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华强，男，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亮（曾用名佴继亮、佴纪亮），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士贵，江苏省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宗明，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喆政，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华强、李纪亮因与被上诉人肖宗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湘03民终88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经重审，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38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罗华强、李纪亮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华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在一审判决李纪亮赔偿金额的基础上增加李纪亮赔偿罗华强65,764.05元（不含李纪亮已经支付的26,000元医疗费）；二、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肖宗明对罗华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纪亮、肖宗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罗华强被李纪亮在场地叉车移动报废车辆时将围墙撞倒导致罗华强受伤事实清楚，发生事故后，李纪亮承认这一事实才垫付26,000元医药费，才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调解协议有见证人在场，能够充分证实罗华强的伤情是李纪亮所造成的这一事实。肖宗明作为场地的经营者、租赁者、管理者，对李纪亮的行为造成罗华强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因该赔偿协议是在罗华强未经伤残鉴定，对受伤伤残不知晓的情况下达成的，罗华强的损失远远超过调解协议达成的金额，因此该协议显失公平。在该协议李纪亮没有履行的情况下，罗华强有权要求李纪亮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损失来进行赔偿。罗华强的伤情经法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该损伤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建议出院后门诊治疗4,000元，一年后择期取出肩胛骨内固定钢板，预计治疗费7,000元，届时休息20天，壹人生活护理15天。经计算罗华强的法定损失为118,564.05元，扣除一审判决李纪亮承担的52,800元，李纪亮还需再赔偿罗华强65,764.05元（不含李纪亮已经支付的26,000元医药费），肖宗明应当对罗华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罗华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纪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罗华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李纪亮与罗华强对受伤后的“赔偿请求达成合意……协议合法有效”，此认定是错误的。李纪亮在罗华强多次堵门、谩骂、威胁的情况下，为了顺利脱身而离开湘乡，不得已才在罗华强拟定好的所谓协议书上签名，后未予以报警或申请撤销、宣告无效，一是李纪亮已离开湘乡，错认为拒绝兑现协议即可，二是李纪亮法律意识淡薄，认为此事与己无关，协议应该无效。所以，导致李纪亮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另，一审法院认为罗华强以李纪亮侵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李纪亮赔偿，“罗华强应当向法院提交围墙倒塌……，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害结果，系李纪亮、肖宗明侵权行为所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点，一审法院认定准确，此案所谓的侵权与李纪亮无关，但一审法院却又对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认定有效，其明显有悖侵权认定的结果，不符合《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此认定为自相矛盾，无任何法理依据。李纪亮与肖宗明事实为合伙关系，双方约定，先由肖宗明租场地入股，双方共同出资收购报废车辆，李纪亮从老家带人去场地拆卸车辆，双方长期合作，便无合作协议，事故发生后，肖宗明没有为李纪亮主持公正立场，所以，双方不愉快拆伙。纵观本案，一审法院也调查认定，无证据证明墙倒非李纪亮所为，而此院场为肖宗明从罗华强处租赁。院墙倒塌造成侵权损害，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此事故理应由肖宗明与罗华强之间通过诉讼解决，而非李纪亮承担。退一步讲，租赁承租方为肖宗明，罗华强无证据证明具体侵权人，依据《民法通则》规定，罗华强应诉讼肖宗明而非李纪亮。李纪亮与肖宗明之间按照高度盖然性推断，也应为合伙关系，即使依据协议判定李纪亮承担责任，肖宗明作为承租人、实际经营者，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罗华强的上诉，李纪亮答辩称：罗华强认为李纪亮在移动报废车辆时将墙撞倒致使罗华强受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经过一、二审，罗华强都没有确实有力的证据证实是李纪亮有侵权行为，李纪亮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调解协议，所以要求李纪亮承担赔偿责任不公正。因为事故的地点，厂房墙头是肖宗明租赁的，肖宗明是租房的使用人以及管理人，墙头倒塌造成罗华强受伤，应当由肖宗明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李纪亮的上诉，罗华强答辩称：对于李纪亮的第一个上诉请求，罗华强认为2018年7月3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内容反映了罗华强被撞受伤由李纪亮承担责任的事实，李纪亮也支付了26,000元的医药费，只是后续没有按照该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调解协议是在村委会主任刘纯生以及肖宗明的见证下所达成的，不存在威胁李纪亮的情况。正是因为李纪亮在调解协议中承认了罗华强受伤，其愿意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罗华强才没有报警，也没有保留相应的证据。李纪亮反悔，导致罗华强在侵权事实举证责任上出现举证困难，但是一审时刘纯生已经出庭证实了当时调解协议的形成情况，作为罗华强来说，已经根据实际情况对侵权事实已经充分举证。如李纪亮没有相反的证据，罗华强认为根据调解协议，应当认定李纪亮的侵权事实。针对罗华强、李纪亮的上诉，被上诉人肖宗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华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罗华强上诉的第一个理由是认为李纪亮垫付了医药费，在协议上签了字，所以认为李纪亮对罗华强实施了侵权行为是不正确的，因为罗华强与李纪亮所达成的协议并不是李纪亮对罗华强进行赔偿，也并没有说明李纪亮撞到了围墙，撞伤了罗华强，现在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肖宗明只是场地的承租人，无论是根据法律的规定还是双方合同的规定，对于场地的安全是由出租人承担的，所以无论围墙是出于何种原因倒塌，都不应当由肖宗明来承担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如果调解协议显失公平是可以撤销的，罗华强没有申请撤销，其后果应自负，事后无权要求撤销或者变更。