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一特电子医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意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秀，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法定代表人：郑有礼，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锦，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一特电子医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一特公司）、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以下简称永定坎市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一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秀和上诉人永定坎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锦、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一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赔偿被盗电线电缆损失74962元、中标服务费26288元以及医用制氧机损失费337374元；2．判令由永定坎市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永定坎市医院拒不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之后才发生电线电缆被盗，其应赔偿湖南一特公司被盗电线电缆损失。1．《招标文件》规定：中标人负责产品在安装施工地点的保管，直至项目验收合格。可见，湖南一特公司对产品的保管义务是至项目验收合格止，而非工程交付止。项目验收合格不等于工程交接，一审法院认为电线电缆被盗发生在工程交接之前，并据此认为被盗电线电缆损失应由湖南一特公司自行承担，没有充分的证据和事实依据。项目工程实际早已安装完毕了，但永定坎市医院无正当理由迟迟不肯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之后才发生电线电缆被盗之事。因此，电线电缆被盗虽然发生在工程交接之前，但如果永定坎市医院及时进行验收，则很可能发生在项目验收合格后。永定坎市医院拒绝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的违约行为才导致了湖南一特公司被盗电线电缆损失的发生，因此，永定坎市医院应当予以赔偿。2．湖南一特公司已经安装好的电线电缆已经不是“产品”，而是“添附物”，不适用《招标文件》该条约定。而且，永定坎市医院作为正常营业的医院，有义务安排安保人员对安装在手术室内的物品进行安全保障，被盗物品安装在永定坎市内，从现实可能性考虑，湖南一特公司也不可能每个手术室安排一个专人进行看护，只能永定坎市医院配合湖南一特公司双方共同完成保管责任。3．永定坎市医院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湖南一特公司有权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永定坎市医院赔偿被盗电线电缆损失。二、永定坎市医院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湖南一特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有权要求永定坎市医院赔偿中标服务费以及医用制氧机损失费。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承诺按本协议条款付清乙方款项，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追究医用制氧机损失费、制氧机中标服务费、被盗电缆补偿费及甲方履约过程中所造成的资金占用等其他费用，如甲方未按本协议条款付款，乙方保留追究医用制氧机损失费、制氧机中标服务费、被盗电缆补偿费及甲方履约过程中所造成的资金占用等其他费用的权利。虽然双方在友好协商后，一致同意医用制氧机设备终止采购及安装，在此基础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及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但湖南一特公司不再向永定坎市医院追究医用制氧机损失费、制氧机中标服务费、被盗电缆补偿费是有前提条件的，前提条件就是永定坎市医院必须按本协议条款付清乙方款项，如果永定坎市医院未按本协议条款付款，湖南一特公司有权追究医用制氧机损失费、制氧机中标服务费、被盗电缆补偿费等的权利。上述《补充协议》第4条对此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现永定坎市医院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湖南一特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要求永定坎市医院赔偿中标服务费、医用制氧机损失费，理应得到支持。 永定坎市医院辩称，一、根据案涉招标文件规定，项目验收合格之前，产品的保管责任由湖南一特公司承担，产品的任何遗失由湖南一特公司承担。二、湖南一特公司在其上诉状中陈述永定坎市医院拒不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不符合客观事实，永定坎市医院和永定区政府采购部门有对案涉项目进行初步验收，结论为不合格，要求湖南一特公司进行整改后再验收，因湖南一特公司未整改，故未再进行验收。案涉医用制氧机是因为湖南一特公司的标准不符合国家标准而取消，医用制氧机取消的原因是湖南一特公司造成的。因此，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湖南一特公司承担。 永定坎市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湖南一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永定坎市医院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湖南一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涉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1．《永定县坎市医院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采购合同》（下称《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案涉《补充协议》系永定坎市医院部分工作人员未认真审核《采购合同》内容，在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违规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内容与《招标文件》及《采购合同》中规定的“验收报告作为申请付款的凭证之一”的内容相冲突。根据《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并参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该《补充协议》依法应为无效合同，应按中标合同即《采购合同》确定权利义务。3．《采购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湖南一特公司在起诉时所定案由即为买卖合同纠纷；第二，《招标公告》及《招标文件》当中明确载明案涉项目为“货物、服务”，而非“工程”；第三，湖南一特公司向招标代理公司缴交的招标服务费8万元系按“货物”或“服务”的费率计取，而不是按“工程”的费率计取。