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女，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燕山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祥云，男，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东，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天祝网讯科技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陈红因与被上诉人纪祥云、原审第三人陈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被上诉人纪祥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原审第三人陈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纪祥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纪祥云签署《借款协议》约定了利息。经过陈东介绍，纪祥云与我认识并向我借款。纪祥云于2010年4月5日签署《借款协议》：“今借陈红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利息按8%/月计算，利息金额为年玖万陆千元，借款日期从2010年4月1日开始计算，借款人纪祥云，2010．4．5”。2．我通过陈东借给纪祥云1**万元。经我安排，我丈夫李建亚用尾号为6244的银行卡向陈东尾号为6157的银行卡转账：其中2010年3月15日转账20万元，2010年3月25日转账80万元。陈东的尾号6157银行卡上，原本只有5万多元，收到李建亚的转账后，于2010年3月29日向纪祥云尾号为5663的银行卡转账100万元。纪祥云签署的《借款协议》，李建亚、陈东、纪祥云三人之间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以及陈东尾号为6157的银行卡余额等事实，足以证明陈东借给纪祥云的100万元就是我的100万。3．纪祥云签署两份借款文书。纪祥云通过陈东向我借款100万，纪祥云签署了两份借款文书：其中，纪祥云于2010年4月5日向我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年利息96000元；纪祥云于2010年3月29日向陈东签署《借条》内容为：“今借陈东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从2010年4月1日开始计算，借款人纪祥云，日期2010．3．29”。两份文件，除债权人、利息不一样之外，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起始时间等内容完全一样。4．我有权依据《借款协议》内容收取18万元利息。纪祥云借款后两年内没有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两年后纪祥云于2012年4月2日用尾号8051银行卡向我转账18万元。该款是我依据纪祥云签署的《借款协议》内容收取的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2日期间的利息，不是不当得利。5．我收取18万元利息与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没有矛盾。陈东依据《借条》起诉纪祥云，因为《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时间，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京0115民初4981号和（2019）京02民终45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我收取的18万元与陈东无关，纪祥云与陈东之间自2013年6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纪祥云借了100万元，出具了《款协议》及《借据》，纪祥云只偿还一笔本金100万元，纪祥云依据《借款协议》向我支付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2日期间的利息18万元，生效判决纪祥云按照法律规定向陈东支付2013年6月27日以后的利息，纪祥云承担的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没有超出其承诺的利息范围，也没有超出国家规定的利息上限，所以，我收取18万元利息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矛盾。前者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后者符合如果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其权利义务的原则。综上，我与纪祥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我有权依据纪祥云签署的《借款协议》收取18万元利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公正审理。纪祥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我与陈红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陈红提交的100万元《借款协议》并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从未实际履行。2．我从未指示陈东和其他任何人替我接收过陈红的100万元借款。3．陈红及第三人一直将业已经大兴区法院审理生效的100百万元借款与本案故意混淆，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即不当得利占有涉案的18万元。4．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协议，更不存在借款利息。陈东述称，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但未上诉，同意陈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纪祥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红向纪祥云返还人民币18万元，并支付占有期间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陈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日，纪祥云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为×××）向陈红汇入18万元。2018年，陈东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纪祥云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要求纪祥云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纪祥云主张其于2012年4月2日按照陈东的指示向陈东之妹陈红汇款18万元款项系向陈东的还款。经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认为纪祥云于2012年4月2日向陈红汇款18万元，纪祥云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陈东有关，陈东亦不予认可，故未认定为该款项系该案还款。该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生效。陈红认可收到纪祥云上述18万元，但主张纪祥云通过陈东向其借款100万元，该18万元款项系纪祥云偿还给陈红的利息。为证明其主张，陈红提交借款协议复印件、建设银行流水、工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陈红陈述，其通过陈东将100万元出借给纪祥云，具体为陈红之夫李建亚通过建设银行账户于2010年3月15日向陈东汇款20万元、2010年3月25日向陈东汇款80万元，陈东与纪祥云之间如何付款的不清楚，陈东给陈红一份纪祥云于2010年4月5日出具的借款协议，但原件已经丢失。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借陈红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利息按8%/日计算，利息金额为年玖万陆仟元。借款日期从2010年4月1日开始计算。借款单位北京祥和飞达科技有限公司纪祥云20**年4月5日”。该笔100万元借款陈东已通过工商银行账户于2014年5月13日向陈红还清了。纪祥云对陈红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借款协议不是纪祥云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履行，真实情况是当时陈东借用纪祥云的名义为陈东所在的公司向陈红融资；对建设银行、工商银行流水关联性均不认可，建设银行流水显示户名为李建亚的账户与陈东的资金往来，李建亚还与陈东有其他转款，纪祥云亦从未指示陈东替其接收所谓的本案100万元借款，所以这是李建亚和陈东的个人账户资金往来。工商银行流水未显示账户信息，也并非纪祥云账户。陈东陈述，陈红把钱给我后，我又把钱给了纪祥云，具体是2009年11月12日转给曹璐40万元，2010年3月中旬给纪祥云现金60万元，2010年3月29日向纪祥云转账100元。陈东共计借给纪祥云2**万元，纪祥云都没有还款。为证明其主张，陈东提交建设银行流水、2010年3月29日借条予以证明。纪祥云对建设银行流水关联性不认可，2009年11月12日陈东向曹璐转款40万元，这笔款项的转款时间早于陈红主张对纪祥云1**万元借款时间之前，且是陈东与案外人曹璐的账目往来，与纪祥云没有关联性，纪祥云也从未指示曹璐接收过任何钱款。陈东所述的2010年3月中旬给付纪祥云60万元现金不认可，纪祥云从未接收过60万元现金。纪祥云对2010年3月29日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认可，但这笔借款由生效判决已经解决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受损间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原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2日，纪祥云通过工商银行向陈红转账18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该诉争的18万元，在陈东诉纪祥云民间借贷纠纷中生效判决已确认不属于纪祥云对陈东的还款，纪祥云现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红返还已取得的18万元。根据纪祥云的主张，陈红取得该笔钱款是否有合法依据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陈红主张其与纪祥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诉争的18万元系纪祥云对该笔借款偿还的利息。但依据陈红、陈东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陈红与纪祥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已实际发生，故对陈红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纪祥云已经举证证明陈红收到18万元，且法律上否定了该笔款项系纪祥云向陈东还款的性质，应当视为纪祥云已经完成基本举证义务，陈红未能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陈红无法律上的原因占用18万元，应予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陈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纪祥云18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红占有诉争18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纪祥云通过工商银行向陈红转账的18万元，陈红主张其与纪祥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款系纪祥云对陈红出借给纪祥云1**万元偿还的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红未直接给付纪祥云1**万元，依照其自述是将100万元分两次通过其丈夫李建亚汇至陈东的账户，再由陈东转至纪祥云账户。但在陈东与纪祥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生效的判决确认该100万元系纪祥云向陈东的借款，并对该款项的归还作出了处理。纪祥云虽给陈红写有《借款协议》，但依据陈红、陈东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陈红与纪祥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纪祥云已经完成基本举证义务，并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进而认定陈红无法律上的原因占用18万元，判令陈红返还该款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对于陈红所述其与纪祥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18万元系纪祥云支付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