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3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阜溪街道长虹东街**。法定代表人：沈鉴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甲，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小曹娥镇恒兴路**/div>法定代表人：白厚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义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经济开发区滨海新区星海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善良，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彬，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光明金钱公路**div>法定代表人：吴江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余姚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579727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货款应当相应扣减。本案的债务基于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与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根据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约定，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其与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中的付款约定向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代为付款义务，即产品验收合格入库后45日，并收到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付款。然而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使用案涉产品生产电池包后不良品剧增，在向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反馈后，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通过拆解报告分析得出案涉产品放电过快以及电池压差大导致电池包失效。为此，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对质量不合格的电池包进行了大量返工及退货处理，不仅消耗了材料、工时，品牌声誉也遭受了严重的影响，流失了部分重要客户。经查涉及的质量不合格产品931697件，共计8385273元，目前均已退回，故对该部分不合格产品对应的金额，应当在货款中相应扣减。二、原审程序违法，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出诉讼变更，不应予以准许。原审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诉请要求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19日案件开庭审理，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当庭变更诉请，要求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与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4月13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再次变更诉请，该次开庭经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双方就案件事实和争议焦点充分展开举证、质证和辩论。二次庭审结束后，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又一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与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明确提出异议，认为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在庭审后变更诉请，严重违反民事程序，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不应采纳。但原审法庭仍予以审理，变相剥夺了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诉权，属于程序违法。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违反规定，依法不能支持。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曾经要求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就相关问题提供证据，该公司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如果质量有问题，也应该让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退货并承担违约责任，不应当对抗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代为履行付款的义务。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变更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述称：同意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96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0月23日至实际履行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与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存在锂电池正极材料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12月，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了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出具之日，乙方尚拖欠甲方货款48921800元，乙方用其所有的动力锂离子电池（规格：INE18650-320，数量5482294只）向甲方进行了质押，在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对上述部分质押财产进行了销售，乙方向丙方销售动力锂电池1885000支，变现价值16965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上述销售金额所对应的销售合同、送货单等凭证。2.乙、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出具之日，乙方向丙方销售动力锂电池1885000支，变现价值为16965000元，账期为货到票到月结90天，乙方已将上述动力锂离子电池销售给丁方，丙方收到丁方的付款后应严格按照账期向乙方进行付款，丙方应向甲方提供上述销售金额所对应的销售合同、送货单等凭证。3.丙、丁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出具之日，丙方向丁方销售动力锂离子电池1885000支，变现价值16965000元，按照约定账期及付款方式向丙方进行付款。4.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同意并确认：就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所指金额，丁方在根据己方所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且付款条件成就后，丁方应严格按照己方所签订的相关协议之约定的账期和付款方式，将到期的货款直接支付于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所指定的账户……7.本协议就代付款事项进行确认，不免除乙方对仍未支付货款（即到期货款本金-丁方实际支付至甲方的金额）的付款责任，同时，甲方免除乙方上述已付款项相应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等责任；8.丁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款项及账期向甲方付款，若丁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代付款项，甲方有权直接向乙方或丙方或丁方追偿本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的款项（质押财产的实际变现价值）。若甲方选择向丙方、丁方进行追偿的，丙方、丁方承担责任的责任之和应当以本协议的第二、三条约定的金额为限。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采购框架协议（协议编号：YK-KJ2019003）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电芯（18650圆柱电池，标称容量3200MHA），约定乙方将电池送到甲方指定地址，甲方需要3天内完成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产品验收合格入库后45日，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全额货款，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已在2019年10月23日前送货完毕。因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一直未收到上述付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故于2020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对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元。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1.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是否合乎民事诉讼程序问题；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本案的责任问题？针对争议焦点1，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认为，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在第二次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的程序要求。该院认为，因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元，故其增加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对诉讼请求进行相应的变更，因案件尚未审结，为避免双方诉累，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该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抗辩，因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尚未向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开票，阻碍条件成就。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与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的付款协议是四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按该协议约定，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代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向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965000元。根据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与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案涉产品已于2019年10月23日交付完毕，故应在产品验收合格入库后45日，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在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全额货款，故从上述条款约定来看，双方的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尊重，但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即便不开票，买受方也应该付款，故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应在此期间按照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完成整个交易。而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和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怠于完成开票付款，明显存在阻却条件成就的行为，该行为违反四方签订的付款协议的合同目的，有违诚信原则及损害到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故该院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针对争议焦点3，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认为均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付款协议书第七条和第八条的约定，并不免除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付款责任，且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有权选择向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和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追偿，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和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之和即上述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的金额为限。退一步讲，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何况双方受付款协议书的约束。故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款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责任方式。故应由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相应的价款。案涉付款协议书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条款，故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和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向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965000元；二、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和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四、驳回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3590元，由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并注明案号。二审中，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拆解报告一组，拟证明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使用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供应的电芯时，出现放电过快以及电池压差大导致的失效问题，造成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大量返工及退货，经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检测确系其电池质量问题。2.电子邮件、对账单一组，拟证明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发现电芯质量问题后，已明确通知供应商要求退货，后分批将产品退回给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经对账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共退回电芯931697件，总计8385273元。经质证，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019年5月25日签订采购框架协议，合同里没有约定部分解除条款，按照通常约定应当换货承担违约责任。采购框架协议第六条约定了验收时间，甲方需在3天内完成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应视为涉案产品合格，所以不应当退货。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不能证明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乙方将电池送到甲方指定地址，甲方需要3天内完成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产品验收合格入库后45日，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全额货款。涉案产品于2019年10月23日交付完毕，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直到二审才提供质量异议的证据，相隔时间远远超过协议约定时间。故根据协议约定，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理应支付货款，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也应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根据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减货款8385273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宁波奉化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上海德朗能动力电池有限公司、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宁波容百锂电贸易有限公司在第二次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因案件未审结，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进行了第三次开庭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58元，由上诉人浙江伊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亮审判员  胡曙炜审判员  朱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