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原德，男，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良，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颂，男，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明，男，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谢小玲，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祺祥，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原德因与被上诉人梁颂、黄汉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供销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原德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判令梁颂、黄汉明、供销社返还312677.52元及利息（以312677.5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供销社，1986年8月5日成立，系集体所有制，历史名称花县新华供销社、花都市新华供销社。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1984年9月27日成立，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2016年7月负责人由黄汉明变更为梁颂、名称由花县新华供销社驻穗购销站变更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2018年10月22日注销。2004年7月12日供销社（主管部门）与陈丽仪（经营责任人）、马英联（购销站人员）、黄汉明（购销站人员）共同签订《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其中第一条责任形式内容：“1.购销站隶属新华供销合作社所有不变，行政上接受新华供销合作社领导。2.购销站原职工身份、工龄计算、福利享受、工资级别和晋级待遇不变。3.实行自主经营，定额上交，超额分成、亏损自补。4.独立设帐核算，照章纳税，接受当地工商、税务、卫生、物价等有关部门的监督”；第三条经济责任内容：“购销站每年向新华供销合作社定额上交利润6000元分月上交，每月十五日前按供销合作社财会转账通知后，把款转新华供销合作社，超额部份按报表利润实行与供销合作社四、六分成（即供销合作社占四成，购销站六成）。2.新华供销合作社广州站的铺租、水电以及购销站本身的一切经营支付由购销部全部承担。3.责任人要承担保护该站的房屋，用具设备的责任，不得损坏（包括火灾、失窃等人为原因造成），如有损坏，由责任人按计价赔偿。4.该站责任期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责任人清理及负责，供销合作社不承担任何责任。5.为落实经营责任的履行，责任人在签订经营责任前向新华供销合作社交纳押金10,000元，合同终止办妥交接后，新华供销合作社应把押金交回责任人”；第五条第5项合同期限2004年7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上述《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另有附件《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制内部管理办法》，其中第一条：“购销站实行经营责任制后，购销业务以责任人为主要负责人，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第三条：“责任人在履行经营方案的同时，必须保证供销合作社派驻该站职工的基本收入（基本工资及供销合作社执行计发的各项补贴），及按供销合作社核算制度专项提成的福利、劳保统筹金”。2007年7月10日，主管部门供销社、经营责任人陈丽仪、与购销站人员黄汉明、马英联共同签订《延续履行经营责任方案协议》，显示供销社所属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至2007年6月30日期满，现延续履行至2010年6月30日止。2010年7月15日，主管部门供销社、经营责任人陈丽仪、与购销站人员黄汉明、马英联共同签订《延续履行经营责任方案协议》，显示供销社所属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至2010年6月30日期满，现延续履行至2013年6月30日止。2013年7月16日，主管单位供销社、经营责任人陈丽仪、与购销站人员陈丽仪、黄汉明、马英联共同签订《延续履行经营责任方案协议》，显示供销社所属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至2013年6月30日期满，现延续履行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6年6月30日，主管单位供销社、经营责任人许原德、购销站人员梁颂共同签订《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显示供销社所属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合同）到2016年6月30日（经延续）期满，现延续履行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7年6月6日，主管单位供销社、经营责任人许原德、购销站人员梁颂共同签订《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显示供销社所属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合同）到2017年6月30日（经延续）期满，现延续履行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上述两《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的附注说明显示：1.因原负责人黄汉明2016年9月达到退休年龄，由梁颂担任供销社派驻该购销站的负责人。2.自黄汉明退休后，在原上交利润的基础上，每月增加1000元，即2500元每月；相应地，原租户上缴两个人的非全额的社保改为上缴一个人全额的社保（即包含个人和单位），2016年7月起为1109.27元，以后跟随着国家标准调整而调整。3.交押金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其一，诉争期间，许原德一直稳定的向梁颂、黄汉明转款，可见转款乃许原德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许原德提交的《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仅能证明利润上交的情况，但不能证明驻穗购销站相关支出、费用由谁负担。其三，许原德拒不提交最初的经营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梁颂、黄汉明、新华供销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则可印证相关经营合同的连续性、延续性，故原审法院认定新华供销合作社提交的《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就是最初的经营合同。其四，《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的相关条款及附件《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制内部管理办法》的内容，与梁颂、黄汉明、新华供销合作社所述及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诉争期间驻穗购销站除上交的利润外，各项费用支出和工人工资也是由许原德负担。因此，许原德的不当得利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原德的请求。本案受理费6340元由许原德负担。判后，许原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梁颂、黄汉明、供销社返还许原德312677.52元款项，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1月8日，合计23350.93元，以上款项共计336028.45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颂、黄汉明、供销社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原审认为许原德提交的《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仅能证明利润上交的情况，不能证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相关支出、费用由谁承担，且承担拒不提交最初的经营合同的不利后果。