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3刑终123号 原公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营业场所：阳泉市城区，负责人李艳芳。 诉讼代表人武某某，男，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员工，住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艳芳，女，出生于阳泉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责人，住阳泉市。2018年12月1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释放，2019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8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7日经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盂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承国，山西智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被告人李艳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20）晋0302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被告人李艳芳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核实证据，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住所地天津市。2016年8月11日，爱砖头（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爱砖头（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利用互联网P2P（名称“砖头网”）平台交易模式进行公众融资、借贷，出售包括头笔赚、正月盈、双月盈、季皆盈、半年盈、年年盈等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6.5%-15%，并利用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为“爱砖头”推广线上业务、召集出借人及以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名义办理线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 2018年6月，被告人李艳芳经人推荐，了解到爱砖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考察后注册成立了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李艳芳为负责人。该公司以口头及授课等方式进行宣传，以高息为诱饵，向不特定人员推荐爱砖头平台，让客户下载APP，通过绑定账户进行投资。经审计，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间，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向104名投资人非法吸收资金10479546.98元，造成投资人损失10081557.92元。 2018年9月27日，被告人李艳芳到天津参加了总公司让投资人良性退出的会议后，感觉情况不对，停止了阳泉分公司的业务，并通知投资人不要再向砖头网投资。2018年10月2日，被告人李艳芳联系部分投资人与其一起去天津砖头网总部了解情况，没有找到负责人，即在天津公安机关报案，进行了登记，后又向阳泉市公安机关报案，反映情况，主动到城区分局经侦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投资人潘某某、杨某某、王某1、刘某、姚某某、樊某某、李某某、王某2、张某某、郭某某等人的报案材料、陈述笔录及其提供的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砖头网借款协议、债权预回购协议、网站截图证实：其是在2018年6月、7月间通过李艳芳了解到砖头网及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公司，并在李艳芳的办公室进行投资的。李艳芳介绍该公司是合法的投资公司，利息高且安全。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位于阳泉市，经营范围是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房地产信息咨询，李艳芳是公司的负责人。总公司的王某某等人曾两次到公司授课，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向老百姓宣传爱砖头公司是向物流和新能源汽车投资，投资利息高且很安全，吸引老百姓投资，投资模式为最低投资100元，期限是1个月到1年，利息是7.2%-11%，业务员介绍新客户，公司会按投资金额的1%给服务费。投资人员在李艳芳的办公室电脑上通过爱砖头（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络平台“砖头网”进行投资，先通过快捷充值将银行卡上的钱转入砖头网客户个人账户里，再进行投资，并签订电子合同或纸质合同。 2、投资人员名单及砖头网投资人员表证实：103名投资者具体的投资金额及实际损失情况。 3、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高新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0月6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高新分局依法对爱砖头（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立案侦查。 4、营业执照、天津美丰嘉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企业信息查询单、分公司登记申请书、负责人信息等书证证实：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住所地天津市。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6日，负责人为李艳芳，公司地址为阳泉市，公司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房地产信息咨询。 