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 负责人：黄建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媛，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书，女，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梅，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佳鑫，男，199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之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全，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之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乐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加书、吕佳鑫、吕文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乐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人保乐山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部承担赔偿；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加书、吕佳鑫、吕文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调取了交警询问笔录，笔录中吕佳鑫自述案发时饮酒驾驶，出险后逃逸并找人顶包，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人保乐山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医疗费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营养费无医嘱不应当赔付，残疾赔偿金应当从定残之日起计算。 张加书辩称，1.人保乐山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故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且不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2.人保乐山分公司在一审时已认可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及营养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佳鑫、吕文全辩称，人保乐山分公司就商业险免赔内容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应当免赔，也不应当扣除自费药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加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佳鑫与吕文全共同赔偿张加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7,176.16元；2.判令人保乐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张加书。审理中，张加书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吕佳鑫与吕文全共同赔偿张加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7,323.92元（医疗费45,537.36元、护理费43,40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65,07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吕佳鑫驾驶川Ｌ×××××号小型越野客车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悦路沿四方街往平江东街方向行驶，22时46分，当该车行驶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外路段时与对向步行的行人张加书相撞，造成张加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吕佳鑫驾车逃逸。2019年7月5日，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吕佳鑫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张加书在事故中无责任。 事发后，张加书随即被送至四川省乐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8日。《出院证明书》中主要诊治经过载明：病员因“车祸伤致右侧胸腹部疼痛，右上肢活动障碍，颌面部流血1+小时”急诊入院等；出院诊断：车祸伤、复合伤：1.右肝挫伤伴腹腔少量出血；2.右侧桡骨中段骨折钢板、螺钉内固定术；3.右侧第10、11肋骨后端粉碎性骨折环抱式接骨器内固定术……；7.右胫骨内侧平台骨折……等。出院后注意事项：1.出院后注意休息，调情志，防外感，宜清淡富营养饮食。2.出院后定期复查肝脏、右侧桡骨、胸部……等相关辅助性检查。3.建议出院后骨科、脑外科、胸外科……等科室随访。4.出院后一年左右到骨科行钢板、螺钉拔出术大约需要经费8千元；5.建议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6.建议出院后休息半年(前3个月需人护理)。期间产生医疗费65,986.45元（29,089.63元+21,979.77元+14,917.05元），由吕文全支付。张加书于2019年10月26日在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5日。该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右胫骨平台陈旧性骨折，右膝关创伤性关节炎、右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感觉功能障碍及内固定存留，右第10、11肋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等。《出院证明书》载明治疗经过：张加书于2019年11月4日行右胫骨平台陈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出院诊断结果同入院诊断结果；出院医嘱：1.注意安全、防再次受伤；建议休息三月。需一人护理。2.出院后1、2、3、6、12月到我院门诊复查……4.适当补钙，加强营养……5.骨折愈合后（一般一年左右）可拆除内固定（区内固定预计需医疗费15,000元，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等。期间产生医疗费22,537.36元，由张加书自行支付。 2020年4月27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加书所受损伤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其右膝关节的损伤致残等级为十级。张加书垫付鉴定费1,100元。 吕佳鑫持有Ｃ1机动车驾驶证。川Ｌ×××××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车主为吕文全，吕文全为该车在人保乐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审理中，人保乐山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根据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人保乐山分公司在商业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针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的责任划分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张加书主张吕文全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吕文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其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责任划分，吕佳鑫对张加书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川Ｌ×××××号车在人保乐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率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乐山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先行向张加书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人保乐山分公司辩称吕佳鑫在事故发生后开车逃逸，依约不应再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吕文全投保时已将保单及保险条款交付给吕文全，也未能证明其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对该项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人保乐山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又，人保乐山分公司主张如果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则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该项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张加书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该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供四川省乐山市中医医院医疗费发票，医疗费为88,523.81元（65,986.45元+22,537.36元），吕佳鑫、吕文全、人保乐山分公司均认可票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23,000元（15,000元+8,000元）有医嘱证明，系必将产生的费用，为避免诉累，该院一并予以处理，两项共计111,523.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酌情确认为25元/天，张加书主张120天（90天+30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确认，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25元/天×120天）。3.营养费。张加书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医嘱未对张加书住院期间是否需要营养做出说明，但审理中人保乐山分公司认可营养费1,500元，该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张加书系城镇居民，人保乐山分公司、吕佳鑫、吕文全均认可计算年限18年，人保乐山分公司不认可鉴定意见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加书主张残疾赔偿金65,077.20元（36,154元/年×18年×1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6.护理费。根据张加书住院及医嘱情况，张加书主张两次住院及出院需要护理时间分别为137天（90天+47天）、120天（30天+90天）符合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故护理费为43,407.30元[168.90元/天×（137天+120天）]。庭审中，张加书与吕文全、吕佳鑫一致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间由吕文全负责护理，其护理费15,201元（44,085元/年÷12个月÷21.75天×90天）由人保乐山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吕文全，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系鉴定伤残等级必须支出的费用，且有正式票据证明，故该院对鉴定费1,1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该院根据张加书住院天数及伤残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上述费用共计228,908.31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16,023.81元(111,523.81元＋3,000元＋1,500元)，由人保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2,884.50元（65,077.20元＋3,000元＋43,407.30元＋1,100元＋300元），由人保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张加书。上述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超过部分为108,908.31元（106,023.81元+2,884.50元）由人保乐山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加书。综上，扣除吕文全垫付费用81,187.45元（65,986.45元+15,201元），人保乐山分公司还应支付张加书赔偿费用147,720.86元，吕文全垫付的费用由人保乐山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吕文全。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乐山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加书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47,720.86元；二、人保乐山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文全垫付费用81,187.45元；三、驳回张加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07元，由吕佳鑫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商业险是否应当免赔；二、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医疗费的确定问题。 关于焦点一，吕佳鑫在交警部门自述其饮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酒后驾车、肇事后逃逸均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人保乐山分公司据此主张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人保乐山分公司仅需证实其就上述禁止性事项尽到提示义务，则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乐山分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单、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人保乐山分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人保乐山分公司主张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免责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之规定，人保乐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张加书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8年，营养费按照25元/天计算60天，该自认对人保乐山分公司产生法律拘束力。现人保乐山分公司又以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不当、营养费无医嘱为由提起上诉，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保乐山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自费药部分免赔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应当在医疗费部分扣除15%自费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乐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