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刑终230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治怀，男，汉族，1960年6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黄石市，大学文化，湖北省黄冈市政府原党组成员、副市长，中共黄冈市委政法委原副书记，黄冈市公安局原党委书记、局长、督察长，曾任黄石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户籍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居住地黄石市团城山安达路**樟树岭小区********。2018年4月8日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串通投标犯罪被监察机关留置，2018年9月13日被检察机关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柳平，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雄文，湖北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治怀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18）鄂06刑初6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汪治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汪治怀的上诉理由，合议庭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汪治怀，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全面审查了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徇私枉法事实2010年8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汪治怀多次接受他人贿赂和说情，利用其担任湖北省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黄冈市公安局局长等职务上的司法职权，违法干预下级公安机关办案，明知是犯罪人员而故意包庇，致使多名犯罪嫌疑人逃脱刑事追诉。具体事实如下：（一）2012年，私营企业主魏某2（另案处理）在湖北省浠水县出资修建天泽大酒店音乐会所，将四楼用于容留他人吸毒，并安装了指纹锁、密道等设施。2013年至2017年间，为寻求非法保护，魏某2通过黄石市公安局干警姜某1介绍认识时任黄冈市公安局局长汪治怀，先后送给汪治怀现金共计3万元（人民币，下同）和香烟、虫草等名贵礼品。2013年10月28日晚，浠水县公安局在天泽大酒店音乐会所四楼包房内查获大量吸毒工具及氯胺酮48克，现场抓获吸毒人员35人。案发后，魏某2和姜某1请求汪治怀从轻查处。同年11月19日，浠水县公安局对潜逃会所管理人员魏某1、王某1（另案处理）以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罪立案侦查，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11月24日，浠水县公安局抓获魏某1，经审讯查明潜逃的周某1（另案处理）系会所四楼包间管理人员，遂于同年12月3日以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罪对周某1立案侦查，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魏某2和姜某1为此再次请求汪治怀对前述涉案人员办理取保候审并从轻处理，汪治怀利用其黄冈市公安局局长的职权，安排分管禁毒工作的副局长王某2多次前往浠水县公安局，要求该局负责人尽快为涉案犯罪嫌疑人办理取保候审。在汪治怀非法干预下，犯罪嫌疑人魏某1、王某1、周某1先后被浠水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后以行政处罚方式结案，导致周某1等多名犯罪嫌疑人逃脱刑事追究，天泽大酒店长时间存在容留他人吸毒、卖淫嫖娼违法犯罪活动。（二）2007年，私营企业主王某5（另案处理）经黄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原支队长陈某1介绍认识汪治怀后，通过多次邀请汪治怀外出旅游、送钱送物等方式拉近关系，以寻求汪治怀的关照。2012年初，王某5、任某、闫某（均另案处理）在黄冈市黄州区合伙开设游戏机厅赌博牟利。2012年7月17日晚，该游戏机厅被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区分局胜利街派出所查处，现场缴获赌博机36台，现场管理人江某1因涉嫌赌博犯罪被刑事拘留。王某5请求汪治怀帮忙将江某1取保候审，并告知汪治怀游戏机厅是由其与朋友合伙经营。汪治怀明知江某1是有罪之人且幕后老板尚未被查处，仍利用其黄冈市公安局局长的职权，安排该局治安支队支队长陈某2找黄州区分局局长陈某3协调，为江某1办理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江某1被取保候审，后该案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由于汪治怀的非法干预，致使该案犯罪嫌疑人及幕后老板王某5、任某等人未受到刑事追究。事后，汪治怀收受王某5现金3万元。（三）2009年，私营企业主王某6（另案处理）经人介绍认识时任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汪治怀后，采取宴请、送礼等手段笼络汪治怀，以寻求其非法保护。2010年8月，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分局胜阳港派出所民警在黄石儿童公园旁一户外俱乐部抓获正在打麻将赌博的王某6等人，现场查获赌博筹码，认为具有重大赌博犯罪嫌疑，遂将王某6等四人传唤至派出所隔离审查。期间，王某6借用派出所工作人员电话联系朋友周某2，让其迅速告知汪治怀并寻求其帮助。汪治怀得知后，当即打电话给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区分局局长江某2，要求其尽快释放王某6。因汪治怀的非法干预，胜阳港派出所当天释放了王某6等人，后以行政处罚方式结案，致使该起赌博犯罪未能立案侦查。