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楼****。法定代表人：梁汝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玉清，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玲，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播视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原审被告潘玲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播视界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度网站首页置顶位置连续48小时刊登声明，向微播视界公司赔礼道歉，二、改判百度网讯公司与潘玲连带承担120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微播视界公司2018年8月28日发送的书面函件缺乏主体证明材料，百度网讯公司要求其补充属于审核投诉通知的合理要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微播视界公司发出的侵权投诉通知已加盖公章的情况下，百度网讯公司仍要求提供营业执照作为主体证明要件与法律规定不符，百度网讯公司的自设投诉标准并非权利人投诉通知有效的必要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根据该规定，投诉人在投诉函中仅需注明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即符合主体方面的法定有效通知标准，并未要求投诉人必须提供诸如营业执照等主体材料。其次，微播视界公司公章足以构成有效主体证明，加盖公司公章的效力显然应高于营业执照复印件或扫描件。2018年8月28日微播视界公司向百度网讯公司邮寄的《告知函》中，已明确注明投诉人名称及联系方式，并在公司名称处加盖了微播视界公司公章，盖章的函件足以示明投诉主体身份。普通公众常识可知，即使是提供公司营业执照，也应以加盖公司公章为该营业执照复印件有效的要件，单纯的营业执照电子版可通过多种方式获取，由此可说明公司公章的主体证明效力显然高于营业执照复印件或电子版。百度网讯公司要求微播视界公司补充营业执照证明主体身份的要求无任何合理性。综上，微播视界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发出的加盖公司公章的投诉函已构成法定有效通知。百度网讯公司所要求的高于法定标准的投诉规制并不对权利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权利人只需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行使维权行为即可。二、一审法院认定百度网讯公司删除涉案链接尚在合理期限，百度网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存在迟延删除涉案文章的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微播视界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委托律所向百度网讯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亦无营业执照，百度网讯公司却进行了处理，其行为前后矛盾，显然表明在先要求提供营业执照的行为系不当设置投诉障碍，恶意拖延处理时限，过错明显。第二，百度网讯公司的过错还体现在对具有高度人身侵害可能性的内容未采取相应必要措施，未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审慎管理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是否及时，应当根据网络服务的性质、有效通知的形式和准确程度，网络信息侵害权益的类型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涉案文章内容为抖音平台存在色情内容。百度网讯公司同为平台运营者，对平台存在色情内容的舆论、监管等各方面风险应充分知晓，在此情况下亦应明知若涉案文章内容失实，对抖音的社会评价造成的损害是难以弥补的。其次，涉案文章发布用户为自然人，并非权威新闻媒体机构，其信息调查核实能力存在极大不确定性。即使是百度网讯公司一审中抗辩举证的其他网络文章，亦无任何一篇内容系权威新闻媒体机构发布。综合上述情况，百度网讯公司应当意识到涉案文章存在极高的侵权可能性。但其却以自身设置的投诉形式要件限制投诉推进，延误处理时限。第三，百度网讯公司与微播视界公司存在流量利益竞争，应提高对其“过错”的认定标准，互联网经济是流量经济，双方亦存在的竞争关系，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拖延对涉案文章采取删除措施，不仅仅会增大微播视界公司的损失，亦能获得“抖音”相关高热度话题的流量利益。三、一审对于“有效通知”的认定标准与该院在先生效判决裁判标准明显不一致，亦与最高法院相关指导案例认定不一致，将导致网络服务提供者投诉通知处理标准的混乱。百度网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微播视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微播视界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发送的书面函件欠缺法律规定的“合格通知”中的必备要件，且纸质函件中链接模糊不清，无法定位，系明显的不合格通知，非通知存在瑕疵，与其援引案例事实理由不符，案例没有可参照性。其一，微播视界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发送的权利通知缺少投诉主体信息，且侵权链接量大、不清晰，不构成合格通知，百度网讯公司于9月4日致信要求补全材料，是恪守网络服务提供商义务的表现。“通知-删除”规则要义在于，权利人发现侵权行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送权利通知，以断开、删除链接。