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薇，女，1960年2月1日出生，苗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成，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贺州市八步区，系上诉人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以焜，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群，女，194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钧，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薇因与被上诉人黄国群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为“但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初字第362号案中对罗达权的债权，形成在被告与罗达权离婚之前。债权形成之时，债务人罗达权的一般财产便成为债务履行的保障，罗达权原有的责任财产不因后来的离婚协议的约定而减少，至少应当恢复到债权形成时债务人的财产状态。若债务人通过与他人的协议约定，自行减少责任财产，不能排除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故被告与罗达权对案涉财产归属的约定效力仅能及于被告与罗达权双方，不能及于(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对贺州市新宁街12号房地产拍卖案款1693116.84元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有悖于客观事实与法律。就本案而言，(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中刘金辉对罗达权所形成的债权，对于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的亲属刘金辉在一审起诉时并未申请法院追加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同时法院在执行阶段也未追加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对于罗达权的举债行为，上诉人根本就不知情，举债未经上诉人同意，同时，举债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06年5月29日，上诉人与罗达权协议离婚，协议载明“财产处理：八步区XX号房产权归女方；大女罗晶晶，小女罗丹妮，儿子罗龙成跟女方生活；八步XX北面地产归男方。”刘金辉的起诉时在罗达权与上诉人离婚之后，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本案的物权变动，由八步区民政局盖章确认罗达权与上诉人《离婚协议书》效力时而发生变动。从2006年5月29日起，上诉人就享有八步XX号房地产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中对罗达权的债权，上诉人并不知情，罗达权的举债行为并未经得上诉人的同意，同时其举债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罗达权与上诉人离婚时“离婚协议书”明确载明，案涉财产归上诉人所有，由于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协议内容应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拍卖款项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有悖于事实与法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结合我国有关法律法规，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而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 被上诉人黄国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贺州市XX号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贺房权证八步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贺州国用（XX）第XX号］为被告廖薇与罗达权共有；2.原告依法有权参与分配上述房地产拍卖剩余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1996年开始，刘金辉（已故）以垫资承包工程的方式为罗达权兴建山庄。山庄投入使用后，因未能带来经济效益，罗达权为此拖欠刘金辉工程款。刘金辉与罗达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达权应支付刘金辉工程款574409元及利息287205元。2007年至2010年期间，罗达权陆续向刘金辉借款，后因罗达权未按约还款，刘金辉诉至该院。刘金辉与罗达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贺八民一初字第373号民事调解书：一、罗达权于2013年7月13日前还清刘金辉的借款750000元及利息468750元，合计1218750元；二、本案诉讼费15769元，减半收取7885元，由罗达权负担。后刘金辉就上述两案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5）贺八法执字第717号、（2015）贺八法执字第555号］。2019年10月15日，该院对贺州市XX号房地产［登记所有人为廖薇，登记共有人为罗达权；房屋所有权证号：贺房权证八步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贺州国用（XX）第XX号］进行网络拍卖，以4444388元的价格成交。2019年11月28日，就该拍卖所得款项，针对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行、王革、广西贺州市圣展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申请执行廖薇系列案，申请执行人平乐县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谢世能及叶昌册、刘金辉、叶华荣分别申请执行罗达权系列案，该院作出（2019）桂1102执恢87号分配方案。分配方案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分行优先受偿后剩余案款3386233.67元，分为均等两部分进行处理；第一部分为参照不动产登记属于廖薇名下的一半拍卖价款1693116.83元，该部分足以清偿被执行人为廖薇的五件案件其余执行款及执行费，该部分余款由被执行人廖薇领回；第二部分为可能直接涉及被执行人为罗达权的申请执行人利益（参照不动产登记属于罗达权名下）的另一半拍卖案款1693116.84元，因廖薇、罗达权于2006年5月29日协议离婚时已约定上述房产归廖薇所有，故该部分款项由廖薇领回。该分配方案作出后，黄国群（刘金辉之妻）提出异议，认为上述拍卖的房屋属于廖薇、罗达权的共有财产，属于罗达权的一半份额应用于清偿罗达权的债务。廖薇对黄国群提出的异议表示反对，并于2020年3月25日向该院提交《反对意见书》。黄国群收到该反对意见书后，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廖薇与罗达权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5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并协议约定贺州市XX号房地产归廖薇所有，但未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黄国群与刘金辉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四个子女：刘善标、刘善兰、刘善开、刘春秀。