认定前述事实，有证人魏某2、魏某1、王某1、周某1、朱某及姜某1（时任黄石市公安局党委委员）、王某2（时任黄冈市公安局副局长）、周某3（时任黄冈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吴某1（时任浠水县公安局局长）、冯某（时任浠水县公安局副局长）、王某3（时任浠水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大队长）、王某4（时任浠水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等证言，浠水县公安局侦办天泽大酒店音乐会所涉嫌容留他人吸毒、卖淫违法犯罪刑事案件、行政案件卷宗材料及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刑初字第00120号刑事判决书、浠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移送审查起诉意见书等书证材料；证人王某5、任某、闫某、赵某、江某1及陈某1（时任黄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陈某2（时任黄冈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支队长）、陈某3（时任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区分局局长）、奚某、陈某4（时任黄州分局胜利派出所民警）等证言，江某1赌博案刑事侦查卷宗及不起诉决定书；证人王某6、周某2、余某1、刘某1、杨某、刘某2及江某2（时任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局长）、王某4（时任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胜阳港派出所所长）及段某、张某1、李某1（时任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胜阳港派出所民警）等证言，王某6等涉案赌博案治安管理处罚案件卷宗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汪治怀对前述事实亦供认不讳。二、受贿事实2005年至2017年，被告人汪治怀利用其担任湖北省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黄冈市公安局局长等职务便利，或者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为盛某1、王某5、王某6、吴某2（均另案处理）及蔡某等人，在案件查处、消防整改、工程承接等事项上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上述人员财物共计231.99398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汪治怀利用其担任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职务便利，接受盛某1请托，为其合伙承包大冶铁矿废矿场捡矿业务及减免承包费用等事项提供帮助。2011年底，盛某1获得600余万元收益，欲送给汪治怀300余万元，汪表示先将钱放在盛某1处。2013年10月，汪治怀及其妻袁某（另案处理）分别以其子汪文博和袁某名义认购湖北省浠水县散花镇碧桂园江湾城映翠湾1街××、7号两套联排别墅。汪治怀要求盛某1为其支付7号别墅购房款，并让盛先行代持该别墅产权，以掩饰其受贿行为。盛某1表示同意，为其支付了7号别墅购房款140.0074万元。（二）2007年至2016年，被告人汪治怀利用其担任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黄冈市公安局局长等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私营企业主王某5财物，为其谋取利益。2007年、2008年、2010年和2011年国庆节期间，王某5出资邀请汪治怀一起到新疆旅游，四次送给汪治怀现金共计9万元；2012年初，汪治怀在武汉华天酒店收受王某5现金2万元；2008年上半年，王某5参股的大冶市金山店磨基山铁矿因越界开采，被大冶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责令停工，时任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汪治怀接受王某5的请托，给时任大冶市公安局局长王某7打招呼，使铁矿恢复生产，事后汪治怀两次收受王某5现金共计30万元；2016年上半年，王某5朋友徐武卿投资的大冶徐风紫荆国际国贸新天地商城（下称大治国贸商城）消防设施没有通过验收，被黄石市消防支队责令停业整改。王某5受徐武卿之托，请时任黄冈市公安局局长的汪治怀出面协调。汪治怀答应后给黄石市消防支队时任政委许某打招呼，使大治国贸商城避免了停业整顿，事后收受王某5现金20万元。综上，汪治怀非法收受王某5现金共计61万元。（三）2005年至2012年，被告人汪治怀利用其担任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黄冈市公安局局长等职务便利，多次为黄石市金某2安装有限公司（下称金某2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谋取利益，四次收受其现金共计17万元：2005年，蔡某为承接黄石市丰某广场消防工程业务，请汪治怀出面给该项目负责人王某9打招呼，从而顺利承接该项业务，事后送给汪治怀现金5万元；同年，汪治怀接受蔡某请托，向黄石市消防支队领导说情，要求对金某2安装公司无资质承接消防工程一事予以关照，事后收受蔡某现金2万元；2008年下半年，汪治怀接受蔡某的请托，给黄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陈某1打招呼，要求对黄石市天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天瑞市政公司）涉嫌串通投标案予以撤案处理，事后收受蔡某现金5万元；2012年8月，汪治怀接受蔡某请托，为蔡的外甥女被人伤害一案处理提供帮助，并将黄冈市公安局扶贫点调整到蔡克能老家浠水县巴河镇苦竹港村，事后收受蔡某现金5万元。（四）2012年底，被告人汪治怀利用其担任黄冈市公安局局长职务上的便利，为吴某2在承接黄冈市公安局指挥技术大楼装修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2013年至2016年，为感谢汪治怀关照，吴某2借汪治怀生病住院、儿子结婚、孙子出生及传统节日之机，先后五次送给汪治怀现金共计2.9万元。2016年上半年，汪治怀为解决儿子汪某、儿媳何某没有社保的问题，要求吴某2找一家武汉公司为汪某、何某缴纳社保金。吴某2答应并通过武汉唯沃智盛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武汉唯沃公司）为汪某、何某缴纳了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社保金共计7.086582万元。综上，汪治怀非法收受吴某2贿赂共计9.986582万元。（五）2011年至2014年，为与被告人汪治怀搞好关系，以获得其非法庇护，私营企业主王某6三次送给其财物共计4万元：2011年春节，王某6宴请汪治怀并送给其现金1万元；2012年初，王某6在某茶楼宴请汪治怀并送现金2万元；2014年上半年，汪治怀生病住院回家后，王某6到其家中看望，送给其现金1万元。