但该权利通知需要符合合格通知的要求，否则网络服务提供商可免除责任。为避免错误通知、恶意投诉，合格的权利通知最起码需要权利人主体证明、可以定位侵权行为的清晰、完整链接等。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面对海量信息，苛求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动甄别侵权行为既不可能也无法实现，明确的主体信息、侵权定位，网络服务提供者才有删除或断开链接的可操作性。具体到我国法律条文中，《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权利人认为其服务所涉及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犯自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者被删除、改变了自己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可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断开与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通知书应当包含下列内容：（一）权利人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和地址；（二）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的侵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三）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权利人应当对通知书的真实性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主体信息、侵权定位是合格通知的必备要件。具体到本案中，微播视界公司在2018年8月28日发送的纸质版投诉函中，不仅缺乏投诉主体的主体信息，最重要的是，其以纸质列表的方式，提供批量的、模糊的、不清晰的投诉链接，百度网讯公司无法准确定位侵权信息。微播视界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递交的电子邮件投诉中，侵权链接是以邮件附件、excel表格方式提供，尽管缺乏委托手续、营业执照，第二次侵权链接清晰、可定位。尽管缺少手续文件，百度网讯公司本着审慎原则，仍恪守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删除相关链接。其二，微播视界公司在上诉状中援引的案例和最高法指导案例不具有参考性，前者案件二审后再审，后者系电商服务平台责任，不仅事实理由与本案无关，且均是平台方对瑕疵通知的过分苛求，与本案不相同也不相似，没有可参照性。二、综合百度网讯公司整个投诉处理工作流程，百度网讯公司对微播视界公司投诉事宜始终以积极态度配合，无延迟删除恶意，百度网讯公司在9月26日删除链接属于合理期限，一审判决事实理由无误。2018年9月17日，百度网讯公司接到微播视界公司邮件投诉，尽管仍缺乏授权委托书、主体信息，但百度网讯公司恪守网络服务提供者审慎义务，在七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9月26日下线涉案文章。故百度网讯公司对于微播视界公司投诉事宜，一直饱有积极的处理态度，多次联系微播视界公司提供主体信息、确切侵权链接等，并在合理时间段内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并无延迟删除恶意。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网络知识产权侵权纠纷几个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对平台处理投诉合理期限给出指导意见：“……合理期限为20个工作日。”可见，20个工作日被视为合理期限，百度网讯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删除涉案链接也完全在合理期限内，百度网讯公司不构成侵权。三、与涉案文章有关的时事评论实际早于百度网讯公司涉案文章的发布时间，涉案文章系公众表达自由范畴内，且该文章本身由用户上传，以存在竞争关系要求百度网讯公司提高注意义务，于法无据，也不符合事实逻辑。就涉案文章而言，多家媒体报道的文章发表时间不仅早于百度网讯公司平台上存在的文章发布时间，并且相关新闻报道文章使用的文章配图、文章描述内容等，均与涉案文章相同或近似。具体到文章内容，涉案文章所阐述的事实，属于公众对于社会热点进行评价，系公众表达自由的范畴，百度网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无权也不应该擅自审查和下线文章。微播视界公司所称与百度网讯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因而提高注意义务，不仅混淆名誉权和商誉权构成界线，即使是侵害商誉纠纷，也无该过错判断标准，微播视界公司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潘玲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微播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玲、百度网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信息；2.判令潘玲、百度网讯公司提供涉案文章删除日期、删除时阅读量、转发量、评论量；3.判令潘玲、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度网站首页、客户端主页面及《法制日报》连续三十天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潘玲、百度网讯公司赔偿微播视界公司经济损失95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播视界公司是“抖音短视频”客户端的开发者与经营者。百家号是百度网讯公司运营的自媒体平台。