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本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臧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某，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第三人：付某，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李某因与上诉人吉林大本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本实业公司），被上诉人臧某，原审第三人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上诉人大本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臧某，被上诉人臧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付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臧某对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大本实业公司、臧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臧某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意向金在实际支付时打入臧某个人账户，而非大本实业公司账户。在庭审中臧某自认，大本实业公司没有独立的银行账户，说明大本实业公司并没有独立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并不明晰，大本实业公司与臧某（大本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60％的股东）持续使用同一账户，长时间资金混同。该情形实为以大本实业公司收取工程意向金，而款项实际进入法定代表人且为股东的臧某账户，且在后期返还工程意向金过程中，均为臧某个人向李某进行还款，大本实业公司与股东臧某之间存在资金混同，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无法区分的情形，应认定为财产混同。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臧某应当对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本实业公司、臧某辩称，臧某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臧某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臧某在收款后两小时内已将款项给付吉林市中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科技公司），中久科技公司、大本实业公司、礼地生态科技（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地生态公司）、吉林中能环科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环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王迎辉，大本实业公司中有中能环科公司的20%的股权，以上公司除了大本实业公司以外，法人均是王迎辉，以上四家公司的财务均由中能环科公司的财务统一管理，实际由王迎辉支配，所以应当由中能环科公司承担案涉债务。大本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本实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中能环科公司、礼地生态公司、中久科技公司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的涉案意向金实际不是大本实业公司使用，大本实业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本案发生时公司都没有设立公司账户，实际业务均由大本实业公司、中久科技公司、中能环科公司、礼地生态公司这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迎辉控制，大本实业公司也是为了开发100万吨秸秆加工项目而设立的。相关几家公司存在公司经营业务、财务、人员、场所等高度“人格混同”关系，王迎辉和中能环科公司、礼地生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大本实业公司特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王迎辉、中能环科公司、礼地生态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在大本实业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后，一审法院并未同意追加必要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李某也在庭审中自认是借钱给王迎辉开发100万吨秸秆加工项目发生的借款，大本实业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当天向王迎辉控制的礼地生态公司转款的记录，该份证据能充分证明涉案款项被礼地生态公司的王迎辉所用。大本实业公司是中久科技公司、中能环科公司、礼地生态公司这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迎辉为开发100万吨秸秆加工项目设立的，相关几家公司存在公司经营业务、财务、人员、场所等混同，大本实业公司在本案发生时连公司账户都没有设立，根本无清偿能力，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23条规定情形相当，故大本实公司、中久科技公司、中能环科公司、礼地生态公司和王迎辉应对本案中的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或发回重审。李某辩称，本案系因李某与大本实业公司签订《吉林大本实业发展有限公司100万吨秸秆收储项目施工工程框架协议》所产生的合同纠纷。李某在签订合同时，是与大本实业公司、臧某签订的工程意向合同，并不涉及其他公司或自然人，臧某在合同签订时也并未说明该工程并不属于大本实业公司。大本实业公司所列中能环科公司、礼地生态公司、中久科技公司与李某均为独立法人公司，与本次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且大本实业公司所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臧某辩称，同意大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付某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大本实业公司返还李某工程意向金80,100元（利息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截止至2019年11月21日，利息暂计5081.34元，上述两项合计85,181.34元）；二、依法判令臧某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大本实业公司、臧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被告大本实业公司与第三人付某签署《吉林大本实业发展有限公司100万吨秸秆收储项目施工工程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因吉林大本实业发展有限公司100万吨秸秆收储场地建设工程施工工程项目目前处于项目调研阶段，付某预先向大本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意向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如出现非因付某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解除，大本实业公司应立即将工程意向保证金一次性返还并赔偿损失。该协议实际系付某替李某签署，2017年7月11日、2017年8月17日李某分别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方式转给大本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臧某10万元、2万元，共计12万元。因协议约定的工程未能施工，臧某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6月20日、6月28日向李某返还工程意向金共计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工程未施工，双方协议已不能实际履行，合同已解除，故对李某要求大本实业公司返还剩余工程意向保证金8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合同当事人系李某与大本实业公司，臧某系大本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接受李某给付工程意向保证金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关于李某要求臧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案协议非因李某原因解除，故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某要求的自2018年6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期间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方式问题，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一、大本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李某工程意向保证金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5元，由大本实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本实业公司自2017年8月成立后至今并未设立企业账户。李某给付大本实业公司的工程意向保证金12万元，其中大部分款项直接转入臧某个人银行账户，剩余款项通过微信方式转给臧某个人。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意向保证金8万元返还主体问题。因大本实业公司对于其与李某实际签订100万吨秸秆收储项目施工工程框架协议并无异议，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大本实业公司与李某系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受双方约定条款的约束。根据上述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如出现非因李某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解除，大本实业公司应立即一次性返还李某保证金并赔偿由此给李某造成的损失40万元。故根据协议约定，李某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有权依据双方约定在因大本实业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解除合同，要求大本实业公司返还保证金。大本实业公司虽然上诉主张其与案外人中久科技公司、中能环科公司、礼地生态公司存在经营业务、财务、人员、场所的高度混同，应由案外人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追加上述案外人为本案第三人，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某有权直接向合同的相对方大本实业公司主张权利，至于大本实业公司与案外人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经营业务、财务、人员、场所的高度混同系其内部关系问题，并不影响李某的权利主张。另，大本实业公司虽然主张在李某转款后立即将款项按照公司实际控制人王迎辉的指示将款项转出，大本实业公司实际并没有使用该款，但在款项具体转出问题上，经法庭询问，臧某的表述是其中8万元转至中久科技公司账户，剩余4万元中其中2万元转给王迎辉个人，剩余2万元如何处理记不清了，其陈述与一审中陈述的其中8万元转至礼地生态公司账户明显矛盾。此外，在臧某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明确表示愿意返还保证金。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并非大本实业公司，其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臧某应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庭审中，臧某自认大本实业公司自成立时起就没有设立企业账户，李某所给付的12万元保证金实际是转入其个人账户及微信。在臧某与李某的聊天记录中臧某又明确表示愿意返还保证金，故臧某与大本实业公司之间明显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李某合法利益的行为，对此，臧某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大本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臧某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965元，由吉林大本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臧某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