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西路**靖阳宏桥水岸********[遵义社区]。法定代表人：蒋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学，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芝，女，199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伦，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发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9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和杨发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发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杨发芝之间根本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发芝受伤之后，利用其在公司员工杨洪云（已经辞职）关系签署虚假考勤及入职申请表，有意确认其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恶意获取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伤待遇赔偿。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是一家非常规范的物业管理公司，每一个员工必须先入职，并经培训后再通知上岗，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于杨发芝何时入职以及何时上岗并不清楚，这不符合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规范的员工招录制度，而且是在其受伤之后才出现的员工，故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根本不符，属于认定错误。二、杨发芝与本公司已经辞职员工杨洪云属于亲属关系，不排除相互串通，制作虚假证据获取非法利益的嫌疑。整个案件，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招聘、受伤及出具考勤表均是杨洪云一手操办，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根本不知情，在受伤之后莫名其妙借款三千元，当时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还以为是杨洪云本人借款，因此就审批借款了，现在却成为依据，有点荒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套路，是设计好对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套路，与客观事实根本不符。三、作为教师培训学院出具的证明，更能证实，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和杨发芝存在劳动关系的虚假性。出具证人的人首先是一个法人单位，其次，其和杨发芝不存在劳动和劳务关系，因此，其出具杨发芝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太虚假，且根本不是客观事实，作为法人单位，出具该证明根本就不具证明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也存错，恳求二审法院详查，并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和杨发芝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发芝辩称：1、杨发芝的考勤是由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张某负责，并非杨洪云，且杨发芝系应聘至贵州筑城都市项目处，与杨洪云并无联系，因此，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所称杨发芝是利用该公司员工杨洪云签署虚假考勤及入职申请，有意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恶意获取其工伤待遇赔偿是虚构事实，想逃避其责任；2、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所称杨发芝与杨洪云属于亲属关系，不排除相互串通，制作虚假证据获取非法利益的嫌疑的上诉理由没有丝毫证据，完全是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而凭空想象的，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称杨洪云向其借款3000元系捏造，且与其在一审答辩中相矛盾，而真实的情况是杨发芝受伤后，由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张某将情况反映给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后，公司遂支付张某3000元，再由张某以抚慰金的名义转给杨发芝；3、教师培训学院是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一个项目，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答辩中称杨发芝未应聘至“贵州教师教育学院”项目，现该学院都已出具证明，完全能证明杨发芝应聘至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目处，杨发芝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贵州教师教育学院作为法人单位出具的证明根本不具证明力完全没有任何依据。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杨发芝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案件诉讼费用由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杨发芝在贵州筑城都市受伤，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杨发芝支付了3000元。2019年8月16日，杨发芝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杨发芝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1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433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杨发芝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杨发芝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杨发芝提供的劳动是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工作不满一个月即受伤，故杨发芝不能提交发放工资的证明。杨发芝提交的考勤表、入职登记表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工友张某的证词及服务单位贵州教师教育学校的证明，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杨发芝系为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贵州教师教育学校提供保洁服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发芝、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杨发芝与被告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保洁服务合同》复印件1份，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的《筑城都市公建项目》复印件各1份,2018年11月、12月的考勤表各1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1份，欲证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教师教育学校的结算单价就是根据员工的人数来确定的，学校所付的钱就是按照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报给学校的人数来发放的，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教师教育学校的结算中并没有杨发芝在其中，杨发芝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为：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1份，其中，该电子回单载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网上银行支付给张某3000元，摘要为“借款”，欲证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当时是借款3000元给张某。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杨发芝称三性均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杨发芝称如果是借款的话应该有借条，故对该证据不认可。同时，杨发芝向本院提交了存于张某手机里的杨发芝、杨明江于2019年1月16日填写的《筑城都市物业公司入职（应聘）登记表》复印件各1份，以及转账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转账金额为3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1份，欲证明杨发芝入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时按要求填写了入职（应聘）登记表，杨发芝受伤后由张某向杨洪云支付3000元转交给杨发芝。