微播视界公司主张百家号“经城数事井”发布的涉案文章侵害其名誉权，为此提交了（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63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8年9月20日微播视界公司到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涉案文章进行了公证保全，根据公证书内容，百家号“经城数事井”于2018年8月8日19:53发布文章《“抖音系列”又添一部，3女1男宾馆大战，尺度完爆“黑森林”》，并配有多张照片，照片中一女子坐在床上旁边马赛克，文章阅读量20.3万，评论2，文章部分内容如下（字体加粗部分为微播视界公司主张侵权部分）：“这是一个互联网的时代，网络的传播速度非常快，而如今网络短视频是非常的火热，抖音APP应该是目前国类短视频中最火的了。抖音因为其简单容易的拍摄上传受到了不少用户的喜欢，这也是其能崛起的一个重要环节。但是最近抖音是爆出了不少“不雅”的视频，让人们对抖音的监管审核是有着无尽的吐槽。不少人还因为刷抖音“中毒”，高考刷抖音耽误了第一门考试，刷抖音忘了接孩子还不接电话导致夫妻大动干戈。如今的抖音确实遭到了不少人的吐槽。以前大家讨论抖音的时候，都会说“最近抖音上又出什么好玩的事情了”“抖音上又分享那些有用的小技巧了？”，而现在大家讨论抖音，没那么多问题了，只有一句话：“借一部说话”。自从“洗澡门”、“黑森林”“闺蜜门”等事件过后，网上都开始制作“抖音XX部合集了”。抖音是一再二再而三的流出不雅视频，让网友们是怀疑抖音是没有监管的。这不，最新又爆出了一个不雅视频，让网友们是有些措手不及。内容尺度可能没之前的那么大，但是环节着实有些精彩。这个视频一开始是一位女生坐在宾馆的床上，显得有些害羞，视频前面都很正常。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女子唱着《我们不一样》录着视频，这首歌在抖音上确实很火，唱歌没什么好稀奇的。可是到了最后，女子一边唱着歌一边挪动视频，之后看见一男一女在床上大战。拍摄了没几秒之后女子就把镜头移开了。唱完歌之后女子表示有些失望，低头还叹了一口气，在视频中的最后一秒，还能听到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一个宾馆里面，是一男三女。简直不要太刺激，他们应该不会约在宾馆聊天吧？而且还有哪种画面。网友对此表示道：“这也太没有节操了吧，你们还真是不一样。”抖音的审核制度确实需要加强了，抖音现在的视频的内容质量确实让人不敢恭维。不过也有网友表示：抖音用户突然猛增的太快了，审核花费的人力跟不上了。好吧，怪用户咯？此外，小编想问一下，现在的抖音系列什么价格了呢？”文末有“本文由百家号作者上传并发布，百家号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百度立场，未经作者许可，不得转载。”的文字。2018年8月28日，微播视界公司向百度网讯公司邮寄《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告知函》，要求删除涉案文章，并附有具体文章名称及链接，其中含涉案文章链接地址，百度网讯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收到该函件。微播视界公司提交了发件人为xuxiaotong@bytedance.com、收件人为guoxing.1202@bytedance.com的电子邮件，称微播视界公司工作人员徐霄桐转发给微播视界公司代理人的邮件，该邮件显示：2018年9月4日下午4:05，邮箱bjh-shensu@baidu.com向微播视界公司工作人员邮箱xuxiaotong@bytedance.com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贵司投诉以下链接指向内容涉嫌侵害投诉人名誉权，要求予以删除，由于您提供侵权链接数量较多并部分不清楚，故请提供电子版侵权地址；另，还请您提供主体身份证明”。2018年9月4日下午5:39，微播视界公司工作人员回复邮件，称：“相关电子侵权链接及主体身份证明详见附件，请查收并尽快对侵权内容进行删除处理”，附件中有抖音应用市场截图、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百家号侵权稿件列表。百度网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收到微播视界公司2018年9月4日5:39发送的电子邮件。2018年9月17日，微播视界公司委托律师向百度网讯公司发送《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诽谤行为的律师函》，附件中含有涉案文章及链接。2018年9月26日，百度网讯公司将涉案文章删除。为证明潘玲侵权恶意明显，微播视界公司提交了：1.抖音短视频的官方声明，显示：2018年8月7日，抖音短视频发布文章《关于澄清抖音“XX门”谣言及起诉深圳某营销公司的声明》，部分内容如下：“近两周，微博、百度百家号等平台上批量爆出了超过1000篇造谣、诽谤抖音的自媒体稿件，这些谣言制造了抖音的“公园门”、“迪卡侬门”、“黑马门”等内容。这些“XX门”的文章，延续了此前抹黑抖音的“马桶门”（参见《感谢大家的关注，“马桶门”真的和抖音无关》）的思路：指称抖音故意放纵色情视频在站内传播，来吸引眼球、流量。谣言所称的视频，从未在抖音上出现。类似“迪卡侬门”，污蔑抖音的稿件发布之后，才有人试图向抖音上传相关不雅视……”发布相关谣言的百家号账号，除去近期发布抖音的谣言外，日常发布的都是明星写真，娱乐八卦，而且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此外，一些多批次传播抖音谣言的账号背后，是同一家营销公司。我们将具体的证据罗列如下。我们已经正式启动了相关法律程序，对涉嫌造谣的自媒体，及通过批量做号，来制造、传播谣言的营销公司正式提起诉讼。抖音“XX门”系列谣言的澄清：“迪卡侬门”—一个抖音上不存在的色情视频；“4岁女儿残疾门”—将见义勇为的新闻图片编造成父亲拍抖音将孩子摔伤；公园门—将网络流传图片污蔑为抖音视频截图；黑马门、马震门—马桶门的又一次重复……”2.人民日报于2019年6月24日发布的文章《抖音“马桶门”破案：95后男子办收费黄网蹭抖音热度被抓》。文中有如下内容：“知道抖音是当下的流行APP，每天有大量网民搜集关键词。