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云，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壁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锋，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惠民华岳织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惠民县经济开发区永莘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秀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雪琴，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唐德云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惠民华岳织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岳公司），原审被告谢雪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德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唐德云在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多次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棉纱，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因上诉人在广东设立有门市部，双方通过电话约定，上诉人下单，被上诉人发货前往乐山。上诉人先支付定金，待发货后再另行付款。但因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7日之后的发货存在或多或少的质量问题，所以双方之间多次进行协商解决处理，并多次核对。鉴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于2013年12月16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此后双方无交易。根据该份对账单的记载双方交易的时间应为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当庭证言证实对账之后双方再无交易。所以，双方交易的时间应为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而非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30日，经双方进行账目核对，唐德云欠被上诉人货款1279366元，对该货款金额双方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该份对账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制作时间可能是2013年11月30日，但对账时间系被上诉人与“老谢”到上诉人处广东佛山一个宾馆于2013年12月16日核对；其次，对账单上上诉人载明“数量准确因质量问题货款金额待核”，可见上诉人对金额并未认可。上诉人人在广东，收货处在乐山，根据统计收货的重量是对的，所以才写明数量准确；被上诉人的定价为向公司销售的含税价，鉴于上诉人系个人，故双方同意减少5%销售，所以才有发货到9月2号的货物，上诉人付款到9月10日，发货数量与付款数目是对应的，已经结清；2013年9月7日之后（包括9月7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上诉人仅就未有质量问题的款项付款。故，上诉人才写明质量问题货款金额待核，说明双方对质量问题以及金额待核这一事实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账的时间应为2013年12月16日，但因质量问题双方未对总金额予以核定。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8日唐德云安排鲁Ｐ6××××司机张怀飞，提货34.6吨，货值469950元错误。首先,2013年11月30日之后，因质量问题，双方合作不愉快，所以未再发生交易；其次,上诉人人在广东，司机均系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并未安排司机提取该批次货物；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说明2013年11月30日之后双方无交易，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并不符合证据要件，且上诉人未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排司机接收了该批次货物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被告主张质量问题，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予以支持”，该处也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证言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纱线存在节点问题，且一审法官询问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存在质量问题。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到的单价问题，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也未认定。对账单上记载的“开175850”，一审判决也未查明，因为时间久远，根据上诉人的记忆，应当是付款后，但在对账单上未记载，所以才手写添加。对账单上记载的“差80731.18”，一审判决也未查明认定，因时间久远，根据上诉人回忆，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也损失上百万，但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部分款项后，以及被上诉人愿意承担部分损失，故大致在2014年7、8月份，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对账确认要求支付余款，所以才写明“差80731.18”即尚欠80731.18元的事实，但上诉人已经支付。本案中，双方交易结算时间在2013年12月，距被上诉人起诉已达6年之久，因为当时双方已经协商处理，否则，被上诉人不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任何讯息，所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但一审判决并未就诉讼时效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自己的记账方式2014年7月17日的记账1094911元-起诉金额808192元＝286719元，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一审判决认为系被上诉人对自身诉权的合法处分错误。只是因为时隔久远，上诉人难有依据（如4月28日付款20万元，上诉人也难找依据，也是根据被上诉人实际收款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只是根据实际收款予以认可。本案中，在不考虑质量、单价、总金额等情况下，上诉人明确以被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抗辩，要求一审判决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不仅未对诉讼时效作出认定，相反违背诉讼时效原则，反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过多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述每年都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然上诉人的手机号码一直也未更换过，也从未收到催款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诉求在此两年期间中断过。所以，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在2013年9月10日之后存在延期付款以及付款数目少于购货数目，其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的供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认可。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双方之间交易发生时间为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2013年9月2日之前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所以上诉人支付了全部款项。后期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支付全款。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30日制定的对账单，将货物单价按提高了5%予以统计，因为有质量问题，所以上诉人才写到数目准确，金额待核的字样。但基于时间久远，双方当时在交易过程中有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有付款也有扣减，所以才有记载“差80731.18”的事实。