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敏华,女，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萍，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婷雯，女，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进，男，195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钱敏华因与被上诉人钱婷雯及原审被告钱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婷雯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为其与钱进之母经某承租的公房，2001年由经某购买为产权房，经某去世后，其与钱进经过遗产继承诉讼各自取得该房屋的50%产权份额，在（2005）徐民一（民）初字第2876号遗产继承案中,钱进曾提出经某所立遗嘱侵害钱婷雯利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经某取得房产证后,钱进或钱婷雯也从未基于钱婷雯的利益受损而向有关房产登记部门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认定钱婷雯对该房屋不享有居住权益；之后其与钱进因共有物分割纠纷再次进行诉讼，经过一审判决、二审调解，由钱进取得该房屋产权，钱进补偿其相应的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折价款，钱婷雯作为钱进的诉讼代理人，对上述案情完全清楚，故本案一审判决认为钱婷雯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利益属认定事实错误；2.现钱进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即使钱婷雯要主张居住权利，亦应向钱进主张，而不应向其主张，而事实上钱婷雯现仍可居住系争房屋；3.钱婷雯户籍多次迁入、迁出系争房屋，1988年钱婷雯经过拆迁安置已经解决了居住困难，之后不再是系争房屋的适格同住人，户籍再迁入系争房屋是为了上学方便,与居住权益无关;钱婷雯自读高中起回父母处生活,2004年搬入以及2017年XX后再搬入,均系未经产权人同意的擅自入住;退一步而言，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东安路807室房屋）系2001年拆迁安置所得，人均居住面积已经超过当时的人均居住困难标准，另外，现在判断居住困难的标准是人均建筑面积15平方米以下，而东安路807室房屋的建筑面积约为50平方米，故人均建筑面积超过15平方米，因此，一审认定钱婷雯属于他处有房但居住困难亦有误。钱婷雯辩称，1.其自小与祖父母生活在系争房屋里，因读大学曾迁出户籍，但周末和节假日仍回系争房屋居住，XX后，其也带女儿住回系争房屋，故完全符合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同住人条件，在经某将系争房屋由公房购买为产权房时，产权份额写明经某占70%，钱婷雯占30%，因当时其尚未满十八周岁，不具备产权人资格而不能署名为产权人之一，但经办人员之后找过经某，告知钱婷雯系同住人，享有永久居住权，该房屋出售须经钱婷雯同意；2.上海市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东安路203室房屋）系其母亲获得的奖励，至多属于父母获配的福利住房，其附随父母的居住利益，原则上不属于他处有房；该房屋拆迁获得的东安路807室房屋属原拆原还，没有考虑人口因素，因此其并未享受过动迁安置，也从未居住过东安路807室房屋；3.系争房屋原由祖父钱某承租，从钱某所立遗嘱可见钱某认同其系争房屋同住人身份，故之后承租户名变更及购买为产权房，均不影响其对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4.钱敏华与钱进继承系争房屋产权及分割，并未考虑其居住使用权对系争房屋的价值贬损，故前案中，钱进支付给钱敏华的房屋折价款，应是完整的没有任何负担的所有权，其基于对系争房屋居住权的丧失而要求钱进、钱敏华给予补偿，合法有据，应获得支持。据此，其请求二审驳回钱敏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钱进述称，同意钱婷雯的意见,并书面向本院表示,其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第一项向钱婷雯支付210,533元。钱婷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进支付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的居住权折价款210,533元；2.判令钱敏华支付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居住权折价款210,5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进与钱敏华系经某与钱某两人子女，钱婷雯系钱进之女。系争房屋原系钱某承租的公有住房。钱婷雯自小随爷爷奶奶共同生活，2011年结婚后搬出，2017年XX后钱婷雯又搬回系争房屋居住至今。1985年钱婷雯户籍迁入系争房屋；1986年11月，钱婷雯户籍迁往东安路**房屋；1988年4月，钱婷雯户籍户籍迁回系争房屋；01年9月，钱婷雯户籍户籍迁往东安路**房屋；10月，钱婷雯户籍迁回户籍迁回系争房屋至今。v>1993年，钱某死亡。之后，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经某。2000年，经某买下系争房屋产权。购房时，经某、钱婷雯两人户籍在内户籍在内。v>2003年，经某立下遗嘱，系争房屋由钱进、钱敏华继承。2004年8月，经某死亡。2005年11月，法院判决经某名下的系争房屋由钱进、钱敏华各继承50%份额。2018年，钱敏华起诉钱进，要求分割系争房屋；诉讼中经评估，系争房屋总价1,579,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钱敏华取得房屋，由钱敏华支付钱进折价款789,500元；二审调解书确认由钱进取得房屋，钱进支付钱敏华折价款789,500元。一审另查明，东安路203室房屋系公有住房，承租人钱进。1988年，该房拆迁，拆迁后分得东安路807室房屋，居住面积16平方米。住房调配单载明：原住房人员钱进、屈某、钱婷雯，新配房人员钱进、屈某、钱婷雯，调配原因：该户原住东安路203室，核定人数3人，原面积16平方米属公房，根据双方协议上述房源分配给该户。一审庭审中，钱进称已与妻子屈某XX，房屋给了屈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有居住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钱婷雯在房屋拆迁前将户籍迁入户籍迁入东安路**房屋，置核定人口之一分配取得了公有住房即东安路807室房屋，钱婷雯是该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应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故钱婷雯属他处有房。但根据该房屋核定人口三人、居住面积16平方米计，人均居住面积仅5平方米左右，确实低于目前的人均居住面积标准，故属居住困难。