经质证，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称该表没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盖章，且公司也没有收到该表，正常来说收到表之后公司要为入职员工购买保险，才能上岗工作，而杨发芝是没有购买保险的，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另，杨发芝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到庭陈述称：其于2018年8月20多号入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处，并于2019年2月20多号离职（具体入职、离职时间记不清了），工作期间在贵州筑城都市负责保洁保安的主管工作，因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当时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负责保洁工作的人手不够，张某就负责招用了杨发芝、杨明江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负责保洁工作，并向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彭方汇报了杨发芝、杨明江来上班的情况，且杨发芝、杨明江来上班时就填写了入职表，张某也告知过彭方，因当时忙就没有将杨发芝、杨明江的入职表交到公司去，但是张某将杨发芝、杨明江填写的入职表拍照在手机上，发给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人事部经理张钟灿，且因张某负责记录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工作的保安保洁的考勤，所以杨发芝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工作期间的考勤亦由张某负责正常记录，之后，杨发芝于2019年1月27日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工作时受伤，张某让杨明江先将杨发芝送到医院去看，公司一个人都不去看望，杨发芝受伤当日下午5-6点张某到贵阳市人民医院看望了杨发芝，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让先给杨发芝治疗，但是没有支付费用，后来公司就让找“土医生”来进行治疗，而杨发芝受伤后，其父亲说他们没有钱治疗，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陈正秀就打款3000元给张某，让张某转交给杨发芝的父亲杨洪云，并称杨洪云只是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转款3000元在张某的银行卡上时并未办理相关手续，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发放杨发芝十天的工资，且称如果杨发芝不扯皮就支付十天工资给她，如果扯皮就不给。对于张某的上述陈述，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称张某的陈述部分不真实，并称张某招聘杨发芝等情况是公司不知情的，而打款的3000元当时的名目是借款，并不是医治杨发芝。另查明，二审中，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称杨洪云是该公司物管片区的负责人，除招录人员之外，其余的都负责，包括考勤等，杨发芝一审中提供的应聘登记表是杨洪云后补的，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不知道杨发芝受伤一事，是杨洪云向公司借款3000元，后来才发生的这个事情，对此，杨发芝不予认可，称杨洪云只是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不负责物管的事情，实际是张某在负责，且该3000元是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转给张某，张某再转给杨洪云，杨洪云又将该3000元转给杨发芝。同时查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且盖有“贵州教师教育学校”印章的《工作证明》的主要内容载明：“杨发芝，女，身份证号：520＊＊＊＊＊＊＊********，该同志由曾为我校提供保洁服务的贵州筑城都市物业有限公司项目主管张某安排，于2019年1月17日到1月27日在我校承担保洁工作。特此证明”。还查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人事异动记录》部分内容载明：秩序部杨贵安、秩序维护部李良军均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但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该公司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项目点的2018年11月份考勤表所载明的员工姓名为：赵祖华、肖治强、蒋燕军、王才忠、陈**明、张某、汪庆荣、杨贵安、陈洪发、张家林、贾晓斌、李荣香、杨洪云、张金银、史开贵、雷志敏、李胜群、骆科研18人的考勤情况，无与杨贵安同一天入职的秩序维护部李良军的考勤记录，且所属月份为2018年11月、发放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筑城都市公建项目》载明杨贵安等员工的2018年11月工资发放情况，但该《筑城都市公建项目》中亦无李良军的工资发放记录，对此，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称李良军入职当日办理了入职资料，但是一直没有来上班，因此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就没有李良军的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但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已离职员工（共59人）》的部分内容载明：秩序维护部秩序维护员李良军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6日。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称杨发芝与该公司辞职员工杨洪云属于亲属关系，杨发芝的招聘、受伤及出具考勤表均是杨洪云一手操办，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并不知情，且在杨发芝受伤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为系杨洪云借款3000元，就审批借款了，贵州教师教育学校的《工作证明》亦不具证明力，主张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杨发芝之间无劳动关系，但杨发芝不予认可上述主张。经查，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向本院仅提供了2018年11月份、12月份的考勤表，而杨发芝诉称其于2019年1月17日入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处，在该公司负责提供保洁、保安等服务的贵州教师教育学校项目点从事保洁工作，杨发芝主张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作期限并不在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上述月份考勤表的期间，且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人事异动记录》部分内容载明：秩序部杨贵安、秩序维护部李良军均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但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该公司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项目点的2018年11月份考勤表载有杨贵安等员工的当月考勤记录，并无李良军的当月考勤记录，同时，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所属月份为2018年11月、发放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筑城都市公建项目》亦载有杨贵安等员工的2018年11月工资发放情况，但同样亦无李良军的工资发放记录，虽然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称李良军只是2018年11月1日办理了入职手续，其一直未到公司上班，公司因此无李良军的考勤及工资发放记录，但是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已离职员工（共59人）》却又载明秩序维护部秩序维护员李良军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6日，故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称杨发芝由与其具有亲属关系的杨洪云招聘入职，并由杨洪云在杨发芝受伤后向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000元，但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记账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载明：该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以“借款”名义转账3000元给张某，虽然曾任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项目点保洁保安主管的张某二审中认可收到公司转账的该3000元，但张某不认可该3000元系“借款”，故综合以上情况，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由杨洪云在杨发芝受伤后向公司借款3000元，与其在二审中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明的情况不符，而张某二审中亦到庭陈述称杨发芝系其于2019年1月17日招用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负责保洁工作，并称杨发芝、杨明江入职时均填写了《筑城都市物业公司入职（应聘）登记表》，因为当时忙，张某未将杨发芝、杨明江入职时及时交到《筑城都市物业公司入职（应聘）登记表》，但张某拍照发给公司人力资源部，且张某亦将招用杨发芝、杨明江入职一事告知贵州教师教育学校项目点负责人彭方，张某的上述陈述与贵州教师教育学校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工作证明》所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张某同时称包括杨发芝在内的贵州教师教育学校项目点的保洁都由其本人负责记录考勤，张某的该陈述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所称杨发芝的考勤由其亲属杨洪云编造不一致，而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中对其所称杨洪云系该公司在贵州教师教育学校项目点的负责人并负责考勤记录均未直接提供证据证明，且杨发芝及二审出庭证人张某均对此不予认可，故鉴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杨发芝的主张，原判综合杨发芝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证明情况，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确认杨发芝与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筑城都市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