认定前述事实，有证人盛某1（行贿人）及生意合伙人盛某2，时任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局长杜克勇及其干警张某6、刘某4、金某1，时任浠水碧桂园项目销售员熊某2、曹某及其经理戴某等证言，碧桂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别墅认购书、销售发票、变更户主审批表及盛某1尾号8130建设银行卡、潘某1尾号0546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王某5（行贿人）、任某（鑫汇矿产品有限公司股东）、陈某1（黄石市公安局退休干部）、王某7（时任大治市公安局局长）、张某2（时任大冶市公安局政委）、许某（时任黄石市公安局消防支队政委）等证言，大冶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立案材料及大冶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采矿行为通知书、罚没款票据，大治国贸商城项目消防验收、审核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现场取证照片、会议记录、责令整改通知书、检查记录等书证；证人蔡克能（行贿人）、徐某（天瑞市政公司原行政副总经理）、柳某（蔡克能的外甥女）、钟某（时任黄石市公安局消防支队支队长）、陈某1（黄石市公安局退休干部）、吴某1（时任浠水县公安局局长）、祝某（浠水县巴河镇派出所所长）、陈某5（时任浠水县巴河镇派出所教导员）、李某2（黄冈市公安局警令部主任）、张某3（浠水县巴河镇苦竹港村支部书记）等证言，金阳安装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丰元广场建筑消防工程审核表、财务凭证及刘志红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案的情况反映、黄冈市公安局案件督办通知、汪治怀签批件以及该案相关卷宗材料等书证；证人吴某2（行贿人）、袁某（汪治怀之妻）、江某3（锐创贸易公司会计）、刘某3（锐创贸易公司出纳）等证言，江某3提供的社保缴费明细情况、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回单及武汉唯沃公司情况说明、缴款明细表和武汉市黄陂区个人社会保险查询单、武汉市江汉区社保明细查询单等书证；证人王某6、闵某（王某6司机）的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汪治怀对前述受贿事实亦供认不讳。三、串通投标事实2012年下半年，时任黄冈市公安局局长汪治怀与吴某2商定，由吴某2找一家有资质公司，然后以该公司名义承接该局指挥技术大楼装饰工程。2012年底，吴某2请朋友李某3出面帮其承接工程。汪治怀将李耘介绍给黄冈市公安局基建负责人陈某6，要求予以关照。为排斥其他投标人，保证李某3所在公司中标，汪治怀按照吴某2的授意，将招投标活动安排在湖北省综合招投标中心进行。2013年8月，李某3借用武汉首园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武汉首园公司）名义参加投标，并组织湖北艺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湖北艺美公司）、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深圳远鹏公司）、湖北高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湖北高某公司）等三家公司一起参加投标。汪治怀安排黄冈市公安局纪检组长王某2、副局长余某2和基建办负责人陈某6三人代表招标单位参加评标活动，并在开标前一天召集三人开会，要求给武汉首园公司等四家公司打高分，还提出若其他公司中标则以废标处理。同年9月，陈某6等三人参加开标评标工作，按照汪的指示给武汉首园等四家公司打出高分，使武汉首园公司顺利中标。同年10月，武汉首园公司与黄冈市公安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1466万余元。2017年2月，该工程结算价款1879万余元全部结清。认定前述事实，有证人陈某6（时任黄冈市公安局基建办负责人）、王某2（时任黄冈市公安局纪检组长）、余某2（黄冈市公安局副局长）、骆某（时任黄冈市公安局副局长）、熊某1（武汉首园公司董事长）、冷某（武汉首园公司副经理）、周某4（武汉首园公司总工程师）、丁某（武汉首园公司职工）、王某8（传祺装饰公司总经理）、胡某（湖北高某公司副董事长）、卢某（湖北高某公司设计师）、陈某7（湖北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湖北艺美公司员工）、周某6（深圳远鹏公司经理）、黄某2（深圳远鹏公司员工）、王某（深圳远鹏公司员工）、张某7（胜捷武汉分公司副总经理）等证言；黄冈市公安局关于指挥技术大楼装修的请示、招投标管理文件、会议纪要、装修工程设计报告、设计合同、设计费用支付报告及凭证、工程招标代理文件等书证，企业基本信息及信息咨询报告、投标人名单、涉案公司投标资料、招投标保证金流向图及转账汇款凭证，黄冈市公安局指挥技术大楼施工工程招投标材料、评分表、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咨询报告及工程款支付凭证等书证；串通投标案同案犯吴某2、李某3及被告人汪治怀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另查明：被告人汪治怀受贿等违法所得由其妻袁某保管，部分违法所得存入袁某实际控制的周某5在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开发区支行62×××01账户、张某4在交通银行黄冈分行62×××06账户。案发后，前述账户内资金102.784896万元已被冻结；汪治怀受贿所得位于黄冈市浠水县已被查封；汪治怀之子汪某退还吴某2为其支付的社保款70866元已缴至法院。在接受办案机关审查期间，汪治怀如实供述已被办案机关掌握的徇私枉法、串通投标和大部分受贿事实外，还主动供述了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收受吴某2贿赂的事实，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认定前述事实，有证人袁某（汪治怀之妻）、周某5（汪治怀的亲戚）、张某4（袁某的表弟）的证言，查封涉案房产通知书及回执、赃款退缴票据及银行账户冻结通知书及回执等书证，湖北省纪委监委关于汪治怀接受调查期间有关情况的说明、检举揭发他人职务犯罪材料、被检举人被查处的有关材料，以及被告人汪治怀的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等身份证明材料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治怀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到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作为招标单位负责人，其与投标人串通投标，扰乱市场秩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汪治怀多次徇私枉法、徇情枉法，使多个有罪之人逃脱法律追究，严重损害了法律尊严，徇私枉法犯罪情节严重；受贿犯罪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汪治怀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认罪悔罪，配合办案机关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汪治怀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汪治怀受贿犯罪所得231.993982万元，徇私枉法犯罪收受贿赂6万元，违法犯罪所得共计237.993982万元，连同其增值收益依法应予追缴。