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民终3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玲，女，1955年3月3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梅，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宣衡，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雯棋，女，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君，女，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卫民，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杰，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娜，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艳，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参军，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胜，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严，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因与被上诉人李参军、庄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被上诉人李参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庄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参军对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收据上公章印文的真伪不进行鉴定，导致核心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给予鉴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对证据认定均有错误。2.一审认定李参军经朋友王洪顺介绍借款给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李参军出具收据错误。3.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王洪顺与马玉玲是夫妻关系、庄严系王洪顺女婿。4.一审对争议焦点的归纳及论证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回避了最重要的一点，即李参军与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另外本案根本不应存在论证庄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更不应论证所谓庄严在收据上加盖印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焦点归纳错误，且一审关于“庄严出具收据，李参军尽到了基本审查义务，李参军有理由相信庄严持有印章的真实性，且李参军无过失，主观上属于善意等，庄严在涉案条据上使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整个认定错误。李参军在明知借款汇入庄严个人账户的情况下，并未向公司核实，明显存在重大过失，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仅是发放贷款，不允许外部借款，李参军诉称的公司借款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庄严出具条据加盖虚假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参军并未向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其主张的借款发生时庄严的行为与出具收据的行为是独立的两个行为，借款发生时庄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亦应由庄严或王洪顺承担偿还责任。另外，一审主动查询关联案件以及公司清算及注销登记过程，不但适用法律错误进而认定事实错误，更是违反了民诉法中的辩论原则和法院的中立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三、案涉洽谈借款的是王洪顺，其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庄严将账号信息发给李参军，李参军将款项汇到了庄严个人账户，涉案款项应由收款人庄严承担或王洪顺与庄严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四、一审法院对李参军的虚假陈述置之不理，违反了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虚假陈述时应依法处理的相关规定。五、本案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九人与李参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李参军辩称，一、现今为止没有证据证明李参军持有带有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收据上面的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是伪造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的唯一性，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依法代理行为有效。二、即使印章与对方对外其他印章不一致，庄严借款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依法代理行为有效。三、即使借款没有为对方所用，但其在借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点，依法应该与实际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原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未通知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成员也就是公司原股东应该承担责任，且该公司仍然有未分配的资产。 庄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严、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共同偿还李参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6.6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1.5%继续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共计46.65万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庄严、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李参军是否已履行借款出借义务；二、庄严在收据上加盖了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印章和马玉玲的个人印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作为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焦点一，李参军是否已履行借款出借义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参军依据庄严出具的加盖“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及“马玉玲印”印章的30万元收据及其向庄严转款3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其借款30万元并约定月息1.5%的事实，能相互印证，李参军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对李参军主张的3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二，庄严在收据上加盖了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印章和马玉玲的个人印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借款发生时，庄严系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员工，马玉玲系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庄严的岳母，在庄严向李参军出具加盖“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及“马玉玲印”印章的收据的情况下，李参军已经尽到了出借人在借款时的基本审查义务，至于案涉借款如何使用，李参军无义务、无权、更不能进行监管，故对于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以其公司未收到案涉借款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关于涉案收据中加盖“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系虚假的抗辩意见，因其九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印章具有唯一性，且李参军在知悉庄严系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员工及系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女婿的情况下，李参军完全有理由相信庄严持有的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李参军对此并无过失，主观上属于善意，即使庄严存在伪造公章的行为，其作为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涉案条据上使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产生的后果仍应由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即应由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李参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借款利息。针对焦点三，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作为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经一审法院关联审判管理系统查询，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进行清算及办理注销登记的过程中，该公司仍有作为被告的案件在审理及有判令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生效，即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存在债务未清偿，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作为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对此应知情，却仍在《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上载明“截止2018年12月16日，公司资产总额为26463500元，负债总额为0元…债务为0元…剩余资产26463500元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截止2018年12月16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公司所有债务都已清偿，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还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写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这是导致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的原因，且其九人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包括李参军在内的债权人，仅是进行报纸公告，该过错行为损害了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际上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在2018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写明“股东承诺对清算报告的真实性负责，注销后若发现公司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故李参军要求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庄严仅是公司员工，代表公司行为对李参军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李参军要求庄严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马玉玲、李宣衡、张冬梅、王美娜、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金艳、贾雯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参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参军对庄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8元，由马玉玲、李宣衡、张冬梅、王美娜、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金艳、贾雯棋负担。 本院认为，李参军称其通过朋友王洪顺介绍借款给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5年4月10日李参军向该公司员工庄严转款300000元，庄严向李参军交付了加盖“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庄严称其岳父王洪顺向李参军打电话借款，王洪顺让其代收李参军的借款，收到该款已按王洪顺指示偿还了王洪顺的银行贷款，案涉收据系王洪顺授意庄严出具，庄严仅是经办人，加盖的“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收据系王洪顺交于庄严。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月4日注销，其股东均否认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及与李参军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及一审法院审理的多起以原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庄严为第三人或被告的案件均存在相似的案情，累计标的额约数百万元。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存在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院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如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书，或者立案侦查后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或者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的，李参军可以再次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参军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参军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298元、上诉人马玉玲、张冬梅、李宣衡、贾雯棋、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美娜、王金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98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周甜甜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