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5225832XG（1－1）。 法定代表人：卢义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植瑞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5573688XX（1－1）。 法定代表人：段永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义峰，男，汉族，1972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东流路**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17750489。 法定代表人：安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欢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安徽华人（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中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中植公司）、河南中植瑞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瑞成公司）、卢义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江淮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江淮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中，《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是由中植公司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汽车营销分公司（简称多功能汽车营销分公司）、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轿车营销分公司（简称轿车营销分公司）之间签订，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建店补偿款也由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简称乘用车营销分公司）实际支付给瑞成公司，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轿车营销分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参与诉讼。瑞成公司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尽管已经收取了乘用车营销分公司支付的建店补偿款，但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乘用车营销分公司违约在先，江淮公司要求瑞成公司返还建店补偿款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江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江淮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下属乘用车营销分公司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也不独立核算，理应由其总公司提起相应诉讼。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已确认收取江淮公司的建店补贴款，但未按约履行约定义务，在双方合作未到期前不再经营江淮公司品牌的车辆已经违反其承诺，构成根本违约，江淮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其退还对应的补贴款，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2018年1月23日，江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江淮公司与中植公司签订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2、中植公司、瑞成公司返还江淮公司建店补贴款920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建店补贴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江淮公司起诉时计至偿清全部款项止）；3、卢义峰对第2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5日，江淮公司所属轿车营销分公司、多功能车营销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中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中植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前按江淮乘用车4S旗舰类店标准新建并通过验收销售服务网点，建店地址为郑州市西环路与化工路交叉口1000米路西。协议还约定：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原则基础上，就甲方特许乙方代理销售江淮乘用车事宜签订本意向协议书，双方严格共同遵守。第一条宗旨，为做好江淮乘用车在河南郑州地区的市场销售，本着权责明确、协同双赢的原则，甲方授权乙方特许专营江淮乘用车系列产品。第三条，本协议适用范围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包括新建店、改建店。第五条第4款，乙方必须树立专一经营思想，不得直接、间接或变相经营与江淮乘用车无关的项目，特殊情况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第九条第1款，乙方在获得甲方授权经销江淮乘用车品牌后，所建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享受江淮公司建店返还政策支持，标准4S旗舰类店补贴标准为“3年500万”两项以先达到者为准，具体补贴金额以实际验收核定为准。第九条第2款，能在建店周期完成店面建设并通过验收合格的销售服务店，以提车补贴的形式返还，车型补贴标准：瑞风、瑞鹰1500元/台，宾悦3000元/台，同悦、和悦、悦悦为1000元/台。第九条第3款，享受建店补贴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必须承诺履行相关义务，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店在建店补贴兑现前需提交《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承诺履行相关的义务后，江淮公司才给予兑现建店补贴。协议生效时间为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期限为2010年8月5日至2011年12月31日。第十六条，乙方售点建设经甲方认可，双方签订正式代理协议。 合作意向协议书签订后，中植公司为履行该意向协议书，并根据意向协议的约定，经与江淮公司协商，于2010年5月26日专门成立瑞成公司来履行合作意向协议书。2011年6月，中植公司所建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通过了江淮公司的验收。2011年7月1日，瑞成公司向江淮公司出具《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承诺：1、瑞成公司自2011年7月1日起，享受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建店返还，享受额度为3900000元；2、瑞成公司在享受建店返还之后，10年之内（即在2021年6月30日之前），不将此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的店面及硬件设备设施用于任何JAC乘用车之外的产品经营；本承诺一经做出，既具有法律效应，如果违反承诺，瑞成公司自愿向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已享受的建店返还资金的200%。 2014年9月12日，经江淮公司与瑞成公司对账确认，确认已享受建店补贴2301000元。期间，由于瑞成公司未完成江淮公司下达的销售目标任务，2016年起江淮公司与瑞成公司就不再签订产品销售协议。2017年6月21日，中植公司所建的4S店，因属于违法建筑，被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拆除，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继续经销江淮乘用车品牌。 2015年1月1日，乘用车营销分公司作为甲方，瑞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2015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确保按时完成甲方下达的月度销售目标，如果连续三个月或全年累计四个月未完成甲方下达的月度任务，甲方有权停止为乙方供货，终止合作协议执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七条约定：“乙方享受甲方建店补贴的店面使用期应达到10年以上（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除外），10年以内转移或停止使用则按《承诺函》要求现金返还建店返利，乙方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乘用车营销分公司、瑞成公司在合同下方盖章确认，卢义峰在合同下方“乙方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栏内签名确认。 一审另查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营销分公司、多功能车营销分公司均系江淮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不独立核算，现两分公司已合并为乘用车营销分公司，也无独立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继。轿车营销分公司、多功能车营销分公司均系江淮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现两分公司已合并为乘用车营销分公司，也无独立法人资格，不独立核算，江淮公司由具有法人资格的江淮公司来起诉，主体适格。对于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认为江淮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予采纳。 