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思达网上贸易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070003709R，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松花路9号中国云谷软件园5号楼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孟宪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斯雯，女，1987年3月9日生，汉族，个体，住哈尔滨市平房区。第三人：董雪，女，1989年3月22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曼，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思达网上贸易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斯雯、第三人董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8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黑0108民初70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债权形成时间、金额及第三人董雪的还款金额的认定均与被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证据不符。《服务合作协议》体现讼争债权本金为80万元，年利率12%，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28日，每月28日返还利息8000元，并声称以上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董雪，2020年4月17日上诉人指示案外人杨鹏程向被上诉人打款5万元，但一审法院对诉请基本事实的认定与被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证据均不相符，具体为:1.一审法院关于债权形成时间与金额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债权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5月30日，数额为120万元。实际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董雪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表中体现二人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9月2日间有相当频繁的钱款往来，根本无法识别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20万元债权对应的特定记录。同时结合被上诉人自制的钱款往来表格(表格内容为被上诉人自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5月30日间向董雪转款总计154.6万元）可推断，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形成的时问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只能将某时间段内所有与董雪的钱款往来记录统一提交。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债权形成期间为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5月30日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关于董雪还款金额的认定错误。假设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形成时间为真实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判断此期间董雪的还款金额实际为82.16元，而非一审法院判决中所说的4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而是倾向性的择取部分证据信息，随意确定债权形成期间，并选择出部分钱款往来记录以期合理化“被上诉人向董雪转账120万元减去董雪还款40万元等于《服务合作协议》中本金80万元”的效果。这种围绕诉讼请求选择适用证据的审判方式显然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董雪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而由上诉人承担债务，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据董雪举示的银行对账单明细、《收入证明》等认定其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与证据显示内容相悖:1.董雪的哈尔滨银行对账单明细，欲证明2017年至2018年被上诉人均于每月的28日左右向董雪支付“工资”。但董雪举示的钱款往来记录与正常的支付工资行为有很大区别，其一，以上所谓“工资”的数额几乎各月不相同;其二，账单中可以体现董雪每月收到“工资”后均会立即分别向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周某转出部分钱款，资金往来的特征与支付的时间更类似董雪向被上诉人及周某支付的利息或提点,与其所述是个人工资收入明显不符。2.一份加盖上诉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收入证明》,欲证明上诉人认可其为公司员工。但该《收入证明》与董雪向上诉人借款没有关联性。综上，第三人董雪举示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无法得出一审判决确认的结论。三、一审法院在未对案外人周某与被上诉人的部分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进行查实的情况下加以采信。被上诉人举示与案外人周某的部分聊天记录,欲证明周某同为上诉人的业务员，同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授权周某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周某出庭作证，也未在庭审过程中以其他方式与周某核实相关情况，且被上诉人仅截取了部分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使用,无法核实完整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聊天记录的主体确为周某。显然，一审法院并未尽到审慎审查证据的职责，在聊天记录的主体及内容均未证实的情况下就进行采信，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继而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明显存在错误，第三人董雪、案外人周某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二人的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同时，上诉人与董雪，董雪与被上诉人之间均为各自独立的钱款往来关系,如董雪认可其确实曾向被上诉人借款，根据债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也仅能要求董雪还款，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其与董雪之间的债务。被上诉人张斯雯辩称：一、现有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应对尚欠答辩人的7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答辩人在原审中举示的《服务合作协议》、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孟宪峰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业务员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第三人董雪提交的证据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如下事实：第三人董雪原系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其于2018年9月10日从被答辩人处离职，董雪在离职时与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即案外人周某办理了交接手续。答辩人在董雪在职期间即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共向董雪转账120万元，董雪分别于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18日向答辩人返还20万元，截止至董雪离职时，被答辩人尚持有答辩人借款本金80万元。因被答辩人一直未归还该80万元本金，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2019年3月7日签订《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答辩人出资80万元由被答辩人负责运作与各银行的业务项目合作，有效期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28日，约定年利率12%，每月二十八日返还利息8000元。协议签订后，自2019年3月28日起，周某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每月向答辩人支付8000元利息。答辩人提交的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协议的内容已经孟宪峰同意确认，周某亦在聊天记录中表示2020年3月28日支付给答辩人的8000元利息系孟宪峰转给周某的，足以证明该协议系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被答辩人的欠款事实。孟宪峰在与答辩人的通话及微信聊天中，对被答辩人欠答辩人80万元本金未还的事实亦是承认的，并在答辩人主张还款时承诺“拿五万吧先”，且于2020年4月17日委托案外人杨鹏程向答辩人转账支付本金5万元，实际履行了先还5万元本金的承诺。孟宪峰作为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答辩人承受，其偿还部分款项的行为表明被答辩人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以上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原审法院审查予以确认，被答辩人至今仍欠答辩人75万元本金未归还。二、针对被答辩人主要的上诉理由，答辩人一一作出回应。（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形成时间、金额及董雪的还款金额并无不当。首先，答辩人在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证据并明确表述了该80万元借款本金的构成，即答辩人自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共向董雪转账120万元，董雪分别于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18日向答辩人返还20万元，截止至董雪离职时，被答辩人尚持有答辩人借款本金80万元。