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5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管花芬，女，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安阳县。委托代理人朱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彭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王合生，代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敏，女，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单县。委托代理人渠苏腾，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花芬因行政拘留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花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华，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彭嘉，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张童，被上诉人刘敏及其委托代理人渠苏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11时许，海淀公安分局双榆树派出所（以下简称双榆树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海淀区中国天利大厦11层公司员工之间发生冲突，在民警处置过程中，刘敏报案称在冲突中被管花芬打伤。”同日，双榆树派出所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并对管花芬、刘敏及证人任某、张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刘敏在其询问笔录中称“对方女子先扑我，然后抓挠我的两条胳膊的大臂位置”“我右臂大臂位置被抓破了，流血了，也有淤青。”证人任某在其询问笔录中称“两名女子都动手了”“刘敏的胳膊受伤了，破皮了，管花芬的肘部有些破皮。”证人张某在其询问笔录中称“管花芬和我们公司前台刘敏都动手了”“我就看见管花芬拽住我们前台的刘敏的胳膊，俩人就开始撕扯，过程很快，管花芬就摔到了地上”“管花芬身上可能有摔伤，刘敏右胳膊上有明显抓痕。”当日，刘敏前去北京市海淀医院就诊，诊断证明书上记载“双上肢多处抓伤。”2019年7月19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21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敏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同年8月16日，双榆树派出所将刘敏的鉴定结果告知管花芬，管花芬要求重新鉴定。同年8月16日至8月19日，双榆树派出所再次对管花芬、刘敏、证人张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管花芬在其询问笔录中称“对方就是刘敏先动的手，我就用手本能的回击了她一下。”同年8月18日，双榆树派出所以涉嫌殴打他人传唤管花芬至双榆树派出所。同年8月19日，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海淀公安分局告知了管花芬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管花芬提出申辩，称“我没有打刘敏”并拒绝签字。在听取了管花芬所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后，海淀公安分局于同日对管花芬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80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7月10日10时30分，事主刘敏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国天利大厦11层办公区内，因琐事与管花芬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以上事实有管花芬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给予管花芬行政拘留伍日。执行方式和期限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24日到海淀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管花芬不服，于2019年8月27日向海淀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同日，海淀区政府收到管花芬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向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海淀公安分局于同年9月4日收到上述通知书及相关材料，并于同年9月14日向海淀区政府提交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同年10月24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19〕2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被诉处罚决定书。管花芬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该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海淀区政府作为海淀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相应的行政复议职责。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案中，管花芬因事与刘敏发生纠纷后，与刘敏发生了肢体冲突。海淀公安分局在对管花芬与刘敏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双榆树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对管花芬、刘敏、证人任某、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刘敏的伤情诊断及鉴定意见书等材料。以上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管花芬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在管花芬不能提供有关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管花芬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因此，海淀公安分局据此对管花芬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告知、作出处罚、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管花芬请求撤销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海淀区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管花芬请求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管花芬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管花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淀公安分局及海淀区政府承担。其上诉理由略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管花芬不存在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1.2019年7月10日，管花芬到原工作单位北京大风天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风天利公司）办理相关事宜，综合事务部副总经理带管花芬找到刘敏，刘敏用手指着管花芬要求闭嘴，因手指已经快要接近管花芬面部，故管花芬本能拨了一下刘敏的手，后管花芬被重重摔倒在地。管花芬下意识的动作不是主动殴打他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明显前后矛盾及遗漏重要关键信息，作出相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刘敏说法及询问笔录、证人任某询问笔录前后相矛盾。证人张某询问笔录存在明显遗漏，其称案发时在现场，但张某证言一直强调是管花芬先动手，关于管花芬如何摔倒在地只字未提。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应予以排除，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人任某和证人张某证人证言证据，因二人为本案相关利害关系人，并提供虚假陈述，其二人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证据采纳。2.本案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与管花芬陈述及刘敏供述无法互相印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无法证明管花芬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故刘敏供述亦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3.因刘敏到医院看病没有相关民警陪同，刘敏的伤情诊断及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不能成为定案证据，更不能证明该伤害系由管花芬造成。三、海淀公安分局在执法程序中存在重大瑕疵，影响案件的公平公正，因程序瑕疵获取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民警接警后未及时控制双方人员活动并及时分离相关证人，未第一时间做笔录而先做调解。