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滨，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艳，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六路**会所**楼。 法定代表人：李庆国，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刘永建，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伟，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崔滨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永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出借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2015年6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内容是以房抵债，对于协议书中的借款本息总额及以房抵债的具体方式均有明确的约定，该协议书上有被上诉人的公章也有法定代表人李庆国、刘永建及李明（公司监事）的签字确认。在该协议签订后，一直是由上诉人负责出卖涉案房屋，由购房者将购房款支付至被上诉人一方（购房人必须将购房款汇入监管账户，才能签订网签合同），再由被上诉人将购房款支付给上诉人崔滨，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对此也明确认定，足以证实双方所签定协议是自愿行为，也进一步证实出借人为崔滨。如果，出借人不是上诉人崔滨，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把房款支付给上诉人崔滨。一审判决对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为何将上诉人崔滨出售房屋所得购房款均支付给上诉人未作任何解释。一审判决一方面否认上诉人的出借主体资格，一方面又认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出售的房款支付给上诉人的事实，前后矛盾。假设如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不具备出借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不可能将上诉人出售的几千万购房款全部转给上诉人。 对于上诉人是否具有出借能力，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有被上诉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李庆国、第三人刘永建、监事李明的亲笔签名，足以说明借款本息数额是双方确认一致的，协议书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刘永建及其监事李明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说明上诉人具备出借能力。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了每一笔借款的款项来源、资金走向，通过公司转款的，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加盖有公司公章及出证人签名，通过第三人银行卡转款的，第三人出庭作证，不能出庭的也对其陈述进行了公证。在庭审笔录中有详细记载，但一审判决认定证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与各方当事人的质询，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不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系被上诉人一方向上诉人出具的借还款对账表，且该表格上有法定代表人李庆国、股东刘永建及监事李明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按照法院要求提供了上诉人方记账人员吕凤春的记事本，该记事本上记载了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及利息的计算明细，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是一致的，且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定期与吕凤春进行对账，每次都在相应的借还款明细对账表上签字，上诉人也提交了这些对账表，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也没有做出任何论证及解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一一印证，一审判决却对这些证据及高度吻合性均视而不见，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明显错误。3.关于计息方式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实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协议书中确定的借款本息是如何得来的以及每一笔借款的资金来源及资金走向，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真实情况，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以房抵债协议就是对双方借贷关系的确认以及对被上诉人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对于利息的计算，虽然实际出借过程中存在月利率3%、4%不等的计息方式，但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六系上诉人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三且不计算复利的方式得出的借款本息，金额远远大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的数额，足以证实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协议书是真实有效且合法的。4.关于第三人的问题，原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原审第三人刘永建系在2016年3月16日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对于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上诉人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股东与公司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由于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为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中由公司所代表，如果原审第三人认为公司损害了其股东利益，也应另案起诉，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第三人并没有关系。