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有余，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海喜，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忠，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罗县。上诉人杨有余、卢海喜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有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上诉人卢海喜、被上诉人杨兴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有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有余偿还被上诉人杨兴忠借款本金47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兴忠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6月25日，杨有余向杨兴忠借款20000元，但杨兴忠只交给杨有余19000元现金，预先扣除“砍头息”1000元，卢海喜作为见证人在场可以证实。2011年9月14日，杨有余向杨兴忠借款30000元，杨有余只收到28500元借款，卢海喜作为见证人在场可以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杨有余实际欠付杨兴忠借款本金应为47500元。2012年10月2日，杨兴忠向杨有余索要借款，杨有余无力偿还，经过核算，将此前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为31000元，并让杨有余出具了借条，该31000元借款实际没有发生，所以此借条的格式与前两次不同，也未约定利息。虽然杨兴忠对此否认，但从常理可以推定。杨有余与杨兴忠是通过卢海喜介绍认识，在杨有余前两次借款未偿还本金利息的情况下，杨兴忠绝不会再继续出借给杨有余资金，再结合2012年10月2日的借条的金额、零利息、无见证人签字的情况，此笔借款是对之前两笔借款利息的结算，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来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同时，卢海喜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杨有余至少给杨兴忠偿还过两笔利息，但一审未予以认定。杨兴忠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在放贷及还款过程中具有极高的专业性，每笔资金均以现金交易，故本案的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的证明力应当大于借条，对于借款本金和还款情况需严格审查才符合立法本意。一审判决杨有余支付利息105500元更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杨兴忠的放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其与杨有余签订的协议无效。杨有余一审提交的五份法律文书可以证实杨兴忠的职业放贷行为，应当根据有关规定予以惩戒和打击。杨兴忠辩称，杨有余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卢海喜辩称，杨有余的上诉理由成立。卢海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一审判决要求卢海喜承担责任的部分；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兴忠负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25日、11月14日，杨有余通过卢海喜向杨兴忠借款，卢海喜是以见证人身份在借条下方签字的，两次借款杨兴忠实际只支付现金47500元，款项也全部由杨有余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定卢海喜为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杨兴忠辩称，卢海喜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维持原判。杨有余辩称，认可卢海喜上诉事实及理由，本案的借款系杨有余全部使用，卢海喜在借条上签字只是起到见证人的作用。杨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有余、卢海喜立即偿还杨兴忠借款本金81000元；分别50000元利息为：106552元（从2011年9月14日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31000元利息为5738元（从2012年10月2日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利率按照年利率2.4%），此后至杨有余、卢海喜实际偿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本息合计19329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有余、卢海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5日,杨有余、卢海喜向杨兴忠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5分。2011年9月14日，杨有余、卢海喜向杨兴忠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5分。2012年10月2日，杨有余向杨兴忠借款31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款至今，杨有余、卢海喜均未返还上述借款，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本案中，杨兴忠要求杨有余、卢海喜返还借款81000元，庭审时杨有余、卢海喜均认可2011年6月25日、2011年9月14日两次向杨兴忠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虽然杨有余、卢海喜辩称杨兴忠预先扣除了利息，但杨兴忠不予认可，且杨有余、卢海喜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2011年6月25日的借款本金为2万元、2011年9月14日的借款本金为3万元，共计5万元，由杨有余、卢海喜承担返还责任。因杨兴忠认可2012年10月2日金额为31000元的借条系杨有余出具，且该借条上没有卢海喜的签字，故卢海喜不承担返还责任。杨有余虽辩称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金额为31000元的借款应由杨有余承担返还责任。关于杨兴忠要求杨有余、卢海喜就2011年6月25日、2011年9月14日两笔借款需支付利息106552元的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两笔借款均约定月息5分，违反法律规定，故关于该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确认利息为105500元（50000元×24%×8年9月15天，自2011年9月14日至2020年6月29日）。杨有余、卢海喜应以本金5万元，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6月30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期间的相应利息。因杨兴忠未提交证据证实金额31000元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杨兴忠要求杨有余、卢海喜支付借款31000元的利息5738元及此后至实际偿还之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杨有余、卢海喜辩称卢海喜是见证人，非共同借款人，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借条中卢海喜并未明示其为见证人，卢海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意识到在借条上签名要承担责任，故对卢海喜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一、杨有余、卢海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兴忠借款50000元，支付利息105500元，共计155500元；二、杨有余、卢海喜以借款本金50000元，按照年利率24%向杨兴忠支付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三、杨有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杨兴忠借款31000元；四、驳回杨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3元，由杨有余、卢海喜共同承担1675元，由杨有余承担334元，由杨兴忠承担74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结果是否正确；杨兴忠的借款行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行为，其与杨有余的借贷行为是否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的陈述、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杨兴忠主张杨有余、卢海喜共同向其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杨有余单独向其偿还借款31000元及利息，并提交了由杨有余、卢海喜共同签字的借条两张和由杨有余单独签字的借条一张以支持自己的主张，杨兴忠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杨有余、卢海喜共同签字的两张借条，杨有余、卢海喜对借条中二人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二人对借款数额不予认可，认为存在“砍头息”，同时杨有余认为其已偿还借款，卢海喜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属于见证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人均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除杨有余、卢海喜二人本人陈述外，杨有余所提交的证据只有其妻子王爱宁的证言和其自行制作的还款记录，在对方不认可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达到证实其主张的目的；卢海喜虽没有使用借款资金，但由此并不能必然得出其不具有借款人身份的结论，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亦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卢海喜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只是作为借款的见证人。对于杨有余单独签字的一张借条，杨有余对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其虽主张该张借条是对前述两张借条借款利息的结算而形成的，但亦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且其对31000元系前期借款利息是如何计算得出的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杨有余、卢海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杨有余、卢海喜共同向杨兴忠借款50000元，杨有余单独向杨兴忠借款31000元，并据此判决杨有余、卢海喜共同返还杨兴忠借款50000元、支付利息105500元，杨有余返还杨兴忠借款3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杨兴忠的借款行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行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对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我国现行民事法律尚无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认为，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者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案中，杨有余所出示的平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杨兴忠确曾涉及数起民间借贷纠纷，但其中部分裁判文书显示相关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2014年、2017年以前，本院亦对近2年内涉及杨兴忠的民事纠纷案件在全市两级法院范围内进行了查询，未发现杨兴忠有在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者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情形。杨有余、卢海喜于2011年6月25日和2011年9月14日出具的两张借条虽然约定月利率为5分，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兴忠实际按照月利率5分实施了民间借贷行为，杨兴忠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杨有余关于杨兴忠的借款行为为职业放贷行为，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有余、卢海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有余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上诉人卢海喜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分别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中军审判员 马春茂审判员 薄晓霞 二Ｏ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建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