综合考虑汪治怀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汪治怀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二、涉案违法所得237.993982万元及其收益予以追缴。原审被告人汪治怀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徇私枉法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天泽大酒店涉毒涉黄案中接受魏某2请求，安排王某2依法办理取保候审手续，但并没有要求浠水县公安局对该案取保不办。原审判决其一人承担该案所有责任，并认定其为该酒店保护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江某1涉嫌赌博案中接受王某5请求，帮江某1办理取保候审手续，但案件依法移送检察机关后被决定不起诉，原审判决其承担该案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在王某6涉嫌赌博案中要求办案人员从轻处罚，但没有要求销案放人，原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于理于法不符。2.原判认定其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其收受盛某1一栋价值140余万元的别墅不能成立，盛某1送300万元已被其断然拒绝，所送别墅产权登记在盛某1名下，且盛某1没有将该房屋转让其名下；原判认定其收受王某5的61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有王的交代，且给钱地点矛盾，没有取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相印证；原判认定其收受王某6的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其收受吴某2的9.9万元属人情往来。3.原判认定其犯串通投标罪没有法律依据。其不是该罪主体，且该案招标人和投标人都没有受到刑罚处罚，认定其构成串通投标罪于情于理于法不符。4.其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归案后动员家属积极退赃，依法可减轻处罚；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被检举人涉案数额高达9千余万元，在湖北省内具有一定影响，依法应认定为重大立功，但原判认定为一般立功。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适用法律错误，恳求二审依法改判。辩护律师柳平提出的二审辩护意见，重申了原审辩护人在原审提出的辩护意见和原审被告人汪治怀不服原审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此外还向本院提交了网络媒体有关湖北省应急管理厅原厅长郭某受贿案的起诉书、庭审公开信息及开庭受审新闻报道等打印材料，以及汪治怀儿子汪某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等材料，拟证明上诉人汪治怀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认定汪治怀收受盛某1140.0074万元贿赂与事实不符，并以前述证据属新证据为由申请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本案。辩护律师刘雄文提出与前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原审公诉人肖中强在庭审前诱导汪治怀不要发表任何辩解意见，限制其依法行使辩护权，且该公诉人在原审判决前、公诉期间内被纪委留置审查，本案应重新指派公诉人重新开庭后再作出判决；辩护人在原审庭审后递交的重大立功材料未经质证，程序不合法。综上，原判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建议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私营企业主王某6因在黄石一家户外俱乐部聚众赌博，被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分局胜阳港派出所查获并隔离审查。王某6通过电话寻求时任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汪治怀的帮助。在汪治怀的非法干预下，王某6等人当天被立即释放，后公安机关以行政处罚方式结案，致使该赌博案犯罪嫌疑人王某6等逃脱刑事追究。2011年春节期间，为感谢汪治怀的前述帮助，王某6邀请汪治怀在黄石一家饭店吃饭，饭后送给其1万元现金、两条黄鹤楼1916香烟和两瓶茅台酒。此外，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为寻求汪治怀的非法庇护，王某6两次送给汪治怀现金共计3万元：2012年初，为感谢汪治怀帮忙办理车牌，王某6邀请汪治怀在黄石颐园茶楼喝茶并送现金2万元；2014年上半年，汪治怀生病住院回家后，王某6到其家中看望并送现金1万元。综上，汪治怀受贿犯罪所得共计230.993982万元，因徇私枉法犯罪收受他人贿赂7万元，前述违法犯罪所得共计237.993982万元。除前述事实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程序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汪治怀提出“原判认定其犯徇私枉法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汪治怀犯徇私枉法罪情节严重与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经审查：（一）在案证据证实，2013年10月28日晚，浠水县公安局民警在天泽大酒店音乐会所四楼包房查获大量吸毒工具及氯胺酮48克，现场抓获吸毒人员35人，遂以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罪立案侦查，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涉案人员周某1、魏某1、王某1；案发后，音乐会所老板魏某2请求时任黄冈市公安局局长汪治怀对涉案人员取保候审并从轻处理；在汪治怀非法插手干预下，前述涉案人员先后被取保候审，后被行政处罚了结此案，导致犯罪嫌疑人周某1等人逃脱刑事追诉，天泽大酒店音乐会所涉毒涉黄犯罪长期得不到查处，在当地造成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直至汪治怀被查处后，浠水县公安局才于2018年3月29日重新立案侦查。