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71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扈永智，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宇，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阿克苏天平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阿克苏天平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小琴，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密（系熊小琴的女儿），女，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密，女，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海，男，该公司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铁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高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峰，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扈永智与被上诉人熊小琴、彭密及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乌局集团公司）、新疆铁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库尔勒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扈永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宇、被上诉人熊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密、被上诉人彭密及原审被告中铁乌局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海、铁龙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扈永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小琴、彭密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未解决遗产分割和继承问题，不能直接起诉扈永智。熊小琴应被列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6）新2901执2149号案件被执行人，分割完彭坤良的共同财产后，二被上诉人才能以继承人身份向彭坤良的债务人起诉索要一半的债权。该案属二被上诉人对起诉标的分割不清，法院应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对扈永智提供的有彭坤良签名捺印确认的《工程结清证明》效力未作正确认定。该证明可反映彭坤良确认扈永智“不存在任何拖欠问题”的事实，也确认了彭坤良对扈永智不能提起诉讼的事实。一审法院未结合《工程结清证明》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认定，认定“并无证据证明2017年1月9日当天340000元工程质保金彭坤良已收到”错误。3.二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不知情，且彭密作为律师，在2017年3月1日作为彭坤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其他债务提起了诉讼，说明当时彭密明知彭坤良已无其他债权。 熊小琴、彭密辩称，1.我方对扈永智所称的执行案件不知情，并且与本案无关；2.本案欠款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中铁乌局集团公司述称，同意扈永智的上诉请求。 铁龙建筑工程公司述称，同意扈永智的上诉请求。 熊小琴、彭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340000元；2.判决原审被告支付欠款利息48450元（自2017年1月10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9日），并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中铁乌局集团公司阿克苏车务段将阿克苏、库车站实体围墙改造工程发包给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并于2018年3月30日前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2014年9月5日，新疆合共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铁建分公司将该实体围墙改造工程项目委托给扈永智担任项目经理，扈永智又将该工程交由彭坤良实际施工。2017年1月1日，扈永智与彭坤良签署《阿克苏火车站临界实体防护围墙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记录彭坤良承接的阿克苏火车站临界实体防护围墙项目已竣工，彭坤良与项目负责人扈永智已经结算清楚。彭坤良还剩余工程款587514.1元，其中质保金340000元，甲方付给阿克苏顺隆物资公司后由彭坤良去顺隆公司领取。剩余247514.1元在2017年1月10日前付给彭坤良。阿克苏顺隆物资有限公司将该笔340000元质保金转由阿克苏实达商贸有限公司收取。2018年12月4日，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向阿克苏实达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汇款325000元，至今还有15000元未付清。2018年12月底，扈永智在阿克苏实达商贸有限公司领取上述325000元质保金。2017年1月9日，彭坤良向扈永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记录为收到扈永智支付的工程款247514元，并将存入其建行卡的存款凭条交给扈永智。彭坤良在出具上述收条的同时，在一份打印的《工程结清证明》上签字并按手印，该《工程结清证明》内容为：“阿克苏火车站临界实体防护墙工程。项目总负责人扈永智已按双方签订结算书及合同约定结清了全部民工工资和全部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拖欠问题。如该工程再出现农民工工资拖欠或工程款欠付的问题，导致的上访上诉事件属于恶意讨薪和经济欺诈，我彭坤良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特此证明！”2019年1月17日，彭坤良因病去世。一审庭审中，扈永智提供了《工程款结清证明》用来证明全部款项都已经付清。一审法院结合扈永智出具的其他收条，认为并无证据证实2017年1月9日当天340000元工程质保金彭坤良已收到，故认定扈永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340000元质保金已经付给实际施工人彭坤良。一审法院认为，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在承包铁路建设工程后，将工程交由扈永智负责，该工程现已竣工，各方施工人已经进行工程结算，实际施工人彭坤良与项目负责人扈永智签订了工程结算单，扈永智也向彭坤良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铁龙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尚有15000元工程质保金未予付清，应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乌局集团公司已全部付清工程款，不承担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质保金的最后付款时间应以扈永智在阿克苏实达公司领取325000元质保金的时间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熊小琴、彭密提出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彭坤良于2019年1月17日因病去世，熊小琴系彭坤良的妻子，彭密系彭坤良的女儿，熊小琴、彭密是本案适格主体。遂判决：一、扈永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小琴、彭密支付工程款34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在15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熊小琴、彭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扈永智提交如下证据：1.