1.《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作为最初的经营合同，是供销社所提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许原德并非拒不提交最初的经营合同，而是根本没有与供销社签订“最初的经营合同”；3.供销社已经确认与许原德之间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那么《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能清楚反映租赁合同的全部要件；4.另外《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所约定的事项与实际履行存在巨大差别。一是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从未发生任何真实的货物交易，二是上交利润分别是6000元与3609.27元，三是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审遗漏关键事实未予查明。1.根据梁颂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诉争期间其所称收取许原德款项后转账予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转账金额合共514800元，而许原德仅转账予其355300元，当中差额为159500元之多；2.供销社在2020年5月28日作为证据所提供的《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在此前的（2019）粤01民终8252号、（2020）粤01民终13905号两个案件中均未提供，且在（2020）粤01民终13905号案件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3.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是否与梁颂、黄汉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4.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是否按照梁颂所提交的《费用收支情况》支付相关费用；5.根据黄汉明所述，其于讼争期间已经在供销社离职为许原德提供劳务，但其未能提供任何关于其为许原德提供劳务的证据，应查明黄汉明与许原德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6.许原德仅与供销社签订合同，并未与梁颂、黄汉明签订任何合同，故此梁颂、黄汉明基于何法律关系收取许原德案涉款项？8.对于《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并未盖章确认，效力是否及于其？9.许原德与黄汉明存在款项往来，黄汉明基于什么关系收取许原德案涉款项？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及（2019）粤01民终8252号、（2020）粤01民终13905号案件可知，供销社至今仍认为其与许原德签订的《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所建立的仅是租赁合同关系，那么自然就不存在原审所称的该合同缺乏承包经营的相关合同要件，应当有“最初的经营合同”的认为，且供销社亦在庭审中多次明确，其只是收取许原德定额的租金，不参与任何的分成，因此原审并未将该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系违反了前述的法律规定。供销社、梁颂答、黄汉明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许原德在上诉状后列的款项支付列表表明许原德一直以来都稳定地向梁颂、黄汉明转账，许原德转账的日期也是稳定的，表明许原德在转账的时候必然会包含一定的意思表示，而该意思表示就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相违背的。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许原德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2020）粤01民终13905号民事判决，证明生效判决认定许原德与新华供销合作社之间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而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与生效判决相违背。新华合作社、梁颂、黄汉明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只存在租赁关系。1.法律关系的认定与本案许原德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没有必然的关联性。2.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梁颂、黄汉明收取许原德的款项是基于供销社的工作安排，且该款项包括了店铺的租金、黄汉明、梁颂的工资，以及店铺的日常支出。而许原德在本案所主张的不当得利，实际上是黄汉明、梁颂的工资及店铺的日常水电费的支出，该生效判决反而是证实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主张。许原德在二审明确：其主张供销社、梁颂、黄汉明返还的涉案款项，是许原德在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转账给梁颂、黄汉明的款项总额，减去应支付供销社的商铺租金总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许原德主张供销社、梁颂、黄汉明返还的涉案款项，是许原德在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转账给梁颂、黄汉明的款项总额减去应支付供销社的商铺租金总额。一审中，供销社提供了《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制内部管理办法》、《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许原德作为经营责任人在2016年6月30日及2017年6月6日签订的两份《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是原经营责任人陈丽仪签订的《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制内部管理办法》的延续。据前述《新华供销合作社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方案》《驻穗购销站经营责任制内部管理办法》约定，经营责任人除应向供销社定期定额上缴利润外，还需对超额部分按报表利润与供销社分成，另需负责供销社派驻该站职工的基本收入及按供销社核算制度专项提成的福利、劳保统筹金。而梁颂、黄汉明在一审中已对许原德支付款项的原因和用途作了合理说明，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可见，梁颂、黄汉明收取许原德支付的涉案款项有合同依据。另据生效判决（2020）粤01民终1390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是调处涉案商铺出租人与承租人、实际使用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仅是调处涉案商铺使用费问题，并未调处供销社、梁颂、黄汉明与许原德之间基于《延续履行经营责任（合同）协议》的其他法律关系，因此，许原德以该生效判决认定许原德与供销社之间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为由，主张除涉案商铺租金外，梁颂、黄汉明收取其支付的涉案费用均属不当得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许原德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许原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