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4民初293号 原告：王德秋，女，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娇，山东律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丘市学府街**，安丘市健康街**。 法定代表人:席敦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女，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单位××。 原告王德秋与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德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娇，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德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00元（待原告作出医疗损害鉴定和伤残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0736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2日，原告王德秋因身体不适在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检查，被诊断为结节性甲状腺肿。2017年3月14日，原告在被告处接受甲状腺结节手术。手术过程中，院方主治医生告知原告家属因原告结节较多需把甲状腺摘除，后原告在气管插管全麻下被行双侧甲状腺次全切除术。出院后，原告发声和呼吸功能一直受限。同时，原告遵照医嘱，在被告处做了两次复査，被告给出的复查诊断结果均为：继续服用甲状腺素片(优甲乐)和钙片，症状会逐渐好转，无需其它治疗。回家后，原告发声和呼吸功能一直受限。至2019年10月份，原告呼吸功能一直受限，无法正常从事体力劳动，无法正常睡眠休息。原告遂于2019年11月26日，在潍坊市人民医院耳鼻喉科门诊检查，诊断结果为喉返神经麻痹，建议原告及时住院手术治疗。2019年11月28日，原告复印安丘市人民医院病历，经查看住院病案资料，并结合潍坊市人民医院诊断结果，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医疗损害行为，遂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曾在该院住院治疗的基本事实认可，同意按照司法鉴定意见给原告合理的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待原告举证后另行答辩。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如果鉴定意见没有改变，应该由原告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原告王德秋因颈部活动后隐痛不适入安丘市景芝卫生院行B超检查，提示甲状腺多发结节。2017年3月12日，原告入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甲状腺彩超等检查，入院诊断：甲状腺肿物。2017年3月14日，被告给原告实施双侧甲状腺次全切除术。术前告知原告亲属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载明：“1、……3、我理解此手术可能发生的风险及医师的对策：1）、……3）术中损伤神经、血管及邻近器官，如：喉返神经、喉上神经损伤，术后出现饮水呛咳、声音嘶哑；食管、气管损伤；甲状旁腺功能损伤，术后低钙抽搐，需终身补钙、替代治疗等。……同意手术治疗。”原告之夫王健文在该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手术记录”载明：“手术名称：双侧甲状腺次全切除术。手术经过、术中发现的情况及处理：患者麻醉成功后，取垂头仰卧位，完善术前准备，术区常规消毒，铺无菌巾及大覆被，贴切口保护膜。取颈部横弧形切口，长约8cm，依次切开皮肤、皮下组织及颈阔肌，向上下分别游离皮瓣，上至甲状软骨，下至胸骨切迹，止血护皮，切开颈白线，逐步分离显露并探查甲状腺，术中见甲状腺体积明显增大，整个腺体瘤样变，左叶体积约7cm×6cm×5cm大小，右叶约10cm×6cm×4cm大小，多发肿物，边界不清，活动度一般。术中诊断：甲状腺肿物，决定行双侧甲状腺次全切除术。分离暴露右侧甲状腺，依次断扎甲状腺肿中静脉、上下动静脉，切开甲状腺被膜，将右侧病变甲状腺组织用电刀完整切除，剩余近喉部约3%正常甲状腺组织，残留甲状腺组织对拢缝合，止血。同法切除左侧病变甲状腺组织，剩余正常甲状腺组织约5%，术中快速冰冻示结节性甲状腺肿。温盐水冲洗手术野，查手术野无出血点及其它异常，清点器械敷料无误，置颈前引流管一根，可吸收线缝合皮下各层，合金线缝合切口，无菌敷料包扎，术毕。手术顺利，术中出血约50ml，未输血，输液1000ml。术中麻醉满意。生命体征平稳，未行特殊处理，术毕患者一般情况好，安返病房。切除标本给家属看后送冰冻快速病理检查。” 2017年3月20日，原告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记录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术前检查及准备；在气管插管全麻下行双侧甲状腺次全切除术，冰冻快速病理证实结节性甲状腺肿；术后患者出现声音嘶哑及皮肤麻木双手抽搐现象，考虑术中神经挫伤及甲状腺损伤可能；给予对症补钙治疗后症状缓解。出院诊断：结节性甲状腺肿。 2019年11月26日，原告到潍坊市人民医院检查，门诊病历记载：甲状腺术后2年，初步诊断：喉返神经麻痹诊疗意见：电子纤维喉镜1天1次，必要时行激光声带切除。同日电子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载明：临床诊断：喉返神经麻痹检查所见：示双侧声带光滑、固定检查诊断：必要时行一侧声带激光切除。2020年5月24日，原告到潍坊市人民医院检查。门诊病历记载：专科检查：扁桃体不大，甲状舌骨囊肿，甲状腺术后瘢痕。初步诊断：喉返神经麻痹、甲状舌骨囊肿。同年5月29日，潍坊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初步诊断：胸闷诊疗意见：1、肺功能测定2、胸部正侧位片3、电子纤维支气管镜检查（包括针吸活检，支气管刷片）4、自动分析心电图5、血常规（门诊实验室），凝血常规……潍坊市人民医院2020年5月29日放射科报告单：检查所见：双肺纹理清晰，双肺门不大，纵膈居中，心影形态正常，主动脉迂曲，双侧膈面光滑，双肋膈角锐利。