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5217号 原告：徐惠德，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原告：宁波市福明造船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1441818160），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北路底印洪矸。 法定代表人：徐惠德。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海波、胡维朗，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街道明一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达升路******。 法定代表人：李伟明，该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祖红、蔡烽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惠德、宁波市福明造船厂为与被告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街道明一股份经济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起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被告立即返还属于原告的房屋拆迁补偿款8469117元；2、被告支付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上述侵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损失(至2020年3月27日为1270367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的理由为：一、本案中原、被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一直持续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既没有解除土地租赁关系的合意，也不存在被告单方主张解除土地租赁关系的事实，因此《土地租赁合同》终止的时间应为2017年9月28日。1、《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届满后，原告与被告间的租赁关系仍然存在。原、被告于2001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届满后，原告继续承租着涉案土地，并实际向被告支付租金至双方协商一致后才终止《土地租赁合同》的履行。因此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双方于2001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持续有效至2017年9月28日。2、原、被告双方在得知涉案土地和建筑物有可能要拆迁及确认拆迁期间既没有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合意，也不存在被告单方主张解除土地租赁关系的事实。2017年2月14日，被告组织召开了股东代表大会。原告徐惠德对被告自行拟定的拆迁补偿方案提出异议，并在股东签名处写了“按合同办事”的意思表示，但此后被告并未主张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反而还在收取原告方支付的租金，这种一方支付租金，另一方收取租金的事实一直持续至涉案土地和房屋拆迁。3、原、被告双方解除租赁关系的确切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以书面形式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28日自然终止，表明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才就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达成合意。二、原告是土地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人，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理应归原告所有。1、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开办了企业，并按约定向被告支付租金。直至2017年8月，由于涉案土地及建筑物遇政府拆迁，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才确认《土地租赁合同》终止。因此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租赁期间如国家建设需要拆迁，土地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费归原告”的约定。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配套设施在拆迁时的所有权人仍为原告，相应的土地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拆迁补偿费理应为原告所有。2、从2017年9月28日的《补偿协议》中“地;地面建筑物附属物修、一次性经济补偿、设备、设施评估按国家有关政策进行补偿”的文字表述看，被告对原告是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人从未否认过，因此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理应归原告所有。三、被告向原告隐瞒了原告所有的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真实拆迁补偿标准及补偿金额，并以此方式截留了部分补偿款。2017年9月28日，被告未告知原告政府拆迁时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真实拆迁补偿标准和补偿金额，但在订《补偿协议》时却声称按政府拆迁规定补偿。四、被告应当返还截留的属于原告的补偿款。2019年12月，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行政案件之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福明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提供了涉及本案房屋、设施的拆迁补偿信息材料；原告收到拆迁补偿信息材料才得知政府对被拆迁的涉案房屋及设施的真实补偿标准和补偿金额，被告从中截留了部分属于原告的补偿款为8469117元。五、关于应当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计算。原告同意从2017年10月23日起计算截留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469117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 被告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街道明一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被告已经充分照顾原告的利益，原告要求另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一工业区拆迁时，原、被告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实际已经到期，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原告租赁土地上的所有建造房屋不动产均归被告所有，原告理应腾空房屋，搬离所租赁的土地。