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金绩街********。 法定代表人：王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芝，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良，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明，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念铸，男，199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中（系丁念铸父亲），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万顺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三段**南充光彩大市场****楼****。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兴良、丁念铸、南充市万顺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运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41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浙商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险限额2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朱兴良、丁念铸、万顺运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1月9日，丁念铸驾驶川Ｒ3××××仓栅式运输车操作不当致车辆侧翻，造成车辆受损及朱兴良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员丁念铸向保险公司报案中心报案称：“标的车行驶中侧翻，标的车受损不详，标的乘客1人伤”。事故发生后，朱兴良被送往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主述：“患者因从货车上摔下...”；2018年11月10日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主诉：“高坠伤致头痛伴耳鼻流血1＋天，患者入院前1＋天在货车卸货时车辆侧翻时，从车头跳下，高度约4米…”。一审法院认定朱兴良为三者，并判决浙商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浙商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2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朱兴良辩称，事发当时朱兴良的家属也不在第一现场，朱兴良当时头部受创是神志不清的状态。究竟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有交通部门的现场勘验，程序合法，证据充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 丁念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万顺运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朱兴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疗费107534.78元〔400（检查费）+100073.78（住院期间治疗费）+1061（鉴定时的CT检查费等）+6000元（后续医疗费）〕；2、误工费53191.60（370×51754／360）；3、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30元/日×51）；4、护理费14400（120元/日×180）；5、精神障碍护理依赖700800（120元/日×20×365×80%）；6、交通费1000元；7、伤残赔偿金433848元（36154元×20×60%）；8、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40000元×60%）；9、被抚养人生活费101468元（25367元×20×60%/3）；10、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11、鉴定费3900元（1500元+2400元）。扣除丁念铸垫付的100073.78元，须另行赔偿134429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12时20分许，丁念铸驾驶川Ｒ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兴文县××乡××村××组竹木加工厂下坡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丁念铸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分别向交警大队及保险公司报案，兴文县中医院120救护车及时到现场将朱兴良送至医院救治，交警队干警及保险公司指派的查勘员陈某也分别先后到现场进行事故查勘。2019年1月12日，兴文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为丁念铸驾车在下坡路段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该车尾部挂撞到左侧路边行人朱兴良后侧翻于右侧路边坎下，造成朱兴良受伤及车辆等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兴文县交通大队认定丁念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兴良无责任。朱兴良受伤后当日送往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转至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1天，住院治疗费为100073.78元（丁念铸垫付），另行垫付了朱兴良住院期间的生活费、护理费、借支款等8150元，共计为108223.78元。经诊断为1、右下颌骨骨折；2、双侧颧上颌骨骨折；3、左侧眶外侧骨折鼻骨骨折；4、中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1）双侧额叶脑挫裂伴血肿（2）颅骨骨折（3）颅底骨骨折；5、鼻骨骨折；6、鼻中隔骨折；7、双耳中度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8、心律失常：房早、房速、室早；9、创伤性湿肺。出院后朱兴良委托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朱兴良因脑外伤造成精神障碍、脑器质性智能减退及听力障碍，构成四级伤残，鉴定费1500元朱兴良已缴纳。 丁念铸是川Ｒ3××××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该车挂靠在万顺运业公司经营，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诉讼中，双方共选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兴良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0日，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1、被鉴定人朱兴良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1）器质性紧张综合征；（2）器质性智能损害；2、被鉴定人朱兴良精神伤残等级目前评定为精神伤残五级；3、被鉴定人误工期评定为37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4、被鉴定人朱兴良精神障碍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5、需要后续医疗费6000元。鉴定费2400元由朱兴良缴纳。 诉讼中，保险公司认为朱兴良伤情符合高空坠落致伤情况，申请对朱兴良受伤原因是否是高空坠落致伤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委托四川菲斯特鉴定所对朱兴良受伤原因是否符合高空坠落所致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朱兴良可能系在车辆向右侧翻过程中跳车（非直接坠落）或在躲避车辆时（或被车辆挂倒）跌落于左侧路坎形成。 诉讼中，丁念铸申请了保险公司现场查勘人员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证称：事发后保险公司安排其到现场勘验，我随即到现场拍照并对丁念铸作了询问笔录，询问了事发经过情况，丁念铸陈述了事发经过情况：“我是2018年11月9日1点左右驾驶川Ｒ3××××号车从竹片厂出来，突然行人朱兴良从车头左侧穿出，由于坡陡，为了避免与朱兴良接触，我便往右边尽可能避让，由于过程太短，最终将朱兴良撞伤，车子翻在路边坎子下面，事后我及时报了保险公司和交警大队”。陈某还称当时其到达现场时120已经将朱兴良送往医院救治，陈某勘验完毕后离开了现场，此时交警大队干警还在现场进行事故处理。 还查明，朱兴良家住麒麟苗族乡海峡村，因新坝水库建设，房屋和土地被征用，属于库区移民搬迁户。朱兴良妻子王应芳曾于2017年发生交通事故，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14日对其伤情评定为八级伤残。但王应芳并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应证据。 还查明，丁念铸垫付了医疗费100073元（取整数）及其他费用8150元，共计108223元。 