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汉族，1984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沛艳（系陈伟母亲），女，汉族，1956年11月20日出生，现住唐山市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国新，男，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尚国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777号的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应予以撤销。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不具备法定及约定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93条、第9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乙方因伤病经二级以上医院诊断，并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无法继续从事营运的，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尚国新提供的诊断证明并不能证明其不能再从事出租车行业工作，也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本案中，也没有法定解除的条件产生，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中认定“2019年11月4日被告收回BT1556号出租车，并于2020年2月将该车转租他人”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并非上诉人收回出租车，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为了解除合同，故意将出租车开到上诉人家，留置在上诉人家里，非上诉人收回出租车。被上诉人主动将承包车辆丢在上诉人家附近，且上诉人事后也通知到被上诉人，车放在上诉人家固定的位置，被上诉人至今也并没有交还给上诉人车钥匙，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继续营运承包车辆。另外，上诉人不可能一直将车辆搁置，出于减少损失的初衷，无奈之下只得先行将车辆租出来，也是短租，只要被上诉人愿意继续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上诉人完全可以将车辆交给被上诉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万元的安全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租赁合同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应当继续履行，故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即便解除合同，也系被上诉人单方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根据双方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不按时支付租金的，累计时间超过拾日的，终止合同并没收乙方保证金”,本案中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按时支付上诉人2019年11月的租金，因此保证金应当予以没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的中途解除对被告存在客观上的损失”认定正确，“从公平原则出发，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另外，被上诉人违约中途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父母没有退休金，本来依靠着这辆出租车的租金收入维持生活，被上诉人突然违约，致使上诉人车辆闲置在家连续4个月，直到2020年2月份好不容易租出来，再次出租租金也大打折扣。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3万元不符合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伟返还原告从业资格证、上岗证、灭火器、电瓶搭线等个人物品”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个人物品在上诉人手里。其次，被上诉人故意将车辆丢置，作为一个成年人，其在丢置车辆时完全有能力也应当将自己的个人物品带走，上诉人没有义务帮助其保管上述个人物品，更何况，上诉人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东西。最后，至今被上诉人仍然拿着上诉人的出租车车钥匙，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该车钥匙。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对成品油补助资金使用重新进行分配，由原告获得该补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明确规定，甲方(上诉人)享有政府对该车的所有福利、补贴、包括油补。另外，据上诉人律师庭下与多位出租车司机了解，在出租车市场惯例上，油补明确应当是给车主的，与司机无关。因此，油补按合同约定，本来就归属于上诉人。且每年的油补也是由当地政府支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油补重新进行了分配。被上诉人强行要求油补抵租金，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同意过这一无理要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重新进行了分配与事实不符。同时，不能既同意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又同意给被上诉人退押金。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极大损失应当在押金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现提出上诉，望依法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尚国新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陈伟在2019年11月4日将车辆强行收回后已另行承包给其他人，其强行抢车行为在前，被上诉人起诉解除合同在后，故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而且该行为直接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陈伟上诉状中要求的所谓“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因上诉人陈伟及其母亲强行抢车的行为已经导致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1月4日实际解除，故其主张的下月承包费没有事实及其法律依据，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及时返还被上诉人安全保证金。上诉人为了不退还被上诉人安全保证金，在已经将车辆另租他人的前提下，依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因双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时，双方没有预见到腰椎间盘突出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导致被上诉人在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时，没有鉴定机构可以进行无法从事营运事项的鉴定。三、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伟返还原告从业资格证、上岗证、灭火器、电瓶灯个人物品”认定事实正确。因案涉车辆是上诉人强行收回的，被上诉人当时根本来不及将车上个人物品拿走。因车钥匙在上诉人陈伟及其母亲强行抢车时已经拿走，在一审过程中，答辩人无奈只得通过一审主办人索要相关物品，上诉人仍然拒绝返还。四、关于成品油补助金和保险费，因被上诉人系出租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属于《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补助对象。