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翔翔，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兴喜，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翔翔因与被上诉人冯兴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洪法院）（2020）苏1324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翔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属于小产权房屋，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就同样房屋又与江苏华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协议，华中公司加盖公章并出具收据，能够证明实际是被上诉人与华中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应追加华中公司为被告。3.关于房款上诉人已经通过案外人石某3归还110000元，应予扣除。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均由案外人石某1经办，在泗洪法院拍卖前曾向时任村支书的石某1了解房屋所有权问题，石某1在执行局谈话时明确表示该房屋所有权人是石某2伟，可以进行司法拍卖。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是石某1，只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石某1贪图利益低价购买该房屋存在恶意。5.本案发回重审前一、二审均未通知上诉人参加庭审，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利，程序违法。冯兴喜辩称，1.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本案不涉及房屋确权，上诉人主张小产权房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无依据。2.华中公司并未收到购房款，只是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与华中公司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3.被上诉人未收到任何有关案涉房屋退款，上诉人如向石某3或其他人支付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被上诉人是房屋买受人，上诉人与介绍人及其他案外人之间关系与本案无关。5.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情况。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兴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返还冯兴喜支付购房款3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全部返还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金翔翔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9日，金翔翔（甲方）与冯兴喜（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现将汴河集中居住XXXX转让给乙方；甲方以房屋现状出售给乙方；甲方承诺XXXX完整使用权及所有权，此房屋无产权纠纷，无按揭无担保无抵押，如有上述事项，给乙方带来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并承担法律责任；乙方于2017年8月9号支付定金50000元，定金支付后，甲方确保此房屋不再转让给别人；甲乙双方商定房屋总价为300000元，2017年8月9号支付定金后，余款待房屋销售合同变更后一次支付给乙方。案外人石某1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同年8月14日，金翔翔出具收到冯兴喜房款300000元的收条。8月16日，华中公司与冯兴喜就案涉房屋签订《汴河康居示范村房屋销售合同》一份，并出具131787元收据，在该收据收款事由下方有“孙武收据补”。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案外人石志发申请执行石某2伟（2015）洪执字第105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3月20日向石某2伟发出执行通知书，并责令石某2伟所有的位于泗洪县内相关人员于2017年1月22日前迁出上述房屋；2018年1月16日，一审法院发出公告及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房屋。冯兴喜得知上述情况后，于2018年5月25日以案涉房屋系其购买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案涉房屋解除查封、停止执行。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其执行异议。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发出拍卖通知，对上述房屋进行拍卖。2018年7月24日，冯兴喜以金翔翔、华中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金翔翔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金翔翔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华中公司在131787元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泗洪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遂作出（2018）苏1324民初6347号民事裁定，驳回冯兴喜的起诉。后冯兴喜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2019年4月，冯兴喜再次以金翔翔为被告起诉，请求解除其与金翔翔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金翔翔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泗洪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冯兴喜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诉讼请求涉及对房屋合法性及房屋权属的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后于同年5月16日裁定不予受理。后冯兴喜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冯兴喜的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对房屋的确权问题，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一审与（2018）苏1324民初6347号案件均未涉及实体审理，不构成重复起诉，遂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苏13民终44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苏1324民初3699号民事裁定；指令泗洪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冯兴喜与金翔翔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因案涉房屋已被法院在另案中查封并进行拍卖，金翔翔不能履行向冯兴喜交付房屋的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金翔翔的行为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冯兴喜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金翔翔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金翔翔提出案涉房屋为小产权房，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的主张，因冯兴喜的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对案涉房屋的确权，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金翔翔提出追加华中公司为被告的主张，冯兴喜与金翔翔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之后，华中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代建方与冯兴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买卖关系，且华中公司并未收取冯兴喜购房款，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案外人石某3向石某1退还110000元，金翔翔亦表示如冯兴喜不认可，其将向石某1主张权利，而冯兴喜对此不予认可，故金翔翔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冯兴喜与金翔翔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金翔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兴喜购房30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准）。案件受理费6138元，保全费2270元，由金翔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房屋系在集体所有土地上建设，未取得土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冯兴喜非案涉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在二审过程中，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冯兴喜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要求金翔翔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本案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3.华中公司是否应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4.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如应退还数额如何确定。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冯兴喜的一审起诉请求为解除其与金翔翔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金翔翔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支付利息。上述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对案涉房屋的确权问题，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金翔翔主张案涉房屋属于小产权房，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无法律依据。争议焦点2，本案在被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前，一审法院的审查内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是否应当受理冯兴喜的起诉。一审法院根据冯兴喜的诉讼请求依职权审查本案是否符合立案条件，程序上并非必须听取金翔翔的答辩意见，故金翔翔主张原审剥夺其答辩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金翔翔主张华中公司与冯兴喜存在实际房屋买卖关系，要求追加华中公司为被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冯兴喜与金翔翔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向金翔翔支付协议约定的购房款，金翔翔亦向冯兴喜出具收到房款的收条，故能够认定金翔翔与冯兴喜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二人签订协议后，冯兴喜与华中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目的是为了方便办理相关手续，冯兴喜与华中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且冯兴喜未向华中公司支付购房款，故华中公司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追加华中公司为本案被告。争议焦点4，案涉房屋建设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上，未取得土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且被上诉人冯兴喜并非案涉房屋用地所有权归属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金翔翔与冯兴喜之间订立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金翔翔应当依法承担向冯兴喜返还购房款的法律后果。关于金翔翔主张其已通过案外人石某3返还了110000元购房款，因冯兴喜否认收到该款项，且金翔翔亦认可该款项未向冯兴喜支付，故金翔翔主张该110000元应从返还房款中抵扣无事实依据。关于冯兴喜主张金翔翔应当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买卖双方在案涉房屋买卖协议订立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金翔翔应当自本次诉讼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冯兴喜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因原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效力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冯兴喜与金翔翔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三、金翔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冯兴喜购房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408元，由金翔翔负担8270元，冯兴喜负担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金翔翔负担6000元，冯兴喜负担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丁涛涛书 记 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