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中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而不能直接适用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二、湖南一特公司诉请合同欠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依法应驳回其该项诉请。《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本案应按中标合同即《采购合同》确定权利义务。而根据《招标文件》第三章第三条第3款第3.1项规定“验收报告作为申请付款的凭证之一”以及《采购合同》第4条第4.1款约定，剩余30%的合同金额是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截止目前，湖南一特公司所供货及安装项目仍未验收合格，因此，前述剩余30%的合同金额的付款条件至今仍未成就。据此，在未经验收合格，且未取得验收报告的情况下，湖南一特公司即诉请永定坎市医院支付剩余30%的合同金额明显不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三、永定坎市医院有关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反诉请求合理且合法。（一）逾期交货违约金问题。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案涉项目的交货期为3个月，交货方式为“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湖南一特公司早在2013年3月5日即开始供货并安装，直至目前仍未达到交货完成的条件即验收合格，湖南一特公司明显存在逾期交货违约行为。结合其开始供货及安装时间为2013年3月5日，以及医用制氧机取消的事实，湖南一特公司应自约定交货期届满之日即2013年6月6日起至项目验收合格之日止以5,600,317.37元为基数按每天0.01%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二）关于永定坎市医院的反诉请求。湖南一特公司于2016年4月份完成案涉项目供货及安装工作后，永定坎市医院组织政府采购办等人员进行验收，但验收不合格，后要求湖南一特公司返工，但湖南一特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或借口未履行其返工义务。根据《招标文件》第三章第三条第3款第3.3条，湖南一特公司依法应履行对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除医用制氧机）返工直至验收合格的义务，并依约履行验收及质量保修义务。根据湖南一特公司《安装、售后服务承诺》第一条第2款第1)中的承诺，其应主动履行定期维护及提供一套完整的运行记录的义务，但截止目前，其仍未履行。永定坎市医院所主张的定期维修是以验收合格为前提，且也是质保期开始起算为条件的，案涉项目截止目前仍未验收合格，质保期未起算。据此，坎市医院有关定期维护及提供一套完整运行记录的诉请合理且合法。 湖南一特公司辩称，本案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首先，协议的变更不是实质性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变更，本案是合同履行完毕的结算协议和付款协议，不符合永定坎市医院所称的无效事由。其次，永定坎市医院称该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能成立。湖南一特公司以采购合同向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但永定坎市医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专属管辖申请管辖异议，经过一审和二审，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永定坎市医院也认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协议并未与招标文件中的工程验收约定相冲突，本案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也就是在永定坎市医院未经验收、拒不验收而擅自使用2.5年之后，已经过了保质期、维修，永定坎市医院维修自行付维修费，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这时已经过了保修期。所以不存在与招标文件相冲突的情况。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的付款不以维修、保修为付款要件，且质保期已经到期。事实上也已经过了保修期，永定坎市医院也付了维修费才达成的补充协议，所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永定坎市医院提出的逾期交付违约金和反诉请求，逾期交付违约金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请，永定坎市医院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永定坎市医院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因永定坎市医院未经验收，擅自使用，依据法律规定已经免责。虽然本案采购合同约定了保修期两年，但涉案项目在2016年4月底开始使用，保修期已经超过。当时2018年签订维修补充协议以及其他协议，根本没有提过维修，没有以维修为条件。 湖南一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支付合同欠款1,834,521.67元；2．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045.78元（按日0.01%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止），后续违约金以1,834,521.67元为基数，按日0.01%的标准，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支付被盗电线电缆补偿费74,962元；4．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赔偿中标服务费26,288元。审理过程中，湖南一特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支付合同欠款2,434,521.67元；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768.26元（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0.01%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后续违约金以2,434,521.67元为基数，按日0.01%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增加1项诉讼请求：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赔偿（医用气体设备采购及安装部分）医用制氧机损失费337,374元。 永定坎市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湖南一特公司履行对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除医用制氧机）返工直至验收合格的义务，并依约履行验收及质量保修义务；2．