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传忠，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迪，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松林，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业，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卉芳，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红，女，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上诉人宋传忠因与被上诉人皇甫松林及原审被告高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传忠上诉请求：1.贵院依法改判，驳回皇甫松林对宋传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4页至第5页，对于2016年09月11日至2016年09月28日，赵红梅与宋传忠通过微信协商变更被保险人的相关事宜，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完整事实。2016年09月11日，双方通过微信协商将“李少阳”更换为“皇甫松林”后，上诉人立刻前往晶彩公司，找赵红梅在书面变更手续上盖章送往保险公司办理变更，但此时赵红梅告知皇甫松林尚未来公司报道上班（皇甫松林报道上班的日期已在（2018）鲁1625民初3049号、（2019）鲁16民终1414号查明在2016年09月11日之后），且晶彩公司的公章不在博兴公司内，故赵红梅告知宋传忠暂时先不给皇甫松林投保，等皇甫松林报道再说，此时宋传忠也无需在次日（2019年09月12日）办理变更被保险人。上述事实不是通过微信进行协商，故没有微信聊天证明，但通过皇甫松林提交的2016年09月28日，赵红梅和宋传忠的微信聊天可以明确看出，赵红梅在2016年09月28日才确定给皇甫松林投保，即变更被保险人，一审判决书第6页对此也认定为“2016年09月28日，赵红梅最终确认投保人为皇甫松林”，但值得注意的是，在2016年09月28日晶彩公司对宋传忠的委托中，晶彩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委托宋传忠变更被保险人的限期，而在宋传忠联系晶彩公司盖章，办理变更手续的过程中，皇甫松林就受伤了，所以就算一审判决认定宋传忠存在过错，那么对于皇甫松林而言，晶彩公司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宋传忠承担100%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7页，对于被上诉人是否从晶彩公司获得赔偿的事宜，认定错误。皇甫松林已经在（2018）鲁1625民初3049号、（2019）鲁16民终1414号案件审理中自认，晶彩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向皇甫松林赔偿，即便股东登记尚未变更，但皇甫松林是否实际享有权利，只有其本人和公司清楚，而皇甫松林自认已经获赔，故应当认定晶彩公司已经进行了赔偿。拋开晶彩公司是否赔偿不论，一审判决第6页中关于皇甫松林保险理赔数额的计算，也存在严重问题。皇甫松林主张的177191.52元中，很多赔偿项目属于法律强制规定的工伤保险的范畴，工伤保险属于强制保险，皇甫松林入职晶彩公司后，公司未依法投保工伤保险并不能免除公司关于工伤赔偿的义务，例如第6页中医疗费等费用属于工伤保险赔偿范畴，且不能重复赔付，即便以后进行保险理赔，该医疗费等费用也不会重复赔偿，故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所谓的“宋传忠存在过错”，那至少也应先行将医疗费等工伤赔偿项目扣除，因为这是属于法律强制规定的工伤保险赔偿的范畴，由晶彩公司承担，而不是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中进行理赔。而且鉴定报告为皇甫松林自行委托鉴定，保险理赔过程中，该鉴定报告仅是参考，具体由保险人员参照相关病例、CT进一步确认或者通过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故一审判决不能单凭自行委托的鉴定报告就认定为保险公司最终理赔数额，这是没有依据的。由此可见，177191.52元不可能是保险公司理赔的最终数额，即便理赔，也应进一步确认鉴定报告后，扣除医疗费等工伤保险赔偿的项目后再行理赔。（三）一审判决盲目引用（2018）鲁1625民初3049号和（2019）鲁16民终141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宋传忠在委托合同中存在过错”，并未查明宋传忠、晶彩公司和皇甫松林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为上述两份判决认定“宋传忠在委托合同中存在过错”是宋传忠在与晶彩公司的委托合同中存在过错，而不是宋传忠对皇甫松林个人存在过错。纵观整个事件，即便强硬认定宋传忠对皇甫松林存在过错，那也不应是全部过错，晶彩公司对皇甫松林也存在过错。故即便赔偿，宋传忠也不能全额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宋传忠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宋传忠与皇甫松林从未有过任何合意，何来违约之说？一审判决不能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宋传忠与皇甫松林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亦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皇甫松林起诉宋传忠没有法律依据。（二）团体意外保险属于商业保险，不是国家强制投保的险种，上述判决已经查明涉案保险并不是皇甫松林本人要求晶彩公司投保的，而是晶彩公司独立决定是否进行投保，故晶彩公司对于是否投保意外险具有主动性和任意性，而皇甫松林对于投保团体意外保险是被动的，皇甫松林并不存在可期待利益。因此团体意外险的理赔款项并不是皇甫松林受伤后必然产生的权益，皇甫松林不能以莫须有的权利向宋传忠主张赔偿责任。晶彩公司早已作为原告主体向博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宋传忠承担委托合同中的过错赔偿责任，案号为（2018）鲁1625民初283号，但该案中判决驳回晶彩公司对宋传忠的诉讼请求。现皇甫松林又作为原告主体起诉宋传忠，但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能适用《合同法》或者《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定宋传忠承担付款责任。