彭坤良于2016年11月15日向博成公司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认为彭坤良欠付博成公司钢材款，但在彭坤良逝世后，博成公司未向扈永智主张权利，欲证实案外人博成公司不认为扈永智系彭坤良的债务人，故扈永智不欠付彭坤良款项。经质证，熊小琴、彭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中铁乌局集团公司、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因该证据形式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2.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新2901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认为彭坤良于2017年1月9日起诉债务人黄志强主张债权，但未起诉扈永智，欲证实扈永智不欠付彭坤良款项。经质证，熊小琴、彭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何时行使诉权是当事人的权利，彭坤良当时没有起诉扈永智并不表明扈永智不欠付彭坤良款项；中铁乌局集团公司、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因该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3.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2901诉前19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6）新2901执214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彭坤良欠付案外人阿克苏永安基建（集团）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款项，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彭坤良在向法院提供财产线索时未提出其对扈永智享有债权，法院亦未追加扈永智为被执行人，故扈永智不欠付彭坤良款项。经质证，熊小琴、彭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彭坤良与阿克苏永安基建（集团）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达成执行和解，且已履行完毕全部债务；中铁乌局集团公司、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因该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4.中铁乌局集团公司与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及监理单位于2012年12月出具的《竣工工程计价单》一份，欲证实涉案工程总价为4947984元，涉案340000元质保金应属于扈永智的收益所得。经质证，熊小琴、彭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中铁乌局集团公司、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因该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彭密向法庭提交《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一份，发证单位为阿克苏市计划生育委员会，发证时间为2019年2月2日，欲证实彭密系彭坤良与熊小琴的独生子女。经质证，扈永智、中铁乌局集团公司、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扈永智自认其领取了铁龙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至阿克苏实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质保金325000元，且未向彭坤良支付该款项。扈永智主张涉案质保金应为其所得，系其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的收益，不应当支付给彭坤良。2.彭坤良的父母在彭坤良逝世前即2019年1月17日前已逝世。熊小琴系彭坤良的配偶，彭密系彭坤良与熊小琴所生育的独生子女，熊小琴、彭密为彭坤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熊小琴、彭密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工程质保金340000元的归属问题。 关于本案中熊小琴、彭密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之规定，债权属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中，彭坤良于2019年1月17日因病逝世，自彭坤良死亡时继承开始。彭坤良的遗产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配偶、父母、子女。经查，彭坤良的父母在彭坤良死亡前已逝世，熊小琴、彭密为彭坤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综上，熊小琴、彭密作为彭坤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彭坤良的合法财产，有权提起诉讼。扈永智上诉主张熊小琴、彭密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扈永智是否应当向彭坤良支付涉案工程质保金的问题。2017年1月1日，扈永智与彭坤良签订《阿克苏火车站临界实体防护围墙工程结算单》，明确载明“至今日彭坤良还剩余工程款587514.1元，其中质保金34万元整甲方付给顺隆物资公司后由彭坤良去顺隆公司领取，剩余24514.1元在2017年1月10日前付给彭坤良”，扈永智、彭坤良在该结算单上签名捺印。2018年11月24日，阿克苏顺隆物资有限公司向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出具《付款证明》，要求铁龙公司将上述340000元质保金转付给阿克苏实达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2月4日，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向阿克苏实达商贸有限公司付款325000元。一审阶段，扈永智对《阿克苏火车站临界实体防护围墙工程结算单》予以认可，辩称其已向彭坤良支付了质保金；二审庭审中，扈永智又自认已自行领取上述质保金325000元，未向彭坤良支付该款项，并提出涉案质保金应属其所得，不应支付给彭坤良。扈永智在二审阶段的陈述与其在一审阶段辩称相互矛盾，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予以训诫。本院认为，在扈永智与彭坤良签订的《阿克苏火车站临界实体防护围墙工程结算单》中已明确了彭坤良的剩余工程款587514.1元中包含有质保金340000元，且该质保金应由彭坤良领取，即应为彭坤良所有。另外，彭坤良虽在2017年1月9日的《工程款结清证明》上签字捺印，但该证明无法反映出涉案质保金的归属发生了改变，更不能证明该质保金应归扈永智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扈永智虽上诉主张涉案质保金应属于其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的收益所得，不应支付给彭坤良，但该主张与《阿克苏火车站临界实体防护围墙工程结算单》所确认的事实不符，且扈永智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铁龙建筑工程公司在15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铁龙建筑工程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扈永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扈永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建 强 审 判 员 毛 建 梅 审 判 员 龚 子 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锦 书 记 员 陆慧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