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纯忠，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杰，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青，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发，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亚平，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玲（系邓亚平姐姐），女，1984年10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岳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何纯忠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发、邓亚平、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新房地产公司）确认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纯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杰，被上诉人邓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玲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被上诉人李成发、龙新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纯忠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确认李成发是湘南石博园一期第1栋9层9B03、9B04、9B05房的实际买受人、所有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成发、邓亚平、龙新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李成发是案涉房产买卖协议签订人、房款实际支付人和房产实际买受人的客观事实。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交易中，购房人是李成发，房屋预付款435,451元、抵扣款800,000元、尾款216,053元的实际支付和承担主体是李成发，故李成发是案涉房产买卖协议签订人、房款实际出资人；二、原审判决认定李成发未与龙新房地产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错误的，应判决李成发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李成发与龙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代持行为无效外，对其他商品房买卖条款内容的约定是有效的。根据该协议书足以认定李成发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三、原审判决认定何纯忠不具有提起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是错误的，应判决李成发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何纯忠与李成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成发与邓亚平及龙新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隐匿李成发房产的行为导致何纯忠的债权无法实现，故李成发就案涉房屋的归属与何纯忠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确认邓亚平与龙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就案涉房产的归属应恢复到《协议书》中李成发作为房屋买受人、房款付款人的状态。 邓亚平辩称，《协议书》是在邓亚平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对协议书不认可。案涉房产在2012年就付了首付款，是由邓亚平的姐姐邓亚玲夫妇支付的，开发商出具了购房发票，现案涉房产的余款216,053元也已支付，案涉房产应属于邓亚平所有。 李成发、龙新房地产公司未进行答辩。 何纯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确认李成发、邓亚平、龙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即李成发委托邓亚平作为代持人，代李成发签署购房合同并持有三套房产）无效；2.请确认邓亚平、龙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三份《郴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请确认李成发是湘南石博园一期第1栋9层9B03、9B04、9B05房的实际买受人、所有人；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成发、邓亚平、龙新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纯忠系李成发的债权人，李成发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何纯忠借款265万元，经一审法院（2018）湘100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李成发应偿还何纯忠借款本金265万元及利息”。案涉商品房系龙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郴州大道与郴资桂交汇处的湘南石博园一期项目的第1栋9层9B03号、9B04号、9B05号房。2012年4月、5月，案外人邓亚玲与彭利中夫妇（邓亚玲系邓亚平的姐姐）向龙新房地产公司缴纳435,451元用于购买以上三套房屋的预付款。同年11月，邓亚玲缴纳了以上三套房屋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2016年4月15日，龙新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李成发（乙方）、邓亚平（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购买甲方商品房三套（房号：9B03、9B04、9B05），并向甲方支付部分购房款435,451元，还应向甲方支付购房款1,016,053元。甲、乙、丙三方就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剩余房款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额购房款后，甲方同意乙方签署正式购房合同，但鉴于乙方已经进入法院黑名单，乙方委托丙方作为代持人，代乙方签署购房合同，并持有上述三套房产。如存在法律纠纷，甲方只认可购房合同上的购房人为合法所有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二、鉴于甲方法定代表人李岳恒需支付乙方80万元，甲方同意从乙方支付给甲方的1,016,053元购房款中抵扣80万元，作为购房款，乙方应向李岳恒出具80万元收据并留由甲方备案。三、乙方在抵扣80万元房款后，还需支付甲方购房款216,053元……。同年4月18日，邓亚平与龙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三份《郴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200149B03、201200149B04、201200149B05），购买湘南石博园一期项目的第1栋9层9B03号、9B04号、9B05号房，房款分别为377,314元、647,640元、426,550元，共计1,451,504元。后邓亚平将上述三套房产予以收房并使用至今，并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网签登记。何纯忠认为李成发、邓亚平、龙新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协议书》中关于李成发委托邓亚平代为签署购房合同的约定及邓亚平与龙新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二、李成发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所有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李成发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何纯忠借款265万元，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李成发、邓亚平、龙新房地产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明确表示“鉴于李成发已经进入法院黑名单，李成发委托邓亚平代其签署购房合同”。由此可见，龙新房地产公司、邓亚平在明知李成发属于进入法院黑名单人员情形下，同意李成发将自己买受的房产委托给邓亚平代签《郴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代为持有房产，李成发、邓亚平、龙新房地产公司的这种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损害了何纯忠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邓亚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辩称其对签订代持协议不知晓，与情不符，不予采信。故李成发与邓亚平、龙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邓亚平与龙新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应当认定无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何纯忠主张确认李成发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所有人。邓亚平辩称不存在代持行为，案涉三套房是其姐邓亚玲夫妇购买后更名给邓亚平。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应将合同的财产后果恢复到合同订立以前的状态。本案中，李成发未与龙新房地产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何纯忠作为李成发的普通债权人与案涉房屋没有物权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提起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故对何纯忠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邓亚平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当事人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李成发与被告邓亚平、被告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及邓亚平与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郴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200149B03、201200149B04、201200149B05）无效；二、驳回原告何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944元，由原告何纯忠负担8824元，由被告李成发、邓亚平、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1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亚平提交一份收款收据，拟证明邓亚平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尾款，案涉三套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邓亚平。何纯忠质证认为，该收据是龙新房地产公司出具，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不应被采信。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收据中不能体现真正付款人是邓亚平，可能是李成发为抗拒法院执行，隐蔽财产而借用他人账户支付，故对该份证据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显示龙新房地产公司收取了案涉房屋的尾款，但不能证明邓亚平为案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何纯忠一、二审的诉讼请求看，均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邓亚平与龙新房地产公司、李成发所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以及请求确认李成发为案涉房产的实际买受人、所有人以维护其对李成发的债权利益实现。何纯忠并非案涉《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本人并不存在与两份案涉协议产生争议纠纷的问题，且法院对上述诉讼请求的判决亦不会产生执行给付的内容，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定性为确认之诉为宜，一审认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何纯忠请求确认李成发是案涉三套房产的实际买受人、所有人的诉请应否成立和得到支持。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自己与他人之间存在或者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请求，实际上也是要求确认权利关系或者是法律关系之诉。而本案中，何纯忠并非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请求确认李成发为案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也不是确认某种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而是请求确认一种事实关系，这并不属于确认之诉的审理范围。至于何纯忠上诉请求确认李成发为案涉房产的所有人，尽管属于确认之诉的审理范围，但根据本案情况，现无任何证据证明李成发已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即便是有证据证实李成发曾为案涉房产支付抵偿债权80万元，也仅能证明双方是债权法律关系而非所有权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何纯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纯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案由定性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4元，由上诉人何纯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