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二，男，1978年4月5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勐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布，女，1980年2月1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勐海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云南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爬，男，1970年4月5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荣生，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勐海县。系勐混镇贺开村委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县勐混镇贺开村委会，住所地云南省勐海县。负责人：杨泽忠，支书兼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县水务局，住所地云南省勐海县。法定代表人：蔡兴仁，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芳，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建文，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现住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建军，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县勐混镇贺开村委会广冈村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勐海县。负责人：海二，组长。上诉人四二、七布因与被上诉人罗爬、勐海县勐混镇贺开村委会（以下简称贺开村委会）、勐海县水务局、王雄、申建文、申建军、勐海县勐混镇贺开村委会广冈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广冈村民小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二、七布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被上诉人罗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荣生、贺开村委会主任杨泽忠、勐海县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芳、申建文、申建军、广冈村民小组组长海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本院延长二个月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二、七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二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罗爬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以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爬系实际经营者，而使二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该认定错误。根据二上诉人提交的一组电子数据（视频一份），足以证明该死者死亡的水坑系罗爬在经营负责采砂。另外，罗爬与村小组签署过采沙协议，明确约定罗爬系经营者。而罗爬在其采沙的范围内并未安置任何安全警示标语，其在该范围内挖了很大的水坑，致使河道结构改变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罗爬及其他共同参与的经营者均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致使死者陷入泥浆被困住，其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二、两李宝的死亡，勐海县水务局和贺开村委会及广冈村民小组均有责任。死者溺水河道属于勐海县水务局的管理范围，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为履行行政职能的勐海县水务局有责任和义务在自然河道上写明告示，告知河道的深度、长度、流域面积及危险程度等在河道周围公开告知，但事后纵观整个流域，并不存在以上公示内容。勐海县水务局在诉讼中辩称其对流域面积为173.5平方公里的南混河管理，不是对局部某点管理，此辩称系推卸责任。没有接到群众举报违法采沙并不是勐海县水务局可以免责的事由，其作为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机关，管理职能是主动性的，并非被动的靠他人举报。不知一审法院为何认为勐海县水务局已经尽到了行政管理职能。另外，一审法院该河道属于天然开放性河流非公共场所进而认为贺开村委会及广冈村民小组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一条、七十二条的规定，罗爬与贺开村委会及广冈村民小组有采沙协议，说明贺开村委会及广冈村民小组对采沙的事实知情且有可能从中获利。贺开村委会及广冈村民小组就对该河流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却未采取任何措施和监督职责，存在过错。三、根据《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各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公平原则。本案为侵权法律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体现，在该案件中，造成两李宝死亡的原因系多个管理者的不当行为引起的，存在过错的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该死亡结果，各方应当承担责任并赔偿损失，体现公平原则，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请依法支持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罗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支持。罗爬与李宝表兄弟游泳溺水身亡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一，该河段系自然流向形成的自然河道，罗爬未在河道内采沙抽沙作业，更没有在河道内深挖坑道的行为。两李宝的死亡与罗爬无任何关系。第二，罗爬是在河道的水车上抽砂，没有在河道内对河道环境造成影响，本案事故发生与罗爬没有任何关系。第三，罗爬没有保证前来游泳的人身安全义务，也没有能力来保证任何人在出事地点的生命安全，这是客观存在的风险，任何一个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罗爬没有将出事河段专门开发用于免费的游泳场所，未向任何人收取费用，未与任何人形成任何服务合同，因此，不是司法解释中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意义上的营业人，罗爬在本案中即非侵权人又非违约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第四，该河流每一时间段降水量大会引起河水暴涨，发生事故当天是下雨天，河流的水流较大，两个小孩系自然游泳溺水身亡，与罗爬没有关系。综上，根据案件事实及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依法驳回二上诉人对罗爬的诉讼请求。贺开村委会辩称，村委会通过制定村规，结合河长制召开集体会议等都已经告知，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已尽到管理职责，村委会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两李宝自己过错，父母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勐海县水务局辩称，勐海县水务局已经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勐海县水务局是勐海县人民政府下属行政管理部门，其重要的工作职能是统一管理全县水资源，组织、指导和监督全县节约用水工作，组织、指导水利设施、河道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和保护，指导全县农村水利工作等。故勐海县水务局的职能系依法管理河道，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同时，勐海县水务局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公示及日常的巡查巡视制度，对南混河进行经常性的巡查，且在8月13日还对南混河勐混段进行了巡查。案发地未发现有非法采砂行为发生，也未接到群众举报，同时，公示牌也提示禁止非法采砂行为。