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丙文，男，1962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滔，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泗洪县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金，男，1949年8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战，男，1978年8月16日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冯丙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滔、张修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丙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滔对冯丙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滔与冯丙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冯丙文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1.张修金是由朱和申、朱和广雇佣的收料员，张修金与冯丙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修金并非冯丙文雇佣的收料员，张修金收取涉案材料行为的后果不应由冯丙文承担。2.涉案小区由江苏驰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翔公司）开发，并由驰翔公司直接分包给不同的承包人。案外人朱和申、朱和广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驰翔公司处承包其中的13、15、19、23号楼。冯丙文与朱和申、朱和广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冯丙文既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为朱和申、朱和广购买工程所需材料。且朱和申、朱和广已经从驰翔公司处领取了其所承包四栋楼的工程款。3.冯丙文本人承包涉案小区16、20、24号楼，冯丙文雇佣的收料员是冯某、刘某，冯丙文对于冯某、刘某签署的收料单某予以认可。同时，张滔提交的2013年8月29日销货清单“要货单位”一栏标注为：城头朱和申，说明合同相对方是朱和申、朱和广；2013年8月21日销货清单下方标注“朱老板工地”，同样可以证明交易对象是朱和申、朱和广，而非冯丙文。4.张滔就涉案小区工地主张材料款共计四个案件。如果该四个案件的工程所需材料均是冯丙文购买，张滔不需要分成四个案件分别提起诉讼，因此，张滔主观上认可交易对象并非冯丙文，而是其他人。至于销货清单中“要货单位”标注为冯丙文，是张滔单方标注，对冯丙文没有约束力。张滔二审辩称，1.张修金的证言可以证实张滔与冯丙文之间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在本案一审庭审期间，张修金陈述：“我在城头工地，工地是冯丙文的，我在工地给冯丙文收料子的。我对货款上没有责任，应该冯丙文给。”“我收的材料，都是冯丙文跟人家谈好了，送到工地上，我替他数一下”“朱某3、朱和申是替冯丙文带班的，总体工程是冯丙文的。”2.在关联案件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21号案件（原告张滔诉被告冯丙文、朱和申、朱和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朱和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朱某4，朱某4在庭审中陈述冯丙文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朱和申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朱某4是冯丙文在本案一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朱某4在苏13**苏13**民初121号案件中的陈述与张修金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滔与冯丙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3.在关联案件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964号案件（原告张滔诉被告冯丙文、韦小宝、罗昌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朱某3在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朱某3在涉案工地承包两栋楼，木方都是冯丙文购买，材料款由开发商支付给冯丙文，开发商支付给他们工程款中不包含木方款，开发商结算的材料款都被冯丙文拿走了，张滔是冯丙文联系送材料的。朱某3的陈述可以证实张滔与冯丙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工地总承包人是冯丙文，其他人承包的工程是包工不包料，工地材料款都是由开发商支付给冯丙文。综上所述，张滔与冯丙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修金等人是履行职务行为，冯丙文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修金二审辩称，张修金是由朱和申、朱和广安排到工地上，是13、15、19、23号楼工程的收料员。朱和申、朱和广跟张修金说冯丙文是老板，但是张修金对于冯丙文与朱和申、朱和广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每次都是朱和申、朱和广安排张修金接收张滔送来的材料，但是张修金不清楚是谁购买的材料。张修金认为朱和申、朱和广承包涉案工程是包工包料的形式，但是不包含木方款。张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修金、冯丙文共同给付张滔货款256668元及逾期利息（以25666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至9月，冯丙文因承建工程需要先后9次从张滔处赊购建筑材料，由冯丙文安排现场工作人员张修金在销货清单或收据上签名确认，经计算冯丙文共计欠张滔建筑材料货款223608元。上述货款，后经张滔多次催要，冯丙文未能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张滔与冯丙文之间系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冯丙文应按照结算的数额及时给付尚欠货款，但其未能给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因冯丙文未及时给付货款，张滔可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现张滔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照准。故冯丙文应给付张滔尚欠货款223608及逾期利息（以2236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张修金为施工现场工作人员，张修金在销货清单或收据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驳回张滔对张修金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冯丙文给付张滔货款223608及逾期利息（以2236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冯丙文负担4487元，张滔负担663元。