诊断意见：主动脉迂曲。2020年5月29日潍坊市人民医院肺功能报告记载：结论：轻度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病人配合欠佳）小气道通气功能障碍。2020年6月1日潍坊市人民医院支气管镜报告单记载：内镜所见：喉部会厌光滑，咽腔内少许粘性分泌物，给予吸引，声带活动自由，无麻痹。气管：软骨环清晰，粘膜光滑完整，管腔通畅。隆突：锐利，活动良好。双肺各段叶支气管管腔内可见少许粘性分泌物，给予吸引，各段叶支气管管腔通畅，未行活检及毛刷。诊断：支气管腔内未见明显异常。 2020年7月16日，经本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五、分析说明：……2、院方对被鉴定人王德秋所患结节性甲状腺肿物疾病诊断明确，其治疗方法有非手术疗法和手术疗法。院方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中仅告知被鉴定人家属行甲状腺肿瘤切除术，并未告知被鉴定人还有其他替代的治疗方式可供选择，忽视了患者的知情选择权，存在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的过错。……3、……院方在手术前没有完善相关检查，存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和结果回避义务的过错。4、院方于2017-03-14为被鉴定人王德秋进行的双侧甲状腺次全切除术，手术记录中未清晰记录分离甲状腺腺体时和残余部分对拢缝合时是如何保护喉返神经以防止误伤神经的，无法证实手术过程中喉返神经是完整无损伤的，手术后第一天即发现患者发生轻微嘶哑，说明其喉返神经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损伤，后遗留喉返神经麻痹。院方的诊疗及手术存在过错，该过错属未履行审慎的注意义务和结果回避义务。5、从人体解剖生理学上分析，喉返神经损伤除双侧完全性喉返神经麻痹外，不至于造成明显的呼吸困难，而从被鉴定人王德秋的发声情况分析，其喉返神经损伤程度还远没有达到完全性喉返神经麻痹的程度，因此分析本案因果关系时必须注意这个问题。从被鉴定人王德秋后来的检查中见其有主动脉迂曲的诊断，但放射科检查报告单中未见主动脉迂曲的部位、范围和对气管、支气管的压迫情况，因此其与肺功能通气功能障碍呼吸困难之间存在的关系，尚待进一步检查确定。4（应为6）、被鉴定人王德秋目前遗有通气功能障碍，FEV1达55.6%，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3.10之规定，构成八级伤残。其余损伤未达到伤残评定标准，不构成伤残等级。六、鉴定意见：1、安丘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德秋的诊疗、手术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注意义务及后果回避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德秋喉返神经损伤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过错与肺功能通气功能障碍呼吸困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存疑，不能得出明确结论；2、被鉴定人王德秋现遗有呼吸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王德秋误工时间为180日；4、被鉴定人王德秋护理时间为30日；5、被鉴定人王德秋营养时间为30日，营养费请按照当地标准予以核定；6、被鉴定人王德秋现遗有通气功能障碍，其治疗方式和方法等现不能明确，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支出及医院的证明材料核定。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专家咨询费共计12660元。2020年10月26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一份，载明，大舜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31号，因打印错误，做以下补正：鉴定意见书第九页第四行中“双侧完全性喉返神经麻痹”更正为“双侧不完全性喉返神经麻痹”。 审理中，原告申请鉴定人员王立胜出庭接受质询，本院遂依法通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指派鉴定人员王立胜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庭前鉴定机构来电称王立胜现因身体原因不适宜出庭，后该鉴定机构派另一鉴定人员李克安出庭。经征询原告意见，原告同意李克安出庭接受质询，但原告同时对王立胜的身体健康状况是否胜任本案鉴定工作及是否实际参与本案鉴定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庭审时陈述称，当时鉴定时王立胜的身体状况完全能够从事鉴定工作，鉴定工作是在鉴定所根据相关规定进行的；鉴定人员是依据法院递交的材料，根据当时的鉴定材料进行的；2019年11月26日电子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显示喉返神经麻痹、双侧声带光滑、固定，但根据原告2020年6月1日支气管镜报告单已经显示声带活动自由、无麻痹，原告的部分伤情已经好转，无需再进行喉镜检查，原告喉返神经损伤与呼吸困难之间没有关系。王德秋认为，鉴定意见缺失依据，不客观真实，违背了鉴定原则，没有明确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理由如下：1、其喉返神经损伤情况应依据喉镜检查结果作出，而不应依据2020年6月1日的支气管镜检查报告；2、原告呼吸困难是其双侧喉返神经麻痹，声带固定、声门裂窄症状导致的，与医院的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3、王德秋呼吸困难的客观事实存在，鉴定意见在排除了喉返神经受损的成因外，应该明确是何原因导致的，而不是简单的分析说明是“可能与主动脉迂曲相关”“需进一步检查”。安丘市人民医院认为，患者的病情不同愈后不同，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对被告的医疗过错进行了鉴定，应当参照鉴定意见书赔偿。 