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对为何允许其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作出合理解释，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另外第三人刘永建是在2016年3月16日才变更成为公司股东的，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是在2015年6月3日，此时的原审第三人刘永建仅是公司高管，并不是公司股东，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损害股东利益的问题。而且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原审第三人才成为股东，之后上诉人也对抵债房产进行了出售，被上诉人一方也将出售的购房款全部转给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此也是知晓的。5.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3470万元的借款系法定代表人李庆国出借给公司的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庆国系控股股东，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向公司出借资金并收取固定高额利息，其行为视同固定分红不符合法律规定。刘永建在2016年3月份就成为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决定事项不可能由李庆国自己说了算，理应由股东会决议。原审第三人并未提交切实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庆国存在控制公司的情况，一审判决仅仅以原审第三人的陈述意见来推理分析，以各种分析、假设作为定案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永建述称，1.本案的发生是股东李庆国与刘永建对被上诉人欠款的数额及利息进行对账引发的。根据2017年3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内容，公司外债一律按照月息1.5%的利率进行计算，对于超过100万的利息和已经支付的超过月息1.5%的部分要予以重新清算，并予以收回高于前述利率的已付利息。因此，李庆国让崔滨起诉被上诉人，他们串通获得超过前述利率的高额利息及通过虚增债务的方式获得非法利益，进行的虚假诉讼。本案也涉及李庆国系职业放贷人违法事实，依法应予处理。2.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照民间借贷的审判规则进行审理。同时本案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是李庆国而非崔滨。涉案协议表面是抵账协议，但是所抵账目中的债权数额是虚构的，是依据房源价值倒推的，目的是为了在借款未收回时，李庆国针对涉案房屋的全部价值主张权利。本案资金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资金，系李庆国利用关联关系将属于被上诉人的资金从被上诉人账户转走后又以李庆国的名义将该资金出借给被上诉人。李庆国为了掩盖自己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串通崔滨以崔滨的名义起诉。对此滨城区公安分局立案决定书和卷宗中李庆国的供述可以证实。崔滨不具备获得5200万元资金的能力。其所经营的公司是由李庆国控股，是李庆国安排崔滨从事工作，崔滨没有能力取得上述资金。况且，崔滨也提供不出来其获得数千万元资金的完税凭证和如何获得的证据材料。因此，不能够单从崔滨担任法定代表人和经理的身份来推定崔滨赚取了数千万元的资金。根据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资金的来源问题是法庭必须审查的事实，相信通过调取崔滨和李庆国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资金流水能够看出，涉案资金不是崔滨所有的事实。所以，应查清涉案资金是否为崔滨所有，崔滨是否有能力取得涉案资金。崔滨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交易，值得怀疑。涉案资金这么大，应当让借款人为自己出具借款协议等借据。出借人为了保证资金安全，一般将资金直接支付给借款人账户的，即便是委托他人支付借款，也会将借款直接支付给借款人账户。纵观本案，涉案资金有多笔，借款合同却寥寥无几，因此，刘永建不认可崔滨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有理有据。对于滨州市万科化工有限公司等案外单位和个人的银行流水真实性第三人有异议。从流水中记载的资金交易对方和过程能够看出，该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流水记载的交易用途有的是李庆国向崔滨的借款，有的是还款，流水都不是和被上诉人发生的交易。通过核实相关主体的财务账目，就能够看出该资金用途。所以，崔滨应提供相关公司的财务账目，来核实崔滨陈述的是其指令其他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情况，相信相关公司从公户支出的资金在财务账目中是记载了交易合同证据和相关财务凭证的。涉案资金不是崔滨的，崔滨没有能力获得数千万元的资金。3.崔滨存在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串通的行为。崔滨在民事起诉状中将被上诉人的地址书写为法定代表人李庆国家庭住址不正确，电话书写成李庆国和李庆国儿子李天宇电话不正确。这导致了李庆国收取法院的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后放置于自己手中，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涉案协议书存在涂改现象，该涂改现象并非签订协议书时形成。协议书有两份，均是李庆国拿走的。刘永建当时复印留存一份，刘永建留存的一份协议书中甲方处是空白的、乙方处记载人员只有李庆国和刘永建且与崔滨提交的协议书记载的乙方处人员签名不一致、以及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管辖内容是提交滨州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协议书第一页甲方处和第二页落款处记载的甲方均是空白的、协议书后面附的房源明细中李庆国未签字，前述特征都与崔滨提供的协议书不一致。这也印证了刘永建提出的，涉案协议书是为李庆国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印证刘永建怀疑本案系不真实诉讼的合理性。正因为前述种种不正常因素，才导致了应由滨州仲裁委员会管辖的案件为法院受理。李庆国的行为也致使了被上诉人不能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从而实现李庆国和崔滨的非法目的。崔滨起诉也违背了李庆国系涉案协议书甲方的事实。李庆国不愿意被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参加诉讼，意图全盘承认崔滨的全部诉讼请求，是虚假诉讼行为。对于其他虚假性，如上述，包括资金来源于李庆国及李庆国的关联公司、本案原告不是崔滨，李庆国还私自为崔滨出具材料，来认可没有任何银行流水的所谓交易。4.关于本案资金利率问题。依据上述陈述，本案资金应当按照月息1.5%计算，并且还应当从资金发生交易时计算，将高于前述利率的资金折抵本金或者归还被上诉人，也应剔除不属于李庆国的资金数额，将属于被上诉人的资金予以归还。5.李庆国将被上诉人资金通过关联公司抽走，再通过其他关联公司又将被上诉人的资金出借给被上诉人，这是虚假诉讼，也是和其关联公司及人员串通侵占公司资金的违法行为。对此，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初289号案件卷宗材料体现的非常明显。