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忠敏，女，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慧，山东天正平（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秀华，女，195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星喜，男，193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荣荣，女，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豆豆，女，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住山东省平度市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庆，女，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住山东省平度市div>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蔚，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窦忠敏与原审被告范洪书、于秀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平民一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鲁0283民监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鲁02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窦忠敏向本院提出上诉。因范洪书于2019年3月25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55万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再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再审源于案外人的申诉，一审法院未通知董昌平、宋建波、姜在行到庭，属于遗漏诉讼参加人；范洪书、于秀华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原审对本案缺席判决，明显不当。2.范洪书为窦忠敏出具的还款计划不是职务行为。该还款计划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属于个人行为；窦忠敏对青岛豪迈三利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迈公司）强制执行未果，为保证债权得以实现找到范洪书，由其个人承诺还款并出具还款计划；范洪书个人已经偿还了部分欠款，并承诺以个人房屋拍卖款偿还债务，也证实出具还款计划是个人行为。 于秀华等五被上诉人辩称，1.其对范洪书所写还款计划和（2009）平民一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均不知情，窦忠敏持该判决书申请法院执行后，其才获知该判决的存在，但当时范洪书已经处于植物人状态，无法核实。因此对还款计划和该判决书，五被上诉人无法质证和发表意见，均以法院查明为准即可。2.上诉人请求于秀华对豪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范洪书的还款计划的出具是基于（2008）平商初字第615号判决，为豪迈公司的债务制作还款计划，而不是产生了一笔用于范、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的共同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状提及董昌平、宋建波、姜在行的申诉，是基于范洪书与于秀华共同财产（平度市福安花苑82号楼x单元x号房及车库）拍卖款的分配引发争议，就该拍卖款项，其中一半属于秀华财产，一半属于范洪书遗产，五被上诉人均声明对该遗产放弃继承。 2009年5月6日，窦忠敏以范洪书为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为证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洪书、于秀华偿还其借款55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范洪书与于秀华系夫妻关系。自2005年12月至2006年6月间，范洪书分三次向窦忠敏借款，共计55万元。范洪书于2009年1月1日制定还款计划，约定自2009年6月1日开始分期归还借款。2008年5月28日，范洪书与郑善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其所有的位于福安花苑82号楼1单元3层西户的房屋转让给郑善辉，并于2008年5月29日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郑善辉。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范洪书向窦忠敏借款55万元，并出具还款计划，约定自2009年6月1日开始分期归还借款，但范洪书于2008年5月28日将其所有的房屋转让给他人，未及时清偿债务，窦忠敏有权要求其立即清偿。范洪书在与于秀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窦忠敏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窦忠敏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范洪书、于秀华付给窦忠敏人民币5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范洪书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窦忠敏再审中提交的2018年1月9日平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登记信息、股东登记信息、公司设立（变更）登记三份证据证明：豪迈公司于1998年9月成立，于2006年4月30日核准，股东为范洪书及范宝书，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范洪书，企业性质为私营企业，吊销日期为2010年1月15日，无注明吊销原因。 2008年8月11日，窦忠敏起诉豪迈公司、于秀华、郑善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8年9月23日作出（2008）平商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窦忠敏诉称，豪迈公司分别于2005年12月20日、12月21日及2006年6月18日向其借款人民币共计5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此三笔借款均由于秀华经手办理，并为此债务提供担保，后二被告称将上述债务转让给了郑善辉。窦忠敏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其借款人民币5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豪迈公司未答辩。于秀华辩称，其系豪迈公司从事财务工作的人员，为窦忠敏书写借条系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郑善辉辩称，豪迈公司及于秀华均未将债务转让给其，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认为：豪迈公司借窦忠敏款55万元，有借款借据证明，证据确凿，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窦忠敏有随时主张由豪迈公司偿还借款的权利。于秀华作为豪迈公司的财务人员及借款经手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同时，窦忠敏未提交证明于秀华为借款担保人的证据，于秀华也否认其为借款担保人，窦忠敏自己在借条上“于秀华”名字前添加“担保人”三个字，此行为对于秀华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窦忠敏未提交豪迈公司已将所欠债务转让给郑善辉及郑善辉予以接受的证据，也未提交郑善辉同意做借款担保人及同意偿还借款的证据，因此对窦忠敏要求郑善辉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豪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窦忠敏借款人民币550000元；二、驳回窦忠敏对于秀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窦忠敏对郑善辉的诉讼请求。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09年1月1日，范洪书对（2008）平商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中的55万元，为窦忠敏出具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欠窦忠敏款共计55万元（不含利息），因市场形势不好从2009年6月1号开始分期分批还款，特此证明。青岛豪迈三利轮胎制造有限公司、范洪书签名并捺手印”。 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范洪书同意将其名下被查封的鲁Ｕ×××××号奥迪轿车抵顶欠款15万元给窦忠敏，余款同意窦忠敏参与其房子拍卖款的分配。执行程序中抵顶欠款的车辆已办理了过户手续。 另查明：涉三名案外人董昌平、宋建波、姜在行的情况：该三名案外人在审查阶段向一审法院申请称，对于（2009）平民一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窦忠敏属于重复起诉，是虚假债务，侵犯了其合法权益。 