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龙，公民身份号码×××，男，1988年7月6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昌明，大通县桥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进春，公民身份号码×××，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科、马丽萍，青海泰宏（湟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哈进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昌明、被上诉人哈进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玉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纯属以点带面、断章取义，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合伙做虫草生意及事后结算出具欠条的事实，忽略了具体细节，认定事实不完整。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购买砂石相识。2018年间，双方合意做虫草生意，并开始收购虫草，所有投资账目由被上诉人记账。双方收到虫草后，因未及时出售，未能收回投资款，导致未按期向供应虫草商支付虫草款。与供应商的纠纷曾由青海省海北州祁连县人民法院处理，后双方协商将所有收购的虫草返还给供应商。事后，被上诉人及其朋友冶得财、马有寿强行将上诉人带上车辆，带到马有寿经营的位于青海省祁连县八宝镇宾馆内，以被上诉人书写开资记账单为依据，强行要求上诉人书写欠条，并告知上诉人暂时书写，日后双方详细进行核算。被上诉人事先写好欠条，让上诉人抄写，上诉人被逼无奈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誊写了一份欠条，并按冶得财、马有寿的要求书写还款日期。被上诉人将自己记录的记账本交上诉人保管。后续一年多时间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起核算投资款的事情，直到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间如何投资、是否盈亏、就投资款是否进行结算、欠条如何形成等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也未告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擅自直接变更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且庭审过程中没有将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合伙纠纷法律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1.依据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可见一审法院擅自变更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2.被上诉人一审中，认可并未将406000元现金出借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及依据的法律关系，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变更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按合伙协议纠纷继续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由的选择权在当事人，一审法院擅自两次变更案由，违反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哈进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曾存在合伙关系，且田玉龙对答辩人提交的关键证据《欠条》的真实性认可，田玉龙虽认为欠条系在其意志不自由的情况下书写，但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田玉龙提出欠条系暂时书写，后续详细核算，答辩人认为其主张不成立。田玉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欠条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应该清楚，其主张明显属于抵赖，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的关键证据即欠条，系双方对合伙账目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田玉龙应依法、依约履行欠条中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一审诉请田玉龙支付406000元“欠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欠款产生于双方合伙做生意，因此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还是双方合伙做虫草生意及被告是否欠原告欠款406000元。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案件事实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规定,一审法院以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进春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田玉龙给付哈进春欠款406000元；2.判决田玉龙向哈进春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前一日共计为22552.7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田玉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期间，哈进春、田玉龙合伙做虫草生意，2018年6月5日经双方结算，田玉龙给哈进春出具欠条一张金额为406000元，欠条中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并写明如逾期不还，田玉龙愿承担法律责任，证明人为冶得财、马有寿。对以上事实，田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但认为当时未结算账目，欠条系由哈进春强迫田玉龙所写，对此田玉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哈进春、田玉龙合伙做虫草生意期间对账目进行结算后田玉龙给哈进春书写欠条且已约定付款期限，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田玉龙理应及时给付欠款，但田玉龙一直推脱不付，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哈进春要求田玉龙给付欠款利息的诉求，因双方并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哈进春提交的欠条仅系双方之间暂时书写，今后还要核算账目，该欠条并不是结算双方之间账目的依据的辩解，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田玉龙给付哈进春欠款40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田玉龙承担。哈进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田玉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全面，对欠条的来由未查清。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做虫草生意期间，均进行了投资，合伙账目由哈进春记录。田玉龙据哈进春的账目记录认为，哈进春投资236604元，田玉龙投资124835元，最终因将虫草折价返还供应商，致使亏损。哈进春认为，10页账目记录记载的是双方的开资，并不等于投资款，且在双方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哈进春才将账目记录交给田玉龙，现无法确定田玉龙提交的账目记录是否完整，该记录无法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二审中，田玉龙虽主张案涉《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且该欠条并非最终结算凭证，但田玉龙在2018年6月5日出具欠条时，并未因受胁迫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出具欠条后并未在一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田玉龙主张凭哈进春交付的账目记录，双方需后续进行结算，但直至哈进春提起诉讼，田玉龙也未主动与哈进春结算。而且田玉龙也无证据证明《欠条》系受胁迫出具及结算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田玉龙的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明确写明案件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双方合伙做虫草生意及被告是否欠原告欠款406000元”，已经对产生本案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作为焦点进行了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据此，案由可以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认定，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依基础法律关系确定的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田玉龙的此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田玉龙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上诉人田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柳香芳审判员 马晓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 悦书记员 陈忠华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