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蓉，女，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娜，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蓉，女，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市建材节能设备总厂，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杭州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应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萍，女，该厂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锦明，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清蓉、赵丽娜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建材节能设备总厂（以下简称黄石建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清蓉、赵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石建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利用无法核实的复印件和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无关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导致认定事实、做出判决错误。1、黄石建材前后提供两份内容不一样的合同（一份有签名，另一份没有签名）；2、黄石建材提供的验收报告，未提供原件予以质证，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黄石建材有关联；3、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从未收到黄石建材的任何催款函件，且数额与黄石建材起诉的金额不一致，黄石建材仅提供该份催款函的复印件，未就该催款函的关联性和真实性进行进一步的举证；4、黄石建材提供的付款承诺函系复印件，内容显示发件人是“苏州以法莲-丁威”，无法证实该函告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的关联性；二、一审法院无视双方调解意愿，强行判决违背司法精神；三、本案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黄石建材的主张应当全部驳回。黄石建材辩称，张清蓉、赵丽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1、关于合同问题，其当庭提供了合同原件。在开始订合同时，合同附件8补充协议是2012年11月9日订立，约定设备采购待定，后于2012年11月19日双方重新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了设备型号和价款；2、关于验收报告，是2015年4月13日由当时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的采购经理詹忠松通过邮件发给其公司代表范静的，其公司不可能有原件。因为该验收报告其公司没有参与，合同中约定其公司是指导安装，而不是由其公司直接安装，一审庭审时已将电脑打开给张清蓉、赵丽娜进行质证；3、催款函是由其公司代表范静发给当时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詹忠松的，邮件中也可以查到，当时发催款邮件时，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还差欠其公司366000元。催款函发出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向其公司支付了20000元，所以诉讼时就变成346000元；4、关于付款承诺，其找到了丁威通过邮件发送给其公司的还款计划表，丁威既是苏州以法莲商贸有限公司的人员，也是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的人员，因为该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人吴家佳，丁威接替詹忠松的工作；5、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一边清算，一边向其公司发送付款承诺。黄石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清蓉、赵丽娜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346000元；2、张清蓉、赵丽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9日，黄石建材（乙方）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常熟矽比科项目干燥机合同》。双方约定：1、合同总价为含税价1875000元；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5天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合同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经甲方驻厂技术人员以及甲方代表对乙方提供合同设备的相关验收资料核实无误后，乙方开具剩余设备全额发票提供给甲方后，甲方再付合同总金额的40%。设备参数与整体产线联动调试并运行正常，经业主代表、乙方代表、甲方代表三方确认签署《ys-scm-设备验收会办单（联机）》后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余款10%为质保金，质保期（发货之日起18个月或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以先到者为准）；3、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合同设备最终使用单位要求对合同设备中规格为1.5米﹡8米的设备采购待定，甲方在与合同设备最终使用单位沟通确认后，甲方将于2012年11月16日之前给予乙方明确的设备规格型号答复。2012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长石线干燥机DIM￠1500﹡8000mm，现变更为￠2200﹡14000mm，参数与原合同中未变化的石英线干燥机相同，价格与石英线干燥机相同，为1220000元，设备交货期不变，仍为2012-12-12号。后黄石建材履行全部合同义务，2014年8月28日承包单位、安装单位、使用单位三方就设备运行进行验收。2015年11月18日，黄石建材函告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尽快支付下欠货款366000元。2016年7月14日，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原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函告回复黄石建材，常熟矽比科项目购买贵公司干燥机设备，合同总金额2440000元，截止到2016年7月11日已支付2094000元，剩余346000元，因公司资金压力，承诺将在3年内付清所有欠款。后双方因货款支付问题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清蓉申请追加吴家佳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查依法不予准许。2014年11月27日，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更名为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2月1日，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清蓉、赵丽娜。2017年11月17日，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张清蓉与赵丽娜作出决议，决定解散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由张清蓉、赵丽娜组成清算组，张清蓉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8年8月7日，张清蓉、赵丽娜作为清算组成员，形成《清算报告》，内容如下：1、截止2018年8月7日，债权已清理完毕，债务已清理完毕，职工工资已足额发放，无拖欠行为；2、税收已办理完结，银行账户已注销；3、于2017年11月29日在《经济导报》报纸办理公告。2018年8月8日，张清蓉、赵丽娜作为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审议了《清算报告》，并确认该报告有效，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报请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手续。