李庆国利用公司资产为其实际控制并担任股东、另一股东是其儿子李天宇、其女儿李珊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滨州润德置业有限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700余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4%计算的利息，至今未归还公司，该行为属于职务侵占行为。该事实由公司财务账目中的债务处理性质的协议书和财务付款凭证为证。李庆国利用公司对外借款却没有将借款用于公司运营，而是将借款用于个人使用。后由于没有偿还借款被债权人通过法院扣划近1000万元，该事实由（2016）鲁1602民初4783号案件判决书及证据材料为证，并且该案件也属于虚假诉讼。因为，名义上是公司借款，实际上是李庆国操控公司虚假诉讼，将个人债务变为公司债务，致使公司遭受巨大损失，侵害刘永建的利益。对此刘永建已经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李庆国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述。 崔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北海城市花园合同中关于×××02、×××02、×××01、×××02、×××01、×××02、11-3-501共计七套房产的买卖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七套房产的购房款7749141.02元及利息1544016.35元（利息以7749141.02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计6232938.9元（以实际评估结果为准）；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一倍购房款7749141.02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北海城市花园11-3-202房屋及附属13号车库、11-3-502附属12号车库并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不动产登记证；6.本案诉讼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盛公司由张志强、张泽营设立。2011年5月29日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志强、李庆国，李庆国持股比例为55%。2011年8月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国营、李庆国，李庆国持股比例为55%，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章程修正案资料上签字。2016年3月16日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庆国、刘永建，李庆国持股比例为55%，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章程修正案资料上签字。2011年12月至2013年，被告中盛公司与李庆国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2011年12月2日、12月3日、12月5日，李庆国分多次向被告中盛公司账户转账1700万元、580万元、87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150万元，其中1570万元系由滨州市万科化工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李庆国账户；200万元系由刘某账户转入李庆国账户；1080万元由李某账户转入李庆国账户；300万元由山东德克曼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德克曼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李庆国账户。上述3150万元，与案外人李某分别于2011年12月3日、12月5日转入中盛公司安燕青账户的100万元、120万元，共计3370万元，被告中盛公司均于收款当日以合计金额开具收款收据，交款单位记载为李庆国。2012年12月25日，由李某账户转账至中盛公司账户100万元，未开具收据。被告中盛公司通过向李某账户转款的方式于2011年12月7日、12月8日、12月12日，2012年2月20日、12月19日、12月20日、12月21日，2013年1月5日分别还款200万元、20万元、2722950元、4096560元、40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其中前三笔借款均开具收据，收据由李某签字，收据及付款通知单均由李庆国、张志强签字确认。另，被告中盛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分类账显示，上述资金往来发生于被告中盛公司与李庆国之间。2014年1月16日、1月17日、10月8日、10月16日，崔滨通过其账户或其妻子王敏敏账户向安燕青转账9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共计1300万元。以上款项，中盛公司均开具收款，记载交款单位为崔滨。李庆国、张志强均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12日，被告中盛公司通过安燕青账户向王敏敏账户转账还款500万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崔滨，乙方滨州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庆国、李明、刘永建，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乙方用自己开发所有的房产抵顶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因开发房产需要资金，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2959389元。2.乙方自愿将自己开发的位于渤海五路与黄河十六路交汇处的北海城市花园中的部分房产抵顶给甲方，用于抵顶本协议第一条中载明的借款及利息（具体每套房屋价款详见附件）。该房产每套面积……6.在协议生效后，甲方对本协议所列房产转让给第三人时，乙方必须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合同内容中载明的权利与义务，必须完全与自己出让给其他人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第三人到有关机关办理网签及相关手续。7.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将本协议所列房屋再设定抵押或出让，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8.协议生效后，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中所列借款截图交付给乙方。9.协议生效后，如乙方违反协议中任何一条，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日按总价款的5%计算。11.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立即生效。13.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此处原为由滨州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后被告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国同意将管辖方式变更为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并签字确认）。