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强，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肖媚，女，199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粲，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鑫，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巨威，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盼，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刘远强、王肖媚因与被上诉人高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远强、王肖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退款协议书》无效；3、判决刘远强继续履行合同，交付高鑫611140元的SMS无纺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退款协议书》有效错误。刘远强、王肖媚与高鑫签订《退款协议》是在特殊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和认定该事实。2、刘远强发给高鑫9.516吨SMS无纺布是应高鑫的要求发送的，应当是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一审中，刘远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9.516吨SMS无纺布是刘远强按高鑫的要求发的货。而一审法院认为刘远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高鑫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刘远强单方面将货物送往高鑫处，高鑫对货物质量有异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并同意刘远强将货物运回，据此，不能认定高鑫同意恢复买卖合同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 高鑫答辩称：刘远强、王肖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退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办公室自愿签署的，不是被迫签订的。2、刘远强单方向高鑫发送SMS无纺布的行为，没有得到高鑫的认可，既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发货时间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视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刘远强上诉提出要求确认《退款协议书》无效，改判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又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远强、王肖媚共同偿还货款142万元及利息6153元（以14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开始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远强、王肖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高鑫与刘远强协商并口头达成协议：高鑫向刘远强采购20吨ＳＭＳ无纺布，价值220万元，高鑫付款的当日，刘远强发货。2020年5月14日，高鑫向刘远强银行转账220万元货款。2020年5月14日，刘远强没有发货。2020年5月19日，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派出所接到刘远强报警，刘远强车辆粤ＭＧ××××车胎被高鑫卸载掉，民警要求高鑫将刘远强车辆轮胎装好，告知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2020年5月19日，刘远强与高鑫签订退款协议书：刘远强同意退还高鑫220万元，刘远强已经退还78万元，剩余142万元一次性退还，并注明在2020年6月5日前全部退还，自愿将王肖媚的房子作抵押。王肖媚在退款协议书上注明：自愿为刘远强把房子“（买）卖掉”，如果刘远强不按时还款，自愿把房子抵押给高鑫。刘远强陈述在2020年6月25日向高鑫补偿货物达80余万元，高鑫自认刘远强将货物若干运到高鑫公司处，但价值不清楚，且不符合质量要求，高鑫拒绝收货，刘远强可自行将货物运回。刘远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运货的司机邢宁博作为第三人，因刘远强的申请不符合关于第三人的法律规定，且高鑫承认收到货物若干，故不同意刘远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高鑫与刘远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后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签订退款协议书，双方应按照退款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在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高鑫与刘远强的退款协议是否有效。刘远强认为该协议是在刘远强、王肖媚惧怕高鑫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因此应认定为无效。刘远强报案是2020年5月19日，同日在公安机关签订退款协议书，刘远强的人身自由有公安机关保障，双方自愿达成退款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刘远强应向高鑫退还剩余货款142万元。2、刘远强2020年6月25日的发货行为是否应认定为高鑫和刘远强协议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刘远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高鑫同意继续履行原买卖合同，刘远强单方面将货物送往高鑫处，高鑫对货物质量有异议，并同意刘远强将货物运回，据此，不能认定高鑫同意恢复原买卖合同的履行。3、王肖媚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肖媚自称是刘远强妻子，与高鑫协商退款协议，并愿意出卖自己房屋以归还刘远强的债务，在退款协议书的卖方签名处签名捺印，应认定为债务加入，王肖媚自愿为刘远强偿还高鑫货款，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高鑫能否主张迟延支付的利息。高鑫与刘远强签订的退款协议中明确在2020年6月5日前退款，应支持利息以14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远强、王肖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高鑫货款142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14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高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635元减半收取8817.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817.5元，由刘远强、王肖媚负担。 二审中，刘远强、王肖媚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视频资料U盘一个。证据2、照片三张。刘远强的车辆左前轮被锁、前面有高鑫的车辆挡住。