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再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光辉，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伊犁绿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喀尔墩乡吉里格朗村。 法定代表人：刘俊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强，男，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曾光辉因与被申请人伊犁绿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新民申83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光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申请人绿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霞、魏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光辉申请再审称，1．撤销二审判决；2．确认曾光辉与绿地公司存在土地承租关系，曾光辉享有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3,678,751.13元，享有葡萄苗补偿款400,000元。事实与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曾光辉系绿地公司员工，认定赛力亚2012年1月底仍在绿地公司任出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仅以绿地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和有赛力亚签字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定其存在虚假陈述，并认定其系绿地公司员工，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其不是绿地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如果认定其为绿地公司员工，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绿地公司应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工资发放证明等证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但绿地公司未提供。如果是劳务雇佣关系，应提供双方的劳务雇佣协议、绿地公司发放劳务费的证明，但绿地公司也未提供。其作为见证人在于国华、韩忠成、洪国政与绿地公司的《租赁协议书》上签名，在绿地公司与魏振海的《土地租赁合同》上签名，是基于绿地公司已不再经营，已将承包地撂荒情况下，其与绿地公司存在土地承租关系且一直在该土地上种植经营的事实，帮助相关承租人与绿地公司签订协议，并作为见证人签字，非基于绿地公司员工身份。其与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强协商，刘俊强同意其在撂荒的大棚及承包地中自行经营，并由其承担相应土地费用。其找刘俊强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温室大棚修建协议》，并先后分别找见证人签字证明其种植、经营的事实。证人证言也证实了其修建大棚、采购苗木、种植苗木等进行经营的事实。绿地公司提供的2009年5月16日《股东会决议》，从证据形式上，系绿地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二审判决确认其系绿地公司员工错误。赛力亚是在2008年6月开始在绿地公司任出纳，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保，至2008年底工资按1,500元每月发放，2009年1月至4月期间工资每月600元，自2009年5月开始绿地公司再未支付任何工资。2011午6月后，赛力亚在绿地公司股东魏林强注册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伊宁市尚博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出纳，其后在魏林强注册的伊宁市博林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任出纳，期间应魏林强的要求，帮助绿地公司办理税务申报。“赛力亚于2009年就不干了”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符，其未作虚假陈述。绿地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情况下，仅凭在纳税申报表上的签字认定赛力亚是绿地公司员工错误。二审判决关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足以证明曾光辉的妻子在2012年1月底仍在绿地公司任出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法院“关于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行政征收主体发生争议，故此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收案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的认定错误。本案其提起确认之诉，一是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承包或承租关系；二是确认相关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两项请求均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予审理。