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震，女，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晓军，女，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五十四中退休教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震因与被上诉人温晓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震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温晓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结婚，用于购房的资金是被上诉人赠与的，根据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彩礼而不是借款，上诉人自始无借贷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亦无借款买房的必要。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1360100元以外的款项，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交予上诉人，一审所作推定不当。3.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件款项属于民间借贷。4.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结婚，共同生活两年多时间，针对彩礼的争议，应当追加婚姻关系当事人参加诉讼。涉案房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生活，如果被上诉人对房屋有装修等相关支出，属于共同生活消费，不应该由上诉人全额返还。温晓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车震的上诉请求。温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震偿还温晓军借款本金1710119元；2.诉讼费由车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温晓军向车震转账汇款1360100元。同年10月2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南路38号院4号楼25层2508的房屋准予登记，权利人为车震，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2017年6月23日，车震与温晓军之子杨赜登记结婚。2019年10月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18492号民事调解书，车震与杨赜经法院调解后离婚。庭审中，温晓军称其与车震曾系婆媳关系，其子杨赜与车震曾系夫妻关系，购买涉案房屋所支出的定金100000元、首付款1360100元、中介费119400元、增值税税费41800元以及装修费88819元均系由温晓军出资；其中定金100000元系温晓军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8月30日各取款20000元、80000元后，通过现金形式将上述款项存入车震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再由车震将款项汇给涉案房屋原房主；中介费119400元系温晓军及其子杨赜于2016年8月30日在链家公司通过POS机刷卡消费支出，其中温晓军本人刷卡支出114400元、杨赜刷卡支出5000元；装修费共计88819元亦由温晓军所支付，其中包含温晓军支出的用于涉案房屋的装修材料、门窗等实物的款项以及装修款预付款、首付款和中期款。温晓军同时表示其诉请中主张的中介费119400元包含链家公司收取的居间代理费96800元、保障服务费22000元、代收评估费600元，其中链家公司就居间代理费和保障服务费均向车震开具了相应发票，评估费则并无发票；增值税税费41800元则系温晓军于2016年9月28日在税务机关以刷卡消费方式支付，通过温晓军与链家公司员工徐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温晓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链家公司员工徐兰及涉案房屋原房主的微信聊天记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介收款纪录、补充协议、中介费发票、装修相关票据、电子签购单和收款详情、中信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截图加以佐证。车震除对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电子签购单和收款详情、中信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外，对温晓军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车震认可其收到温晓军所给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1360100元，但对于温晓军诉请中主张的定金、中介费、增值税税费及装修费均不予认可。车震在庭审中称其仅在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协议、转账及取得房本时在场，其既未收到温晓军给付的定金款项，也未办理过定金业务，中介亦未向其提及定金事项；当时确曾委托链家公司作为中介购买涉案房屋，但车震既不清楚中介费的情况，也从未交纳过中介费，且温晓军所主张的中介费包含杨赜支出的款项5000元，不应计算在温晓军诉请范围内；至于装修费，车震认可其父母及温晓军当时均曾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现车震既无法核实温晓军出资装修的数额，亦不认可温晓军提供的装修相关票据的真实性；至于增值税税费，车震认为温晓军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仅显示款项支出为消费，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现车震已无法想起其本人当时是否曾交纳该费用。车震同时表示其提供的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录音和文字记录可以体现温晓军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性质应系赠与款项，温晓军的汇款行为系以其子与车震结婚为要件，车震与温晓军之子杨赜离婚时确认了涉案房屋归车震个人所有。车震提供了报告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车震父母房产证明、车震工资收入证明、车震与杨赜的户籍证明、离婚协议书、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车震之父车连仲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据二份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温晓军除对于车震之父车连仲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外，对车震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温晓军同时对车震所提供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案件审理过程中，针对温晓军在庭后补充提供的关于交付定金款项100000元的相关证据，车震表示其并未收到温晓军通过现金形式给付的定金款项，涉案房屋所付定金100000元系车震父母于2016年8月30日以现金形式存入车震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后，再由车震付给涉案房屋原房主；之所以与庭审中陈述的意见不一致，则系因时间太久，当时没有记清。至于为何存入车震名下中信银行账户时间与温晓军取现时间一致，车震则表示与其无关，其亦不清楚温晓军取现的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温晓军、车震对于车震收到温晓军所给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1360100元之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温晓军、车震之间是否系借贷关系即温晓军所主张的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系车震向温晓军所借款项。