证据3、法律文书5份，即《接报案回执》赫公（岳）接回[2020]5799号、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赫公（岳）不立字[2020]0067号、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复议申请书》、益阳市公安局《刑事复议决定书》赫公（岳）刑复字[2020]0002号、益阳市公安局《刑事复核申请书》。证据4、刘远强于2020年5月19日的报警记录。证据5、刘远强向本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该组证据拟证明：1、刘远强于2020年5月15日晚至5月18日晚，被高鑫限制了人身自由，导致无法履行案涉合同。2、刘远强与高鑫于2020年5月19日签订的《退款协议书》内容不真实。第二组证据即证据6、刘远强与高鑫于2020年5月21日至6月29日的聊天记录共23页。拟证明《退款协议书》签订后，刘远强与高鑫仍在继续履行合同，刘远强于2020年6月25日发货给高鑫的行为是通过双方协商一致，并非刘远强单方面强行履行。第三组证据即证据7、必得福公司出具的刘远强给高鑫所发货物《产品最终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刘远强向高鑫提供了货物检验报告。高鑫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依刘远强的申请，从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调取了相关案卷材料。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高鑫对刘远强、王肖媚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视频时间很短且模糊不清，系公安机关人员要求刘远强配合调查时，刘远强不配合，被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强行拉其上车。该证据不能证明高鑫实施了限制刘远强人身自由的行为。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因当天刘远强及高鑫均已去岳阳，高鑫担心车辆被盗，也担心刘远强安排他人将其车辆开走，反而嫁祸于高鑫，故将其左轮胎卸下。刘远强、高鑫回益阳后，将车轮装好了。证据3可以证明高鑫的行为并不构成非法拘禁，不能达到刘远强的证明目的。证据4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并且本案的《退款协议书》是于2020年5月19日，在公安机关的办公室签订的，进一步证实该协议的合法性。对证据5由本院调取的案卷资料中刘远强、王肖媚及胡志优的调查笔录有异议。高鑫在本案中没有胁迫和非法拘禁行为，对其他人员的陈述没有异议。证据6、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保证刘远强没有删改的行为，刘远强发货的行为是其单方面行为，高鑫明确表示货物由刘远强自行处理。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核对，一审时，刘远强拒不提交，同时没有购货发票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刘远强的证明目的。刘远强对本院调取的案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刘远强、王肖媚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即证据1-5，不能达到刘远强被高鑫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以及《退款协议书》内容不真实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可以证明刘远强于2020年6月25日向高鑫发货的事实，因原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协商已达成退款的一致意见，2020年6月25日的供货行为不能证明是原买卖协议的延续。第三组证据仅为一个检验报告单，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1、刘远强于2020年8月25日向益阳市公安局岳家桥派出所报案称：刘远强被高鑫非法拘禁；2020年9月16日，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刘远强不服，于2020年9月23日，向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提出刑事复议申请，2020年10月21日，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决定书。2、《退款协议书》载明：2020年5月10日收到刘远强从广州发出的ＳＭＳ蓝色无纺布45克，宽度1.6米样品布一卷，收货地址为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镇金鑫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车间，经双方商定，按收到的样品供货，价格为11万元／吨，由卖方送到上述车间。买方于2020年5月14日总计转款220万元，卖方必须在收到货款当日安排发货，但从收到货款后一直到2020年5月19日，由于卖方不能向买方提供约定的货物，卖方（刘远强）同意退还买方（高鑫）货款220万元。此协议签订时，卖方已二次退还货款78万元，余款142万元，卖方承诺在此协议签订完后一次性退还给买方。并自愿把退款142万元于2020年6月5日前全部退还给高鑫，如不能按时退还给高鑫，自愿将老婆王肖媚的房子作抵押。如刘远强不能按时还款，王肖媚也自愿把房子抵押给高鑫。3、一审庭审中，刘远强当庭陈述，《退款协议书》是在赫山分局的一个房间里签订的；也认可承诺打款当天发货。4、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远强与高鑫于2020年5月19日所签订的《退款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刘远强于2020年6月25日向高鑫的发货行为是否是继续履行原买卖协议？ 关于焦点1，刘远强向公安机关报警的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同日，刘远强与高鑫在公安机关的一个房间里签订《退款协议书》，此时，刘远强的人身自由有公安机关作保障，足以认定该《退款协议书》签订时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刘远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之前高鑫对刘远强涉嫌非法拘禁，但公安机关对此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且经复议维持了原决定，故刘远强上诉提出《退款协议书》签订时存在胁迫情形，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高鑫向刘远强订购了20吨SMS无纺布，因刘远强不能按时向高鑫供货，双方于2020年5月19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退款协议书》，刘远强同意向高鑫退还剩余货款142万元，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终止。本案一审立案后（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刘远强于2020年6月25日又向高鑫发货9.516吨SMS无纺布,但高鑫并未签收，且价格不明，该发货行为应当认定双方发生的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据此认定高鑫同意恢复原买卖合同的履行，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远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刘远强、王肖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5元，由刘远强、王肖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