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刑终35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永其，男性，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无业，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居住地醴陵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醴陵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4月14日被醴陵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1日经醴陵市人民法院决定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武，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永其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湘0281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谢永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开庭审理。并通知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祖国、检察官助理谭丽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永其及辩护人刘晓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10月27日，醴陵市新兴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更名为株洲恒新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公司）与醴陵市船湾镇台前村门冲组（以下简称门冲组）签订林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金按每年12元／亩支付，每五年支付一次。恒新公司在租赁的林地上栽种了国外松树。2012年9月，被告人谢永其以恒新公司归还林地租赁合同原件并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向醴陵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0月7日，醴陵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谢永其不服上诉，2013年10月17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谢永其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4年8月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5年4月2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原民事判决。2017年5月10日，谢永其申请醴陵市林业局撤销变更流转登记，重新发放林权证。醴陵市林业局于2017年6月14日答复维持原林权变更登记。2017年7月8日，谢永其向醴陵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9月28日，醴陵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醴陵市林业局的答复意见书。之后，谢永其不断到醴陵市人民政府等多部门上访。2018年6月27日，醴陵市林业局（甲方）、门冲组（乙方）、恒新公司（丙方）、醴陵市船湾镇人民政府（丁方）根据醴陵市人民政府的交办要求，签订了《息访息诉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与丙方不再因林地租赁产生分歧，双方维护好合同关系，之前发生的纠纷不再追究。2、有关林地租赁、流转、面积、租金等问题，由乙方与丙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另行订立补充协议。3、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获得一次性贰拾万元的经济补助，并自行决定支出，资金由丁方负责执行到位。4、本协议签订后，今后无论什么情况，乙方承诺不再以林地租赁合同、林地流转等事项为由向行政、司法、纪检等部门进行上访或申诉，并承诺不再因上述事项向甲方提出任何诉求。5、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确保集体成员以及谢永其等人不得再因上述事项（包括其他事项）与丙方发生任何纠纷，乙方必须确保集体成员以及谢永其等今后不得再因上述事项（包括其他事项）进行上访或申诉。谢永其及谢雪松、谢登高代表门冲组在协议上签字，承诺不再因林地租赁产生分歧，并领取了20万元一次性经济补助。同日，门冲组（甲方）与恒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谢永其及谢登高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同意原合同约定的林权流转给乙方的事实，就流转面积双方同意按照林权证登记核准面积为准。2、租金支付：按照与其他村组价格一致履行。2018年10月9日，门冲组以谢永其为代表又以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易桂明归还《林地租赁合同》原件为由向醴陵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6日醴陵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谢永其不服上诉，2019年1月7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2019年4月，谢永其认为恒新公司应按原订合同履行，而谢永其组上没有原合同，便雇请唐仕平等人私自收割松树树脂，恒新公司得知后，多次派人制止，并向醴陵市船湾镇人民政府、醴陵市森林公安局报告，谢永其在遭多方阻止后仍置之不理，私自收割松树脂5.975吨。经醴陵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所收割松树脂价格为53775元。醴陵市公安局扣押了被收割的松树脂发还给恒新公司。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现场割胶照片、扣押决定书、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所割松树脂价格认定书、报案材料、林地租赁合同书、民事判决书，行政判决书、答复意见、行政裁定书、补充协议、息访协议、租金到户明细表、领条及易桂明、谢雪松、唐仕平、郑辉、谢某、谢纪龙、漆某、胡国华、金良全、胡攸林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谢永其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该院认为：被告人谢永其无视社会公共管理秩序，以存在民间纠纷为由，借故生非，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且财物价值在1000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谢永其当庭否认投案自首及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真实性，且公诉机关当庭调整了法律适用建议，对谢永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根据谢永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谢永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谢永其上诉称，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1、上诉人割胶是依法维权私力救济的行为，上诉人无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2、一审原被告均没有提供原订合同，不能判定现在履行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3、证人谢某、漆某所作证言是伪证；4、树是谁栽的不能证明就是谁的权属，5、是恒新公司毁约。 辩护人意见：1、一审据以定罪的关键证据《林地租赁合同书》予以采信，在证据“三性”上存在问题；2、影响定罪量刑的证人没有到庭作证，证言没有经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证人谢某、漆某所作证言不实；3、谢永其主观上并无寻衅滋事犯罪故意，是为维权而进行的私力救济，并已向醴陵市林业局、村委会、镇政府口头报告，不属借故生非的强拿硬要；4、谢永其是代表组民实施的维权行为，不是个人行为；5、在林权流转变更登记环节，政府部门未充分履行职责，是引发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综上，谢永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1、上诉人谢永其以门冲组与恒新公司存在经济合同纠纷为由，借故生非，雇人强行采割松树松脂5.945吨，证据充足，足以认定；《林地租赁合同》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合法有效；2、本案案发原因，无论是否侵权与否以及行政部门履职是否及时，都不影响对上诉人谢永其寻衅滋事的成立；3、救济、维权应当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进行，上诉人行为系私力救济或受委托代表集体的维权行为，不能成为免除其刑事责任的理由。 二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新证据，一是《门冲组关于委托谢永其办理松树脂采割事宜的补充说明》，二是《发放2019-2023山岭租赁金表》，拟证明谢永其雇请他人割胶，事前有组民同意，事后经过了组民的追认授权。出庭检察员质证认为，采割松脂在追认授权之前数月，不能证明谢永其行为是组民的授权。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对辩护人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支持。刑事犯罪行为不是民事行为，犯罪行为的责任应由行为者承担，不存在因授权而转移责任。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永其因所在门冲组与恒新公司土地租赁纠纷，雇请他人采割恒新公司所种松树树脂，价值人民币53775元，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谢永其及辩护人均称“系私力救济维权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经查，谢永其为引起有关部门对门冲组与恒新公司租赁土地纠纷的注意，而实施雇请他人采割恒新公司松树树脂行为属实，也并非为其个人目的而实施该犯罪行为，但案发起因及犯罪动机均不影响本案犯罪构成，仅作为量刑考量的因素。因此，原审认定谢永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定性准确。谢永其犯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谢永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所割松脂已经全部退还，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恰当。本案一、二审中，门冲组组民多人向法院写出专题报告，谢永其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全组利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认为，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二审中的新情况，可对谢永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刑初7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谢永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曼辉 审判员  万自力 审判员  包 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欧 建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