上述事实，有朱兴良、丁念铸、浙商保险公司提供的下列证据：朱兴良、丁念铸身份信息复印件，浙商保险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住院病历、出院证、医疗费发票，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证明二份，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丁念铸驾驶证复印件，聊天记录截屏，光盘，照片，报案记录，车辆挂靠待办服务协议书，证人陈某现场查勘记录，以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及证人陈某当庭证言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浙商保险公司对交警大队责任认定有意见，认为认定的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事发时丁念铸及时打120急救电话对伤员救治、拨打交警大队报警、拨打保险公司电话报案，医护人员及时到场采取进行救治措施，交警大队干警出现场进行了事故查勘，保险公司指派的查勘员陈某也到现场进行了勘验，第一时间固定了相应的证据，陈某所取证据与交警大队对事故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保险公司认为丁念铸报案记录及朱兴良住院陈述与交警认定事实不一致，并在诉讼中申请对朱兴良受伤原因进行鉴定，从菲斯特鉴定意见分析，该鉴定意见也并未确认朱兴良跳车（非直接坠落）受伤的事实，综合双方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应予采信。对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结合一审法院采信的兴文县交警大队所作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确定由丁念铸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朱兴良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丁念铸将该车挂靠在万顺运业公司经营，故万顺运业公司应与丁念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念铸所有的川Ｒ3××××货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矩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规定。朱兴良损失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处理，不足部分，在第三者限额内处理，仍有不足，才由丁念铸承担。 根据法律规定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朱兴良的诉讼请求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07534.78元（其中丁念铸垫付100073元及后续医疗费6000元），该请求合法，一审法院支持；2、误工费53191.60元（370天×51754元/360天）请求，结合朱兴良住院病历以及其伤情，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时间计算至第一次评残前一日，酌情按每天130元计算误工费，即为28600元（220日×1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请求（30元/日×51天），该请求合法，一审法院支持；4、护理费14400元（120元/日×180天）请求，一审法院按朱兴良实际住院时间51天计算护理费，即为6120元（120元/日×51天）；5、精神障碍护理依赖费700800元（120元/日×20年×365天×80%）请求，保险公司认可按5年计算，因朱兴良已年满58周岁，根据朱兴良年龄及伤残等级程度，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按5年计算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5年之后朱兴良可另行主张权利，即为175200元（120元/天×5年×365天×80%）；6、交通费1000元请求，该请求合法，一审法院支持；7、伤残赔偿金433848元（36154元×20年×60%）请求，朱兴良是库区移民搬迁户，属失地农民，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朱兴良该请求合法，一审法院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请求，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9、被抚养人生活费101468元请求，成年被抚养人应当符合“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而王应芳作为朱兴良妻子，虽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但构成伤残等级并不一定代表丧失劳动能力，朱兴良也未提供王应芳有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10、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天）请求，根据朱兴良出院医嘱，并未载明有加强营养等相应记载，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11、鉴定费3900元（1500元+2400元），朱兴良伤残等级鉴定第二次改变为五级伤残，一审法院对其第二次鉴定费2400元予以支持，第一次由朱兴良自行承担。 综上，朱兴良的全部损失共计为780232元（取整数）。 朱兴良损失已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故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兴良120000元，剩余660232元在承保的第三者限额内赔偿。对于丁念铸垫付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08223元，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朱兴良672009元（780232元-108223元），直接支付丁念铸10822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兴良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672009元；直接支付丁念铸垫付款108223元。二、驳回朱兴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丁念铸承担3163元，朱兴良承担2000元。 二审中，浙商保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丁念铸在事发时报警的语音记录。拟证明：丁念铸在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前，语序表达很平稳，不紧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浙商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朱兴良系车上人员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系，据此，本院对浙商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朱兴良是否属于案涉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 针对朱兴良是否属于案涉事故车辆车上人员的问题。浙商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朱兴良是车上人员，故其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险限额2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事故发生后，2019年1月12日，兴文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为丁念铸驾车在下坡路段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该车尾部挂撞到左侧路边行人朱兴良后侧翻于右侧路边坎下，造成朱兴良受伤及车辆等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兴文县交通大队认定丁念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兴良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已经确认朱兴良是被货车尾部挂撞到这一事实。2.一审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委托四川菲斯特鉴定所对朱兴良受伤原因是否符合高空坠落所致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朱兴良可能系在车辆向右侧翻过程中跳车（非直接坠落）或在躲避车辆时（或被车辆挂倒）跌落于左侧路坎形成。3.浙商保险公司主张兴文县中医医院入院记录与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载明朱兴良系从车上跳下，但该证据不能否认兴文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与四川菲斯特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故而，浙商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朱兴良是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2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张 羽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