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宁海路**。 法定代表人：贾世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全，山东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杰，山东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海，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帅鹏，男，200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彩丽，女，199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巧爱，女，194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臣，男，194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胜，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志海、杨巧爱、石彩丽、石帅鹏、胡志臣、石志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职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确认胡梅英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9月15日与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胡梅英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9月15日与职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胡梅英与职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纵观一审卷宗材料，除2018年8月17日、2018年9月12日转账支付凭证外未有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但一审法院仅以转账支付凭证认定胡梅英与职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识错误，证据不足。（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1.胡梅英生前与第三方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用工协议》：2.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第三方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3.《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委托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禹城分公司代发工资人员花名册》；4.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单（显示代发胡梅英工资）；5.代发业务成功报告（显示业务类型：代发）等证据，足以证明胡梅英非职通公司职工。其上亦有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42号仲裁裁决书予以佐证。（三）一审法院认为：1.庭审中无法联系到第三方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根据第三人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亦无法查找到该企业，无法确认《用工协议》的来源是否合法；2.职通公司未提交与第三人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就委派员工事宜进行结算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委派派遣员工的合作；3.根据鉴定意见书，用工协议中“胡梅英”的签名与胡梅英在办理银行卡及相关业务时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以上述3个理由确认胡梅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义了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工商依法注册登记经营企业，据企查查平台中显示为在业状态，且《用工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真实合法，庭审中无法联系到该第三方非上诉人所能预料，并不足以成为否认《用工协议》效力的理由。而胡梅英根据与中运公司签订的用工协议约定时间，于2018年9月14日离职。2.职通公司与第三方中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书》，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派遣员工的合作，是否结算涉及合同履行的问题，与合同效力无关。3.字迹鉴定样本存在瑕疵。据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2020]文痕鉴字54号鉴定意见书，称其鉴定样本系胡梅英生前在邮政储蓄银行曲周县支行办理相关业务时的签字，其样本真实来源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样本真实性存疑。因此，通过上述理由断定职通公司与胡梅英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而非依据证据规则审判案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5名被上诉人并没完成其举证责任。相反，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证明了胡梅英与第三人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其错误的举证责任，推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主观臆断，其适用法律错误。三、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没有复核人的签名，缺少了复核这一必经程序，属于鉴定程序违法，其鉴定结果无效。本案在一审笔迹鉴定过程中并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便确定鉴定样本，程序存在瑕疵。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是由书记员徐建龙独任审理的，判决书中的审判长和两名人民陪审员并没有参与本案的审理，存在程序违法。 石志海、杨巧爱、石彩丽、石帅鹏、胡志臣、石志臣答辩:一审判决正确。 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职通公司与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的亲属胡梅英（已死亡）在2018年7月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职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胡梅英于2018年7月17日由职通公司派遣至青岛辰和国际礼品制造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8月17日，职通公司通过员工贾世民向胡梅英丈夫石志海银行卡转账2385元用以支付胡梅英2018年7月份工资；2018年9月12日，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禹城分公司向胡梅英银行卡转账4770元用以支付胡梅英2018年8月份工资。 2018年9月15日，案外人徐泽发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69KM路段处，将在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胡梅英撞倒在地，造成胡梅英当场死亡。 2019年8月15日，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确认胡梅英自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15日与职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要求确认胡梅英生前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与职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请。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职通公司称职通公司是受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将胡梅英派遣到青岛辰和国际礼品制造有限公司工作，胡梅英与职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加盖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和“胡梅英”签名的《用工协议》及加盖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委托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禹城分公司代发工资人员花名册》，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对花名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没有员工签名，怀疑是事后制作。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对用工协议中胡梅英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有资质机构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所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了编号为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2020]文痕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职通公司提交的《用工协议》中乙方签字：“胡梅英”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胡梅英书面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鉴定样本系胡梅英生前在邮政储蓄银行曲周县支行办理相关业务时的签名。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为此支付鉴定费29800元。 另查明，石志海系胡梅英丈夫，石帅鹏、石彩丽系胡梅英子女，胡志臣、杨巧爱系胡梅英父母。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职通公司称其与胡梅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交了《用工协议》及《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委托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禹城分公司代发工资人员花名册》。对《用工协议》，原审法院认为：1、职通公司称用工协议系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老板交给职通公司的，但庭审中又称无法联系到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原审法院根据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亦无法查找到该企业，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无法确认《用工协议》的来源是否合法；2、职通公司未提交其与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就委派员工事宜进行结算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派遣员工的合作；3、根据鉴定意见书，用工协议中“胡梅英”的签名与胡梅英在办理银行卡及相关业务时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职通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为此支付鉴定费29800元，该费用应当由职通公司负担。《花名册》无胡梅英本人签名，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据上，职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职通公司与胡梅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胡梅英于2018年7月17日由职通公司派遣至青岛辰和国际礼品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并由职通公司员工贾世民及其禹城分公司为胡梅英发放了2018年7月份、8月份工资，故原审法院认定胡梅英自2018年7月17日起与职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胡梅英于2018年9月15日因交通事故去世，职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胡梅英生前已与胡梅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胡梅英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9月15日与职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石志海、石帅鹏、石彩丽、杨巧爱、胡志臣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间有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胡梅英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9月15日与职通公司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29800元，由职通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职通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我公司除受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向青岛辰和国际礼品有限公司派遣过员工外，没有受其他公司委派过员工。与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也只有合作过这一次，这一次派遣过多少员工，当庭不能回答。我公司与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就委托员工事宜没有进行过结算。因为我方公司在胡梅英出事后，找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协商处理。当时协商没有结果，后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就在原办公地址搬走，再也找不到了。双方只合作过这一次，合作的起止具体的时间也需要庭后落实。我公司先后为胡梅英发放过两次工资，第一次是2018年8月17日，由贾世民发放到胡梅英丈夫银行卡内、第二次是2018年9月12日，由职通公司禹城分公司发放到胡美英银行卡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胡梅英与职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鉴定程序及诉讼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职通公司员工贾世民及其禹城分公司为胡梅英分别发放工资，职通公司主张系代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发放，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在职通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胡梅英与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胡梅英自2018年7月17日起与职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对职通公司提交的《用工协议》中胡梅英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笔迹鉴定的专业资质。职通公司未提交足以证实鉴定程序或内容不合法的证据，据此，原审法院依据青岛连科书法鉴定所的结论书作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笔录中签字确认合议庭成员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故职通公司主张原审由书记员审理程序不当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职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