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娜某，女，佤族，1973年7月3日生，云南省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胶农，户籍地云南省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现住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西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勐卡路**。法定代表人：孙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娜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西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盟橡胶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西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829民初268号、（2018）云0829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娜某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云08民终768号、（2019）云08民终770号民事裁定，将两案裁定发回西盟县人民法院审理。西盟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依法将两案合并审理，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云0829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娜某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娜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改判支持娜某一审的诉讼请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盟橡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娜某1993年经西盟县乡镇企业局橡胶场招工成为橡胶场一名员工，入职时填写了招工登记表并办理了相关手续。之后一直在西盟橡胶公司的领导和管理下从事橡胶的育苗、管理、采割工作；2.西盟橡胶公司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由西盟县人民政府批准组建的企业，隶属于西盟县人民政府乡镇企业局，2001年12月25日西盟县人民政府将公司整体转让给云南农垦总局思茅分局，不论企业名称、法人如何变更，企业从事橡胶产业的事实没有改变。3.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认为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是错误的。首先，由于历史原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有招工表等相应证据证实从1993年开始劳动关系已经形成。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3条、34条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从未中断。再次，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识不清，片面强调2005年以来公司内部管理措施的实施和管理方式的创新、变更等，割裂企业发展不同阶段的历史，对娜某提供的证据评判逻辑混乱，采信的都是橡胶公司的陈述。4.虽然娜某参加工作的时间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时间，但确认劳动关系不能脱离主体资格、管理关系和业务组成三要素，一审判决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切割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特征。娜某自1993年起就一直工作至今，是一个完整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劳动关系自1993年起建立。西盟橡胶公司在二审期间未进行书面答辩。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娜某与西盟橡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西盟橡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3年经西盟县乡镇企业局橡胶场招收，娜某成为了该橡胶场的一名临时工。该在橡胶场的统一领导和管理下，从事橡胶的管理、采割等工作，该橡胶场则按工种、工龄核定娜某工资，每月按时发放。2001年12月25日，西盟县人民政府将西盟橡胶公司整体转让给云南省农垦总局思茅分局，与云南省农垦总局思茅分局签订了《西盟县橡胶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书》，云南省农垦总局思茅分局接手西盟橡胶公司后转换经营模式，并继续进行橡胶产业的开发及管理。同时西盟橡胶公司以娜某上交的干胶及泥杂胶的产量为依据来计算娜某的工资。2005年1月1日，娜某、西盟橡胶公司签订了《云胶产业股份公司橡胶林木资产承包合同书》，娜某作为承包人承包了由西盟橡胶公司作为发包方的橡胶林地17.77亩，橡胶林木总株数533株。其中合同还明确了“承包标的、承包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并约定由西盟橡胶公司按照《实施细则》的规定来确定娜某应获得的承包收入，承包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承包期届满后，娜某未与云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西盟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但娜某至今一直在由西盟橡胶公司发包的橡胶林地进行生产经营，和其他与西盟橡胶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的胶农一样，按照西盟橡胶公司下达的任务数量上交橡胶产品，并获得橡胶产品相应的报酬；2.娜某认为与西盟橡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便向西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西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8]第5号《西盟佤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非终局）裁决书》，娜某收到裁决书后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社会关系，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同时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相应报酬。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所谓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就是指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存在“从属性”，“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的“从属性”。“人格从属性”主要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让渡给了用人单位，受用工单位的指挥与控制。“经济从属性”表现在劳动者通过劳动换取生活资料，体现出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本案中，自2001年12月25日，西盟县人民政府将西盟县橡胶公司整体转让给西盟橡胶公司，西盟橡胶公司对企业进行重新管理，遵循商品定价规则，以成品的干胶及泥杂胶的产量计价的方式发放报酬，娜某提供的是劳动产品获得相应价款，于2005年1月1日，娜某与西盟橡胶公司签订《橡胶林木资产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标的、承包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并约定按照当年的《实施细则》的规定来确定。即西盟橡胶公司将其拥有的开割林面积17.77亩，533株橡胶林木发包给娜某，娜某的报酬虽然是每月结算，但娜某获取报酬的依据是《橡胶林木资产承包合同》和当年的《实施细则》，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不是劳动法意义上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偿劳动。双方是采用实物形式分配橡胶产品，即承包人交足企业产品任务后，剩余产品作为企业配送承包人的计费（即：养老金、福利费、医保金、生产资料费），西盟橡胶公司按市场价格当月兑现报酬，是劳动产品与价格的关系，而并非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双方并没有经济上的从属性，且娜某每天的工作量、工作时间由其自己控制，并不受西盟橡胶公司的约束，双方也没有人格上的“从属性”，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虽然西盟橡胶公司对娜某在管理上作出了一些要求，但作出的要求是根据橡胶特殊行业的管理要求从生产产量和技术上进行管理，是合同中西盟橡胶公司的一项权利，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用人单位内部的劳动规则。据此应认定娜某与西盟橡胶公司自2001年12月25日起成立承包合同关系。娜某要求确认其与西盟橡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西盟橡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而不适用于形成权，确认劳动关系为确权之诉，属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娜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娜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娜某与西盟橡胶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查明事实，2005年1月1日娜某与西盟橡胶公司签订了《云胶产业股份公司橡胶林木资产承包合同书》，娜某作为承包人承包了由西盟橡胶公司发包的橡胶林地17.77亩、株橡胶林木总株数533株。其中合同明确了“承包标的、承包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其后，根据承包合同书，娜某按照西盟橡胶公司下达的任务数量上交橡胶，并获得商品相应价格的报酬，娜某至今未与西盟橡胶公司签订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亦未在劳动人事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娜某每天的工作量、工作时间由自己控制，日常管理橡胶过程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劳动纪律不受西盟橡胶公司的直接管理和约束。娜某根据其提供的劳动产品获得相应价款，西盟橡胶公司根据娜某上交的橡胶数量结算款项，西盟橡胶公司向娜某支付的是劳动产品与产品价格的对价关系，而非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西盟橡胶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娜某，娜某与西盟橡胶公司不具有身份及工作上的从属关系，娜某与西盟橡胶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上述规章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西盟橡胶公司与娜某是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承包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娜某与西盟橡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