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聚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花公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0533922716。法定代表人：寇文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阳阳、王世瑶（实习），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杰，男，199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李**飞，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河南聚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杰及原审第三人李**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聚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飞是上诉人的员工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仅以未提供李**飞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书面买卖合同，忽略双方之间交易的方式、习惯、缔约方式等，而认定二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从李**飞处购买两辆状况完全相同的车辆，均已达到购车目的，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判决上诉人返还38.6万元车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伟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38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7月28日，原告分别向第三人李**飞转账10万元、28.6万元，交易附言“白色路特斯订金”、“路特斯跑车剩余车款”。2019年7月29日，第三人李**飞向案外人屈联成转账27.45万元，交易附言“路特斯车款”。同日，第三人李**飞通过物流托运方式向原告交付了一辆白色路特斯汽车，车辆发动机号为2GRK054032，车辆识别代号为SCCLHHSC1FHN28246。原告与第三人李**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3日，原告：“有这么难搞吗”，第三人：“关键是不让出，一直在沟通”，原告：“老板，你这手续一到，我立马就花钱给你拿。根本对你们没影响。我也可以继续开，等手续。我主要是之前那台车，上不了临时牌，我才没办法。我可以给你私底下我写个合同给你，反正你手续到了我买下来就行了啊”，第三人：“关键是今天和上游在对账，上海那边还在开会，专意对这事会有个结果。看看今天晚上怎么说吧。今天晚上会有个结果”，原告：“哦，能拿到手续更好了，我也希望能拿到，那你明天给个答复”，第三人：“好的好的，第一时间给你回复”。2019年5月14日，原告：“怎么说啊老板”，第三人：“还是卖不了”，原告：“那你先让我拿车，我开临时牌先吧。我私底下再跟你签个合同，手续钱。我现在没车开。”原告：“我报名啦老板，尽量帮我安排一下，我还要买轮胎”。2019年5月16日，原告：“老板，今天怎么也要给我答复啦，因为我赛道，要买轮胎，换避震，换刹车皮，这都是要时间的，我还有一个星期，我定配件也要时间，我没多少时间啦，托运也要2天”，第三人：“我现在在去上海的路上”，原告：“哈哈好，今天一定要给个答复”，第三人：“今天去润东就说这些车的事呢”，原告：“最好手续都给带回来”，第三人：“手续不一定有”，原告：“尽量谈吧，没有的话再做打算”。2019年6月8日，原告：“老板我不要这个款，我要的是exige”，第三人：“好吧”，原告：“我只要那个款”“看能不能上海帮我弄一台，弄不了就等你白色的”。2019年6月17日，原告：“老板这车你们有渠道买到吗？贵点也行”。2019年6月21日，第三人：“现在港口那些车根本拿不出来了，没有手续被监管了，不好拿”，原告：“有办法拿一台出来吗，我只要一台自己开，不上牌，想想办法”“我看有个赛车场，包了挺多这车的”“老板想想办法啦，去上海挑一台，或者你那个白色给我”。2019年7月27日，原告：“老板，先转10万，剩下的你帮我搞定后我一次性给你”，第三人：“好的”，原告：“老板送的这个地方，之前的不住了”，第三人：“呀别墅区了啊，好的”，原告：“谢谢啊……我明晚，或者周一早上，给你全部转过去”，第三人：“嗯嗯，好的，转我建行卡上就行了，刚开的卡”“车辆整理好后给你发视频”，原告：“老板你最好帮我要一下电子关单”。2019年7月28日，原告：“老板，一笔10万一笔286000”，第三人：“好，车整好了”“明天一早给你托运吧”，原告：“好”。2019年7月30日，原告向第三人发送了其接收的车辆状况视频一段。2019年9月8日，原告：“老板，真的电子版能不能帮我拿到手”“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老板”。2019年9月16日，原告：“很急，电子手续，我现在要上牌了，再没有，我这车费了，国5马上10月1号上不到牌了”，第三人：“这个真的没有找到，那天我都给你找了”，原告：“我过了线，就要交购置税了，赶紧找给我了”“老板你发个润东的联系人，我来问问，要不然就给我退车”。2019年9月19日，原告：“这个是别人有的”，第三人：“关单是真的拿不到…问几个人了…都没有，不是钱的问题”，原告：“那算了，开临时牌先吧”，第三人：“我再给那边联系联系”。原告提交其与第三人李**飞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原告：“你先听我说，他现在润东的人说这车是他的，你说是你的”，第三人：“听他说，听他说了，你不怕了，就一个截屏，他都是他的车了，他的车了，我的钱怎么办？”……原告：“所以我就跟你说了，你们俩，你们最好就协商一下，给个电子凭证，什么各方面都好，什么都没有，是不是？”第三人：“关键你也知道，润东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当时你买这个车的时候我都跟你讲，我不让你买嘛，你非得。”原告：“我知道。”第三人：“你现在又……”原告：“你听我说话。那时候你说这个车他们欠你钱嘛是不是？是不是？”第三人：“唉呀，我跟你说。”原告：“你那时候说了，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先，你说那时候润东欠你们钱，你把他车给拿过来，我就想着他们欠你钱，是资金问题嘛？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是不是？迟早肯定要解决的嘛。”第三人：“当时咱们这个没事，就是这个事咱们说清楚也行，当时跟你说这辆车不能销售，因为这辆车现在还没手续，因为何润东这边有，你说没事你就跑跑赛道，就不行，是不是？那时候非得买。”原告：“我那时候的是你这边没有手续给我，我直接去上海海关那里，就办补失这个手续，结果我去上海海关那里办补失，人家直接打电话要去源头那里，打电话去润东那里说有没有这个事，人家润东就直接跟他说这个车是有纠纷的，一下子就驳回了我的手续的资格。”……第三人：“润东都已经不在了，都已经被蓝海收了，你说现在找谁办那个东西去，根本对接不到人，他们去到好多次了，你不是不知道。”