《征收补偿合同》合法有效，未经司法程序确认该协议无效或撤销、变更，绿地公司如对协议效力有异议，其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其提起的诉讼，是基于合法有效《征收补偿合同》要求在双方之间确认补偿款归属问题，并非为案外人设定义务；3．除双方签订的《温室大棚修建协议》外，其还提供了代为缴纳农民土地补偿费、玫瑰基地2013年土地租金、税款等收款凭证以及相应的证人证言，均可以相互印证其出资修建了大棚，并证实其购买苗木并在土地上种植，也证明了双方存在土地转包、承租关系。其收到部分补偿款后，刘俊强向其提供了卡号，其向该卡内支付了16万元，绿地公司未提出异议，印证了双方签订的《温室大棚修建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关于400,000元葡萄苗补偿款，为其在承租的大棚内培育的苗木，包含在对其补偿的70亩苗木中，且不是在2008年种植，该补偿款应归其所有。 绿地公司辩称，１．曾光辉在一、二审诉讼中未向法庭举出确凿证据证实承包关系成立，生效判决查明事实正确；2．生效判决对行政征收主体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认定正确。其与吉里格朗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征收主体为塔乡政府，涉及到征收主体的属于行政主体受案范围；3．曾光辉在一、二审诉讼中未向法庭举证证实其在征收土地上有建大棚和种植苗木行为。曾光辉在原审中举证证实其所述的建大棚和种植苗木时间刚好是涉案土地已经进入征收期，在征收期不可能有任何新改、扩建及种植行为。其是涉案土地承包人，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有人为其，曾光辉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曾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2．确认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4,400,295元归其所有。原一审查明，2007年伊宁市喀尔墩乡吉里格朗村村委会（甲方）（以下简称吉里格朗村委会）与绿地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293亩耕地发展玫瑰种植等特色农业，承包期为15年，自200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租金每5年上调一次，第一个5年每亩地年租金为400元，合计117,200元，第二个五年每亩地年租金调整为500元，共计146,500元，第三个五年每亩地年租金调整为600元共计为175,800元。如果在合同履行期间，上级政府统一规划需征用本地，甲、乙双方必须服从，甲方收取土地征用补偿费，乙方收取自建的地上建筑物和青苗补偿费。合同履行期间乙方至少安排该承包地的原承包户，每户至少1至2人在该基地就业。该合同除乙方签字外，甲方、伊宁市喀尔墩乡人民政府及伊宁市司法局喀尔墩司法所均在合同上盖章。2012年4月，经曾光辉及伊宁市塔什科瑞克乡人民政府委托，伊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位于伊宁市××乡玫瑰基地曾光辉苗木价值进行了价格认定，2012年6月7日，伊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鉴定评估报告，结论为：根据价格鉴定依据和价格鉴定方法，经计算确定该评估物鉴定价值总合计金额为3,070,175元。详见估价报告附页。伊犁新天地房地产评估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曾光辉玫瑰基地房地产估价表显示，钢架大棚评估值1,026,000元、塑料布草帘子评估值76,800元、卷帘机评估值35,100、暖气片评估值94,050元、暖气管道评估值114,475元、PVC管道评估值5,700元、暖气井评估值15,000元、水井评估值12,000元、自来水管道评估值23,850元、大棚房评估值82,650元、锅炉房评估值25,008.75元、锅炉评估值152,000元、厕所评估值22,308.38元、厕所地下渗坑评估值27,787.5元、地下室评估值22,406.85元、砖围墙评估值1,042.72元、水泥地评估值709.02元、花瓷砖地评估值4,681.8元、刺槐树90,000元、白榆苗120,000元、园冠榆评估值630,000元、葡萄苗400,000元、营养袋50,000元、铁丝围栏28,500元、混合料路面评估值6,000元、砂石料场地评估值10,000元、铁艺围栏评估值4,050元，合计为3,080,120元。曾光辉同意将玫瑰基地房地产估价表上的锅炉、厕所、水泥地、砖围墙、混合料路面的补偿款支付给绿地公司。2012年4月18日，曾光辉（乙方）与伊宁市塔什科瑞克乡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依法征收乙方承包耕地71亩，园地33亩，林地38亩。树木补偿费合计为4,310,175元（此价格根据市场价格认证，鉴定表），地面附着物补偿费为1,840,120元，见评估报告，以上各项应支付给乙方的补偿费合计为6,150,295元整。现曾光辉、绿地公司对该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树木和地面附着物的补偿费数额均无异议。2012年5月9日，曾光辉收到征收补偿款1,500,000元，2012年7月19日，曾光辉收到征收补偿款250,000元，此后因绿地公司向政府提出异议，伊宁市塔什科瑞克乡人民政府停止发放该征收补偿款。2012年7月22日，曾光辉向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强卡号中转账支付160,000元款项。2008年1月28日，新疆苑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绿地公司评估报告书所附内容显示，评估基准日绿地公司拥有锅炉及配套设施，所附发票中显示购买过管材、钢管、3台锅炉。绿地公司2010年6月11日被伊宁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曾光辉将伊宁市塔什科瑞克乡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绿地公司起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要求其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并支付剩余征地补偿款。