江淮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与中植公司、瑞成公司签订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2015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该意向协议书，其实是当事人之间10年以内的开展经营活动的一个总框架合作协议，协议的期间应为10年，而不是到期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从双方整个合作过程来看，意向协议书所约定的“协议生效时间为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期限为2010年8月5日至2011年12月31日”，指的是在此期间，要建好4S店，双方正式确立开展意向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关系，应指的是合作意向协议书生效的时间，在意向协议书中这一栏也是标明协议生效时间。 中植公司为履行该意向协议书，并根据意向协议书的约定，经与江淮公司协商，于2010年5月26日专门成立瑞成公司来履行合作意向协议书，因此瑞成公司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后果应由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共同承担。中植公司、瑞成公司通过其参与签订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2015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及向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出承诺函等形式，承诺在2021年6月30日之日前，不将该特许销售服务店的店面及硬件设备设施用于JAC乘用车之外的产品经营。如违反承诺，自愿向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已享受的建店返还资金的200%；享受甲方建店补贴的店面使用期应达到10年以上，10年以内转移或停止使用则按《承诺函》要求现金返还建店返利，瑞成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植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义峰，也是瑞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此也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签字确认。该种约定对中植公司、瑞成公司来说，以此承诺换取江淮公司的高额建店补贴费用；而对于江淮公司来说，这是其期望中植公司、瑞成公司的专卖店用于专营江淮公司品牌车辆的商业成本和对价，这完全符合等价有偿的商业原则，也是实现双方合同目的的重要约定。 因此，中植公司、瑞成公司违反《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承诺函》、《2015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与承诺，自2016年起店面不再与江淮公司签订销售协议，在2017年享受江淮公司建店补贴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4S店被拆除后，也不再建新的店面经营江淮公司车辆，其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违反商业诚实信用原则，在自己获得了利益的情形下，损害了江淮公司的根本利益。故江淮公司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协议，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经双方对账，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已享受建店补贴2301000元。自2017年6月21日中植公司、瑞成公司4S店被拆除，至2021年6月30日的10年期限到期，还剩4年时间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就不再经营了。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十年期限内已享受建店补贴2301000元，经换算，剩下4年的已享受建店补贴920400元，应予返还，卢义峰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立即解除2010年8月5日江淮公司所属轿车营销分公司、多功能车营销分公司与中植公司签订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2、中植公司、瑞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淮公司建店补贴920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20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贷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时止，以9204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卢义峰对上述第2项的返还款项以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4元由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负担。 二审期间，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提供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查询报告两份，企业名称为：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查询时间：2020年11月10日。证明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和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均是江淮公司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在工商登记部门领取了营业执照，有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有诉讼主体资格；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仍然存续，没有注销合并到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一审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二个公司虽不是独立法人企业，但是根据《民法总则》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独立参与民事活动的资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民事活动，包括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不独立核算，就由其开办单位代替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二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的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72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521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查询时间：2020年11月10日。证明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已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分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是合法的民事诉讼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诉讼活动。 江淮公司对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分公司存续并不能够排除在具体个案中其总公司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所提交的两份民事裁定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本案中瑞成公司出具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中明确载明其取得的是江淮公司提供的建店补贴函，因此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所提供的这两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江淮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汽车营销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轿车营销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2016年8月，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二审另查明：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未注销。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多功能汽车营销分公司、轿车营销分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作为江淮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与中植公司、瑞成公司之间订立及履行协议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江淮公司承担，因此一审认定江淮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中，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在享受江淮公司建店补贴2301000元后，所建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4S店在本案协议履行期间内被拆除，中植公司、瑞成公司不再新建店面经营江淮公司车辆，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解除本案协议，中植公司、瑞成公司返还建店补贴920400元，并无不当。 中植公司、瑞成公司、卢义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4元，由河南中植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河南中植瑞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卢义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