2019年1月21日，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的注销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2016年7月14日，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向黄石建材出具函告确认下欠货款346000元，同时承诺3年内付清欠款的行为，构成时效中断，黄石建材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张清蓉、赵丽娜提出黄石建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作为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的张清蓉、赵丽娜在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时，应当知道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对黄石建材负有债务，但未依法向黄石建材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且《清算报告》中并未体现已经形成的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对黄石建材的债务。因此，张清蓉、赵丽娜未依照法律规定书面通知黄石建材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部门注销登记，黄石建材无法实现债权的损失与张清蓉、赵丽娜未依法履行通知该公司申报债权具有因果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张清蓉、赵丽娜应对黄石建材的债权346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张清蓉、赵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黄石建材损失346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5元、保全费2320元，由张清蓉、赵丽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石建材提供如下几份补强证据：证据一、2014年8月28日《机电安装试运行验收报告》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1、该邮件系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副经理詹忠松于2015年4月13日发给其公司范静的，附件为《机电安装试运行验收报告》，系合同S线设备验收证明；2、证明詹忠松的双重身份以及苏州以法莲商贸有限公司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3、因该验收签字其公司没有参与，故其公司没有原件；证据二、2014年12月31日《工程项目调试证明》，拟证明：1、该证据系合同设备F线的调试验收证明，证明设备经调试后合格，交付业主；2、该证明由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副经理詹忠松签字认可；证据三、2015年11月18日催款函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1、该邮件由范静发出，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詹忠松接收；2、发出该邮件时，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尚欠其公司货款366000元；证据四、2015年12月23日丁威发送《付款计划》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1、该邮件由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苏州以法莲商贸有限公司代表丁威发送给其公司的邮件；2、邮件的附件内容为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的付款计划；3、该邮件证明丁威代表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4、付款计划显示的欠款总额为366000元，该金额与证据三一致；证据五、2016年3月28日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付款20000元凭证，拟证明2015年11月18日其公司发出催款函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付款20000元，故欠款由366000元变为346000元；证据六、2016年7月14日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付款承诺函》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1、该邮件系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苏州以法莲商贸有限公司代表丁威发送到其公司副总经理张振华邮箱；2、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承诺3年内付清剩余货款346000元，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七、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工程师江云武电子名片截图、张清蓉与赵丽娜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三《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2019年12月20日詹忠松与范静的电话录音、詹忠松电子名片，拟证明丁威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以及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与苏州以法莲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经质证，张清蓉、赵丽娜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附件一已经明确了所有的通知以邮件、传真和挂号信的方式发送，并且明确了收件人叫朱如春，电子邮件是ｐｕｒ×××＠163.ｃｏｍ，双方在合同中指定了联系人，与黄石建材提供的收件人及邮箱地址不一致；对证据二的三性无法核实，黄石建材在一审时提供的《机电安装试运行验收报告》中设备编号S-DR201的设备与合同中载明的设备名称不一致，而黄石建材二审期间提供的《工程项目调试证明》恰恰说明双方存在不止一个交易；对证据三的三性不予认可，詹忠松的身份无法确认，是否为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有权利代表公司做出法律行为；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三，丁威的身份无法确认，无法核实该证据三性；对证据五，认为不能证明支付的是本案合同款，其有理由相信双方存在多笔交易，该20000元的支付不能证明是用来归还欠款的；证据六在一审已提供，对三性不予认可，丁威身份无法核实，且合同中指定了双方联系人；对证据七，认为仅凭注册信息、资金往来，不足以说明苏州以法莲商贸有限公司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有关联；关于录音，对三性不予认可，录音中通话的两人身份无法确定，詹忠松在通话中答复的信息都是错误的，詹忠松陈述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家佳，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就注销了。黄石建材陈述该录音是2019年12月20日形成，故不应作为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石建材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系补强证据，进一步证明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差欠黄石建材346000元货款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差欠黄石建材346000元货款；2、黄石建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差欠黄石建材346000元货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黄石建材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提供的补强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差欠黄石建材346000元货款的事实，故张清蓉、赵丽娜提出一审判决利用无法核实的复印件和与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无关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导致认定事实、做出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石建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黄石建材于2015年11月19日向兖州亚设商贸有限公司发送催款函，济宁市兖州区亚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向黄石建材发送剩余货款的付款计划，并于2016年7月14日向黄石建材出具函告，确认下欠货款346000元，同时承诺3年内付清所有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张清蓉、赵丽蓉提出黄石建材长期怠于行使其债权主张，导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清蓉、赵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张清蓉、赵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