且第三人董雪针对此事实的陈述与答辩人一致。除此之外的答辩人与第三人董雪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答辩人已完成对欠款事实及借款已实际支付的举证责任。其次，答辩人在原审中并未将自制的钱款往来表格作为证据出示，该表格仅是对答辩人与董雪之间钱款往来的统计，至于80万元本金的构成应以答辩人与第三人董雪的当庭陈述为准，被答辩人若对此有异议，应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综合原审该问题采信的证据形式，直接证据有1.第三人董雪提供的对账单；2.被上诉人与孟宪峰的通话记录；3.被上诉人与孟宪峰及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4.被上诉人与董雪双方的银行流水及董雪的陈述；5.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合作协议确认的金额；另外，间接证据有6.孟宪峰在被上诉人多次主张返还借款时通过杨鹏程向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7、通过周某从2019年3月28日开始到2020年4月28日每月按8000元利息向被上诉人支付可推断，本金为80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形成时间、金额及董雪的还款金额并无不当。（二）第三人董雪与答辩人之间的转账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答辩人承受。第三人董雪在庭审中举示的对账单明细、其与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孟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被答辩人为董雪出具的收入证明（被答辩人在庭审中认可了该证明的真实性），足以证明董雪在2018年9月10日前在被答辩人处工作的事实。且董雪在庭审中自述其在离职前已和被答辩人进行对账，并与被答辩人员工周某进行交接，将答辩人投入到被答辩人的80万元交接给被答辩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第三人董雪与答辩人之间的转账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答辩人承受，即答辩人已实际将8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被答辩人。第三人董雪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斯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思达公司偿还张斯雯欠款人民币75万元，并以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偿还全部欠款时止；思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雪原系思达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10日从思达公司离职，并与思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即案外人周某办理交接手续。董雪在思达公司工作期间，张斯雯多次借款给思达公司。张斯雯自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5月30日共向董雪转账120万元，董雪分别于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18日向张斯雯返还20万元。截至董雪离职，思达公司尚持有张斯雯借款本金80万元。2019年3月7日，思达公司（甲方）与张斯雯（乙方）签订《服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出资捌拾万元人民币整，由思达公司负责运作与各银行的业务项目合作，有效期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28日（年利率百分之十二），利息返还8000元。利息返还方式为每月二十八日。甲方处加盖“哈尔滨思达网上贸易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由张斯雯签字。协议签订后，自2019年3月28日起，案外人周某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每月向董雪支付利息8000元。2020年4月17日，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宪峰委托案外人杨鹏程向张斯雯转账支付本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斯雯与思达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思达公司与张斯雯自愿签订《服务合作协议》，思达公司辩称张斯雯与董雪存在借贷关系。董雪举示的对账单明细、与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思达公司为董雪出具的《收入证明》均能够证实董雪2018年9月10日前曾在思达公司工作的事实，故董雪与张斯雯之间的转账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思达公司承担，即张斯雯已向思达公司支付80万元。张斯雯与孟宪峰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均能够证实孟宪峰对张斯雯提出的80万元借款到期的事实未予否认，且在张斯雯主张其还款时承诺“先拿5万元吧”并已实际履行。孟宪峰作为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思达公司承受。张斯雯举示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18年9月10日董雪离职以后，2019年3月7日签订《服务合作协议》以前的思达公司借款利息均由周某向张斯雯支付；结合张斯雯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思达公司与张斯雯于2019年3月7日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内容已经孟宪峰同意确认，周某亦表示其于2020年3月28日支付给张斯雯的8000元利息系孟宪峰转给周某的。故周某与张斯雯之间签订《服务合作协议》及转账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亦应由思达公司承担。《服务合作协议》约定有效期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28日（年利率百分之十二），故张斯雯主张思达公司支付利息（以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偿还全部欠款时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思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斯雯借款人民币75万元；二、被告思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斯雯利息（以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20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偿还全部欠款时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思达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案涉借款主体为董雪而非思达公司。鉴于证人对本案事实部分表述系基于其主观推断、猜测，因此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及各方陈述对证人证言予以部分采信。被上诉人张斯雯与第三人董雪未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某微信号为×××，移动电话号码为152××××6423。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仍为上诉人思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斯雯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本案一审原告张斯雯提交的《服务合作协议》、银行流水对账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张斯雯与孟宪峰的通话录音及聊天记录、张斯雯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二审证人周某关于“董雪就挪用了张斯雯这笔80万元，董雪说存钱存一年返利息先用着这笔钱，一个月返8000元，董雪给我转钱我给张斯雯返”的证言可知，张斯雯已经实际出借案涉80万元款项；至于借款主体，虽然从转账记录以及证人陈述来看均指向第三人董雪，但是《服务合作协议》上盖有思达公司的公章，且董雪举示的对账单、对账单明细、加盖思达公司公章的收入证明、其与孟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孟雪系思达公司员工，由此可知思达公司接受认可张斯雯出借款相对方为该公司；同时，从张斯雯与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宪峰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可知，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笔借款的数额以及利息是明知且认可的，并表示先归还5万元（“拿五万吧先”）且已委托案外人杨鹏程实际偿还张斯雯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张斯雯与思达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妥。本案系先出借后形成书面借款协议（即《服务合作协议》）的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资金出借数额、时间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因此对于上诉人思达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形成时间、金额与张斯雯诉请不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案外人周某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确认其本人微信号为×××、移动电话号码为152××××6423，即一审中张斯雯、董雪举示的与周某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真实，因此上诉人思达公司主张的周某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未经核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思达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思达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哈尔滨思达网上贸易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