至于被告考虑拆迁仍未正式开展，继续允许原告适用承租土地及房屋，实际系原、被告另行达成了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但这并影响土地上的房屋等不动产已经归被告所有的事实，后续实际原告支付的租赁或使用费也仅仅是原租金的一半，也证明了双方原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到期的事实，因此对土地上的建筑物等不动产拆迁而产生的补偿利益也应当归被告所有。基于上述事实和《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等政策规定，原告实际并不能享有房屋、装修、一次性搬迁费等不动产拆迁利益，实际原告可得的补偿仅仅是动产部分，其他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涉及的补偿均归被告所有。至于说原告在2017年2月14日被告股东代表大会中签字按合同办事，当时的时间节点看，原告的按合同办事只能根据双方租赁合同为准，那么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不动产应当归被告所有，严格执行租赁合同的话，原告根本不可能获得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涉及的补偿。但被告为提前腾空房屋，加快推进拆迁工作，从整体利益考虑，充分照顾包括原告在内承租户的利益，仍按照股东代表大会确定拆迁补偿方案，将房屋、装修、地、地坪梯、自建棚、一次性搬迁费等不动产补偿利益向原告予以了补偿，被告已经是充分考虑照顾了原告的利益，实际部分村民对于原告在土地租赁合同到期的情况下却获得补偿是有意见的，认为原告明显多得到了补偿。退一步讲，如果原、被告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被变更，被告将严格按照相关政策要求和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的规定，重新核算对原告的补偿款，不排除要求原告返还已获得补偿款。二、股东代表大会商议决定的明一工业区拆迁补偿方案合法有效。本案中，与原告在内的各承租户签订租赁的合同的系被告，因此与明一工业区内承租户处理拆迁补偿事宜的主体也只能为被告。而被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在拆迁过程中对各承租户的补偿标准必须经过股东代表大会确定。2017年2月14日，被告按照《宁波市江东区明一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就明一工业区拆迁补偿事宜召开了股东代表大会，会议商议决定了对明一工业区各承租户的拆迁补偿方案，参会的36名股东代表包括原告在内均在会议纪要中签字同意按补偿方案执行拆迁补偿事宜，因此，被告确定对各承租户的补偿方案的程序合法合规。由于明一工业区内涉及土地120余亩，土地性质复杂，商业、工业、公寓等性质的建筑物并存，工业区内承租户超过30户，次承租人超过100余户，租户情况复杂，被告为推进拆迁工作，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结合以往拆迁补偿工作经验，通过股东代表大会商议决定补偿方案，最终确定装修费按评估报告最高不超过500元/㎡进行补偿；搬迁费根据工业、商业、公寓不同性质分别按200元/㎡、650元/㎡、400元/㎡进行补偿；自建房屋按500元/㎡进行补偿；夹层、楼梯按500元/㎡进行补偿；地；地坪按40元/㎡进行补偿备设施按评估报告并按合同约定进行补偿等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是针对被告作为主体与明一工业区各承租人处理拆迁补偿事宜时适用的标准，实际拆迁补偿过程中，各承租户均是认可该补偿方案并据此与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腾退工作得到积极有效的推进，被告的上述补偿方案是合理的。原告作为股东代表参与了上述补偿方案的商议工作，原告签字按合同办事，从事后的补偿看，原告获得了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不动产补偿利益，并且原告也是按该补偿方案与被告签订了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说明原告对被告的补偿方案是没有异议的，是认可的，双方也是按照租赁合同的内容办理补偿事宜。三、被告与政府部门之间有关拆迁补偿关系与本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明一工业区拆迁时，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拆迁补偿法律关系是基于双方存在土地租赁关系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原告处理相关拆迁补偿事宜的也只能是作为明一工业区土地所有权人和出租方的被告，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而政府部门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基于被告作为明一工业区拆迁地块所有权人而发生，且也只能由被告作为主体与政府部门处理拆迁补偿事宜，由政府部门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对地块所有权人的被告进行补偿，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这二者系完全不同的补偿法律关系。 本案中，被告考虑到明一工业区情况复杂，为顺利推进拆迁工作，照顾各承租户的利益，在股东代表大会中，确定了不管有证无证，统一按照有证进行补偿。而实际在上级部门对被告进行补偿时，如果严格按照拆迁补偿政策，按照土地性质、权证情况进行补偿的话，被告可得的补偿金额根本不足以用于被告对各承租户的补偿，也就说被告在本次拆迁时反而要造成几千万的亏损。基于这种情况，经被告争取，且政府部门出于对被告集体经济利益的保护，在对被告的补偿时，对于没有权证的近25000㎡土地，以土地使用批准通知书、会议纪要等形式，仍按照是统一按照集体及国有土地补偿标准（基本按照补偿较高的国有划拨土地）进行了补偿，并对被告顺利推进拆迁工作，给予了5200万元的奖励，从而使得被告在对各承租户补偿时不至于亏损，这些都是被告基于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出发与上级政府协商确定下来的，并不适用于各承租户。根据《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条例》、《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等相关政策规定，政府部门的拆迁补偿对象只能为明一工业区土地所有权人的被告，原告作为承租人不属于政府部门的补偿对象，无权要求按政府的政策规定享受补偿利益，其只能按照原告知晓的被告的补偿政策获得相应的补偿。现被告考虑明一工业区情况复杂，为推进拆迁工作，经股东代表大会确定了拆迁补偿方案，被告按照该补偿方案对明一工业区的承租户予以了补偿，该补偿方案对明一工业区的承租户的整体拆迁工作是有约束力的，原告据此也已获得了全部补偿款，原告利益并未受到损失。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拆迁补偿关系和政府部门与被告之间的拆迁补偿关系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拆迁法律关系，二者在补偿对象、补偿政策、法律性质等方面都是不一样的，原告将其混为一谈显然是错误的。四、本案中不存在被告隐瞒补偿方案及补偿金额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2016年8月，被告就将明一工业区将要拆迁的事项告知了各承租户，2017年2月14日，被告针对明一工业区的拆迁案补偿事宜，召开了股东代表大会商议决定明一工业区的拆迁补偿方案，原告作为股东代表参加了该次会议，对会议确定的补偿方案是知情的；2017年8月14日，福明街道拆迁办公室的拆迁腾空通告中明确明一工业区被列入年度拆迁计划并已签订拆迁协议，原告对于该事项也是明知的。