（三）（2018）鲁1625民初3049号和（2019）鲁16民终1414号民事判决也查明，宋传忠与晶彩公司委托事宜中，晶彩公司共投保13人、每人保费1242元，晶彩公司向宋传忠转账16146元，可以看出宋传忠只是帮助晶彩公司投保，是无偿的，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宋传忠直接向皇甫松林全额赔偿，这也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皇甫松林与晶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宋传忠与晶彩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但宋传忠与皇甫松林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亦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宋传忠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过错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沟通过，也从未有过任何合意或约定，何来违约之说。被上诉人辩称:1.关于上诉人宋传忠的过错和责任问题。从已生效的两次判决来看，对上诉人在涉案委托合同中的过错已经作出明确认定，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关于上诉人的过错无需我方再举证就依法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和晶彩公司对涉案委托合同存在过错却毫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直接过错，是导致答辩人损失的直接全部原因，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关于工伤赔偿与本案保险理赔的关系问题。工伤保险作为法定强制保险与涉案保险的赔偿并不矛盾，法律亦未规定两者之间的前后赔偿顺序。涉案晶彩公司并没有为答辩人投保工伤保险，相应工伤赔偿责任应由晶彩公司承担，涉案保险晶彩公司作为投保人，其本身目的也是为减轻自身风险和责任。因此，答辩人的损失由保险来承担后减轻晶彩公司的赔偿责任也在情理之中，并不存在因强制工伤保险对保险赔偿责任减轻和冲抵的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原审判决均认定上诉人与晶彩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双方的约定内容是为答辩人投保涉案保险，且答辩人对此也予以接受，也即答辩人是双方委托合同的受益人。因此，本案合同其实质是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答辩人就是该合同中的第三人。在为他人利益合同中，第三人与债务人的关系也属债权人与债务的关系，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完全也可以依据合同要求债务人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答辩人作为第三人，适用合同法的依据要求作为委托合同债务人的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民法典》第522条关于为第三人利益合同的规定，完全证实了上述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皇甫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在意外伤害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177191.52元以及从2016年10月21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利息3801元（以177191.5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皇甫松林提交微信截图17页，拟证实晶彩公司委托宋传忠为该公司13名职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险，双方于2016年9月11日确认将被保险人“李少阳”更改为“皇甫松林”。宋传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双方对话完整且有连贯性，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2日，晶彩公司工作人员赵红梅通过微信与宋传忠联系，委托宋传忠为该公司13名职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险，宋传忠提供咨询答复服务，并承诺代为办理投保。2016年9月11日，赵红梅再次通过微信联系宋传忠，告知将“李少阳”更换为“皇甫松林”，宋传忠承诺次日办理。2016年9月28日，赵红梅与宋传忠联系，最终确定投保人为“皇甫松林”而非“皇甫松森”。2016年8月16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团体意外伤害电子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13人，死亡/伤残责任保险金额为80万元/人，医疗费用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8万元/人，住院生活津贴费用责任保险金额为18000元/人。每次事故医疗免赔情况为：扣除100元后，90%赔付。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2016年10月9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出具批单，对上述保险单作出批改：被保险人名称由李少阳变更为皇甫松林，本保险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上述批注内容自2016年10月9日起生效。2016年10月1日，皇甫松林因工受伤在博兴兴福手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医疗费17312.8元。2017年5月25日，经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皇甫松林构成保险事故九级伤残。