虽然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获得该项补助，但是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此已经重新进行了分配；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当庭承认了上述事实，即由尚国新领取该项补助，同时由其缴纳车辆保险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尚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陈伟返还一次性交付的（安全）保证金（押金）5万元。3、判令陈伟返还其已经缴纳的不能实际使用车辆期间的各项保险费1889元及其2018年至2019年的期间的政府对出租车行业实际承运人的汽油财政补贴。4、判令陈伟返还其从业资格证、上岗证等各项私人物品。5、本案诉讼费由陈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尚国新（乙方）与陈伟（甲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拥有经营权的车号为冀Ｂ×××××的出租车承包给乙方从事经营活动，承包期限八年，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2024年11月3日止。承包费每月4300元，于每月3日将承包费汇至指定账户。不按时支付租金的，累计时间超过10日的，终止合同并没收乙方保证金。为保证出租车服务质量，保证合同履行和甲方车辆财产不受损害，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保证金5万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收取。合同终止时，根据以下情况处理：“甲方有权扣乙方保证金5000元作为乙方在承包期内是否有违章罚款，保留100天后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应在30日内将5万元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甲方享有政府对该车的所有福利、补贴、包括油补。乙方在每年10月25日前购买全车保险，车辆到期乙方交甲方车时，乙方商业保险退回标准以保险公司退回标准为准，强险不退。承包期内，乙方不按时交付承包金，累计时间超过十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没收乙方保证金。承包期内，乙方因病经二级以上医院诊断，并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无法继续从事营运的，本合同提前终止”。同日，尚国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保证金5万元至陈伟预留工商银行账号。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双方因就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发生争议，2019年11月4日，陈伟收回冀Ｂ×××××号出租车，并于2020年2月将该车转租他人。另查，尚国新的从业资格证、上岗证、灭火器、电瓶搭线均尚在冀Ｂ×××××的出租车车中未取回。2017年至2019年的成品油补助资金用以抵扣尚国新应缴纳租金。尚国新投保交强险保费18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尚国新与陈伟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纠纷陈伟已将车辆收回并另租与他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该合同应视为已于2019年11月4日实际解除。尚国新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国新向陈伟交纳安全保证金5万元，系为履行合同提供的担保，在合同解除时，陈伟扣除尚国新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后，应当予以返还，因陈伟未举证证明尚国新存在合同约定的应承担的费用情况，陈伟应当及时返还尚国新交纳的安全保证金，故对尚国新主张要求返还安全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陈伟收回车辆原因系因尚国新个人原因欲解除合同导致，尚国新亦未能证明其存在合同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合同的中途解除对陈伟存在客观上的损失，从公平原则出发，一审法院酌定陈伟返还尚国新保证金3万元。关于成品油补助资金和保险费，尚国新是出租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属于《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所指向的补助对象，双方虽约定由陈伟享有该项补助，但从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可知，双方已对成品油补助资金使用重新进行分配，由尚国新获得该补助，同时也由尚国新从此款中交纳车辆保险费用，合同解除后，双方利益已经平衡，故对尚国新要求陈伟返还补贴和保险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国新的从业资格证、上岗证、灭火器、电瓶搭线属于其个人物品，陈伟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对尚国新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尚国新与被告陈伟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二、被告陈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尚国新安全保证金3万元。三、被告陈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尚国新从业资格证、上岗证、灭火器、电瓶搭线等个人物品。四、驳回原告尚国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元，减半收取计548.5元，由原告尚国新负担248.5元，被告陈伟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尚国新与陈伟签订的《出租汽车承保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尚国新与陈伟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陈伟将出租车收回并另租与他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客观上已经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解除并无不当。陈伟主张涉案出租车并非由其主动收回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陈伟将车辆于2019年11月4日收回时，处于合同约定的尚国新应给付租金的宽限期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陈伟不予退还5万元保证金的条件，另外，陈伟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应扣除合同约定的应由尚国新承担的费用情况，故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酌定陈伟返还尚国新3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尚国新主张的从业资格证、上岗证、灭火器、电瓶搭线等物品，陈伟在一审时认可上述物品在涉案车上，在二审时又主张没有看到上述物品，陈伟针对该问题在二审中做出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中所做陈述相互矛盾，并且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尚国新提交的录音证据，本院对陈伟在一审中就该问题所做陈述予以采信。因上述物品系尚国新私人物品，一审判决要求陈伟予以返还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成品油补助资金的归属问题，虽然尚国新与陈伟在合同中约定成品油补助资金归属陈伟，但根据尚国新提交的录音显示，双方曾对成品油补助资金的使用和归属进行过重新约定，并且成品油补助资金是汇入陈伟的银行账户，结合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尚国新将2017年至2019年成品油补助资金折抵其应缴纳租金的事实以及由尚国新交纳车辆保险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对成品油补助资金使用重新进行分配，由尚国新获得该补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吴 凡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晓亮 书 记 员  孙一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