二、李纪亮上诉称罗华强多次堵门谩骂威胁，但在法庭中没有提供证据，并且对于其与罗华强签订的协议，自始至终没有提出明确的意见，究竟是可以撤销的协议还是无效的协议，一直没有明确。李纪亮说与肖宗明是合伙关系，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事实上是李纪亮承包了肖宗明的废旧汽车的拆除和废旧材料的销售，但是李纪亮在拆除材料并将所有的材料销售或者拖走以后，至今没有给肖宗明一分钱。本案两个上诉人之间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并没有明确罗华强受伤是李纪亮所致，但是李纪亮主动承担了26,000元的医药费，双方均是自愿的，且在村干部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履行的。罗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纪亮、肖宗明赔偿罗华强因侵权造成人身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精神损失118,564.05元；二、请求判令诉讼费由李纪亮、肖宗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宗明于2018年4月2日开始租用罗华强的场地房屋，2018年5月23日罗华强在该场地围墙外摘菜时被倒塌的围墙致伤。后罗华强被送往湘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3日罗华强与李纪亮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书载明：“因围墙倒塌，罗华强受伤事故，经当事人自愿调解，村上参加议定，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当事人罗华强于2018年5月23日背部受伤，责任由当事人李纪亮方为主承担，经调解，除付医药费贰万陆仟元整（￥26,000元）外，后期治疗补偿及一切费用包括在内，计伍万贰仟捌佰元整（￥：52,800元）。二、此调解为一次性调解，以后合作医疗能否报销，也由当事人罗华强家自负，当事人李纪亮租场地方不予干涉，调解后罗华强身体归罗华强自己负责，与李纪亮无关。三、此协议一式三份，议定一次性付清款，付款凭收条为准，双方不得异议、反悔，若反悔由反悔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恐口无凭，立此为据。当事人双方签字：罗华强（代表父亲无异议）李纪亮证人签字：刘纯生肖宗明2018年7月3日”。协议签订后李纪亮并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支付义务。2019年3月28日原告委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4月1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潭锦程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华强所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该损伤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建议出院后门诊治疗4,000元；一年后择期取出肩胛骨内固定钢板，预计治疗费7,000元，届时休息20天，一人生活护理15天”。罗华强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罗华强以肖宗明、李纪亮侵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肖宗明、李纪亮赔偿因围墙倒塌致伤的医药费用、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18,564.05元，罗华强应当向法院提交围墙倒塌是李纪亮、肖宗明的侵权行为所致的证据材料，现罗华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华强的损害结果系李纪亮、肖宗明侵权行为所致，本案罗华强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主张李纪亮、肖宗明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罗华强受伤后，李纪亮与罗华强对受伤后的赔偿请求达成合意，并在村党支部书记刘纯生及本案当事人肖宗明的见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李纪亮主张其系受胁迫而签订该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同时罗华强、李纪亮均未申请撤销或变更该协议，该协议在未被宣告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李纪亮与罗华强应当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履行义务。结合调解协议内容，对罗华强要求李纪亮赔偿其各项损失52,800元（不含已支付的医药费用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过52,8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罗华强要求肖宗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李纪亮支付罗华强人民币52,800元（不含已付的26,000元）；二、驳回罗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罗华强负担1,552元，由李纪亮负担1,1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罗华强与李纪亮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罗华强因围墙倒塌受伤，是否由李纪亮、肖宗明侵权行为所致，罗华强主张由李纪亮、肖宗明共同赔偿人身损害各项损失、精神损失118,564.0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罗华强受伤后，李纪亮与罗华强对受伤后的赔偿达成合意，并在村党支部书记刘纯生及本案被上诉人肖宗明的见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系当事人自行判断各自利益后，在平等自愿的条件下达成的协议，李纪亮自愿承担侵权责任的后果，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根据《调解协议书》约定，罗华强背部受伤，责任由李纪亮方为主承担，除付医药费26,000元外，后期治疗补偿及一切费用包括在内计52,800元，罗华强身体由自己负责，与李纪亮无关。本院认为，上述约定系罗华强、李纪亮对各自民事权利义务的自愿处分，双方就民事责任的承担已达成一致，本院予以认可。因李纪亮实际使用了租赁场地，并造成了罗华强受伤。故按照《调解协议书》，李纪亮对罗华强由此造成的损失还应承担52,800元的赔偿责任。罗华强主张由李纪亮、肖宗明共同赔偿人身损害各项损失、精神损失118,564.05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罗华强、李纪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上诉人罗华强负担1,444元，由上诉人李纪亮负担2,6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忠华审判员  肖伟胜审判员  陶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书记员赵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