合同抬头处甲方为崔滨，乙方中盛公司处手写李庆国、李明、刘永建。合同落款处，甲方崔滨签字，乙方加盖被告公章、法定代表人李庆国签字，监事李明在经办人处签字确认，李永建亦在李明后签字。上述协议后附房产明细表三份，共计涉及房屋44套、车库33个、车位2个，明细表均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庆国签字，被告监事李明签字并注明“以上房源已确定”字样。第三人刘永建向法庭提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与上述协议书不一致处有：合同抬头及落款处甲方均空白；抬头处乙方中盛公司后手写字仅记载有李庆国、刘永建；第十三条约定管辖内容提交滨州市仲裁委员会裁决；李庆国仅在乙方落款处签字；房源明细中李庆国未签字。第三人称李庆国让其签字并将原件拿走时，协议书的内容即为这样。后，协议书所附明细中的房产大部分已经出售、房款交付原告，或由被告直接交付原告。编号×××02、×××02、×××01、×××02、×××01、×××02、11-3-501共计七套房产，由被告另行出售，房款未交付原告。诉讼过程中，被告向原告交付了11-3-502附属12号车库。涉案编号11-3-202房屋及附属13号车库，被告未向原告交付。关于借款利率，原告自认2012年至2013年4月按月利率4%计算，2013年5月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2012年至2013年6月半年计复息一次。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每月计复息一次。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每三个月计复息一次。按上述计息方式，截至2015年4月30日，原告共计息59830855.07元，扣除还息1500万元，欠息44830855.07元，本息合计87830855.07元。此金额与李庆国、刘永建、李明签署的借还款表中本息合计金额一致。2017年3月19日，被告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经股东会研究决定所有原借款（100万元以上的）利率全部调整为月息1.5%，年复利计算，已付超出部分由公司收回。100万元以下（包含100万元）已付的不再计算，未付的按照月息1.5%，年复利计算。此开发项目……，股东签字后生效。刘永建、李庆国、张志强均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表面看，系因民间借贷而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但协议部分内容不能履行而发生的解除、退还、损失赔偿等事宜。但是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陈述，可以看出，各方当事人对以房抵债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争议，所以本案的审理首先要回归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审查。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关键要素，如出借主体、欠款金额等，各方当事人均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均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一，出借主体，证据不足。原告主张其为涉案477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被告主张，2011年12月由李庆国、李某账户转入中盛公司的3370万元及2012年12月25日由李某账户转入中盛公司的100万元，共计3470万元出借人系李庆国，剩余13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系崔滨；第三人刘永建主张，涉案借款出借人均系李庆国。原告提交了银行流水、借款合同及案外人证明，欲证实上述款项由崔滨任法定代表人的万科石化公司或其指定他人将资金转入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国账户，李庆国将款项转入了中盛公司账户。被告提交了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及还款流水、收款收据、公司分类账账目，欲证实借款中3470万元实际出借人系李庆国。第三人要求法院调取李庆国与崔滨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以证实涉案借款均系李庆国出借。因第三人未提交初步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可能性，其要求调取的证据材料亦涉及个人隐私，未予准许。首先，原被告对2014年发生的1300万元借款无争议。双方存在争议的是2011年发生的3370万元借款及2012年12月发生的100万元借款，共计3470万元借款。原告提交的证据，首先，从上述资金走向来看，与原告本人无关。被告及第三人对其资金出借能力提出质疑，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上述资金具有出借能力。其次，原告虽提交了案外人关于资金来源的证明，但证人均未到法庭接受法庭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债权凭证是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借贷合意的外在表现，是借贷法律关系基础。原告依据其与张志强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29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且主张该两份合同系对前期崔滨与中盛公司债权债务的汇总。被告及第三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该两份合同没有系对前期债权债务汇总的意思表示，而合同签订后，崔滨并未依合同约定向被告出借资金。原告崔滨主张其系争议的347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但对如此大额的借款不能提交任何债权凭证，不合常理。关于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其中收款收据虽系其单方制作，但该宗证据系来源于被告历年财务账目，被告中盛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了所有涉案收据的原始载体，从形式上来看，涉案收款收据在被告财务账目中与前后凭证具有连贯性，且与款项来源具有一致性。被告中盛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应系借款合意的客观表现。庭审过程中，被告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国对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不予认可。李庆国作为被告中盛公司控股股东，至庭审时才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被告对原告的出借主体身份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相关证据。结合被告的抗辩意见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被告提交的证据已达到使出借主体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原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以证实其具有出借能力，与被告中盛公司达成借贷合意并实际出借资金。