因温晓军主张的涉案款项包含涉案房屋首付款、定金、中介费、增值税税费及装修费等五部分款项，法院对此逐一进行阐述。首先，对于涉案房屋首付款1360100元，虽然车震坚持认为该款项应系温晓军对其赠与的款项，而非借款，但因车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温晓军对此亦不予认可，且通过双方当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该款项系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温晓军的汇款行为发生于车震与温晓军之子杨赜登记结婚之前，涉案房屋亦登记于车震一人名下，车震与杨赜经法院调解离婚后涉案房屋也确认为车震一人所有，故车震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涉案房屋首付款1360100元应系车震向温晓军所借款项。其次，对于涉案房屋定金100000元，车震先是在庭审中表示其既未收到温晓军给付的定金款项，也未办理过定金业务，中介亦未向其提及定金事项，在温晓军庭后就此补充提供相关证据后，车震又表示确系由其向涉案房屋原房主支付了定金100000元，但款项来源于其父母，而非温晓军；因温晓军提供了其取款100000元的银行流水，温晓军取款时间与车震存款时间以及汇给涉案房屋原房主的时间亦能够吻合，且车震并未提供定金款项来源于其父母的相关证据，车震对此的表述也存在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之处，故法院对于车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该部分款项系来源于温晓军，该部分款项系车震向温晓军所借款项。再次，对于中介费119400元，虽然车震坚持认为其既不清楚中介费的情况，也从未交纳过中介费，但因车震认可当时确曾委托链家公司作为中介购买涉案房屋，温晓军亦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就购买涉案房屋向链家公司交纳了相应中介费，链家公司也就此向车震开具了相应发票，由此可以确认温晓军代车震交纳了购买涉案房屋所应付的中介费用，该费用同样应系车震向温晓军所借款项；因温晓军以其名下银行卡刷卡支出的款项数额为114400元，剩余5000元系其子杨赜所支出，温晓军并未将5000元款项给付杨赜，故法院认定温晓军所支出的中介费数额应为114400元。第四，对于增值税税费41800元，虽然车震否认温晓军刷卡支付的款项与涉案房屋存在关联，但因该部分费用系购买房屋所必要支出的费用，温晓军亦提供了其在税务机关刷卡支出款项的相关证据，而车震作为购房人和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未能就此举证证明该费用并非温晓军支付或由车震支付，故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系由温晓军所支出，亦应为车震向温晓军所借款项。最后，对于装修费88819元，虽然车震强调其父母当时也曾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现无法核实温晓军出资装修涉案房屋的数额，但因车震认可温晓军当时曾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温晓军亦当庭提供了与涉案房屋对应的装修票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且车震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温晓军提供的相应票据并非用于涉案房屋的装修及物品购买，故车震的抗辩意见没有证据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温晓军主张的装修费应系车震向温晓军所借款项。综上，温晓军、车震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经计算确认，借款金额应为1705119元，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温晓军可以随时主张车震还款，故车震应向温晓军偿还借款1705119元。关于车震所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温晓军对其赠与的款项、其对于定金款项不知情以及中介费、增值税税费、装修费与其无关的答辩意见，因车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温晓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车震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车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温晓军借款一百七十万五千一百一十九元；二、驳回温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1360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车震收到温晓军所给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1360100元之事实均不持异议，车震主张该款项系温晓军赠与车震，车震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规定，当事人对于口头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车震所提现有证据对于证明车震所述赠与的事实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法院难以采信车震所述抗辩主张。第二，关于定金100000元，温晓军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取现100000元给车震用于涉案房屋购房定金，该笔取现金额、发生时间均与涉案房屋购房定金金额及支付时间吻合，车震先是否认收到该笔欠款、未发生定金业务，后抗辩主张购房定金系其父母支付，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车震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车震主张，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中介费、增值税税费，温晓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就购买涉案房屋向链家公司交纳了相应中介费，链家公司也就此向车震开具了相应发票，温晓军提供的税务机关刷卡支出款项亦能证明其就涉案房屋支付了增值税税费。车震不认可温晓军支付上述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第四，关于装修费，车震认可温晓军当时曾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温晓军提供的涉案房屋对应的装修票据亦能佐证，车震主张其父母亦为装修支出费用，但车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支出的数额包含在温晓军所主张的费用中，亦未就其父母支付装修费用的事实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车震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温晓军向车震汇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并支付相关费用，汇款行为及相关费用支出行为均发生于车震与温晓军之子杨赜登记结婚之前，涉案房屋亦登记于车震一人名下，车震与杨赜经法院调解离婚后涉案房屋也确认为车震一人所有。现温晓军主张要求车震返还借款，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确认上述款项系借款并判令车震返还并无不当，一审核算的数额亦无不当，车震应当返还。综上所述，车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1元，由车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