刘善标、刘善兰、刘善开、刘春秀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放弃声明书》，一致表示放弃（2015）贺八法执字第555号、（2015）贺八法执字第717号两个案件执行所得财产，均同意由黄国群单独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债权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被执行人对该异议提出反对意见的，异议人可以提出反对意见的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原告、被告主体适格。原告主张贺州市XX号房地产登记所有人为廖薇，共有人为罗达权，属于廖薇、罗达权的共有财产，属于罗达权的一半份额应用于清偿罗达权的债务，被告辩称其与罗达权在2006年5月29日协议离婚时已约定上述房产归被告所有，该房产不能用于清偿罗达权的债务，并提供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及（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故本案需要审查的是被告与罗达权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归被告所有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该约定是否有效。根据（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1535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该院对于被告与罗达权在2006年5月29日协议离婚时已约定涉案房产归被告所有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请求确认贺州市新宁街12号房地产为被告廖薇与罗达权共有，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但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案中对罗达权的债权，形成在被告与罗达权离婚之前。债权形成之时，债务人罗达权的一般财产便成为债务履行的保障，罗达权原有的责任财产不应因后来离婚协议的约定而减少，至少应当恢复至债权形成时债务人的财产状态。若债务人通过与他人的协议约定，自行减少责任财产，不能排除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故被告与罗达权对案涉财产归属的约定效力仅能及于被告与罗达权双方，不能及于（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案的债权人刘金辉。因此，黄国群就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对贺州市新宁街12号房地产拍卖案款1693116.84元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被告对不能实现夫妻离婚协议中的财产权，可另行主张。而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一初字第373号案中对罗达权的债权，形成在被告与罗达权离婚之后，因此不能反映被告与罗达权恶意串通，为罗达权逃避该笔债务的承担。且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被告与罗达权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罗达权的责任财产，故罗达权的个人债务不能以涉案房屋所得款项来清偿，否则与情理相悖，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因此，黄国群就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一初字第3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对贺州市XX号房地产拍卖案款1693116.84元无权参与分配。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桂1102执恢87号分配方案，由原审法院重新作出分配方案。二、原告黄国群就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对贺州市新宁街12号房地产拍卖案款1693116.84元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三、驳回原告黄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综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黄国群能否就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对案涉房产拍卖款1693116.84元（原属罗达权部分份额）参与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及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所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本案中，执行法院拍卖的贺州市XX号房产在上诉人廖微与罗达权离婚之日即2006年5月29日前，属于廖微与罗达权的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廖微与罗达权对案涉房屋等额享有权利。虽然上诉人廖微不是（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人，亦未在该案执行程序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但因该案的债务发生在廖微与罗达权协议离婚之前，债权人刘金辉亦是基于对罗达权现有财产的基础上产生合理信赖，才垫资为罗达权建设工程。故依照上诉规定，该案债务可以按比例参与案涉房产拍卖款中原属罗达权份额的1693116.84元进行分配。廖微与罗达权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虽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该协议对财产处理的约定不能对抗离婚之前已经产生的债务。且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归属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律文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也正是由于上诉人廖微不是（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人，亦未确认该债务属于廖微与罗达权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才依法认定黄国群就刘金辉在（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可以参与分配案涉房产拍卖款中原属罗达权部分份额的1693116.84元，而未能参与分配拍卖款中属于廖微的份额。故上诉人廖微请求基于其与罗达权的离婚协议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约定而驳回黄国群参与分配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廖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