绿地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合同无效。法院裁定驳回曾光辉及绿地公司的起诉。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后，认为该案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一审认为，绿地公司与吉里格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曾光辉与绿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关系；二、征收补偿协议中苗木及地上附着物的实际投资人及该款项的归属。针对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曾光辉主张绿地公司从吉里格朗村委会承包土地后又将其中的70亩土地转包给其使用，其提供了有其签字、绿地公司盖章，见证人刘鹏飞、李东升、韩忠成、郭晨亮、邵经文、邵经辉等人签字的温室大棚修建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绿地公司不认可，且曾光辉举证的证人邵经友称其仅在一份给曾光辉建设大棚的协议上签过字，对曾光辉举证的温室大棚协议第一页从未见过，第二页即是其帮曾光辉修建大棚时的协议，故曾光辉提供的该温室大棚协议书与其证人证言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该温室大棚协议书不予采信，但证人邵经友同时作证称2011年9月-10月期间其和他人一起给曾光辉在玫瑰基地内修建大棚，当时大棚塌掉了，基本上不能使用，故重建了十几个大棚。修建大棚的费用均由曾光辉支付。绿地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曾光辉在绿地公司承包的玫瑰基地土地上重新修建了大棚。曾光辉提供的另外一位证人钟志强称2011年秋天曾光辉找其购买苗木，主要是白榆其他还有洋槐、柳树，共拉了十几亩地的苗子，该苗木都种植入玫瑰基地，其中大棚里外均种植树木。该费用也由曾光辉支付。证人叶尔肯．多斯木汗称2011年10月20日曾光辉和其电话联系，需要植树，故其组织十个人帮助曾光辉在吉里格朗村的70亩耕地上植了很多种类的树。曾光辉支付的工人工资。上述证人证言之间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且曾光辉提供了吉里格朗村委会出具的农民土地补偿费及玫瑰基地2013年租金的收款收据以证实其将其他租户及其本人的租金一并交付给吉里格朗村委会，故一审法院认定曾光辉在玫瑰基地70亩土地上购买了苗木并种植。因曾光辉、绿地公司均不属于吉里格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法院认定曾光辉、绿地公司未签订书面土地流转的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的土地承租关系。对曾光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绿地公司虽辩称曾光辉系其单位员工，曾光辉找人建设大棚、栽种树木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且款项均由其出具，但在曾光辉不认可的情况下，绿地公司即未能提供曾光辉系其单位员工的证据，也未提供向曾光辉支付过大棚款及树木款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购树款及植树款均由绿地公司支付，且绿地公司提供的土地补偿费票据盖章均为喀尔墩乡花果山村经济合作社盖章，绿地公司也未提供盖章单位与发包方吉里格朗村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绿地公司虽提供了与田国兵签订的玫瑰基地购置苗木合同，且田国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称未向绿地公司提供过葡萄苗，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显示提供了15万元的葡萄苗，故证人证言与其签订的购置苗木合同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绿地公司提供的其律师与案外人所做的经公证的谈话笔录及公安局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现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曾光辉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同时绿地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也证实曾光辉确实修建了大棚，阿不拜克热．阿布都热合曼证言显示其种树时间为2012年4月，曾光辉与绿地公司签订征收协议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2012年6月7日伊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树木价格鉴定评估报告，故一审法院对绿地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绿地公司庭后虽补充提供了其股东与他人之间签订的购机协议、销售协议、草帘购销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等以证实本案争议的大棚、锅炉等均属于其承建的，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合同是否履行，且绿地公司认可的邵经友证言也证实前期的大棚已倒塌不能使用，故一审法院对绿地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由此可见，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是对被征收土地上生产的农作物所造成的损失所给予的一次性经济补偿费用，应当补偿给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权人。