二审期间，冯丙文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驰翔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在城头乡代建的原无城名府（河滨花园）安置小区二期工程，由朱和申、朱和广弟俩建四栋，冯丙文建三栋，许磊建两栋，朱某3建三栋，许某建两栋，均为包工包料，以上工程款本公司委托冯丙文代为结算后，所有工程款有本公司以房屋抵现的方式已全部结清。”拟证明：朱和申、朱和广承包四栋楼房土建工程是包工包料，工程款均是驰翔公司直接支付给朱和申、朱和广，因此涉案木方款是张滔与朱和申、朱和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案外人许某于2020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朱和申、朱和广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工程，且是与开发商进行结算。3.朱和广于2017年1月14日向开发商出具的两张收条。拟证明：朱和申、朱和广是与开发商直接结算，且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在本院审理（2020）苏13民终127号案件（上诉人冯丙文与被上诉人张滔、朱和申、朱和广买卖合同纠纷案）过程中，朱和申、朱和广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该情况说明是虚假的，朱和申、朱和广是从冯丙文处承包的工程，而且承包形式是包工不包料。关于证据二，对于许某承包工程的情况不了解，许某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证据三，开发商确实通过以房抵款方式向朱和申、朱和广支付了这两笔共计170.5万元款项，而材料款都是由冯丙文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张滔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该情况说明仅加盖了公司印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该情况说明亦无法证明朱和申、朱和广承包工程是否包含涉案木方款，不能据此认定木方是由朱和申、朱和广购买。关于证据二，该证明的内容只是证明许某本人承包工程情况，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于该证明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三，同朱和申、朱和广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该情况说明仅加盖驰翔公司印章，而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该证据在形式上不规范。且该情况说明是关于涉案小区承包情况的说明，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木方材料的购买方。证据二，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因证人许某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该证据可以证实朱和广从开发商处领取工程款的情况，但无法据此认定涉案木方材料的购买方。在本院审理（2020）苏13民终127号案件（上诉人冯丙文与被上诉人张滔、朱和申、朱和广买卖合同纠纷案）过程中，朱和申、朱和广围绕其答辩意见，申请证人朱某3出庭作证。朱某3出庭作证称，其从冯丙文处承包涉案工地上的6、10号楼及服务区，承包形式是包工包料，但是材料都是由冯丙文统一购买，冯丙文说材料款由冯丙文到开发商处去结算。朱某3已经从开发商处领取了工程款，领取的工程款中不包含材料款。朱和申、朱和广承包四栋楼也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的。朱和广质证认为：朱某3证言可以证实朱和申、朱和广与开发商结算的款项中不包含冯丙文购买涉案木方款，材料款由开发商支付给冯丙文了。冯丙文质证认为：朱某3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每个承包人都是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涉案木方款应该由各个承包人自行承担，不应由冯丙文承担。朱和申、朱和广是从驰翔公司处承包的工程，朱和申、朱和广应当承担向张滔支付木方款的责任。张滔质证认为：涉案木方款由冯丙文安排张滔送货，材料款由冯丙文结算，张滔与冯丙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朱某3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于朱某3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与本案关联案件上诉人冯丙文与被上诉人张滔、朱和申、朱和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审理期间，朱和申、朱和广陈述，张修金系朱和申、朱和广雇佣的收料员，涉案材料用于朱和申、朱和广所承包的13、15、19、23号楼建设工程，但是这些材料都是由冯丙文购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木方款应由何人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冯丙文与朱和广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工程付款说明：“朱和广与冯丙文核实，开发商于翔为河滨花园小区二期（原无城名府小区）13#楼、15#楼、19#楼、23#楼共付材料款（商砼、木方、红砖、钢筋、黄砂、石子）人民币86.9万元。付工人工资款（瓦工、木工）共计人民币27.2万元。”根据冯丙文陈述，冯丙文曾就涉案工程从开发商处领取三百多万元款项，该付款说明中材料款86.9万元包含在开发商交给冯丙文的三百多万元款项中，且冯丙文已经向朱和申、朱和广支付了该86.9万元材料款。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冯丙文又改变陈述，称该86.9万元材料款没有支付给朱和广，而是支付给了各个材料商，冯丙文在结算时有86.9万元材料款的凭据。冯丙文的前后陈述中关于材料款支付事实自相矛盾，但是可以证实冯丙文曾从开发商处领取三百多万元，包括涉案木方款在内的86.9万元材料款亦包含在开发商交给冯丙文的三百多万元款项中的事实。案外人于翔亦证实其曾给冯丙文三百多万元，由冯丙文与各个承包人进行结算。上述证据与朱和申、朱和广、张滔、张修金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冯丙文与张滔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涉案木方款已由开发商支付给冯丙文，冯丙文应当就涉案木方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冯丙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冯丙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占军审 判 员 孙 权审 判 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阳书 记 员 陆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