5、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6日，李艳芳和群众向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报案称：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李艳芳是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责人，以“砖头网”项目名义吸收公众存款，主动到城区分局投案。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爱砖头（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和实际控制人，两家公司都是做吸收款项进行投资的，爱砖头是线上交易、宣传的，美丰嘉德是线下，主要就是通过美丰嘉德分公司门店进行宣传，吸引投资人员来投资，我们有收益率7.2%-11.5%不等的各种产品。这两家店都没有相关的金融资质。公司通过撮合出借人和借款人的交易，从中收取服务费。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是2018年成立的，是由第三区区域总监龚某向我推荐的，之后由总裁李某1考核，指标达成之后正式成立，阳泉分公司属于承包制，总公司按照业务金额年化率15%的佣金给阳泉分公司负责人李艳芳发放。李艳芳拓展客户来获得业务量，业务量越大，吸收的款项越多，收益越大。佣金每月15号由总公司财务发放，其具体收益我不清楚，高某某应该知道。 7、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和爱砖头（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都是王某某，这两个公司的办公地点都在天津。爱砖头（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P2P理财公司，一方面来吸取资金投资，另一方面来寻找借款人，然后通过我们公司的平台将投资人和借款人联系起来，给双方提供一个投资和贷款的平台。理财产品主要有“整月盈”、“双月盈”、“季皆盈”等产品，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实际上就是给爱砖头平台招揽投资客户的一家公司，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去招揽想要投资的客户，把爱砖头平台推荐给客户，让客户下载，通过绑定账户进行投资。爱砖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具有P2P理财资质，也没有贷款资质。我于2017年9月到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于2018年9月被公司辞退。期间，我任公司财富管理中心分公司三区的区域总监（经理），我们财富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某1（爱砖头公司的副总裁），下属有五个区域，分别设有五个区域经理，每个区域下面还有数量不等的城市店铺。我是三区区域总监，下属管辖齐齐哈尔店铺、七台河店铺、大连店铺、天津店铺（包括鼓楼总部店铺、汉沽店铺、万达店铺、塘沽店铺），我主要具体负责这些门店的宣传、管理、运营、培训等工作，每月工资53000元左右。兰州店铺和山西阳泉店铺是划在我区域下面，但这两个店铺都是公司外包出去的，他们自负盈亏，平常也不向我报告经营情况，我实际并不管理这两个店铺。阳泉店铺是2018年6月底开业的，店长是李艳芳，员工有两、三个人。门店的运营模式分为两种，一种是线上，就是门店的业务员通过电话或微信的方式，把爱砖头的APP推荐出去，吸引人来注册并进行投资，投资人在爱砖头公司的砖头网平台上注册后绑定银行卡进行充值，充值成功后就可以在平台上投资了，投资到期后投资人可以赎回本金并获得收益。另一种是线下，就是门店业务员和客户以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纸质版合同，合同的相关内容和线上是一致的，然后通过POS机的方式进行支付，但是线下这种情况比较少。 8、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王某某的公司具体负责财务，我不知道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向天津总公司提供了多少吸收款项，我只负责转账，每个月的10日或15日，人事部门将表给了我们财务，我们将佣金通过老板王某某的个人储蓄卡转给阳泉负责人。 9、证人王某3、郝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7日，李艳芳从天津回来后就在投资人员群里说公司决定关了，对投资人员的钱款进行良性退出。投资人就停止向砖头网投资。10月2日，李艳芳联系郝某某等投资人与其一起去了天津砖头网总部了解情况，看见天津金城银行关门，在砖头网总部没有找到负责人，看到的都是来要债的人，后李艳芳就在天津报了案，投资人也一起去天津公安机关进行了登记。 10、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天津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渤龙派出所“爱砖头”专案组出具的明细表证实：被告人李艳芳尾号的银行账户2018年7－9月收到王某某账户转账的提成542697.05元、工资181710元。 11、李艳芳提供的短信截图证实：李艳芳手机短信中天津金城银行发出短信提示爱砖头平台账目出入情况。 12、李艳芳的辩护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李艳芳手机通话清单、视频资料光盘一张证实：2018年10月3日，李艳芳带领阳泉部分投资人到天津总公司、天津金城银行以及随后报警的情况。 13、天津广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李艳芳涉嫌爱砖头公司和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专项审核报告证实：经审核，李艳芳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投资人人数104人，吸收存款金额人民币10479546.98元，造成实际损失金额人民币10081557.92元。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艳芳出生等基本身份情况。 15、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李艳芳无前科劣迹。 16、被告人李艳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以前是开网络咨询公司的，公司店铺是我自己租的。2018年6月7日，我通过之前认识的周某某了解到爱砖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告诉我这个平台是和山西能源集团合作，公司有正规牌照，是国家支持的项目，也有银行存管，绝对放心。我怕被骗还主动去天津了解该公司实际情况，砖头网总公司的法人是王某某，区域经理是龚某，培训讲师有周某某、张某1、郑某、李某2，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是专门为砖头网做信息服务的公司。