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的70亩地苗木系曾光辉购买树木并栽种支付款项，大棚也系曾光辉重新修建，故该两部分征收款项应由曾光辉享有。但该70亩地承包时的已存基础设施征收款及曾光辉自愿支付给绿地公司的征收款款项由绿地公司享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曾光辉与伊宁市塔什科瑞克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征收补偿数额均无异议，而该协议中的补偿数额系依据评估鉴定报告、房地产评估报告表做出。根据绿地公司提供的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所附发票显示，2008年时绿地公司承建的基础设施有锅炉、管道、建材，故锅炉及相应附属设施的补偿款应归绿地公司所有。根据评估鉴定报告书显示锅炉房补偿款25,008.75元、锅炉补偿款为152,000元、暖气管道补偿款为114,475元应归绿地公司所有，曾光辉自愿放弃评估表中的厕所22,308.38元、水泥地709.02元、砖围墙1,042.72元、混合料路面6,000元的补偿款，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曾光辉仅提供了种植树木的证据未能举证证实其承包期间种植了葡萄苗，故曾光辉主张该葡萄苗的补偿款4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苗木补偿款及大棚补偿款6,150,295元扣减上述不应由曾光辉享有的补偿款721,543.87元后，应由曾光辉享有的补偿款合计为5,428,751.13元，现曾光辉已领取补偿款1,750,000元，故现曾光辉享有的苗木补偿款及大棚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合计为3,678,751.1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曾光辉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土地承租关系；二、扣除曾光辉已领取补偿款后曾光辉享有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为3,678,751.13元，三、驳回曾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2.36元，由曾光辉与绿地公司各负担21,001.18元。 曾光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重新修建了大棚，并且购买了苗木，实际葡萄苗是包含在70亩地所有苗木中的，应当认定葡萄苗归其所有，补偿款400,000元归其所有；2．其对大棚进行了修建与管理，葡萄苗是在大棚里育苗的，葡萄苗也是其管理的，因此葡萄苗的补偿款应当为其所有；3．在价格鉴定报告、房地产评估报告中，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绿地公司对基础设施及相应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这些设施也是在2008年时修建的，而塔乡政府在2012年才进行征收，据此推断，征收的葡萄苗作为青苗不可能在2008年已经存在，实际上是其在修建大棚后在大棚里进行种植的。 绿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光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5年曾光辉将伊宁市塔什科瑞克乡人民政府和绿地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乡政府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并支付剩余的征地补偿款，其反诉请求要求确认曾光辉与乡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合同无效。该案经州法院一审、自治区高院二审，认为该案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裁定驳回了其和曾光辉的诉讼请求。基于上述案件的结果，曾光辉应当提起行政确权之诉，作为可能出现的民事纠纷案件的基础；2．案涉土地系其承包，应当推定该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青苗以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其未将案涉土地交付曾光辉，曾光辉也未向其交付租金，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曾光辉与其存在土地承租关系，故曾光辉不是案涉土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因此曾光辉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应全部驳回。原二审查明，绿地公司于2010年1月将10座大棚出租给于国华、韩忠成、洪国政，每年租金15,000元，曾光辉作为证人在租赁协议书上签名。2010年11月1日绿地公司与魏海振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135亩耕地租赁给魏海振，租赁费每年81,000元，曾光辉作为证明人在土地租赁合同上签名。在二审庭审中，曾光辉对其收取上述两份租赁合同租赁费并转交给伊宁市喀尔墩乡政府的事实认可，对其妻子赛力亚曾担任绿地公司出纳的事实不存争议，但其认为其妻子赛力亚于2009就不干了。绿地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2012年1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上盖有绿地公司的公章、伊宁市国家税务局征税专用章以及办税人员赛力亚的签名。