综上，原告主张其系争议的347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证据不足。第二，欠款金额，证据不足。以物抵债协议，其实质为代物清偿，债权人受理他种给付而使合同消灭的法律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双方欲抵顶的债权债务，系出借主体不明的3470万元借款及中盛公司与崔滨之间1300万元借款。诉讼中，原告未能对其作为1300万元债权额的债权人，享有涉案总计4770万元债权额的债权利益作出合理解释，其是否享有该协议全部权益存疑。且假如其中3470万元借款出借人系李庆国。李庆国于2017年3月19日签署了股东会决议，根据决议内容，该债权的计息方式发生变化。第三人亦陈述，如依据股东会决议进行重新计算，涉案借款已全部清偿。原告对是否欠款的证明亦证据不足。第三，3470万元借款的计息方式有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涉嫌侵害公司利益及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崔滨作为借款人证据不足。但假如该借款的出借人系李庆国，其身份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系被告中盛公司的控股股东。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向公司出借资金并收取固定高额利息，其行为视同固定分红。在未证实公司经营状况的前提下，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可能性。如公司存在其他债权人，股东债权的受偿应劣后于其他债权人。上述分析，亦作为本案裁决结果的综合考量因素之一。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崔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47.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647.04元，由原告崔滨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崔滨与被上诉人借款往来明细一张，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的总金额一致，证实中盛公司向崔滨借款本金为4800万元，该4800万元与李庆国、刘永建、李明签属的借款还款明细表上的数额一致，中盛公司共还款24319510元；证据二，崔滨工行卡尾号为7777明细一张，证实中盛公司向崔滨还款的事实；证据三，李庆国名下的银行卡转账明细，证实在该银行卡转账明细中无个人交易记录，从开卡至销户均系中盛公司业务往来转账使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单方制作的一份明细，且显示的是崔滨与李庆国之间的交易；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李庆国与崔滨存在串通；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主张该银行卡一直用于公司财务，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质证，但是认为不能证实该银行卡用于公司经营的目的。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与李庆国、刘永建签字的账目明细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崔滨向中盛公司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的来源无法确定，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滨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名下的涉案银行卡由崔滨使用，账户内的钱是崔滨的；证人刘某证实刘某是崔滨的会计，其名下有一张银行卡一直由崔滨使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刘永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崔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借款明细及账目明细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崔滨通过李某、刘某向中盛公司借款的事实，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刘永建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滨州东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中盛公司诉讼案件（2019）鲁16民初289号、（2020）鲁民终998号判决书给一份，上述两份判决书认定，东远汽贸公司与中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且资金无法证实系东远汽贸公司所有，证实李庆国一直以来存在利用虚假诉讼侵占公司资产的情况，涉案转账均系中盛公司转出，随后通过崔滨、东远汽贸等再将款项转给中盛公司，赚取利润，本案系虚假诉讼，也存在其他犯罪事实；证据二，中盛公司、滨州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与滨州市滨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一份，（2016）鲁16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李庆国利用中盛公司借款并为自己实际控制并担任股东、其儿子担任另一股东、女儿任法定代表人的滨州润德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4%计算的利息，案件属于李庆国操控的虚假诉讼，将个人债务变成公司债务，致使中盛公司遭受巨大损失，损害了刘永建的合法权益，另证实，李庆国利用中盛公司向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而将该资金据为己有，导致出借人起诉中盛公司，造成中盛公司为李庆国个人债务被法院强制执行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等的事实，这也是李庆国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利益的行为，系犯罪行为；证据三，行政诉讼案件的证据材料一组，包括行政起诉状、调查笔录、庭审笔录、股权代管协议、框架协议、合作协议、股东会决议、财务报销及拨款制度修改方案以及庭审中形成的各类证据材料，证实李庆国指使张志强、张泽营、张志会等人提出行政诉讼，并联合上诉人崔滨，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意图排除刘永建作为股东通过参与诉讼等方式维护自身权利的可能，目前案件仍在上诉中，李庆国在中盛公司成立之初就知道刘永建的股东身份，该案起因就是为了阻止刘永建参与诉讼，以达到李庆国、崔滨等人和中盛公司虚假诉讼之目的；证据四，崔滨民事起诉状一份，从民事起诉状记载的当事人信息来看中盛公司送达地址为李庆国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为李庆国及其儿子李天宇的电话，该证据证实应由中盛公司收取的受送达文书及应诉通知均由李庆国收取，致使作为股东的刘永建无法提出管辖异议，从而达到李庆国与崔滨合谋制造虚假诉讼骗取中盛公司财产的不法目的；证据五，立案申请书、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接报案回执、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回执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实李庆国与崔滨、张志强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损害中盛公司及刘永建利益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刘永建于2020年6月17日9时50分以李庆国涉嫌职务侵占向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报案，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依照法定程序受理后，刘永建又提交了李庆国等人虚假诉讼的证据材料，现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已立案侦查。