（二）在案证据证实，2012年7月17日晚，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区分局胜利街派出所依法查处辖区宝塔路一家游戏机厅，现场缴获赌博机36台，以涉嫌赌博犯罪刑事拘留现场管理人江某1；游戏机厅幕后老板王某5遂请求时任黄冈市公安局局长汪治怀为江某1办理取保候审，事后送给汪治怀现金3万元；汪治怀明知江某1涉嫌犯罪且有幕后老板未被查处，在江某1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下，非法插手干预下级公安机关办案，要求黄州区公安分局负责人为江某1办理取保候审，致使办案人员无法继续调查取证，深挖涉案事实，后该案因证据不足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三）在案证据证实，2010年8月的一天，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分局胜阳港派出所查获王某6等人聚众赌博，遂将王某6等人传唤至派出所隔离审查；王某6电话联系时任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汪治怀寻求帮助，汪治怀电话要求黄石港区公安分局负责人尽快释放王某6；在汪治怀的非法干预下，胜阳港派出所被迫当天释放了王某6等人，后以行政处罚方式了结此案，致使王某6等犯罪嫌疑人逃脱刑事追究。（四）虽然我国现行刑法和司法解释对徇私枉法罪“情节严重”没有作出具体规定，但参照既往司法实践经验，一般从犯罪手段是否恶劣、危害后果是否严重、是否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等方面综合分析认定。就本案而言，汪治怀作为上级公安机关的负责人和司法工作人员，执法犯法，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多次非法干预和插手下级公安机关办案，明知涉案人员涉嫌犯罪，仍违法要求下级办案机关为多名涉案人员办理取保候审，导致多名犯罪嫌疑人逃脱刑事追究。例如天泽大酒店涉毒涉黄案，由于汪治怀的非法干预，导致该案立而不侦，长期搁置，后办案机关被迫以罚代刑，相关涉案人员逍遥法外，天泽大酒店涉毒涉黄犯罪活动得不到及时查处，在当地造成了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又如江某1涉嫌赌博案，在汪治怀的非法干预下，该案关键犯罪嫌疑人江某1被违法取保候审，致使办案人员无法继续调查取证，深挖涉案犯罪事实，导致该案因证据不足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犯罪嫌疑人江某1及其幕后老板王某5等人因此逃脱刑事追究。再如王某6涉嫌赌博案，由于汪治怀的非法干预，导致现场查获的赌博犯罪案无法立案侦查，办案机关后以行政处罚方式草率结案，犯罪嫌疑人王某6等因此逃脱刑事追究。综上，汪治怀作为公安机关负责人，其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导致多名犯罪嫌疑人逃脱刑事追究，严重损害了刑事司法的严肃性和权威性，且其中涉及收受当事人贿赂，为涉黑人员提供非法保护，被湖北省纪委监委通报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造成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涉案犯罪依法应被认定为“情节严重”。故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汪治怀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汪治怀收受盛某1别墅款140.0074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一）盛某1具有向汪治怀行贿的事实基础和主观意愿。在案证据证实，为承包大冶铁矿废矿场捡矿项目及减免承包费，盛某1请求时任黄石市公安局副局长汪治怀帮忙，并明确表示日后会有感谢；汪通过管辖该矿的铁山公安分局负责人协调，使盛某1与盛某2顺利承包36号线废矿捡矿业务，并减免了第一年承包费100万元。前述事实表明，汪治怀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为盛某1及其合伙人盛某2承包铁矿、减免承包费等事项谋取了不正当利益，盛某1因此获得600多万元收益，故盛某1具有向汪治怀行贿的事实基础和主观意愿。（二）盛某1以300余万元承包收益感谢汪治怀的帮助。在案证据证实，盛某1伙同他人承包铁矿获得收益600多万元，欲分给汪治怀300多万元收益，以感谢其提供的帮助；汪治怀表示钱暂时存放在盛某1处，待以后再说。但汪治怀上诉称“盛某1送300万元已被其断然拒绝”，明显与前述事实不符，且与盛某1的证言及其本人的有罪供述相矛盾。盛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元旦，我告诉汪治怀承包两年矿场收益600多万元，欲分给汪治怀300多万。汪当时有顾虑，说钱先放在我处。”汪治怀亦供述：“2012年初，盛某1称其两年捡矿生意赚了600多万元，为感谢我帮忙，要分给我300多万，因风声紧，我表示此时不能收钱，以后再说。”前述事实表明，为感谢汪治怀的帮助，盛某1欲分给其300多万元收益，汪治怀内心既想收钱又怕被查处，但又不愿明确拒绝，遂表示钱暂时存放在盛某1处，待以后再说，为后来要求盛某1为其支付别墅购房款埋下伏笔。（三）汪治怀要求盛某1为其支付7号别墅购房款。证人盛某1、袁某、潘某1（袁某的朋友）、熊某2（浠水碧桂园销售员）、张某5的证言及汪治怀的供述，潘某1工商银行卡、盛某1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及碧桂园集团法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2013年9月22日，汪治怀及其妻子袁某看中浠水县散花镇碧桂园江湾城映翠湾1街××、7号两套联排别墅，价格分别为161.4987万元、169.0036万元，决定为其夫妇和儿子家各买一套，并交付购房定金共计6万元（每栋定金3万元）。事后，汪治怀要求时任浠水县消防大队大队长张某5、散花镇派出所所长王某10出面协调，要求浠水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就前述两栋别墅专门向集团申请优惠价格，经碧桂园集团批准同意，最终确定××、7号别墅优惠价格分别为141.7987万元、143.0036万元。2013年10月6日，袁某带朋友潘某1看房并向其借款支付7号别墅首付款65.0036万元（潘某1尾号为0546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支付时间为2013年10月6日17时30分58秒）。2013年10月15日，袁某要求盛某1为其偿还向潘某1的借款65万元（盛某1尾号8130建设银行卡、潘某1尾号为0546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转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9时0分14秒）。