另查明，2020年8月19日潍坊市人民医院电子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记载，检查所见：双侧声带固定，声门裂窄。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安丘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复印件，潍坊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医疗费单据、2019年11月26日电子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放射科报告单、肺功能报告、2020年6月1日支气管镜报告单、2020年8月19日电子鼻咽喉镜检查报告单，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病程记录复印件，本院委托鉴定的大舜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书；业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因甲状腺结节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甲状腺肿物，后行双侧甲状腺次全切除术，并致原告喉返神经损伤，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20】医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人员作出的，鉴定机构依据原被告提交的鉴定材料，作出相关鉴定结论，原告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且该鉴定意见书依据事实清楚，分析论证透彻，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原告申请重新鉴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鉴定结论，结合被告的诊疗行为及损害后果，本院酌定被告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关于“过错与肺功能障碍呼吸困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存疑，不能得出明确结论”的鉴定结论，系鉴定机构根据双方提交的鉴定材料，根据鉴定时原告的伤情作出的，本院予以采纳。2020年8月19日潍坊市人民医院电子鼻咽喉镜检查系鉴定后原告单方进行的，被告提出异议，如原告病情未好转或出现反复，原告可待确诊后凭据另行主张。 关于医疗费15805.67元。原告在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13471.72元，因原告自负部分仅为6327.84元（该部分被告无异议），其余医疗费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故对非其个人承担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潍坊市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2333.95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故原告医疗费合理数额应为8661.79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0874.60元（115.97元/天×180天）。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未提供在城镇居住生活及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原告主张误工费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不予支持；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14835.60元[（17775+12309）元/年÷365天×180天]。 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3479.10元（115.97元/天×30天），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本院认定原告住院期间8天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出院后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2天，护理时间根据鉴定结论酌定为30天，护理费应为2740.99元[（115.97×8天）+（82.42元/天×22天）]。 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事发后交通费系必然支出的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为200元。 原告主张营养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主张鉴定费126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律师费16000元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为5000元。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除鉴定费之外的损失总额为32338.3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德秋各项损失25870.70元（32338.38元×8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8元，减半收取784元，由原告王德秋负担402元，由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负担382元。鉴定费12660元，由被告安丘市人民医院负担。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原告王德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守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