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恒业三路**。 法定代表人：花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M10-15-7地块/div> 法定代表人：方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 上诉人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时公司）招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炜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一、上诉人不具备付款条件，依据双方签订的《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城市供热中心项目DCS合同》第四条、第1条“全部设备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作为验收款；剩余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现在被上诉人尚欠2#机组DEH液压系统未到货，未完成安装，更没有调试验收，所以不具备付款条件，以上事实上诉人认可。依据《合同法》规定，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才能履行，原告附条件未成就，因此应不具备付款条件。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从未违约。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10%预付款和20%发货款义务，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已认可，而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全部发货并安装完毕，所以上诉人未违约，是被上诉人违约。鉴于以上，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也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三、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签订的《城市供热中心项目DCS合同》第十条约定“如果因甲方（上诉人）原因在十二个月内不能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甲方应全额支付合同货款；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在双方签订双方合同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州电力设计研究院三方于2016年5月5日和2016年6月23日，分别召开两次联络会，在两次联络会纪要中，三方达成一致意见：“根据设计院交付设计资料延误时间顺延发货时间，＃2机组发货时间待定”。两次联络会中，被上诉人认可＃2机组发货时间待定，实际上是变更了城市供热中心项目DCS合同》第十条的内容，同时也说明＃2机组未发货的原因不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能依据合同第十条要求上诉人全额支付合同货款，此也不符合公平公正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四、本合同项下还有汽轮机电液控制系统、主厂房分散控制系统、输煤程控系统、烟气脱硫系统四个协议。从合同履行来说，这四个技术协议是合同的一个核心内容，因为本合同项下是包括烟气脱硫、输煤程控、汽轮机电液控制系统、主厂房分散控制系统四个系统的安装调试，供货只是合同中的一部分，现在被上诉人供货未完成，安装未完成，调试更未开始，因此合同中的核心业务未完成。被上诉人应及时履行合同，完成发货并安装完毕进行验收，待被上诉人完成以上合同约定的义务，我方将按合同约定付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以上事实，认定事实也不客观，对《合同法》和双方合同与协议均未准确阅读和审核，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不能体现公平公正，作出的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和利时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过招投标程序，（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4日向上诉人缴纳投标保证金100000元），2016年5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城市供热中心项目DCS合同》。合同价款380万元整。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如果因甲方（被答辩人）原因在十二个月内不能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甲方（被答辩人）应全额支付合同货款；如甲方（被答辩人）不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发货。2016年5月5日、6月23日为了推进合同履行召开了两次工程联络会，并就联络会内容形成了两份联络会纪要。两次联络会纪要均注有“根据设计院交付设计资料延误时间顺延发货时间，#2机组发货时间待定！”，直至2020年7月答辩人起诉时仍未交付设计资料，继而导致合同48个多月不能履行。而设计院设计资料能否交付、何时交付是被答辩人与案外人设计院之间的问题。因此，本合同在十二个月内未能履行的原因和责任在被答辩人一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完全的履行自己合同义务。因此依据合同第十条第一款，被答辩人应全额支付合同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二、本合同从未以任何形式进行过变更。合同第十条第一款：“……如果因甲方（被答辩人）原因在十二个月内不能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甲方（被答辩人）应全额支付合同货款；如甲方（被答辩人）不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条款是经双方平等协商确立的合同条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为了推进本合同的履行，答辩人的工程人员于2016年5月5日、6月23日与被答辩人召开了两次工程联络会，工程联络会主要是从工程和技术角度沟通落实合同的履行。召开两次工程联络会的目的是：按照DCS合同要求和工程进度，为了协调设计接口，妥善解决技术问题和保证工程的顺利开展。贵州电力设计院派人参加了工程联络会。联络会确定了合作各方的项目负责人，资料交接，工程进度计划安排等事项。被答辩人与贵州电力设计院存在合同关系，贵州电力设计院参会是主要为了配合协调DCS设计问题。在两次工程联络会纪要中均注明了“根据设计院交付设计资料延误时间顺延发货时间，#2机组发货时间待定！”。该注明是对顺延发货原因作出的说明，并非是对本合同第十条进行变更。三、本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和责任很明确在被答辩人一方。在2016年6月23日第二次联络会中，确定了资料的交接安排。即P&ID系统图（流程图）、IO清单、报警及保护定值由被答辩人于2016年6月30日提供给答辩人。控制室平面布置图由设计院于2016年6月30日提供给答辩人。而被答辩人及设计院并按照确定的时间提供资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截至2020年7月答辩人起诉时仍未提供资料，项目停滞已经48个多月。本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和责任很明确在被答辩人一方。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和责任在被答辩人一方，被答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合同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和利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支付所欠货款266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23767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此后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共计31837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原告和利时公司支付给被告炜烨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同年5月5日，双方签订《城市供热中心项目DCS合同》。约定合同价款380万元整。合同第十条约定“如果因甲方(被告)原因在十二个月内不能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甲方(被告)应全额支付合同货款；如甲方(被告)不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炜烨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和利时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和发货款114万元，和利时公司向炜烨公司方发送了部分货物。2016年5月5日、6月23日，双方召开了两次联络会纪要，两次会议纪要均注有“根据设计院交付设计资料延误时间顺延发货时间，＃2机组发货时间待定！”，至原告起诉，＃2机组尚未发货，合同未能履行。后和利时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炜烨公司发函，要求炜烨公司偿还和利时公司保证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为履行涉案合同，经两次召开联络会议，均约定“根据设计院交付设计资料延误时间顺延发货时间，＃2机组发货时间待定！”，而设计院设计资料能否交付、何时交付是被告与案外人设计院之间的问题，和利时公司无权把控，而至和利时公司起诉时，炜烨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设计资料已交付于和利时公司，因此，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在十二个月内未能履行的原因和责任在和利时公司方，依据该条约定，炜烨公司应全额支付合同货款。同时，和利时公司主张的利息有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双方对投标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没有约定，和利时公司主张自合同签订第二日起算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投标保证金应与合同价款同时支付，利息起算时间亦应相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货款2660000元、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3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35元，由被告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炜烨公司和被上诉人和利时公司签订的《城市供热中心项目DCS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当依约履行。 关于上诉人炜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在2016年5月5日及2016年6月2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方贵州电力设计研究院的两次联络会纪要中记载：“注：根据设计院交付设计资料延误时间顺延发货时间，#2机组发货时间待定！”且两次联络会纪要三方代表均签字。本院认为，两次联络会纪要虽然有被上诉人方代表签字，但该签字只能证明其参加了两次联络会纪要，并不能由此认为是被上诉人对上述记载的同意及对涉案合同条款的变更，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因设计院交付设计资料延误，炜烨公司未能向和利时公司及时交付设计资料导致涉案合同至今未能履行，此种情形属于因第三人的过错导致的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及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如果因甲方原因在十二个月内不能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甲方应全额支付合同货款；如甲方不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上诉人违约，即使涉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仍有权要求上诉人全额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0元，由上诉人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珍 审 判 员 刘 伟 审 判 员 杨 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商俊娇 书 记 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