刘敏去医院没有任何民警陪同，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海淀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敏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处罚决定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管花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管花芬对被诉处罚决定书不服，拒绝签字，被诉处罚决定书内容与事实不符，海淀公安分局未告知管花芬处罚的依据及当时未送达处罚决定书给管花芬；2.补充事发细节申请书，证明管花芬在复议过程中和复议结果出来后一共向海淀区政府提交了两次该申请书，海淀区政府没有任何反馈信息；3.调查取证申请书，证明刘敏练过跆拳道或者类似专业体育技能，其为故意伤人，刘敏的笔录逻辑不符；4.其他证据及证据所在地，证明刘敏笔录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5.音频1及文字材料，6.音频2及文字材料，7.音频3及文字材料，8.音频4及文字材料，9.与刘敏哥哥的短信沟通截图，以上证据证明刘敏哥哥在电话中直接承认了刘敏的过错及2019年8月18日刘敏、公司法人、刘敏的家人当面亲自向我道歉等情况；10.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1.北京中正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2.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上证据证明刘敏在撒谎，其并不只是“双手向上扬了一下”。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并向管花芬送达；2.受案登记表，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受理案件情况；3.传唤证，证明传唤情况；4.管花芬询问笔录5份，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管花芬进行询问；5.到案经过2份，证明到案情况；6.传唤、拘留通知家属记录，证明传唤、拘留通知家属情况；7.刘敏询问笔录3份，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刘敏进行询问；8.旁证任某某询问笔录，9.旁证张某某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调查取证，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10.北京市海淀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第2165号鉴定意见书；11.送达回证，12.重新鉴定手续，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刘敏的伤情依法进行鉴定并组织重新鉴定；13.录像，证明现场情况。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申请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以上证据证明管花芬向海淀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及材料；3.答复书，4.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在行政复议期间于法定期限内向海淀区政府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材料；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7.被诉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邮寄查询单，以上证据证明复议机关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被上诉人刘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员工辞退通知书，证明2018年9月21日公司辞退管花芬；2.民事调解书，证明管花芬与公司间劳动争议已经调解解决；3.汇款凭证，证明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已向管花芬支付了调解款项，双方再无任何纠纷；4.与公司人事经理张某的聊天记录，证明管花芬因公积金缴纳问题对公司存在误解；5.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证明公司不存在欠缴公积金的事项；以上证据共同证明管花芬对事情的起因存在重大过错，随意殴打他人，被诉处罚决定书是正确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管花芬提交的证据1，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0至证据12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但均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对其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纳；其他证据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该院不予采纳。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该院予以采信。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7中的被诉复议决定书，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该院予以采信。刘敏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该院均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管花芬向本院提供五份证据：1.刘敏老公与管花芬通话记录的文字材料、刘敏哥哥与管花芬通话记录的文字材料、刘敏哥哥与管花芬短信记录，证明刘敏老公及哥哥均承认刘敏先动手打人的事实；2.2019年9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发现场除本案两证人外还有公司其他人在场，海淀公安分局认定管花芬主动打人并以此作出行政拘留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2020年8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管花芬向海淀公安分局多次申请调取监控记录至今无果；4.大风天利公司工商信息，证明管花芬与大风天利公司存在劳动争议与公积金缴纳纠纷，张某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证据；5.冯亮的证明，证明是其帮管花芬报警。经庭审质证，海淀公安分局认为管花芬提供的证据1中刘敏哥哥与其通话记录的文字材料及短信记录，管花芬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过，海淀公安分局质证意见同一审；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海淀区政府认为管花芬提供的证据1中刘敏哥哥与其通话记录的文字材料及短信记录，管花芬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过，海淀区政府质证意见同一审；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刘敏对管花芬提供的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至证据4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管花芬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不符合证据规定中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管花芬提交的证据3、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海淀区政府作为海淀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对管花芬针对海淀公安分局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调查收集的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7月10日管花芬与刘敏发生肢体冲突并造成刘敏身体伤害的事实，海淀公安分局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管花芬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幅度适当。另经审查，海淀公安分局在对管花芬进行行政处罚的过程中，程序亦无违法之处。海淀区政府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相应的受理、审查、作出并送达复议决定等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应规定。关于管花芬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证据均应予以排除，以及海淀公安分局在执法程序中存在重大瑕疵、因程序瑕疵获取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管花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管花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乔 军审 判 员 张 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闵 雪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