湖南一特公司依约对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除医用制氧机）履行定期维护即检测及维保义务，并提供完整的运行记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1日，福建省中达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受永定坎市医院委托，对“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进行公开招标。2013年1月24日，湖南一特公司中标永定坎市医院“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为此向福建省中达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中标服务费80,000元。《招标文件》第三章为“招标内容及要求”，该部分载明：“三、技术服务要求。1．产品运输、保险及保管：1.2中标人负责产品在安装施工地点的保管，直至项目验收合格。3．测试验收：3.1项目验收国家有强制性规定的，按国家规定执行，验收费用（包括测试费）由成交人承担，验收报告作为申请付款的凭证之一。3.2验收过程中产生纠纷的，由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认定的检测机构检测，如为成交人原因造成的，由成交人承担检测费用；否则，由采购人承担。3.3项目验收不合格，由成交人返工直至合格，有关返工、再行验收，以及给采购人造成的损失等费用由成交人承担。连续两次项目验收不合格的，采购人可终止合同，另行按规定选择其他供应商采购，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成交人承担。”湖南一特公司《投标文件》附件8为“安装、售后服务承诺”，该部分载明：“一、质量保证期。1．质量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我公司对主体设备提供系统免费维保贰年（自验收报告确认签认之日起，开始进入质保期），并终身提供服务，对非主体设备和配件也提供优质服务。2．系统维护。1）定期维护计划保修期的前四个月我公司每两个月对设备系统进行一次总体检测及维保，其后每四个月进行一次总体检测及维保，保修期满前对系统进行最后一次总体检测及维保，保修期满后为院方提供一套完整的运行记录。”2013年1月30日，永定坎市医院（甲方）与湖南一特公司（乙方）签订《永定县坎市医院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采购合同》，约定：“1．合同标的和合同价格（配置清单附后）。产品名称：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合同总金额：8,342,043.41元；2．交货方式和交货地点。交货方式：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交货地点：永定县坎市医院门诊医技楼；3．供货清单。供货清单附后：包括产品主机、随机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名称及数量；4．付款方式与条件。货物交货付款：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的30%作为预付款（提供保函），材料、设备、人员进场开始施工后15天内，并对进场材料验收后，支付到合同价的50%，净化空调机组到达现场验收合格，总工程量达80%后，支付到合同价的7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价的95%，余款5%在一年质保期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履约保证金：签订合同前向乙方交纳合同款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5．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质量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我公司对所有设备提供免费维保贰年（自验收报告确认签认日起，开始进入质保期），并终身提供优质服务，对非主体设备和配件也提供优质服务。其他：按投标文件承诺为依据。6．安装调试、技术服务、人员培训及技术资料。（按投标文件为依据）。7．验收。（货物验收标准和方法应按招标文件要求填列。）验收结果经双方确认后，双方代表必须按规定的验收交接单上的项目对照本合同填好验收结果并签名盖章。验收可细化为到货时的外在质量的验收，投产前的质量验收，大型设备可能还存在更多的验收步骤和验收方式，采购人可在招标文件中细化规定。8．质量保证。质保期要求为经最终验收合格后48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设备运行发生故障时，乙方在接到甲方故障通知后24小时内应委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免费提供咨询、维修和更换零部件等服务，并及时填写维修报告（包括故障原因、处理情况及甲方意见等）报甲方备案，若24小时内无法排除故障，则应先提供同档次备用机供甲方使用。其中发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质量保证期内乙方对设备进行不定期的巡查检修……10．违约责任。10.4甲方逾期付款的（有正当拒付理由的除外）应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0.0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其他约定。14.1本采购项目的招标文件、中标人的投标文件以及相关的澄清确认函（如果有的话）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4.2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补充……甲方：永定坎市医院（印章），乙方：湖南一特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永定坎市医院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6月24日向湖南一特公司各支付项目款2,000,000元，共计4,000,000元。2014年6月19日，原永定县公安局对永定坎市医院新门诊大楼6楼手术室和空调机房内被盗的电线电缆等物品进行了价值鉴定，鉴定意见是74,962元。2014年6月25日，永定坎市医院在湖南一特公司提交的《工程交接书》中盖章、注明“符号√的部分已看过”。《工程交接书》载明：“工程交接内容：永定县坎市医院医技楼工程手术室层流净化系统安装工程项目位于医院新大楼6层，项目包含6间手术室、手术室辅房、走廊及设备机房，现已安装完成。交接内容见附件清单。”2015年5月21日，湖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湘卫评字（2015）YY047号《卫生学评价报告》，报告结论：经检测，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洁净手术部、检验科实验室被检测的手术室和辅助用房的综合性能达到了《医院洁净手术部建筑技术规范》（GB50333-2013）的规定要求。2015年12月10日，永定坎市医院向湖南一特公司发函，要求取消中标项目中的医用制氧机部分，其余项目继续按招标文件和合同执行；湖南一特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回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永定坎市医院于2016年4月25日回函，再次要求取消中标项目中的医用制氧机部分。在审理过程中，永定坎市医院陈述，项目设备自2016年4月底开始投入使用。