当时龚某、周某某要求我在阳泉开设分公司，我感觉可信，就用我租的店铺开设了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龚某向我承诺，以后的店铺租金、运营等费用都由总公司按照业绩以发放佣金的方式打入我的个人账户，天津总公司直接安排讲师来阳泉进行讲课、培训和管理，我只需按要求来维护好阳泉的客户。6月12日我自己先行向砖头网投资了1万元（后陆陆续续带着家里人向砖头网累计投资了130万元左右），6月13日后就有阳泉的客户在砖头网上进行投资，阳泉分公司的业务就算开始了，平台上账目出入发来的短信提示都是天津金城银行发的，我感觉这个平台是合法的。龚某手下的行政人员将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章程等邮寄给我，我于2018年7月初在阳泉工商部门办理了阳泉分公司的登记注册。7月份龚某和周某某等来阳泉进行了讲课，9月17日，总公司法人王某某和龚某、李某2等人也来阳泉进行讲课，承诺砖头网的合法性，并保证收益。我是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某是营销人员兼职内勤，郝某某、姚某某、张某某、潘某某、杨某某、刘某1、王某1是营销人员，有王某4、王某5、李某3是兼职人员，偶尔来公司。阳泉分公司主要就是互联网信息咨询工作，有老百姓来公司就由我和工作人员做咨询服务，向他们介绍爱砖头这个投资项目，该项目有风险测评，只有通过风险测评才能投资。客户自行下载爱砖头APP投资理财，如果不会操作就会由我或工作人员代为操作。砖头网的投资项目是新能源车项目，有国家补贴，平台上有银行存管。投资人员在自己的账户上和平台签订了电子合同。投资模式为最低投资100元，最短期限15天，最长期限2年，利息是7%-14%，投资款项不能随时存取。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共发展了102名客户，投资资金为1020万元左右。总公司的后台数据可以看到阳泉分公司的投资人员及投资金额，按照总公司给我的分公司合同约定的返利7%是我们分公司获得的利润，其中包括了房租、设备、工资、出行等一切费用，我的工资每月1.2万元，王某某个人账户向我的农业银行卡打款三笔，是分公司的返利。2018年9月25日，在YY进行全国分公司语音会议，决定良性退出，我当时觉得必须要去天津看一下，所以当晚去了天津，向总公司了解情况，接到通知27日下午三点全国分公司负责人到天津总公司开会，王某某带着律师在天津雅尚商务酒店向全国各地的负责人开了良性退出的会议，我感觉情况不对，就停止了阳泉分公司的业务，并给客户打电话通知不要再向砖头网投资。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及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艳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104名投资人吸收存款共计10479546.98元，造成投资人损失10081557.9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艳芳犯罪后主动报案，反映情况，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艳芳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鉴于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受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指挥、管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及被告人李艳芳实际占有了投资人钱款，李艳芳本人及其亲属也有损失，李艳芳知道公司出事后立即通知投资人停止投资，到总公司了解情况，在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登记，降低损失，在对其量刑时酌情予以体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500000元。二、被告人李艳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40000元。三、责令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被告人李艳芳依法予以退赔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10081557.92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为：原判判决上诉单位承担退赔责任没有依据。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艳芳所提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但是否构成犯罪上诉人不清楚。原判判决上诉人及上诉单位承担退赔责任没有依据。原判应当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及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艳芳未经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用讲课等方式公开宣传，承诺还本付息，并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1000余万元，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要件。2、对于公诉机关所提可判处缓刑的量刑建议，原审法院根据李艳芳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对其适用监禁刑符合规定。3、对于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判令予以退赔符合规定。 综上，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美丰嘉德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及李艳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巨额资金，并造成他人巨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李艳芳认罪认罚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计元 审判员  付建红 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冯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