同年12月24日，袁某带领盛某1前往浠水碧桂园项目部支付7号别墅尾款75.0074万元（盛某1名下尾号8130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4日在浠水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消费两笔，金额分别为37.5563万元、75.0074万元。据盛某1、袁某的证言证实，支付37.5563万元系××别墅尾款，袁某事后已将该款还给盛某1；支付75.0074万元系7号别墅尾款，袁某及汪治怀迄今未归还该款），盛某1实际支付7号别墅购房款1400074元。汪治怀归案后，明确供述7号别墅购房款系其要求盛某1为其支付的，并交代了事情缘由及具体细节：“我担心一次性购买两套别墅会引起别人注意，影响不好，便想起我在盛某1处还有300多万元没有动过，想以盛某1名义购买其中一套别墅，并由盛某1来支付房款。我让盛某1购买其中一套别墅，盛某1开始不明白我意图，称其有房子住不想买，我就直接告诉盛某1用之前承诺分给我的钱来买，盛某1又说直接给我钱让我去买，我说这样那不是明显的受贿么，要求盛某1先买下别墅，以后再转给我，盛某1听懂后同意。事后，我安排袁某带盛某1去办理碧桂园别墅相关手续。两套别墅门牌号是××和7号，成交价都是140多万元，我让盛某1出钱购买7号别墅。若我直接收钱买别墅就是明显受贿，风险很大，害怕组织调查。”汪治怀的供述细节真实可信，并得到盛某1证言及其他付款凭证等证据的印证，足以证实汪治怀通过盛某1为其支付购房款的方式收受其贿赂的犯罪事实。（四）汪治怀更改7号别墅业主姓名以掩饰其受贿事实。证人盛某1、袁某、张某5的证言及汪治怀的供述，碧桂园集团法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认购书、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发票及变更户主审批表等购房资料证实：为掩饰受贿事实，规避组织调查，汪治怀指使时任浠水县消防大队大队长张某5出面协调，要求浠水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将7号别墅业主由袁某一人改为袁某、盛某1两人，后又更改为盛某1一人。汪治怀对前述事实供述如下：“7号别墅最开始登记在袁某名下，我让盛某1出钱买下，将业主改成盛某1，但两套别墅的购房合同等相关资料都在我家，我本想规避组织调查，但7号别墅合同、协议上有袁某和盛某1两人的共同签名，还是留下了痕迹。”前述事实表明，汪治怀对其受贿犯罪具有十分清醒认识，为掩饰其受贿事实，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多次更改7号别墅业主姓名，以规避组织调查。（五）未办理权属登记不影响受贿事实认定。浠水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情况说明及证人曹某、戴某、熊某2（浠水碧桂园项目经理、销售员）的证言证实：7号别墅签约时间为2015年3月2日，合同约定收房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该司已于2015年11月25日向业主邮寄交房通知书，客服亦多次向业主盛某1致电或短信催促收房，但业主盛某1一直在推脱，迄今未办理收房手续，具体原因不详。证人盛某1的证言亦证实：“变更户主后，碧桂园公司多次催我收房，我一直没有去，也没有收房拿钥匙；7号别墅是汪治怀的，我告诉汪后，汪让我不用理会碧桂园公司。”证人姜某2（盛某1之妻）的证言还证实：“盛某1未与我商议而购买了一套浠水碧桂园的别墅，我提议去打扫别墅时，遭到盛某1呵斥，后盛某1称该别墅并非自家所有。”汪治怀本人亦供述：“××别墅我早就收了房，并在2017年下半年办好了不动产证。盛某1几次告诉我说碧桂园公司业务员多次催他去收房和办理7号别墅相关证件，问我怎么处理，因为7号别墅实际上是归我所有，盛某1以后要归还的，我让盛某1不要理会，故盛某1就一直没去收房、办证。”前述事实表明，虽然盛某1出资购买了7号别墅，但购房合同、发票等相关资料均保管在汪治怀家中；在碧桂园公司一再催告业主收房的情况下，汪治怀让盛某1不要理会碧桂园公司，拒不办理收房手续和产权登记。由此表明，盛某1对该房屋事实上不具有控制权，该房屋实际上由汪治怀直接控制。为了规避组织调查，汪治怀有意不办理涉案7号别墅产权及变更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的规定，收受请托人房屋未变更权属登记或者借用他人名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六）辩护律师柳平向本院提交了汪治怀之子汪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等材料，拟证明原判认定汪治怀通过代为支付购房款方式收受盛某1贿赂140万余元不是事实。本院审查认为，汪治怀通过盛某1代为支付7号别墅购房款方式收受其贿赂140万余元，有相关当事人证言及潘某1工商银行卡、盛某1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购房认购书、协议书、发票及变更户主审批表等证据证实，汪治怀及其妻子袁某亦曾供认不讳，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汪某通过律师转交的前述材料与本案事实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既不能证明涉案事实，更不能反证推翻原判认定事实。综上所述，盛某1为感谢汪治怀的帮助而向其行贿300万余元，汪治怀并没有拒绝盛某1欲向其行贿的意思表示，而是因害怕风声紧不敢立即收下该款，要求将该款暂时存放在盛某1处，后因购买7号别墅而要求盛某1为其支付购房款140万余元。严格来讲，汪治怀收受该笔贿赂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00万余元，其中140万余元为受贿既遂，余款为受贿未遂。但鉴于检察机关仅指控该笔受贿犯罪数额为140万余元，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二审不宜变更（增加）其受贿数额。据此，原判认定该笔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汪治怀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汪治怀收受王某5、王某6、蔡某、吴某2等人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一）在案证据证实，汪治怀利用职权或影响力，为请托人王某5参股的铁矿因越界开采被责令停工、朋友投资的大治国贸商场因消防设施验收不合格被责令停业整改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收受王某5现金共计61万。