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经营者：赵灵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贤，平顶山市高新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杰，男，汉族，1964年8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辉，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贤，被上诉人王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件认定事实错误。1.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在一审起诉的标的是130000元，一审开庭举出的证据原件也是王伟杰打的，总计130000元的收条，双方对争议标的130000元这个数字没有争议，但是一审法院认定120000元，另10000元没有下落。2.一审判决把个人债务和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债务混为一谈，用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款代替李建强偿还个人债务的认定错误。首先，李建强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认定李建强借王伟杰300000元，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其次，即便李建强借王伟杰300000元属实，也是李建强的个人债务，依法由李建强个人偿还，而不是由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偿还；再次，李建强借别人的钱到底用在了哪里与本案无关，即便李建强把借款用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装修，也是李建强应当承担的合伙义务，也是李建强应当支付的装修款，因为其他两个合伙人装修出资已经到位，本案一审判决认为李建强自述借款用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装修，就认定王伟杰直接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拿钱是合法的，如果李建强自称借款用于政府大楼装修，是否就可以认定王伟杰有权从政府财政拿钱；最后，一审在审理查明中认定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是赵灵宝、李建刚、李建强三人合伙，既然是合伙关系，李建强无论是否是实际经营人，均无权私自用合伙财产清偿其个人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王伟杰依法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王伟杰利用身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财务人员的工作便利，自己打条自己从酒店拿走营业款，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是李建强打收条，李建强把营业款交给王伟杰，符合财务纪律和社会情理，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无话可说。王伟杰直接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拿走营业款，王伟杰的财富增加，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财产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不欠王伟杰钱，王伟杰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2.一审判决混淆了债权和物权的区别，混淆了特定物和种类物的概念。即便王伟杰借给李建强300000元，这300000元也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王伟杰对李建强享有的是债权而不是物权，债权是对人权，王伟杰只能对准李建强追要债务，不能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自行拿走130000元。如果李建强从王伟杰家中借走一副字画挂到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中，这幅字画就是特定物，王伟杰对这幅字画享有对世权，无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是否是合伙，王伟杰都有权直接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拿走的权利。三、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有新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错误。王伟杰和另一个财务人员李永贞都以同样理由、同样手段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拿钱，案件事实一样，因为案件管辖法院不同，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分别在新华区法院和卫东区法院同时立案，同时收到两个法院的判决，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在卫东区法院胜诉，在新华区法院败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和卫东区法院的判决相矛盾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王伟杰辩称，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所称的款项是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最初是由李建强创立，在2013年赵灵宝、李建刚、李建强三人达成合伙意向，合伙协议当中，明确约定了由李建强负责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全面经营管理，当时李建强在经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过程中，由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设施老化，需要重新装修，李建强就从李永珍、王伟杰处借款用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装修，从年2017年开始偿还借款，但该借款是李建强同意以营业款支付，当时王伟杰给李建强出具的有收条，收条的内容明确注明收到李建强还款共计10000元。那么该收条显示的内容足以确定该营业款是经李建强给王伟杰的，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李建强也明确了上述事实。该账目依然挂账在李建强名下，收条入账也符合个体工商经营的财务管理制度，如果认为是不当得利的话，那么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应当向李建强主张，而不是向王伟杰主张，所以上述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杰返还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现金13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1月的同期贷款银行利息12000元。2019年11月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息另行计算（标的142000元）；2.诉讼费由王伟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原卫东区海斯德酒店进行重新整合，赵灵宝、李建刚、李建强三人为合伙人，赵灵宝、李建刚以现金形式入伙，李建强以原有资产形式入伙，占股比例分别为50％、10％、40％，李建强负责全面经营管理，其他股东有财务查询权，但不能干涉正常经营管理，如有异议，可召开股东会商讨。2014年王伟杰开始在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做出纳。2014年前后王伟杰向李建强出借30万元，李建强认可该借款用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装修。2015年起王伟杰开始找李建强要钱，2016年李建强口头许诺王伟杰每月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账上取走10000元用于偿还，并出具收条，2017年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经营者变更为赵灵宝。另查明，赵灵宝于2019年7月10日向平顶山市公安局东安路分局提出关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被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案的控告，后该局对王伟杰依法进行询问，王伟杰自述2014年李建强向其举债300000元，后经李建强授意，王伟杰每月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支出10000元，并出具收条注明系李建强还款。该局对李建强依法进行询问时，李建强自认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系赵灵宝、李建刚、李建强三人共同出资，三人约定由李建刚、赵灵宝出资、参加分红并共担亏损，在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者变更前后，均系由李建强负责经营管理，其向王伟杰举债300000元用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装修，后经李建强授意，王伟杰每月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支出10000元用于偿还李建强欠付王伟杰的债务。对于赵灵宝的控告，平顶山市公安局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决定不予立案。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遂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其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赵灵宝虽系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名义经营者，但根据赵灵宝、李建强、李建刚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实际是由李建强经营管理。王伟杰作为善意第三人向李建强出借款项，同时通过对李建强的询问笔录可知，该款项是用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装修，合伙人之一的李建刚对此亦知晓。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实际经营者李建强授意王伟杰从酒店账上支取120000元，该支取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对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要求王伟杰返还现金12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3月28日、4月29日、5月29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28日、2018年5月3日、10月7日，王伟杰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营业款中支取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0元，共计130000元，并出具三张收条计入会计凭证中。其中一张收条显示7笔收款，收款内容均为，“今收到李建强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王伟杰”；一张收条显示，“今收到李建强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王伟杰”；一张收条显示，“今收到李建强还欠款伍万元整（50000）收款人：王伟杰”。上述另查明事实，有王伟杰出具的收条在卷证明，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主张王伟杰不当得利并返还现金13000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不当得利之债应符合以下几个构成要件：1.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是否受有损失；2.王伟杰是否取得利益；3.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所受损失与王伟杰取得利益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王伟杰取得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本案认定王伟杰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在于王伟杰支取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款130000元是否具有法律根据。首先，从借贷关系看，2015年李建强以个人名义向王伟杰借款300000元用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装修，王伟杰与李建强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李建强个人向王伟杰借款应当由其个人偿还王伟杰，王伟杰出具的收条也应当在李建强处，而非记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会计凭证中，卫**凯瑞海斯德酒店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其次，从王伟杰的行为看，作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出纳，具有专业的财务会计知识，其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营业款中直接支取现金并打收条，让会计入账，既不符合基本的财务制度，也不符合常理。再次，根据王伟杰在一审时提交的李建刚、赵灵宝、李建强三人的合作协议，王伟杰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王伟杰明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合伙性质，王伟杰应当知道即是李建强向其偿还借款，也应当按照三人合作协议约定的盈余按比例分红后李建强再偿还其借款。那么，不论是李建强让王伟杰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支取款项，还是王伟杰直接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营业款支取款项，都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因此，王伟杰支取营业款130000元缺乏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向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返还不当利益130000元，并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王伟杰支付利息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如王伟杰认为李建强欠付其借款，可通过诉讼等正当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二、王伟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返还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负担340元，由王伟杰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负担350元，由王伟杰负担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