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7民申19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影，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锦州市东升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北三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7007367035182。法定代表人：鲍锦冉，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春红，男，汉族，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再审申请人陈影因与被申请人锦州市东升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影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张春红向被申请人东升公司三次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0万元和50万元，但针对第二笔借款10万元和第三笔借款50万元，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转账金额分别为97000元和485000元，借款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根据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所述，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少于实际转账金额是因为按照月息3%扣除了第一期的利息，但是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提供的被申请人张春红于2016年12月30日针对三笔借款出具的借据中只载明了剩余借款本金为1257000元，并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如果双方约定了利息，不可能不在借据中写明，而且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没有提供被申请人张春红按期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率到底是多少。虽然被申请人张春红认可双方约定利息，但被申请人张春红与东升公司法人和员工均是亲属关系，有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嫌疑，加之再审申请人对于这三笔借款均不知情，因此被申请人张春红的自认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支持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与利息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予以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曾于2013年11月8日和12月10日为被申请人张春红偿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2万元，两张收据上在交款人处有再审申请人的签名，但这两处签名并非再审申请人亲笔所签，再审申请人对此并不知情，该份证据是被申请人东升公司伪造的，只有通过司法鉴定才能辨别真伪，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是再审申请人对100万元借款的事后默认是错误的，应当予以再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不论被申请人东升公司与张春红是否约定过利息，按照东升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东升公司转给张春红的第二笔借款和第三笔借款的金额分别为97000元和485000元，而不是10万元和50万元审判决认定借，一款金额为10万元和50万元，并据此计算剩余本金和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2、按照月息3%即年利率36%计算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法律保护的年利率上限为24%，也就是月息2%，本案中，无论被申请人东升公司与张春红之间是否约定过利息，一审判决在利息计算明细中第2笔本金25.7万元的利息计算时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都是严重错误的，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严重超出了法律保护的上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将被申请人张春红100万元的个人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张春红于2012年9月8日借款100万元，而再审申请人与张春红于1996年6月14日离婚，2013年3月19日复婚，也就是说这笔借款未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完完全全属于张春红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清楚知晓张春红的借款行为，偿还利息的行为视为对其借款行为的事后默认。这是对该司法解释的理解错误和适用错误，该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夫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行为，经夫妻双方共签或者事后追认，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这100万元借款没有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是二人离婚以后复婚之前发生的债务，属于张春红的个人债务，当时张春红与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该笔债务与再审申请人更没有关系，再审申请人更不知情，所以根本不存在事后追认的问题。对于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提供的伪造的收款收据的问题，不论该收款收据是真是假，再审申请人有没有为张春红偿还过100万元借款的两笔利息，即使再审申请人真的偿还过，也不属于对于该笔借款的事后追认，顶多属于从夫妻感情上帮助丈夫偿还其个人债务的行为，不能据此认定为对与自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债务的事后追认。为他人偿还债务行为，可以分为单纯的代偿行为和债务加入，单纯的代偿行为是以某次代偿行为为限，不需要对于全部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而对于债务加入则是需要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因此必须有明确的对于债务承担全部偿还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才能构成债的加入，而不能单纯的从某一次偿还利息行为就推定存在偿还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从没有明确表示过要替张春红偿还该笔100万元的借款，如果再审申请人有替他还款的意思表示或者承认是夫妻共同债务，完全可以在张春红最后给东升公司出具的借据上签名，但借据上仍只有张春红的签名，说明再审申请人对该借据并不知情，且在婚姻存续期间，再审申请人虽帮助张春红偿还过15万，但偿还的是50万元的借款，与婚前的100万元借款无关，被申请人东升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100万元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符合再审条件，应当予以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二笔借款10万元和第三笔借款50万元，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转账金额分别为97000元和485000元，借款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根据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所述，借款少于实际转账金额是因为按照月息3%扣除了第一期的利息一节，经查，此节事实成立。被申请人东升公司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原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10万元、50万元显系不当。故申请人此项申诉理由予以支持。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东升公司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曾于2013年11月8日和12月10日为被申请人张春红偿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2万元，两张收据上在交款人处有再审申请人的签名，但这两处签名并非再审申请人亲笔所签，再审申请人对此并不知情，该份证据是被申请人东升公司伪造的，只有通过司法鉴定才能辨别真伪一节，本案为再审审查程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本院依法不组织鉴定，故对此申请理由不予审查。关于申请人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和50万元，并据此计算剩余本金和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保护的年利率上限为24%，一审判决的25.7万元本金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严重超出法律保护上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将被申请人张春红100万元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与张春红于1996年6月14日离婚，2013年3月19日复婚，张春红此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9月8日，完全属于张春红个人债务一节，经查，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不当一节上面已论述，此处不再论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由此看出，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此债权并无请求力，债权人并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一审判决的25.7万本金按照月息3%计息，年利率达到36%，有违上述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此项申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提交了与张春红离婚和结婚证据，该证据显示，二人于1996年6月14日离婚，2013年3月19日结婚（复婚）。本案中100万元借款于2012年9月8日在锦州银行金华支行以转账形式转到张春红户名下，故此笔借款应当认定为被申请人张春红婚前个人借款。至于申请人是否替张春红偿还过100万元借款部分利息，不能作为申请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申请人此项申诉理由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项、（六）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的执行。本案应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审判长 王 陆审判员 宋铁明审判员 杨立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文春书记员王心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