该节事实，有行贿人王某5的证言、汪治怀的多次有罪供述予以证实，二人有关送钱时间、地点、方式以及请托事由均供述一致，并得到证人任某、陈某1、王某7、张某2、许某等证言，大冶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立案材料及大冶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采矿行为通知书、罚没款票据，大治国贸商城项目消防验收、审核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现场取证照片、会议记录、责令整改通知书、检查记录等书证予以印证，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在案证据证实，汪治怀利用职权或影响力，为请托人王某6涉嫌赌博销案、办理车牌、寻求庇护等事项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王某6现金共计4万元：1.2011年春节期间，王某6邀请汪治怀到黄石壶中天茶楼旁一家饭店吃饭，饭后送给其1万元现金、两条黄鹤楼1916香烟和两瓶茅台酒。该节事实，有王某6的证言、汪治怀的供述予以证实，且二人证实该起贿赂是为了感谢汪治怀为王某6涉嫌赌博案提供帮助。2.2012年初，为感谢汪治怀帮忙办理车牌，王某6邀请汪治怀在黄石儿童公园旁颐园茶楼喝茶并送给其现金2万元。该节事实，有王某6的证言、汪治怀的供述予以证实，并得到证人闵某（王某6司机）证言的间接印证。3.2014年上半年，汪治怀生病住院回家后，王某6到其家中看望并送给其现金1万元。该节事实，有王某6的证言、汪治怀的供述予以证实，并得到证人袁某（汪治怀妻子）证言的印证。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并收受当事人贿赂，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应择一重罪处罚，不能实行数罪并罚；亦即汪治怀因王某6涉嫌赌博案而徇私枉法，事后收受其现金1万元，依法应按徇私枉法罪定性处罚（收受贿赂可作为犯罪情节予以认定），但不能按照徇私枉法罪和受贿罪实行数罪并罚。因此，原判将前述1万元认定为汪治怀受贿犯罪数额不当，汪治怀受贿犯罪数额应修正为230.993982万元，但鉴于该节事实不影响定罪量刑，且前述1万元应作为徇私枉法犯罪所得予以追缴，故本院依法予以指正即可。（三）在案证据证实，汪治怀为请托人蔡某经营的公司承接消防工程、撤销涉嫌串通投标案、外甥女被伤害案以及扶贫点调整等事项提供帮助，四次收受蔡某现金共计17万元。该节事实，有证人蔡某、徐某、柳某、钟某、陈某1、吴某1、祝某、陈某5、李某2、张某3等证言，金阳安装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丰元广场建筑消防工程审核表、财务凭证及刘志红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案的情况反映、黄冈市公安局案件督办通知、汪治怀签批件以及该案相关卷宗材料等书证证实。汪治怀归案后，亦曾对前述受贿事实供认不讳。原判认定该笔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四）在案证据证实，汪治怀为请托人吴某2承接黄冈市公安局指挥技术大楼装修工程等事项提供帮助，收受吴某2贿赂共计9.9万元。汪治怀对该节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受贿具有人情往来性质，依法不应认定为受贿。本院审查认为，所谓人情往来，一般是基于维系人伦情感需要，具有对等性和双向性，不具有功利性。但本案行贿人吴某2与上诉人汪治怀之间非亲非故，谈不上有什么人伦情感，相互之间主要是权钱交易关系，彼此“人情往来”不具有对等性和双向性，具有明显的功利性。在案证据证实，吴某2之所以送钱给汪治怀，并按照汪治怀的要求为其儿子媳妇两人缴纳社保资金，均是因为汪治怀为吴某2借用他人公司承揽黄冈市公安局技术大楼装修工程提供了帮助。综上所述，前述有关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汪治怀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汪治怀犯串通投标罪与事实不符，汪治怀不是该罪主体，依法不构成串通投标”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一）串通投标罪是1997年刑法新增设的罪名。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主体为特殊主体，包括招标人和投标人，招标人和投标人既可以是单位也可以是个人，故单位和个人均可构成该罪主体。此外，单位负责人和其他主管人员未经单位集体讨论决定，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擅自以单位名义实施串通投标行为的，一般以自然人犯罪论处。（二）汪治怀系涉案招标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为确保涉案人员吴某2、李某3等借用公司中标，未经单位集体讨论决定，利用职权擅自指使下属与投标人李某3串通投标，其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损害了国家和其他投标人的合法利益，依法应以串通投标罪论处。（三）虽然我国现行刑法及其司法解释没有对串通投标罪中“情节严重”作出具体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通知（公某字[2010]23号）第76条的规定，本案涉案中标项目金额高达1466万余元，已远远超过“中标项目金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的入罪标准，应认定为串通投标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当追究汪治怀的刑事责任。（四）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的（2018）鄂0106刑初116××刑事判决书证实，涉案投标人吴某2、李某3、冷某三人，已被以串通投标罪分别判处罚金刑，其中吴某2被判处罚金30万元、李某3被判处罚金20万元、冷某被判处罚金5万元。综上，原判认定汪治怀串通投标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上诉人汪治怀及其辩护人提出“汪治怀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应认定为重大立功，原判认定为一般立功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一）湖北纪委监委出具的《关于汪治怀接受调查期间有关情况的说明》及检举他人职务犯罪的揭发材料、被检举人卷宗复印材料证实，2018年10月，汪治怀在被省纪委监委调查期间检举揭发湖北省应急管理厅原厅长郭唐寅在担任黄石市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期间，违法干预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区公安分局办理的一起赌博案件，导致多名犯罪嫌疑人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线索；2019年1月4日，省纪委监委对郭某涉嫌职务犯罪线索进行初步核实，汪治怀检举揭发的上述问题被查实，作为对郭某案立案调查的依据之一。湖北省纪委监委出具的前述有关立功证据材料，经原审庭审出示和质证，原审判决予以采信。