2017年9月1日，原告曾委托律师向被告就补偿事宜提出异议，包括原告诉状中陈述其在收到被告提供的资料中发现补偿费偏低，均可以充分证明无论是被告对明一工业区各承租户的补偿方案，还是被告与上级政府部门签订拆迁协议的事实，被告均不存在隐瞒的行为。而如果原告对于其拆迁补偿的事实存在异议，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等相关手段维护其权益，从原告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途径获取政府拆迁补偿信息的事实也可以看出，原告完全可以坚持主张其权利，对此被告包括上级政府并未予以限制。但事实确是在2017年9月28日，在原告已经提出过异议后，原告依然选择按照股东代表大会商议决定的补偿方案作为补偿款计算依据，与被告签订了《明一工业区涉及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的签订并未有任何被告强迫或者欺瞒的情形，完全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协议中明确原告可得的补偿金额合计为25695951.2元。该补偿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而在补偿协议中，也根本没有原告除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金额外还能另外获得补偿的意思表示，反而是由原告在协议中明确注明了“以上补偿款确认无误”。在协议签订后，原告也按照补偿协议确定的期限，积极得从被告处领取了可得全部拆迁补偿款，双方的补偿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因此，从原告签订协议、注明以上补偿款确认无误、积极履行完毕补偿协议等事实均能够说明原告对补偿协议中确定的补偿款金额是认可的，原告已经对其享有的拆迁补偿权利进行了充分有效的处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原告不应当反悔违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01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为2001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10日。租赁期满后，动产归承租人所有，不动产归出租人所有。租赁期间遇拆迁的，地，地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费归原告同签订后，原告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开办了企业。合同存续期间，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租赁费和水电费。 租赁期满后，双方未续订租赁合同，但原告按协议支付租赁费。2017年2月14日，被告按照《宁波市江东区明一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就明一工业区拆迁补偿事宜召开了代表大会，会议商议决定了对明一工业区各承租户的拆迁补偿方案，参会的36名代表包括原告参加了会议，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结合以往拆迁补偿工作经验，通过股东代表大会商议决定补偿方案，最终确定装修费按评估报告最高不超过500元/㎡进行补偿；搬迁费根据工业、商业、公寓不同性质分别按200元/㎡、650元/㎡、400元/㎡进行补偿；自建房屋按500元/㎡进行补偿；夹层、楼梯按500元/㎡进行补偿；地；地坪按40元/㎡进行补偿备设施按评估报告并按合同约定进行补偿。35名代表同意上述方案，原告未明确反对，但在签字中作了加注：按合同办事。 2017年8月，涉案地块遇政府拆迁。2017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补偿协议，根据2017年2月14日会议方案，原告获得总计补偿款为25695951.2元，被告分多次支付，最后一笔支付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此后，原告听闻被告从政府拆迁部门获得的本案所涉房屋和装修的补偿款远远高于被告给原告的补偿，原告要求被告另行补偿拆迁利益。2018年1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浙02**民初4606号案件），要求被告另行支付补偿款。诉讼过程中，因被告拒不提供涉案财物真实的拆迁赔偿标准及被告实际获取的赔偿款金额，原告只能以有关事实和证据材料需要进一步向行政部门收集等原因撤回起诉。 原告为取得证据，先后向鄞州区人民政府福明街道办事处、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鄞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又对鄞州区人民政府福明街道办事处的行政不作为行为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2019年12月，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行政诉讼案件（2019浙02**行初76号），之后福明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提供了涉及本案房屋、设施的真实拆迁补偿信息材料，原告收到材料才得知，被告从中占有了属于原告的补偿款，差额850万元以上。2020年1月-3月，原告知道被告侵犯原告财产权的事实后，再次通过有关渠道向被告提出返还补偿主张，但被告以其他理由拒绝提供补偿。 另查明，针对原告在租赁土地上所造的建筑物，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拆迁补偿款与鄞州区人民政府福明街道办事处支付给被告的补偿款二者差额为8469117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并经本院审查认定的土地租赁合同、明一工业区涉及企业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评估报告、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依法确认有效。合同到期后。双方仍旧按租赁协议履行，实际上变为不定期租赁。租赁合同约定是涉案被拆房屋及设施和设备等财产的权利人，且政府拆迁行为发生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按双方约定，在国家建设需要拆迁时，该土地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补偿费应属于原告，且2017年2月14日大会上，原告已作了保留。因此，被告应当依照《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将相对应的实际拆迁补偿金额对原告进行补偿。被告故意隐瞒原告拆迁赔偿可以获取的真实赔偿款金额，并占有应属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街道明一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846911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4691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79976元，减半收取为39988元，由被告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街道明一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谢海波 二０二０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吴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