2018年9月20日，永定坎市医院（甲方）与湖南一特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永定县坎市医院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及履行现状，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鉴于甲方要求及甲方需求的改变，原合同中的医用制氧机（第14页第六大项）设备中止采购及安装，该设备在原合同（总金额：8,342,043.41元）中的金额为：2,741,726.04元。乙方对此表示谅解，并同意原合同总金额扣减2,741,726.04元，经扣减后原合同总金额为：5,600,317.37元。2．自原合同签订至今甲方共支付了乙方合同款4,000,000.00元，剩余应付款项为1,600,317.37元（经扣减后原合同总金额为5,600,317.37元）。原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了履约保证金834,204.30元，甲方同意返还该履约保证金。合计甲方应付乙方款项总金额（原合同应付款项+履约保证金）：1,600,317.37元+834,204.30元=2,434,521.67元。3．上述应付款项（2,434,521.67元）甲方同意按如下方式支付：甲方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分12个月支付，首月支付234,521.67元，其余11个月每个月支付乙方200,000.00元，具体每期付款日期为每月15日前，所有应付款项截止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4．甲方承诺按本协议条款付清乙方款项，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追究医用制氧机损失费、制氧机中标服务费、被盗电缆补偿费及甲方履约过程中所造成的资金占用等其他费，如果甲方未按本协议条款付款，乙方保留追究医用制氧机损失费、制氧机中标服务费、被盗电缆补偿费及甲方履约过程中所造成的资金占用等其他费用的权利。甲方：永定坎市医院（印章），乙方：湖南一特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永定坎市医院将“手术室净化系统、医用气体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发包给湖南一特公司，双方建立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永定坎市医院与湖南一特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明确，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一、案涉项目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永定坎市医院是否有权拒付合同欠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虽然案涉项目未经验收，但项目设备已于2016年4月底开始投入使用，永定坎市医院与湖南一特公司已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现永定坎市医院以案涉项目未经验收为由拒付合同欠款，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因此，湖南一特公司要求永定坎市医院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尚欠款项2,434,521.6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采购合同第10.4条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有正当拒付理由的除外）应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0.0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湖南一特公司要求永定坎市医院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0.0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永定坎市医院应当向湖南一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768.26元（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0.01%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并支付欠款2,434,521.67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0.01%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永定坎市医院是否应当赔偿湖南一特公司被盗电线电缆损失、中标服务费以及医用制氧机损失费。根据湖南一特公司提交的《工程交接书》，电线电缆被盗发生在工程交接之前。根据《招标文件》规定：“中标人负责产品在安装施工地点的保管，直至项目验收合格”，被盗电线电缆损失应由湖南一特公司自行承担，故湖南一特公司主张被盗电线电缆损失74,962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然永定坎市医院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是湖南一特公司与永定坎市医院是在友好协商后，一致同意医用制氧机设备中止采购及安装，在此基础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及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并且湖南一特公司已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湖南一特公司主张医用气体设备采购及安装部分所应获得的利润损失337,374元以及医用制氧机部分的中标服务费26,288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永定坎市医院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虽然湖南一特公司承诺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但是案涉项目已于2016年4月底开始投入使用，保修期已过，并且永定坎市医院与湖南一特公司已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现永定坎市医院要求湖南一特公司对案涉项目（除医用制氧机）进行返工直至验收合格、履行质量保修义务以及定期维护、提供完整运行记录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永定坎市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一特公司给付欠款2,434,521.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4,768.26元（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0.01%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并支付欠款2,434,521.67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日0.01%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湖南一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永定坎市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975元，由永定坎市医院负担24,619元，湖南一特公司负担4,3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永定坎市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永定坎市医院未提交新证据，湖南一特公司提交湖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非产品委托检验申请书》一份，证明一审时证据《卫生学评价报告》是根据永定坎市医院的委托验收的，工程已经合格。