同时一审庭审中绿地公司还提交了证据2009年5月16日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聘用石江红为公司会计，月薪1,500元，赛力亚为公司出纳，月薪1,500元，曾光辉为玫瑰基地警卫，月薪1,200元，绿地公司的四名股东魏林强、史敏、刘俊强、石益红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一审法院对上述绿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进行认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原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曾光辉与绿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曾光辉主张其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温室大棚修建协议》，其内容及落款均不符合土地承包合同一般性要求，一审曾光辉提供的证人邵经友对该协议的第一页表示从未见过。一审法院对该《温室大棚修建协议》也没有采信，曾光辉上诉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曾光辉提供的《温室大棚修建协议》不能证明其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曾光辉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曾光辉找人修建了大棚，购买了苗木，种植了苗木，从而认定曾光辉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土地承租关系，但上述证人证言反映的客观事实是其与曾光辉发生了买卖、雇佣等关系，但上述证人均不清楚曾光辉与玫瑰园基地是什么关系。本院查明的绿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012年1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09年5月16日股东会决议，一审对上述两份书证未予认证，本院认为上述两份书证均为原件，且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足以证明曾光辉的妻子赛力亚在2012年1月底仍在绿地公司任出纳，故曾光辉在二审庭审中对此作了虚假陈述。根据绿地公司股东会决议，再结合曾光辉在二审自认的事实，足以认定曾光辉系绿地公司聘用的员工，故曾光辉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原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行政征收主体发生争议，故此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收案范围，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曾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绿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伊宁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光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0元，合计85,532.36元，由曾光辉负担。 再审庭审中，曾光辉、绿地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曾光辉提交如下证据： 1．2011年6、7、9月及2012年12月工资表各一份。拟证明赛丽亚是伊宁市尚博文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其在2012年不是绿地公司员工，与绿地公司无劳动关系，绿地公司处在吊销状态。该证据原件在伊宁市尚博文商贸有限公司。 绿地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赛丽亚是曾光辉妻子，魏林强是绿地公司股东，自2009年起赛丽亚受魏林强雇佣，同时兼任绿地公司、伊宁市尚博文商贸有限公司出纳，对此其在一审中举证税务报税表可以证实。 本院认证，该证据真实性本院认定，关联性不能单独认定。 绿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4月9日田国斌收条十七份、2010年4月20日移交单一份、2018年3月18日证明一份、2010年10月19日至2011年4月24日拜克力出具的收条九份。拟证明涉案土地上种植的苗木均系其购买种植，时间为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葡萄苗系其种植，后由田国斌承包并于2010年4月20日移交其。此期间苗木管理、浇水由拜克力管理，上述苗木购置价为2,536,424元，拜克力的劳务费支出为83,630元。 曾光辉质证认为：田国斌17份收条三性不予认可，为虚假证据；移交单三性不认可；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拜克力出具9份收条三性不认可，收条仅拜克力签字，字体为汉语，拜克力对汉语认知水平不清楚。以上证据证明目的与一、二审查明事实，大棚在承包之前是荒地和废弃的事实明显相反。 2．伊市党发【2011】4号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征收由伊宁市政府于2011年1月下文确定工作方案，对于被征收对象摸底宣传工作开始于2011年2月，拆迁评估工作于2011年3月开始，实施完成于2011年内。该证据证实曾光辉于2011年9月、10月开始建大棚和种植苗木的虚假性，因征收一开始就停止了任何修建和种植行为。 曾光辉质证认为：不认可，应当提交原件。文件并未明确涉案土地承包征收问题，其不可能得知文件内容。 本院认证，上述证据一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为复印件，曾光辉不认可，本院也不予认定。 根据绿地公司申请，证人田国斌出庭证明其给绿地公司育葡萄苗，因客观原因其提前离开，获取了劳务费而没有参与分成。葡萄苗非曾光辉购买种植。 曾光辉质证意见：不认可，绿地公司存在提供虚假证据嫌疑，如存在以上证据应在一、二审阶段提交。证人证言和一、二审查明事实不相符。 绿地公司质证意见：证言内容客观真实，收条是其签字，内容不是其书写，其明确表示识字，但不会写，是承包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不能苛求证人明确区分，但证人客观陈述了其给绿地公司育葡萄苗，育苗成功后其要参与分成，因客观原因其提前离开，只获取了劳务费而没有参与分成，这就是证人所谓的是承包又是打工的陈述。