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强，男，194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珍，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林，男，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百钢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国珍，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正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珍、张加林、乐山市百钢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钢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正强上诉请求：1.张加林应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上诉费应由张国珍、张加林与乐山市百钢源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正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没有异议，但其认定的责任主体有误。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国珍、张加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虽然借条上的“张加林”签名是张国珍代签，但该代签行为说明张加林知晓此事并认可，借款行为是张国珍与张加林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借条上加盖了百钢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百钢源公司是张国珍与张加林共同经营，张加林持有53%的股份，一审判决已认定该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就明确了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再次，张正强一审提交的张国珍收款账户银行流水反映，资金走向既有大额还贷行为，也有向张加林转账行为，且张国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不定时会帮张加林还信用卡，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双方的共同经营及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属于张国珍与张加林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加林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正强的上诉请求。 张国珍、百钢源公司辩称，张加林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案涉借款用于帮助张加林与其前妻的儿子购买挖掘机，张国珍先向其他人借款购买了挖掘机，再向张正强借款用于归还购买挖掘机的款项，案涉的22万元借款全部用于归还购买挖掘机的款项，但张加林反对用该笔钱购买挖掘机，故张加林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百钢源公司成立时，因张国珍与张加林是一家人，并未约定该公司收入与张加林无关，所以该公司的收入张加林也在使用。后来张国珍、张加林感情破裂以后，张国珍与张加林的经济就各自独立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加林辩称，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加林与张国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加林对该借款并不知晓。虽然张国珍代张加林在借条上签了字，但不能代表张加林的意思表示，而且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张加林对该借款没有享受任何利益。虽然张加林是百钢源公司的股东，但张国珍与张加林约定该公司的一切收入与张加林无关，从没有参加公司经营，没有领取过工资，也没有分过红。综上，一审判决公正，与客观事实相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正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国珍、张加林立即偿还张正强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213,200元（本金220,000元，利率每月2%，2016年1月起至2020年5月共53个月233,200元，扣除期间已支付的利息20,000元），百钢源公司就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珍、张加林、百钢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正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对利息的要求，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53个月）拖欠的利息233,200元－25,000元＝209,200元（两笔借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强与张国珍系亲戚关系，张国珍系百钢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加林曾系夫妻关系，后于2016年4月25日离婚。张国珍以需资金为由向张正强借款，张正强同意后，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6月1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国珍出借借款140,000元、40,000元，共计180,000元。2014年6月26日，张国珍向张正强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借到张正强私人现金（壹拾捌万元整）月息2分，每月付息3,600（叁仟陆佰整）借款人：张国珍、张加林并加盖了百钢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6.26”。2015年2月26日，张正强又以银行转账借方式向张国珍出借借款40,000元，张国珍未向张正强出具借条，两笔借款本金共计220,000元。 庭审中，张国珍自认对40,000元的借款也按月利率2%向张正强支付过利息。针对上述两笔借款，双方均认同张国珍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31日。 另查明，1.张国珍从2016年3月6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向张正强支付过25,000元。2.2014年6月26日的借条上“张加林”的签名系张国珍代签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张正强的诉请，该院认为张正强提交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且张国珍对张正强主张的借款事实和金额均无异议，因借款人处加盖了百钢源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珍的签名，故该院依法确认张正强与张国珍、百钢源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张正强主张该借款发生在张国珍、张加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加林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加林辩称借条上“张加林”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是张国珍书写，没有参与过该借款，也没有用过这笔钱，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借条上无张加林本人的签名，且张正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张国珍、张加林的家庭开支需要，故对张正强要求张加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国珍主张从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向张正强支付过25,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张国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25,000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且张正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张国珍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正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珍、百钢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正强借款本金180,00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20年5月13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5,000元）；二、张国珍、百钢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正强借款本金40,00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20年5月13日止；三、驳回张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899元，由张国珍、百钢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张正强提交百钢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页，拟证明百钢源公司是由张国珍与张加林共同经营，案涉借款用于了百钢源公司的经营。 张国珍、百钢源公司质证认为，对百钢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百钢源公司确实由张国珍与张加林共同经营，但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该公司经营。 张加林质证认为，对百钢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虽然张加林是百钢源公司的股东，但张加林没有实际经营和管理该公司。 张国珍、张加林、百钢源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张正强提交的百钢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百钢源公司于2001年8月10日成立，张国珍与张加林是该公司股东，张国珍持股比例为46.6667%，张加林持股比例为53.3333%，张国珍的职务是执行董事，张加林职务是监事。 张国珍向张正强借款时，告知张正强其借款的原因是百钢源公司资金困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张国珍与张加林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该条规定，只要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论是夫妻双方共同举债还是一方个人举债，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里所指的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夫妻家庭生活消费，也包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支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国珍对以百钢源公司资金困难为由向张正强所借的18万元出具了借条，在借条“借款人”处有张国珍的签名，还加盖了百钢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张国珍主张该18万元借款未用于百钢源公司的经营，而是用于偿还为张加林与前妻之子购买挖掘机的款项，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因百钢源公司仅有张国珍与张加林两个股东，张国珍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一职，张加林担任监事一职，张加林主张其仅是该公司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参与经营，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能够认定百钢源公司由张国珍与张加林二人共同经营。因前述18万元借款是张国珍与张加林夫妻共同经营百钢源公司期间，以张国珍与百钢源公司的名义向张正强所借，虽然张加林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在张国珍、张加林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是张国珍个人借款且张正强对此明知的情况下，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张国珍与张加林为共同经营百钢源公司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于张正强主张的另外4万元借款，张国珍仍然是以百钢源公司资金困难为由向张正强所借，但其没有出具借条，仅有转账凭证反映该款转入了张国珍个人账户，因张正强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是基于张国珍与张加林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实际用于了张国珍与张加林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张正强主张该4万元属于张国珍与张加林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又因百钢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百钢源公司是前述4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 因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尚欠利息的起止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又因张正强对一审判决认定张国珍在2016年3月6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支付的利息25,000元均用于抵扣案涉借条载明的18万元借款从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截止2020年5月13日，案涉借条载明的18万元借款利息尚有163,738.63元未支付。 综上所述，张正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张国珍、乐山市百钢源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正强借款本金40,00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20年5月13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张国珍、乐山市百钢源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正强借款本金180,00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20年5月13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5,000元）；三、驳回张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国珍、张加林、乐山市百钢源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正强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163,738.63元； 四、驳回张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国珍、乐山市百钢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826元，张加林负担1,041元，张正强负担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5元，由张正强负担1,479元，张加林负担6,2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