据此，原审判决认为，汪治怀检举揭发他人涉嫌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由于其检举揭发并经查实的并非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不属于重大立功，但构成（一般）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辩护律师分别在一审和二审向法院提交的所谓网络媒体有关前述郭某案起诉书、庭审公开信息及立案查处、开庭受审新闻报道等打印材料，根据郭某案受贿金额高达9330万余元，被控五大罪，认为汪治怀的检举揭发行为依法应构成重大立功。本院审查认为，基于种种原因，辩方无法收集到汪治怀立功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而将郭某案的公开信息及新闻报道材料直接当作汪治怀立功的证据材料来使用，不符合我国刑事诉讼法有关立功的证明要求，且前述所谓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纪委查处郭某案系根据汪治怀一人检举揭发的犯罪线索；根据省纪委监委提供的汪治怀立功的证据材料，汪治怀检举揭发郭某的犯罪线索，只是立案查处郭某涉嫌职务犯罪的依据之一，且该犯罪线索仅仅涉及郭某众多职务犯罪中的一起徇私枉法犯罪事实，对郭某职务犯罪全案的查处所起作用较小，不符合重大立功的法律要求，依法只能认定为一般立功。综上，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辩护律师刘雄文提出“原审程序违法，建议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的辩护意见。经审查：（一）辩护人提出，原审公诉人肖中强在庭审前诱导汪治怀不要发表任何辩解意见，限制其依法行使辩护权。本院审查认为，辩护人所提前述问题属于检察人员违规违法办案问题，若有证据证实可向原审公诉人所在检察机关反映，要求该单位依法查处，但该行为依法不构成所谓原审程序违法问题。（二）辩护人又提出，原审公诉人肖中强在原审判决前、公诉期间内被纪委留置审查，本案应重新指派公诉人重新开庭后再作出判决，否则程序违法，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审查认为，原审2018年12月14日、2019年9月19日两次庭审笔录显示，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原审公诉人肖中强依法履行职务，出庭支持公诉，已完成了全部诉讼任务；在原审作出判决前，原审公诉人肖中强被纪委留置审查，但没有证据证实其被留置审查的事由与本案履行职务行为有关，依法不影响其在本案出庭支持公诉的法律效力，也依法不构成检察机关需要重新指派检察员出庭以及本案需要重新开庭审理的法定事由，故该辩护意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三）辩护人还提出，其在原审庭审后递交的重大立功材料未经质证，程序不合法，建议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本院审查认为，辩护人在原审提交的所谓重大立功材料，主要是四份网络媒体有关郭某被纪委监委立案查处的新闻报道；一般来讲，新闻报道事件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不是法律意义上证据，法院依法没有必要进行开庭质证；但原审2019年9月19日的庭审笔录显示，辩护人所提交的前述所谓重大立功材料，原审法院已经庭审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七、关于辩护律师柳平向本院提交了网络媒体有关湖北省应急管理厅原厅长郭某案的起诉书、庭审公开信息及开庭受审新闻报道等打印材料，以及汪治怀的儿子汪某出具情况说明、相关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材料，拟证明上诉人汪治怀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认定汪治怀收受盛某1贿赂事实不清，并以前述证据属新证据为由申请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前面已讲到，公开信息和新闻报道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不是法律意义上证据，更不是所谓新的证据；汪治怀之子汪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等材料，经审查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三）本院在二审期间依法对上诉人汪治怀进行了讯问，认真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通过电话方式告知了辩护人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理由，故前述辩护意见和申请开庭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汪治怀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到刑事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汪治怀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汪治怀身为招标单位负责人，与投标人串通投标，扰乱市场秩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其行为亦构成串通投标罪。汪治怀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汪治怀多次徇私或徇情枉法，使多个有罪之人逃脱法律追究，严重损害了刑事司法权威和尊严，其徇私枉法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受贿犯罪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串通投标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汪治怀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汪治怀归案后积极配合办案机关退缴全部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汪治怀因王某6涉嫌赌博案徇私枉法并收受其现金1万元为受贿犯罪数额不当，汪治怀受贿犯罪数额应修正为230.993982万元，但该节事实不影响定罪量刑，且前述1万元应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故本院依法予以指正；除前述事实外，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纳新审判员  邵 伟审判员  陈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舒良进书记员李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