案外人董昌平案：2010年7月27日，董昌平起诉范洪书、于秀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13日作出（2010）平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判决：范洪书、于秀华付给董昌平借款本金21652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16520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案外人姜在行案：2011年9月9日，姜在行起诉范洪书、于秀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6日作出（2011）平商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载明：2011年5月6日，于秀华给姜在行出具欠条，欠姜在行货款215632元。一审法院认为，于秀华给姜在行出具欠条，证据确凿。上述债务系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该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判决：范洪书、于秀华付给姜在行货款2156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案外人宋建波案：2008年12月9日，宋建波起诉范洪书、郑善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出（2009）平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载明：范洪书借宋建波款40万元并约定利息，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清偿。范洪书在还清购房贷款后，违背承诺，不与宋建波到房产管理中心办理抵押权登记，而是私自将房产过户到郑善辉名下，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判决：一、确认范洪书与郑善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范洪书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宋建波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5月1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窦忠敏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或虚假诉讼；2.范洪书、于秀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焦点1，关于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三种情况，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诉后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当事人与前诉不同，本案不同时具备重复起诉的要件，所以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虚假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了综合判断的十种情况。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主要是指当事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通过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等方式提起的民事诉讼，意图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和执行，侵害第三人、集体或国家利益的行为。本案范洪书为窦忠敏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基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平商初字615号民事判决，没有恶意串通、捏造虚假事实、侵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 对于焦点2，2005年-2006年豪迈公司向窦忠敏借款55万元，（2008）平商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此作出确认，且已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1月1日，范洪书作为豪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公司55万元的债务，向窦忠敏出具的还款计划，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构成对其公司债的加入，窦忠敏要求范洪书加入承担豪迈公司55万元的借款，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的55万元借款系豪迈公司的债务，与于秀华无关，所以，窦忠敏要求于秀华偿还豪迈公司55万元借款，其理由不成立。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09）平民一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窦忠敏对范洪书、于秀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窦忠敏负担。 二审中，窦忠敏提交如下证据：1.姜在行与董昌平的案件陈述，证明二人上访的目的是为了排除窦忠敏对被查封房屋拍卖款的分配。2.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窦忠敏曾于2019年对范洪书、范宝书提起诉讼，对未实现的债权主张权利，最终法院裁定驳回窦忠敏对范洪书的起诉，裁定准许窦忠敏撤回对范宝书的起诉。3.窦忠敏的委托代理人与范荣荣的聊天记录，证明范荣荣认可从范洪书遗产中清偿欠窦忠敏的款项，于秀华没有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不应承担责任，范洪书出具的还款计划是个人行为。 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查明，该证据与窦忠敏所述的证明内容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查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3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窦忠敏主张的证明内容在聊天记录中均没有体现，且与证据2所述相矛盾。 本院认为，窦忠敏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证据3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均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再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作为豪迈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洪书所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否构成债的加入。 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再审系法院依职权提起，案外人董昌平、宋建波、姜在行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范洪书、于秀华也不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因此，窦忠敏关于一审再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认为，所谓债的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债务加入需第三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得以认定。本案中，从《还款计划》的内容来看，范洪书作为豪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确认了窦忠敏对豪迈公司的55万元债权，并承诺从2009年6月1日开始分期分批偿还，落款为“青岛豪迈三利轮胎制造有限公司范洪书”，并没有明确作出上述债务由范洪书个人承担的意思表示。其次，本案初审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范洪书名下的车辆、房屋均被法院查封，其在执行程序中同意将被查封的车辆抵顶给窦忠敏，余款同意窦忠敏参与其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是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不构成债的加入。因此，一审再审认定范洪书向窦忠敏出具的还款计划，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构成对其公司债的加入正确。 综上，窦忠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窦忠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张 锐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