因为双方已经结算付款完毕，所以此后双方再无交往，现被上诉人基于时间久远上诉人部分证据缺失，从而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有违诚信原则。 华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谢雪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华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808192元及延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唐德云在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多次从原告华岳公司处购买棉纱。2.2013年11月30日，经双方进行账目核对，唐德云欠华岳公司货款1279366元，对该货款金额双方认可。3.2014年4月18日唐德云安排鲁Ｐ6××××（司机张怀飞，身份证号：371502198608××××，电话133××××7137）提货34.6吨，货值469950元。4.唐德云分别于2014年1月24日付款200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款95000元，2014年4月28日付款200000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6月25日付款60000元，共计付款655000元。综上，唐德云尚欠华岳公司货款1094316元。后经多次催要，唐德云未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华岳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唐德云欠华岳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对该笔欠款华岳公司主张808192元，经庭审调查查明，唐德云欠款数额为1094316元，但华岳公司按照808192元主张权利，系华岳公司对自己诉权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唐德云应当予以清偿。2.被告谢雪琴虽系唐德云的配偶，但华岳公司与谢雪琴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雪琴并非该合同的义务主体，且华岳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谢雪琴承担还款责任，证据明显不足。3.对于唐德云主张华岳公司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4.对于华岳公司要求唐德云支付延期利息的请求，因唐德云迟延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酌情认定，唐德云自华岳公司起诉之日起应承担相应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德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惠民华岳织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808192元及利息（以80819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惠民华岳织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2元，减半收取5941元，保全费4561元，合计10502元，由被告唐德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唐德云与谢某短信往来截图17张，证实自2016年5月17日始至2018年3月29日止，在该段时间内谢某一直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货款的事实，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证据二，张怀飞银行流水明细，表明在2014年通过尾号0879银行账号转账24000元，证实双方争议的关于运往乐山的货物运费由上诉人方支付。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一直通过谢某向上诉人催要货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催要货款；对汇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3年12月16日双方对账后，再无交易，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该笔款项系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上诉人仅是代付运费。且该笔货物上也写明款已收。本院认为，短信聊天截图与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至2018年3月29日催要货款的事实，对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该证据明确记载有运费支付情况，该证据也能够与一审中张怀飞的说明相互印证，证实经张怀飞向乐山运输货物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三份，证据一，ｑｑ聊天记录、汇款回单、浙江鑫利莱公司的证明，证实代对账及支付运费的事实；证据二，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两张、入库单，证实上诉人在2013年对账后代付运费的事实；证据三，录音光盘，证实被上诉人拉回价值15万元的货物，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代理人也认可这一事实，因为质量问题才拉回了15万元的布料。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货物未包括在起诉范围之内，对账单也未包括该笔业务；对证据二汇款凭证及发票无异议，已经计算进了对账单里面，对入库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入库单也能说明该笔业务真实存在，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运费记录可看出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的货品总共是34.6吨，总值为469000余元，这是后补之前货品的发票，该笔货物均未支付。当时从山东到四川运费为每吨700元，总计24220元，仅支付了24000元。对于录音，被上诉人认可收取了大约15万元货物，这笔款未包括在起诉范围之内，抵掉15万元以后还有80余万元未付。本院认为，证据一所证明问题与本案34.6吨货物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二，已经包含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账单内，但是与34.6吨货物无关，不予采信；对证据三被上诉人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德云与被上诉人华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华岳公司依照约定供货后，唐德云应当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对于唐德云欠付货款的事实，在2013年11月30日对账单中有明确的记载，并且唐德云于2013年12月16日予以签字确认。唐德云主张双方对账后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双方有付款也有扣减，已经结算并付款完毕，对此，唐德云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唐德云主张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但是短信聊天截图与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至2018年3月29日催要货款的事实，本案并未超诉讼时效。 对于华岳公司主张2014年4月8日唐德云安排鲁Ｐ6××××司机张怀飞，提货34.6吨，对此唐德云有异议，并主张双方在2013年12月16日对账后，再无交易，34.6吨交易是华岳公司与第三方发生的，上诉人是代付运费，但是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述证据与华岳公司主张的34.6吨并不存在关联性，从张怀飞的一审出具的证明及二审华岳公司提交的张怀飞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涉案34.6吨货物交易行为真实存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笔交易已经付款，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月23日的付款200000元被上诉人已经计算在其上诉人付款内，对于1500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唐德云尚欠华岳公司货款1094316元，扣除该150000元后，唐德元还需要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唐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2元，由上诉人唐德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珍 审 判 员 刘 伟 审 判 员 杨 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商俊娇 书 记 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