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盛全盈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刘乳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璐，山东良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舒，山东良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海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春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志，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园，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青岛盛全盈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盛全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海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海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盛全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济南海悦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6294.7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货款46554.6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货款19740.1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济南海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经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济南海悦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等证据认定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存在质量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10月23日，济南海悦公司（甲方）与青岛盛全盈公司（乙方）签订的《济南龙奥九号项目4#楼精装壁纸订货合同》第4.1条约定：“因壁纸引起的环保检测不达标，由乙方承担责任”；第4.6条约定：“若因乙方质量问题引起的各类索赔事宜，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约定：“如双方对货物的质量问题有争议，则可以委托济南市质监站进行检验”。济南海悦公司辩称，因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质量存在问题导致赔付，因此拒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以及济南海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如果发生赔付，是否因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这也是青岛盛全盈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2.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无论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还是法律规定，质量问题均应当经过具备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才能予以查明的事实。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济南海悦公司既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委托鉴定，而仅仅是依据济南海悦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等证据就直接认定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此，所得出的事实认定结论也是错误的。青岛盛全盈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济南海悦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二）一审判决得出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存在质量问题结论的事实依据为济南海悦公司提交的所谓与业主的补偿协议上载明赔偿原因系“壁纸损坏异味”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而该证据均系济南海悦公司单方制作，且涉及案外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付款的用途，青岛盛全盈公司均不认可。青岛盛全盈公司未作为一方当事人参与，因此补偿协议上载明的赔偿原因均系济南海悦公司与案外人自行填写。即使存在赔付，济南海悦公司及案外人均非具备资质专业人士，对于赔偿原因均系主观臆断而自行填写，不能作为认定赔付原因是因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如果依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买方或案外人认为是卖方的质量存在问题，只要有单方制作的补偿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然后入账，就可以认定是卖方的责任，这会带来何种社会价值导向？鉴定机构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于2020年7月28日开庭，法庭辩论终结。法庭调查阶段，审判长询问济南海悦公司赔付金额为多少？济南海悦公司回答为65985.77元。而庭后，青岛盛全盈公司又收到海悦公司邮寄的“盛全盈壁纸扣款明细”载明赔付金额为379623.75元，前后矛盾。而且对于济南海悦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因未在法庭上出示，也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应予排除，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一审判决依据济南海悦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认定济南海悦公司因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存在质量问题，对业主赔付金额超过济南海悦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66294.76元，属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四）济南海悦公司提交的所谓赔付均已超过质保期，青岛盛全盈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012年10月23日，济南海悦公司与青岛盛全盈公司签订的《济南龙奥九号项目4#楼精装壁纸订货合同》第4.3条约定：“乙方对壁纸提供2年质保期，保修期自项目集中交付之日起计”。涉案项目已于2014年9月底集中交付，济南海悦公司予以确认。因此，质保期截止日期为2016年9月底。青岛盛全盈公司不应承担质保期到期后产生的质量责任。根据济南海悦公司提交的证据，赔付均发生于2017年以后。因此，青岛盛全盈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济南海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岛盛全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岛盛全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南海悦公司支付货款66294.76元；2.请求判令济南海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货款46554.6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货款19740.1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上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为82426.4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济南海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济南海悦公司（甲方、需方）与青岛盛全盈公司（乙方、供方）签订《济南龙奥九号项目4#楼精装壁纸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供货单位应按甲方提供的材料计划分批进货，结算以实际发生供货数量为准”，第三条约定：“按月度支付货款，每月支付金额=甲方财务累计挂账金额（挂账截止日期为每月20日）*70%-累计材料已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货款的95%，剩余5%自项目集中交付之日起2年质保期满后付清。”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配合好甲方的售后服务工作，若因乙方质量问题引起的各类索赔事宜，甲方有权根据损失事实（乙方已确认）并结合业主的索赔进行先行赔付，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由乙方的欠款账户中直接扣除后支付索赔）”。庭审中，青岛盛全盈公司称其共计向济南海悦公司供货价值为394802.76元，济南海悦公司已付328508元。济南海悦公司认可上述供货金额及付款金额。济南海悦公司提交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企业网银电子回单、补偿协议一宗，用以证明因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存在气味刺鼻等质量问题，其赔偿给业主及支付给维修公司的费用已超出其尚未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青岛盛全盈公司与济南海悦公司签订的《济南龙奥九号项目4#楼精装壁纸订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配合好甲方的售后服务工作，若因乙方质量问题引起的各类索赔事宜，甲方有权根据损失事实（乙方已确认）并结合业主的索赔进行先行赔付，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由乙方的欠款账户中直接扣除后支付索赔）。”济南海悦公司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企业网银电子回单、补偿协议一宗。青岛盛全盈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是其壁纸原因发生的索赔，且已过质保期，无法查明业主房屋是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济南海悦公司提交的补偿协议中载明了赔偿原因为“壁纸损坏异味”、业主房号等相关信息。付款申请单中记载有“申请扣除青岛盛全盈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给龙奥九号……业主”。济南海悦公司支付给业主的赔偿款及维修费均有支付凭证且已记录于公司财务账册之中。综合济南海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济南海悦公司因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问题对业主赔偿或维修所花费的费用已超出其尚未向青岛盛全盈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66294.76元。根据合同约定，因壁纸售后质量问题引起的各类索赔事宜，济南海悦公司有权由青岛盛全盈公司的欠款账户中直接扣除后支付索赔。因此，其扣除因赔偿业主及维修的花费并无不当，故对于青岛盛全盈公司要求济南海悦公司支付货款66294.76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盛全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元，减半收取计930元，由青岛盛全盈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青岛盛全盈公司与济南海悦公司在所签《济南龙奥九号项目4#楼精装壁纸订货合同》第六条中约定：“如双方对货物的质量问题有争议，则可以委托济南市质监站进行检验”。由上述约定可知，判定本案所涉壁纸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非必须委托济南市质监站进行检验。涉案小区的众多业主向济南海悦公司投诉称，青岛盛全盈公司供应的壁纸存在刺鼻的异味。壁纸发出的异味可以为人的感官所直接感知。而且，以同样的理由提出投诉的业主人数众多。综合以上事实足以判定，青岛盛全盈公司向济南海悦公司所提供的壁纸存在质量问题。济南海悦公司所提交的原始记账凭证、付款申请单、企业网银电子回单、补偿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济南海悦公司因壁纸存在刺鼻异味已经向业主进行了先行垫付。根据青岛盛全盈公司与济南海悦公司在所签《济南龙奥九号项目4#楼精装壁纸订货合同》的约定，济南海悦公司先行向业主赔付以后，有权在应向青岛盛全盈公司付款中扣除。济南海悦公司因青岛盛全盈公司提供的壁纸问题对业主赔偿或维修所花费的费用已超出其尚未向青岛盛全盈公司支付的货款。故青岛盛全盈公司要求济南海悦公司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青岛盛全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上诉人青岛盛全盈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