所以，勐海县水务局对该事件的发生并没有过错，已经履行了行政机关的监管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案涉河道属于天然开放性的自然河道，并非是公共场所，勐海县水务局对涉案河道发生的溺水事件，并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保护公民在河道内游泳安全的法定职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勐海县水务局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发生，死者李宝存在过错，对其行为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两李宝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发河道是自然生成的植被和河岸，河道天然存在危险性，以及不能在河道中进行游泳，且在这样的河道中游泳存在生命安全，这是基本的常识，两李宝已经具备这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及安全意识，对河道的危险性应该有足够的认识。同时在河道中游泳时，不听周边群众劝阻，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作为法定监护人对李宝具有监护职责，因其未尽监护职责，对孩子疏于看管，放任其到自然开放的河道游泳溺水身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二上诉人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其对勐海县水务局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申建文辩称，申建文不知道谁开的沙场，申建文只是一个修摩托车的，不知道两李宝怎么溺水死亡，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申建军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申建军只是一个开装载机，没有对河道进行过任何改变，不存在过错，更无因果关系。二上诉人对申建军的无理控告对申建军造成了精神损失，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冈村民小组辩称，广冈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和贺开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致。王雄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四二、七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爬、贺开村委会、勐海县水务局、王雄、申建文、申建军、广冈村民小组向四二、七布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71789.50元；2.诉讼费用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二系李宝（131号）父亲，七布系李宝（131号）母亲，李宝生前在勐海县年级。2019年8月31日下午，李宝（131号）与李宝（97号）相约到勐海县勐混镇贺开村委会广冈村民小组旁的南混河游泳玩耍，到了晚上仍未归家，经多方寻找，四二、七布及亲戚在河边发现李宝（131号）与李宝（97号）溺水并将二人打捞上岸，随送往勐海县勐混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由勐海县公安局出警到事故发生地进行实地勘察。另查明南混河勐混段，全长4.86公里，流域面积29.32平方公里，流经勐海县勐混镇贺开村委会广冈村民小组流域的河长为贺开村委会支书，小组级河长为广冈村民小组组长。一审法院认为，四二、七布主张罗爬是砂场的经营者，是其采砂的行为致使水位加深，增加河道的危险性，致其李宝溺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四二、七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罗爬系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四二、七布主张要求罗爬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车站、娱乐产所等共同场所的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发生事故的河道属于天然开放性河道，不具有公共场所的特征，贺开村委会、广冈村民小组作为河长制的管理者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对在该河道溺亡的受害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四二、七布主张要求贺开村委会、广冈村民小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勐海县水务局系勐海县人民政府下属行政管理部门，其重要工作职能是统一管理全县水资源，组织、指导和监督全县节约用水工作，组织、协调、监督、指导全县防汛防旱工作和水土保持工作，组织、指导水利设施、河道、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和保护，指导全县农村水利工作等，故其的职能系依法管理河道，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并无消除河道危险的民事义务。事发河道系南混河河道，勐海县水务局定期对河道巡查是否存在违法采砂、侵占河道的行为尽到了行政管理职能，故对其辩称其对李宝的溺亡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四二、七布主张本案与王雄、申建文、申建军具有关联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三人系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四二、七布主张要求王雄、申建文、申建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二、七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四二、七布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四二、七布申请向勐海县勐混镇派出所调取并复制案涉死者死亡时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及现场勘验笔录，本院依法发律师调查令，勐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根据调查令作出回执提供了现场照片8张，该8张照片能真实反映事发地点河道旁沙滩、地面、河道至沙滩及河内的现场情况，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否为罗爬的挖沙范围，仅凭该现场照片本院无法确认。上诉人四二、七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事实如下：1.罗爬在河道内取沙的违规的情况；2.其他处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以及采取防护措施；3.勐海县水务局并未在河道有任何的警示告知牌。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七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多少责任。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死者溺亡是因为罗爬在河道经营非法采砂形成的水坑造成，本案事发地系属自然河道，在自然河道内形成的水坑是否为罗爬进行非法采砂所致，二上诉人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系罗爬在案涉地点进行采砂或施工形成的水坑，因此，二上诉人主张死者溺亡与罗爬采砂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地点系自然形成开放的河道，并非法律规定具有管理性质的经营性公共场所及由管理者承担未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贺开村委会、广冈村民小组作为该流域河长制的管理者，其对该流域自然河道进行管理和维护，确保河道运行安全等职责，法律并无规定河道管理人有保证进入河道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样，勐海县水务局作为水务管理部门，其也无保证进入河道人员的安全有法定职责，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照片可知在该河道存在挖沙取石情况虽有管理上的疏忽，但该疏忽与死者溺亡这一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二上诉人要求贺开村委会、广冈村民小组、勐海县水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雄、申建文、申建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及与死者溺亡有因果关系，故对二上诉人要求王雄、申建文、申建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四二、七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上诉人四二、七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吕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