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霞，女，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文，湖南甘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居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负责人：龚再国，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法定代表人：吴月清，系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吴金霞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湘江片三组）、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月亮岛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支付吴金霞集体收益款77180元，并判令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一审庭审时，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并未对案涉集体收益款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官主观臆断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对案涉集体收益款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并以超过诉讼时效对吴金霞应享有的33180元集体收益款不予支持，系明显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2、同案不同判问题。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已支持喻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且该判决中的喻妹与吴金霞同在湘江片三组，都属外嫁女，而一审法院只支持吴金霞部分集体收益款，于情于法难以说服吴金霞。湘江片三组辩称，组上是根据各级政府的政策精神指导，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定下的村规，外嫁女不享受本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分配。按照当时政策，嫁出去后户口应当进行迁移，现在的外嫁女都把户口留在组上，完全是钻政策空子。2007年通过社员大会完善方案，2019年又开了社员大会，对外嫁女不分配的方案再一次进行确定，且每个社员都进行了签字确认。本组土地已于2018年征收结束，并无其他收入，所有组集体资金已经按分配方案分配到户到人，无剩余的钱，官司还涉及到社区的钱，把社区的工作经费扣除了，对工作开展造成了影响。月亮岛居委会未予答辩。吴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连带支付吴金霞集体土地收益款77180元；2、判令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金霞于1979年9月27日出生，系湘江片三组村民吴利华和许在和之女，吴金霞自出生后即随父母××组。2004年12月28日，吴金霞与原宁乡县巷子口镇大狮村村民汤国良结婚。吴金霞与汤国良于2006年10月20日生育小孩汤家熙、于2009年4月2日生育小孩吴家珲。2010年1月25日，汤国良过世。吴金霞户口自出生××组××组。2013年10月14日，吴金霞在湘江片三组自建的房屋被拆迁安置。2007年9月14日，湘江片三组制定了方案，其中人口定居增减方案第（2）条规定，本组年满结婚年龄的女青年，原则从嫁出之日起清除本组人口分配基数（不管户口是否迁出）不享受本组任何待遇，但作寄存户口人口数。第（7）条规定，出生人口，本组征收资金或其他物资时，只能在分配前出生的方可作当次分配数，分配后出生的只作下次分配数，更不能做预支分配数。2019年9月15日，湘江片三组决议维持关于外嫁女从出嫁之日起不享受本组任何待遇的决议。2014年以来，湘江片**将项目建设获得的土地征收费等集体收益多次分配给本组村民，人均共计获得77180元，具体明细为：2014年1月14日月亮岛西路土地青苗设施费人均7100元、2014年1月28日银杉北路土地设施费人均11000元、2014年6月5日鸿俊地产项目人均180元、2014年10月13日月亮岛路东段项目人均3050元、2015年1月16日耳朵湖、嘉宇、金潇路项目人均3000元、2016年5月1日鸿荣源项目人均8600元、2016年10月17日鸿荣源项目人均250元、2018年9月雷淼地块项目人均44000元。湘江片三组以吴金霞系外嫁女为由未向其发放涉案款项。另查明，湘江片三组在辩论时提出吴金霞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吴金霞是否具有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依据。本案中，吴金霞因出生××组，系原始取得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后吴金霞虽然结婚，但其户口一直未迁出湘江片**，湘江片三组、月亮岛居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吴金霞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丧失了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吴金霞仍具有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湘江片三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湘江片三组以外嫁女为由，对吴金霞不予分配案涉的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湘江片三组辩称吴金霞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系对吴金霞起诉所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吴金霞所主张的案涉集体收益款77180元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中2014年1月14日的7100元、2014年1月28日的11000元、2014年6月5日的180元、2014年10月13日的3050元、2015年1月16日的3000元，共计24330元，截止吴金霞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中2016年5月1日的8600元和2016年10月17日的250元，截止吴金霞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吴金霞主张的77180元集体收益款中的33180元（24330元＋8600元＋250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不予支持。对2018年9月雷淼地块项目人均44000元，吴金霞享有其他组民同等分配的权利，故对吴金霞主张湘江片三组予以支付该44000元集体收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湘江片三组系月亮岛居委会的下属居民小组，月亮岛居委会对居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月亮岛居委会并非湘江片三组上述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湘江片三组上述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由月亮岛居委会在××组的财产范围内对湘江片三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金霞集体收益款44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吴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865元，由吴金霞负担372元，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49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湘江片三组在一审中对案涉集体收益款的诉讼时效是否提出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可见，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的前提是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湘江片三组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吴金霞在分配方案后进行诉讼，属于过期无效。收益款已经分配到户，往后外嫁女再进行诉讼也是徒劳。从湘江片三组提出的“过期无效”，不能解读出系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且从前后文来看，湘江片三组强调的是分配方案确定后已经将收益款分完，无收益款供外嫁女分配，并没有强调超过诉讼时效不该分，亦未对哪些收益款无效进行区分。二审答辩时，湘江片三组也只是强调吴金霞作为外嫁女无权参与分配的理由，并未对吴金霞上诉所提出的“湘江片三组在一审未主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进行反驳。在湘江片三组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吴金霞因出生××组，系原始取得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后吴金霞虽然结婚，但其户口一直未迁出湘江片**，故吴金霞仍具有湘江片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湘江片三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故吴金霞要求湘江片三组向其支付77180元集体收益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湘江片三组系月亮岛居委会的下属居民小组，月亮岛居委会对湘江片三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月亮岛居委会并非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判决月亮岛居委会对案涉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吴金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金霞集体收益款77180元；三、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吴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5元，由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第三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村民委员会应当支持和组织村民依法发展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和其他经济，承担本村生产的服务和协调工作，促进农村生产建设和经济发展。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维护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承包经营户、联户或者合伙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第二十八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以连选连任。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