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亿泰福珠宝首饰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雷氏普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江苏雷氏普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亿泰福珠宝首饰加工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原告江苏雷氏普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5元，由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亿泰福珠宝首饰加工厂负担280元。原告江苏雷氏普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亿泰福珠宝首饰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 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孔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