本案确实存在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质证，崔滨对证据一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的当事人并没有崔滨，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二判决书是否生效并不确定，且该案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行政诉讼案件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且刘永建是于2016年3月16日变更为公司股东，该股东资格的取得是否合法尚有争议，且该行政诉讼案件系中盛公司内部事项，是股东与股东之间的争议，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联；对证据四民事诉状上被告的地址系中盛法定代表人李庆国的地址，电话系其本人电话，李庆国代表公司的一切对外事务，也有权利接收中盛公司的所有文件；对证据五刑事立案告知书，系刘永建与李庆国之间的纠纷，与崔滨无关联，且李庆国挪用资金只是立案侦查，并未经过审判，不能证实其有犯罪事实。综合以上质证意见，均无法证实崔滨与被告之间系虚假诉讼。中盛公司认为借款是事实，并非虚假诉讼，在财务账目上均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刘永建所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诉讼期间中盛公司已经向崔滨交付11-3-502附属12号车库。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以房抵债协议是在民间借贷关系基础上形成的。对于本案借贷关系中资金走向，经审理查明，涉案资金系由案外人转入李庆国账户后由李庆国转入中盛公司，或者由案外人、上诉人崔滨及崔滨的妻子王敏敏转入中盛公司安燕青账户或中盛公司账户。对上述资金有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国、股东刘永建签字的明细表予以印证。案外人对于上述转款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相关转款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崔滨向中盛公司借款的事实。 对于涉案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基于借款事实所签订，对此有崔滨、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国、股东刘永建、中盛公司监事李明的签字。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对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52959389元用中盛公司开发的北海花园中部分房屋抵顶，并附有抵顶房屋明细。双方签订的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有七套房屋因中盛公司销售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对于该七套房屋按照协议对应的款项7749141.02元中盛公司应当予以偿还，对于利息，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且双方签订协议时所定款项已经包含借款利息，故对于上述款项利息不支持。对于损失赔偿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请求中盛公司支付一倍购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崔滨主张中盛公司交付北海城市花园11-3-202房屋及附属13号车库，并判令中盛公司为崔滨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永建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李庆国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对于刘永建主张的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挪用公款问题及李庆国侵害股东权益问题与本案无关，且是否涉嫌挪用公款犯罪并未经有权机关认定，不予支持。本案按照李庆国、刘永建、李明签属的借款还款明细表上的利息计算方式，按照月利率3%计算，本案计算到双方签订涉案以房抵债协议时，双方所欠本息金额为60余万元，大于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本息金额52959389元，涉案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刘永建主张2017年3月17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所规定的利息系其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崔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编号×××02、×××02、×××01、×××02、×××01、×××02、11-3-501共计七套房屋的以物抵债协议； 三、被上诉人滨州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崔滨支付款项7749141.02元； 四、被上诉人滨州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崔滨交付北海城市花园11-3-202房屋及附属13号车库，被上诉人滨州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崔滨办理不动产登记证； 五、驳回上诉人崔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47.04元，由被上诉人滨州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973.5元，上诉人崔滨负担11567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47元，由被上诉人滨州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323元，上诉人崔滨负担112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刘 伟 审 判 员 杨 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商俊娇 书 记 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