于是高某某在给自己的色情网站取名时，使用了抖音元素，这样使得网民在百度搜索抖音相关关键词时，他开办的色情网站能够出现在搜索结果的第一位。”微播视界公司主张合理支出5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8000元、交通费及复印费22000元，称公证、发送律师函发生，并提交了28096元的公证费发票（微播视界公司称该发票包含三案的公证费）。微播视界公司提交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099号公证书，以证明其经营的抖音短视频APP获得了大量奖项，价值得到了社会广泛认可。根据该公证书记载，2019年8月2日，微播视界公司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3号院A区一号楼一层展示区内陈列的奖杯奖牌的部分现状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09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抖音短视频获得了“2017年度易观之星”、“2018搜狗IN全景臻选礼IN势力年度最具影响力APP类大奖”、“2018年度中国警务视频评选最佳合作伙伴”、“2018年度隐私政策透明奖”、“2017年度创业新星”、“看美丽乡村庆改革开放大型主题直播活动最佳互动奖”“最佳推广奖”等奖项。微播视界公司提交了（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652号公证书，内容为“抖音”用户服务协议及抖音社区自律公约，以证明微播视界公司在用户服务协议及自律公约中多处约定用户不得发布违法违规内容，抖音平台尽到提示义务。百度网讯公司提交后台信息打印件，显示涉案百家号“经城数事井”的注册者为潘玲，并有手持身份证照片，涉案文章于2018年8月8日发布，于2018年9月26日由百度网讯公司删除。百度网讯公司提交百家号平台服务协议，以证明百家号是自媒体平台，百度网讯公司仅提供技术服务。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链接列表，以证明涉案文章内容及图片在各大网站上都有大量报道，是客观事实。诉讼过程中，微播视界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另查，潘玲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侵害法人名誉权的，应该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涉案文章内容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二、潘玲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三、百度网讯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以下分别予以论述。一、涉案文章内容是否构成名誉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不当言论传播是侵害法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言论传播的方式可以是口头或书面向第三人散布；言论传播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真实；在“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可以赞美、拥护、质疑甚至批评、反对，但评论或夹叙夹议时应当以事实根据为前提，就事论事、不作误导性评论、不损人名誉。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对于事实陈述，行为人需举证证明其所言为真实，或经合理查证，有相当理由确信所言为真实的。如果采用口头或书面言语方式向第三人公开传播虚假事实陈述或传播侮辱、严重贬损特定主体人格或尊严的不当评论，足以致使该特定主体社会评价降低的，就可以认定为是对他人的诽谤或侮辱，从而构成侵犯他人的名誉权。涉案文章使用《“抖音系列”又添一部，3女1男宾馆大战，尺度完爆“黑森林”！》的标题，并在文中称“抖音是一再二再而三的流出不雅视频”、“最新又爆出了一个不雅视频”，并对视频内容进行描述，配以女子坐在床上旁边打上马赛克的图片，并借网友之口称“这也太没有节操了吧，你们还真是不一样”。在微播视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作为文章发布者的潘玲应负举证责任，而潘玲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法庭提交以上事实为真实的相关证据，现无证据证明涉案文章传播的内容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该言论传播行为构成虚假事实传播，足以对该企业产生负面的社会影响并降低其经济信用和社会评价，从而严重破坏微播视界公司的公众形象，阻遏第三人与该公司发生经营联系，故前述言论构成对微播视界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二、潘玲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网络用户潘玲用涉案百家号发布涉案文章，涉案文章内容构成对微播视界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故潘玲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潘玲虽抗辩称涉案百家号并非其注册运营，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法院不予采纳。三、百度网讯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文章有接到通知及时删除的义务。微播视界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百度网讯公司邮寄书面函件，要求删除涉案文章，并附删除理由及文章链接地址，百度网讯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收到函件。