经质证，永定坎市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申请书所述检测单位、委托单位都是永定坎市医院，但后面的盖章却有永定坎市医院和永定区第二医院，据了解，永定区没有第二医院，该申请书真实性、关联性有疑问，不排除湖南一特公司为本案诉讼伪造。申请书中永定坎市医院的印章与永定坎市医院上诉状的印章是不一致的，具体为编号不一样。 经审查，湖南一特公司二审所举《非产品委托检验申请书》未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湖南一特公司主张的各项赔偿应否支持？2．湖南一特公司是否需对永定坎市医院手术室净化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返工直至验收合格，并负有定期维保义务？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对于湖南一特公司已施工的工程，永定坎市医院已于2014年6月25日在《工程交接书》中盖章确认，永定坎市医院并自认于2016年4月底将项目设备投入使用，此后双方又于2018年9月20日针对合同尾款付款方式签订《补充协议》，永定坎市医院已作出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分期付款的承诺，该《补充协议》并不存在为永定坎市医院增设超出《招标文件》及《采购合同》义务的情形，且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依照《补充协议》约定，永定坎市医院本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但其未能按约付款，现又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拒付尾款，有违诚信，对永定坎市医院所持“付款条件不成就”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湖南一特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 1．被盗电线电缆损失74,962元。 永定公安局于2014年6月19日对电线电缆等物品被盗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此时湖南一特公司尚未将施工工程移交永定坎市医院，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2.1条约定、《招标文件》第三章第四条第1.1款约定，案涉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工程需在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交付，因电线电缆被盗时工程尚未交付，期间风险尚未发生转移，湖南一特公司对于工程交付前的风险应自行承担，故湖南一特公司要求永定坎市医院承担电线电缆等产品被盗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中标服务费26,288元。 根据《招标文件》以及双方《采购合同》约定，永定坎市医院所需设备包含医用制氧机设备，且《招标文件》已就制氧机要求作出明确约定，湖南一特公司在《采购合同》中所列医用制氧机配置符合《招标文件》列明的配置要求，永定坎市医院签约后又要求取消该部分采购项目，且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取消采购医用制氧机的合理理由，即便所购设备确不符合国家标准，也系永定坎市医院自身在招投标时疏忽大意导致，永定坎市医院取消合同违约在先且负有主要过错。现湖南一特公司已为履行合同支付中标费用，损失实际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永定坎市医院应当赔偿湖南一特公司支出的医用制氧机中标费用损失。经核，湖南一特公司计算的中标服务费损失数额系按医用制氧机费用比例计算得出，永定坎市医院应赔偿湖南一特公司支出的中标服务费损失26,288元。 3．医用制氧机损失337,374元。 湖南一特公司主张的医用制氧机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如前所述，永定坎市医院对医用制氧机项目的招标及选用标准负有过错。但在原合同约定的医用制氧机不符合国家标准和适用场景的情况下，即便永定坎市医院没有违约取消项目，原合同标的也因客观原因失去履行的必要性与可行性，如将合同不能履行的全部损失转由永定坎市医院承担，已经超出其签约时可能预见的损失。虽然合同约定医用制氧机的利润为“（材料合计+安装调试费+运输费）＊15%”，但该利润系基于湖南一特公司合同全部完毕后所得利润，在永定坎市医院通知取消业务时，医用制氧机项目尚未进入安装调试、运输阶段，该部分成本亦未发生；且湖南一特公司作为专业医疗设备供应商，对于医用设备使用场景及限制也具有注意义务，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湖南一特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按其主张的50％确定赔偿金数额为168,687元。 至于永定坎市医院主张的安装返工至验收合格、定期维保义务，本院认为，结合《补充协议》及2018年1月18日的维修联系函、2018年1月24日的网银转账记录可知，湖南一特公司已无需对永定坎市医院的前述主张承担返工、维修保养义务。 综上所述，永定坎市医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湖南一特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一特电子医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中标服务费损失26,288元； 四、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一特电子医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医用制氧机损失168,687元； 五、驳回湖南一特电子医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9元，由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负担22,267元，湖南一特电子医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2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975元，由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负担25,037.3元，湖南一特电子医用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3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范文祥 审 判 员 张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宇凯 书 记 员 郑冬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