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25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宋传忠在委托合同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晶彩公司委托宋传忠为其员工办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后，皇甫松林因保险事故享有相应的保险利益期待权。因宋传忠未及时办理委托事项期间，皇甫松林发生工伤事故，该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生效之前，因此，宋传忠的过错，与皇甫松林未能请求保险利益赔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对皇甫松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皇甫松林的损失，属于预期可得利益，是其如期投保应得的保险理赔金。根据皇甫松林的诉讼请求及保险理赔内容，其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为：1.伤残赔偿金160000元（800000元×20%），根据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伤残程度综合计算；2.医疗费15491.52元[（17312.8元-100元）×90%）]，根据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条款及住院费单据综合计算；3.住院生活补贴838.36元[（18000元/365天）×（20天-3天）]，根据意外伤害生活津贴保险条款及住院天数综合计算。以上损失共计176329.88元，由宋传忠承担。其主张皇甫松林已获得工伤赔偿，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中法律规定不应重复赔偿的项目皇甫松林业已受偿，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请求。皇甫松林请求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红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高红非委托合同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存在，皇甫松林请求高红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宋传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皇甫松林176329.88元；二、驳回原告皇甫松林对被告高红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保全费1470元，由宋传忠负担3413元，皇甫松林负担1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人寿保险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1份、批改申请书1份、批单1份。拟证明：保险期内保险人因人员变更需增加或减少被保险人时应以书面形式向保险人提出申请，这里的书面形式对单位来说应加盖公司印章才可起到申请批改的法律效力，晶彩公司在变更的过程中一变再变也未提供加盖印章的批改申请书。证据二、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在2019年2月28日博兴县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承认晶彩公司已经给予赔付，被上诉人不存在损失，也就不存在赔偿的问题。且晶彩公司赔偿的首先是工伤方面的赔偿，与原审判决的赔偿重复。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从形式上来看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二审不能作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同时，该条款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询问笔录仅证实晶彩公司曾就涉案赔偿问题与被上诉人达成过赔偿一致的协议，但协议约定的股份并没有实际交付，也即没有去变更登记，后因晶彩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二审中对上述赔偿事宜也未予认可，故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所谓的赔偿协议。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委托合同关系纠纷,一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本案中，宋传忠与晶彩公司委托合同中，该合同履行人是否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176329.88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在涉案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宋传忠于2016年9月11日接受了晶彩公司委托其办理变更被保险人为皇甫松林并承诺次日办理。2016年9月28日，晶彩公司与宋传忠联系，最终确定被保险人为“皇甫松林”而非“皇甫松森”，但直到皇甫松林受伤之日即2016年10月1日该被保险人变更事项仍未办理。对于未如期办理委托事项的原因，上诉人称系晶彩公司未提供加盖印章的批改申请书所致，但对这一事实并非保险合同的成立要件。诉讼中被上诉人提出，此委托合同属于利他合同，其作为收益人具有可期待利益。就此本院认为，涉案的委托合同属于利他合同自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应的立法精神，被上诉人的损失属于预期可得利益，是其如期投保应得的保险理赔金。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直接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宋传忠的过错，与皇甫松林未能请求保险利益赔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判令其应对皇甫松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传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由上诉人宋传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郑文燕书记员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