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端，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女，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律宇，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吕吕，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静宇，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阳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阳关大道**中国.西部（贵阳）高新技术产业研发生产基地2号楼20层、21层。法定代表人：李学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芸琦，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中，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牟端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陈律宇，原审被告贵阳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张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玉和陈律宇针对上诉人牟端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李玉和陈律宇因对上诉人牟端提起虚假诉讼造成上诉人牟端的经济和精神上的损失进行合理的赔偿；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中根据合同约定向牟端支付200万元投资款，牟端不知李玉为何替张中将该笔投资款汇到牟端账上，后因张中需要用钱，牟端将200万投资款分批退还给张中，部分资金汇入了张中指定的陈律宇的账户上，至于张中为何要求牟端将60万投资款汇给陈律宇，牟端并不知情。二、原判认定的法律关系不清。牟端并不认识陈律宇和李玉，没有任何的联系，更不可能达成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清晰地证明了张中安排汇到牟端账号的200万元是张中按合同支付给牟端的投资款，后牟端根据张中的要求，分多次全部退回给张中，上述证据证明了牟端与陈律宇、李玉不可能建立借贷关系，故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依据。三、张中和张中领导的贵阳工投担保有限公司与陈律宇、李玉及陈律宇和李玉的公司具有长期经济来往，陈律宇、李玉提供了应张中的要求汇到牟端账号上的一张备注为“转款”的100万汇款凭证，一张备注为“借款”的100万汇款凭证，依据该证据，不足以认定陈律宇、李玉借款200万元给牟端的事实，以备注为“转款”的100万元汇款凭证为例，由于张中和贵阳工投担保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律宇和李玉及两人开设的公司具有长期经济来往，因此这100万款项性质不能排除是陈律宇、李玉返还给张中的以前欠款等可能。因此，陈律宇、李玉应当进一步举证该200万款项的性质。四、原审混淆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张中应支付投资款200万给牟端，是投资人和被投资人的关系，此后，牟端根据张中的指示，将60万元退还给张中指定的陈律宇的账户，另外贵阳砥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向陈律宇汇款30万，牟端毫不知情。五、由于被上诉人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导致上诉人牟端无故多次卷入诉讼，上诉人将反诉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李玉、陈律宇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实际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也已实际偿还部分款项，其辩称案涉款项有其他款项用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是新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内，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贵阳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未在本案中牵涉任何法律关系，对案件事实并不清楚。李玉、陈律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11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中系武汉聚邦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之一。被告牟端系贵阳海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牟端作为甲方与贵阳砥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武汉聚邦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作为乙方签订《贵阳海诚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乙方对贵阳海诚科技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2400万元，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二原告与被告牟端互不认识，双方系通过被告张中介绍认识。被告张中将被告牟端接收款项的账户告知二原告。2013年5月28日，原告李玉通过贵阳农村商业银行白云支行向被告牟端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甲秀支行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上备注“借款”。同日，原告李玉通过交通银行贵阳白云支行向被告牟端的以上账户转款100万元，在备注一栏注明“转款”。2014年1月23日，被告张中向被告牟端的手机发送原告陈律宇在建设银行的账户。被告牟端于当日即向原告陈律宇的账户转款60万元。2014年11月10日，被告张中向被告牟端的手机发送武汉聚邦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在招商银行贵阳分行金阳支行的账户，被告牟端于次日即向该账户转款60万元。2015年5月18日，贵阳砥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向原告陈律宇的账户转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证据，被告牟端、张中因公司增资扩股之需，被告张中向二原告借款200万元。二原告根据被告张中的指示向被告牟端的账户转款200万元。此后，被告牟端亦根据被告张中的指示向二原告归还借款60万元。被告牟端、张中还通过贵阳砥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向二原告归还30万元。二原告与被告牟端、张中之间不具有投资合作关系。二原告向被告牟端、张中的转款不属于投资款，应认定为出借款。因此，二原告与被告牟端、张中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本案认定事实，二原告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还款金额为90万元，其余110万元未归还。故被告牟端、张中应承担归还该款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所欠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1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被告融资担保公司系本案2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该公司对该款无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牟端、张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玉、陈律宇借款1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1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李玉、陈律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牟端、张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牟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3民初1775号民事裁定、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辖终601号民事裁定、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辖终18号民事裁定、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辖终32号民事裁定各一份。拟证明：1.李玉在2015年起诉后被贵阳中院发回重审后撤回了起诉，我认为李玉不能再次向法院立案；2.李玉明知白云区法院没有管辖权。李玉、陈律宇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案系因遗漏当事人，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至年底，原审法院不便追加，故要求原告撤诉，这是我方正当权利的处分，我方也提供证据证明白云区法院有管辖权，上诉人也已应诉答辩，故达不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贵阳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称不发表质证意见。二、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8469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张中及贵阳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二被上诉人开设的中黔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代偿金，故二被上诉人有动机代张中支付200万投资款。李玉、陈律宇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系中黔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张中之间的关系，且发生于2014年9月，二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三、张中与陈律宇的短信截图，拟证明两人之间有通讯往来。李玉、陈律宇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这组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过，从短信内容来看，恰好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律宇、李玉与牟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牟端主张其与陈律宇、李玉之间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收到的200万元款项系张中向其支付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牟端的上述主张成立，理由如下：1.张中系武汉聚邦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之一，牟端系贵阳海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牟端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贵阳砥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武汉聚邦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签订的《贵阳海诚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对贵阳海诚科技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2400万元，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2.牟端称其与陈律宇、李玉并不认识，且一审法院询问陈律宇、李玉案涉200万元款项的出借情况时，陈律宇陈述“我们在出借钱的一周，张中带牟端到我的公司，张中介绍牟端从国外回来，对电器方面的技术比较专业。大约在3天左右时间，张中先到凯宾斯基，和我谈了半小时左右，张中提出牟端要向我借500万元，当时提出这个要求时，牟端没有在。我答应解决200万元，就叫我爱人李玉打款给牟端，谈完这个事后，牟端就进来了，我就送他们离开了酒店”，一审法院询问“是不是凯宾斯基酒店这次见面，是你和张中在谈借款这个事，没有和牟端谈借款的事？”，陈律宇回答“是的，是张中当说客，来谈牟端借款的事情”，一审法院询问“牟端的账户是什么时候给你的，谁给你的？”，陈律宇回答“是张中给的账户”，从上述事实来看，陈律宇、李玉并未直接与牟端之间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3.案涉款项金额巨大，在陈律宇、李玉与牟端并不熟悉的情况下，陈律宇、李玉不要求牟端出具借据，陈律宇、李玉向牟端账户转款后的较长时间内，陈律宇、李玉亦不要求牟端出具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明显不符合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常理；4.牟端虽向陈律宇的账户汇款60万元，但该款项的支付是应张中的要求支付，一审中牟端提交了其与张中的短信记录，短信载明张中向牟端发送的陈律宇以及武汉聚邦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的账户信息，印证了牟端所称其是按照张中的指示返还款项；5.在无证据证明牟端指示贵阳砥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向陈律宇转账的情况下，原判认定贵阳砥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向陈律宇账户转款30万元系牟端偿还陈律宇、李玉的借款，无证据予以支撑。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陈律宇、李玉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其与牟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牟端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贵阳砥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武汉聚邦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之间存在投资关系，而张中系武汉聚邦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在此情况下，陈律宇、李玉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牟端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对陈律宇、李玉主张其与牟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牟端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律宇、李玉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陈述张中介绍牟端向其二人借款，其在本案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中均未主张张中系借款人，故原判认定张中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牟端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0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玉、陈律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陈律宇、李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