2018年9月4日，百度网讯公司告知微播视界公司要求补充主体证明材料及清晰电子版链接。2018年9月17日，微播视界公司委托律师向百度网讯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删除涉案文章，百度网讯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收到该律师函。百度网讯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删除涉案文章。微播视界公司主张其2018年9月4日向百度网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补充了主体证明材料及电子版链接，百度网讯公司称其未收到上述邮件，微播视界公司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上述电子邮件到达百度网讯公司的电子邮件系统，故微播视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微播视界公司2018年8月28日发送的书面函件缺乏主体证明材料，百度网讯公司要求其补充属于审核投诉通知的合理要求，至2018年9月18日百度网讯公司收到微播视界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微播视界公司的通知构成有效通知，考虑到微播视界公司要求删除链接的数量、法定节假日等因素，百度网讯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删除涉案链接尚在合理期限，微播视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百度网讯公司存在过错，故百度网讯公司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鉴于涉诉内容已经被删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微播视界公司撤回要求潘玲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微播视界公司要求潘玲就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潘玲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涉诉侵权言论系通过潘玲在其运营的百家号“经城数事井”中进行公开传播，故法院判令潘玲在该百家号对微播视界公司进行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为宜。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微播视界公司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公司名誉受损势必会影响其交易，给其带来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因此法院考虑潘玲的侵权情节及侵权言论的传播范围、影响后果酌情判定。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微播视界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其虽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事项及发送律师函事项发生，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微播视界公司主张的交通费、复印费，未向法院提交损失的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微播视界公司要求潘玲提供涉案文章删除日期、删除时阅读量、转发量、评论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百度网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存在迟延删除涉案文章的情况，且应当事人申请，在诉讼中披露了涉案百家号的注册信息，履行了法定义务。微播视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百度网讯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关于微播视界公司对百度网讯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潘玲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潘玲在涉案百家号持续四十八小时刊登声明，向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核准，如被告潘玲拒不履行该义务，法院将依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潘玲负担）；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潘玲赔偿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潘玲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侵权人提交通知应当具有准确和可操作的程度。通知人的名称不仅应当准确完整，还应具备可识别的基本身份信息，作为法人主体的身份信息应以行政机关核发的证照为准。本案中，微播视界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百度网讯公司的邮寄书面函件，但没有提供基本身份信息，百度网讯公司以信息不完整为由未做删除处理，在微播视界公司再次发出律师函后，百度网讯公司认为律师函具有一定法律意义的函件，同时具备有清晰的网络地址链接，遂将涉诉内容进行了删除，属于履行了法定义务。微播视界公司以百度网讯公司未及时删除涉诉内容，要求百度网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微播视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