原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真的，总得解决的嘛。”第三人：“我感觉就是啥意思？不行的话你就看实际你能出多少，就你那边出到销了，我这边给公司说。”原告：“我都说了，30万了，你知道的，我已经亏了……”第三人：“你买的时候才几个钱，你现在都卖的这么高。”原告：“买38万多，一年亏10万差不多。”第三人：“那你说，一年能亏多少钱？你说你的价位，我看能不能接受，对不对？”“我意思是，看看能不能给你补到20，对不对？”“这是我……”“咱都做生意的，我说兄弟以后人情不在，交情在啊，你说以后，弄到现在，咱们双方都戒备着对方，你说啥意思，对不对？”原告：“太低了，我知道你人不错，我也不想走这一步的。”第三人：“现在润东公司面临着，我们公司现在面临着，哎呀，你不知道这两年做生意。”原告：“你们聚星名车现在是不是关了？”……原告：“你们公司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听工商局说你们直接关门了。”第三人：“我跟你说兄弟，你都不知道，这两年行情真不好做，企业都是，不敌以前啊，我们公司一年亏个几百万，现在承受不住，你知不知道？”……原告：“我不可能亏十几万是不是。”第三人：“我给你讲的，我今天下午还得去公司再给领导再商量，商量咱们以后有情后补，或者是以后干嘛，对不对？”原告：“你先去商量一下……你不要搞得到时候上法庭很没面子，我都不想。……我怕连累你。”第三人：“我倒无所谓，真的我不愿意，兄弟你中间插入这个事儿，没事，我随时都能说的清楚，我也给公司已经啥都说了，说得很清楚，这个是关键，是现在公司没……”原告：“就怕影响你，不好，你们公司现在有金融危机？”第三人：“你都不知道，直接都关几个店了，我的天，你还在这搞……”2020年7月1日原告提起本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原告以为第三人李**飞是被告的员工，第三人李**飞也自称是被告公司员工，其朋友圈全部都是聚星名车的相关信息，并在录音中称公司近年经营不善。原告并提交第三人李**飞微信截图在卷佐证。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第三人李**飞并非被告公司员工，第三人从被告处购买车辆转卖争取差价，本案车辆也是第三人从被告处购买的，该车系润东集团抵债给被告，第三人向被告支付购车款28万元，该车辆一直摆在被告展厅内，直至第三人将车辆卖给原告，第三人才将车辆从被告展厅中拖出后将车辆托运至原告提供的收货地址。一审法院认为，经查明，原告与第三人李**飞经微信联系达成合意后，原告分两批向第三人李**飞支付购车款38.6万元，第三人李**飞以物流托运方式向原告交付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买卖并无书面购车合同、购车发票等手续。现原告起诉称第三人李**飞系被告公司员工，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及第三人李**飞称其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从被告处购车后转卖给原告从中获取差价收益，第三人亦提交了其于2019年7月29日向案外人屈联成转账274500元的凭证予以佐证。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三人李**飞在其微信圈内长期、多次发布带有“聚星名车”标识的车辆销售信息及店面展示信息，在第三人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中，原告询问称“你们聚星名车”“你们公司”相关状况时，第三人称“我们公司一年亏个几百万”“我今天下午还得去公司再给领导再商量”等，以上可以看出第三人李**飞已认可其为被告公司员工，也足以使原告认为第三人李**飞的身份系被告员工。被告及第三人虽称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但均未提供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意的购车合同等相关证据，仅凭第三人提供的购车款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具有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国家对机动车辆实行登记制度，被告作为车辆销售商，有协助原告办理车辆登记的义务，应向原告提供办理车辆登记所需的应由销售方提供的机动车进口凭证等材料。被告未能向原告提供上述材料，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办理机动车登记，无法上路行驶，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38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聚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伟杰退还购车款386000元，同时原告黄伟杰应将白色路特斯汽车一辆（车辆发动机号为2GRK054032，车辆识别代号为SCCLHHSC1FHN28246）返还给被告河南聚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45元，由被告河南聚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三人李**飞在其微信圈内长期、多次发布带有“聚星名车”标识的车辆销售信息及店面展示信息，在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询问称“你们聚星名车”“你们公司”相关状况时，第三人称“我们公司一年亏个几百万”“我今天下午还得去公司再给领导再商量”等，可以看出第三人李**飞自认其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二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展示上诉人微信公众号内容也显示第三人李**飞以上诉人公司员工身份参加公司年会及出席公司其他活动等，以上足以使被上诉人认为第三人李**飞系上诉人代理人，且上诉人收取了大部分车款。上诉人称其与第三人李**飞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除第三人提供的购车款转账凭证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亦不符合车辆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故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作为车辆销售商，未能向被上诉人提供办理车辆登记所需的应由销售方提供的机动车进口凭证等材料，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办理机动车登记，无法上路行驶，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要求其退还购车款386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河南聚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由河南聚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