基于钱婷雯户籍在系争房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住系争房屋，虽他处有房但属居住困难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钱婷雯可享有系争房屋一定的居住利益。钱敏华认为其女等同于钱婷雯的地位，但显然两人不同。根据钱敏华自述，其女是系争房屋买下产权后的2002年才迁入户籍的，而将户籍迁入产权户籍迁入产权房并不能产生取得居住权的后果。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在系争房屋原产权人经某去世后，经某子女钱进、钱敏华已经将系争房屋进行了继承并分割。在继承系争房屋时，应当一并继承房屋上的负担。而前案分割房屋诉讼时，系争房屋估价系市场价值，并未考虑钱婷雯的居住利益对系争房屋价值的贬损作用。因此，前案二审调解书以1,579,000元为系争房屋价值约定钱进给予钱敏华50%房屋折价补偿款并取得的系争房屋所有权，应是完整的没有任何负担的所有权，钱婷雯的居住利益已不能保障。现形式上钱婷雯仍居住于系争房屋，只是因为现产权人为钱婷雯的父亲钱进，但其居住的性质和权利来源已经发生变化。因此，钱婷雯基于对系争房屋居住利益的丧失，要求继承了系争房屋权利的钱进、钱敏华给予补偿的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居住利益补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钱婷雯他处有房的事实，酌定钱婷雯可得补偿款15万元，应由钱进、钱敏华各半补偿钱婷雯75,000元。钱进自愿支付钱婷雯210,533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钱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钱婷雯210,533元；二、钱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钱婷雯7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16元，减半收取计3,808元，由钱雯婷负担1,226元，钱进负担1,904元，钱敏华负担678元。二审中，钱敏华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从房屋中介公司处获得的与东安路807室房屋同小区同号2807室、2307室、307室房屋信息（以下简称新证据1），该三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50.58平方米、50.58平方米、48平方米，旨在证明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2.钱进与屈某《XX协议书》（以下简称新证据2），旨在证明东安路807室房屋归屈某所有,钱进已放弃该房屋利益，故该房屋计算人均面积应剔除钱进，按屈某与钱婷雯两人计算；3.钱婷雯与石瑞麟《XX协议书》（以下简称新证据3），旨在证明钱婷雯的银行存款和收入足以解决居住问题，不属于居住困难。钱婷雯质证意见，首先从形式上，三份新证据材料都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都不能达到证明目的：1.新证据1来源于房屋中介公司，并非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且同号房屋的07室面积并不相同，另外，东安路807室房屋现仍为公房，故一审认定居住面积无误；2.钱进与屈某对XX财产的分配与钱婷雯无关，且东安路807室房屋来源于东安路203室房屋动迁，而东安路203室房屋系屈某单位奖励所分配，并非基于家庭住房困难，钱婷雯并非分配时考虑的对象，故新证据2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3.新证据3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钱婷雯自小与祖父母生活在系争房屋中直到结婚，XX后住回系争房屋符合常理。本院认证意见，钱敏华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均属于一审中可以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材料，新证据1不能证明东安路807室房屋的建筑面积，新证据2、新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钱婷雯主张其对于系争房屋享有居住利益,钱进与钱敏华分割共有物,应对其居住权进行补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钱婷雯的户籍非因出生户籍非因出生、争房屋，非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对系争房屋的原始取得并无贡献。其在系争房屋被购买为产权房时，户籍虽在系争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并实际居住，成年，其居住问题应由其父母解决，其户籍首次迁入户籍首次迁入系争房屋和长期居住于此，其的照顾，故钱婷雯对系争房屋并不享有当然的居住权益。钱婷雯另称系争房屋办理购买为产权房手续时，祖母经某曾有意将其列为产权人，并占部分房屋产权份额。对此本院认为，因当时钱婷雯尚未成年，故不属于本市职工优惠购买公房产权政策的享受对象。系争房屋由经某一人购买为产权房，之后钱婷雯成年，如经某有意要将房屋产权部分赠与钱婷雯的话，经某完全可以通过公证等形式对系争房屋产权进行处分。但之后，经某经公证立下遗嘱，明确系争房屋由钱进和钱敏华继承。因钱婷雯系钱进的女儿，故即使经某曾有意将系争房屋部分权利赠与钱婷雯，则该部分权利也已包含在经某给予钱进的房屋权利中。因此，在经某遗嘱明确系争房屋由钱进、钱敏华继承时，已经将系争房屋的权益处分完毕。之后钱进与钱敏华为继承系争房屋及分割该房屋产权两次进行诉讼，钱婷雯对此并非不知，且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钱婷雯系钱进的诉讼代理人之一，但钱婷雯在该案中并未主张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独立的居住权益。据此本院认为，在上述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二审调解书生效后，房屋权利已经处理完毕，钱婷雯另主张其具有居住权益，要求钱进和钱敏华予以补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钱敏华补偿其居住权折价款，本院不予支持。因钱进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第一项主文向钱婷雯支付210,533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钱敏华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作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钱婷雯要求上诉人钱敏华支付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的居住权折价款210,55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16元，减半收取计3,808元，由钱雯婷与钱进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6元，由钱雯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