证人证实葡萄苗非曾光辉购买种植，结合评估报告对葡萄苗按3年树龄予以补偿可以证实证人所述客观真实。曾光辉主张2012年4月栽种葡萄苗，不可能出现葡萄苗为3年树龄的结果。 本院认证，该证据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再审查明：一、2011年9月16日，曾光辉与绿地公司签订《温室大棚修建协议》，协议约定园区朝西14座大棚由曾光辉独自修建，该14座大棚及棚内苗木与另一座完整棚内的农作物均归曾光辉所有；同时约定，如遇政府征收，曾光辉给绿地公司每棚1万元补偿，剩余归曾光辉所有。大棚以外朝西不能耕种的荒地，曾光辉个人出资已修整，现已栽种苗木，其补偿金也归他本人所得。此土地使用费（包括15座棚内）每年交纳壹万元，由曾光辉承担。该协议共有2页，在第2页有绿地公司两处加盖印章。在本案审理中，绿地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是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并称曾光辉的妻子赛力亚是绿地公司出纳，公章系由赛力亚保管。但庭审提供的证据是赛力亚曾任绿地公司出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赛力亚保管公章，并有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便利。 二、伊宁市价格认证中心2012年6月7日出具价格鉴定评估报告，其中附表第22项：葡萄苗100000棵，单价4.00元，评估值400,000元。在本案二审中，曾光辉提交现场照片及视频，绿地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涉案征收补偿款归属引发本案诉讼，而非涉案征收协议签订，属财产权属纠纷，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本案焦点为：一、基于诉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土地承包关系；二、如存在承包关系，双方对政府补偿款6,150,295元的分配情况。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曾光辉与绿地公司签订《温室大棚修建协议》第2页有绿地公司两处加盖印章。在本案审理中，绿地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是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并称曾光辉妻子赛力亚是绿地公司出纳，公章系由赛力亚保管。但庭审提供的证据是赛力亚曾任绿地公司出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赛力亚保管公章，并有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便利。因此，《温室大棚修建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虽然绿地公司否认《温室大棚修建协议》效力，但对其在《温室大棚修建协议》上加盖公章行为始终未给出令人信服的否认理由；其次，曾光辉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其在涉案土地之上修建大棚、购买、种植苗木及支付工人工资；第三，曾光辉提供的收据原件证实向吉里格朗村委会缴纳了2013年涉案土地租金；第四，伊宁市塔什科瑞克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的征收对象是曾光辉，且曾光辉已收到征收补偿款1,750,000元。绿地公司对塔什科瑞克乡政府与曾光辉签订协议行为明知，2012年7月22日，曾光辉向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强账号支付160,000元款项，与协议中的约定相吻合，系双方履行《温室大棚修建协议》；第五，绿地公司认为其与吉里格朗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而征收主体为塔什科瑞克乡政府，属于征收主体错误，对行政征收主体的确认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征收主体是否错误，应当由绿地公司另案起诉确认，但绿地公司并未起诉。根据上述一系列查明认定事实，本院确认《温室大棚修建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绿地公司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绿地公司认为曾光辉管理并实际占有涉案大棚系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出示充分证据证实其给曾光辉发放工资、缴纳社保，亦未对曾光辉为修建大棚、种植作物支出的各项费用给出合理解释，因此，对绿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曾光辉、绿地公司虽然未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确认曾光辉与绿地公司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正确，应当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确认曾光辉系绿地公司聘用员工，属认定事实错误，并因此驳回曾光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价格鉴定评估报告》附表第22项的葡萄苗，每棵单价4元，以及曾光辉提交的现场照片均能显示，涉案葡萄苗是“苗”不是“树”。绿地公司再审时提供证人田国斌的出庭证言，就是否为绿地公司栽种过葡萄苗的表述与其一审时证言相矛盾，本案对其再审证言不予采信。但对绿地公司认可田国斌的证言进行分析，即可以推定绿地公司与田国斌所称的葡萄苗系2010年由田国斌移交给绿地公司。在其移交前已栽种2年，即2008年栽种，到2012年征收评估时，其所栽种的葡萄已4年，是“树”不是“苗”；其次，涉案《温室大棚修建协议》约定：园区朝西14座大棚由曾光辉独自修建，该14座大棚及棚内苗木与另一座完整棚内的农作物均归曾光辉所有；同时约定，如遇政府征收，曾光辉给绿地公司每棚1万元补偿，剩余归曾光辉所有。据此，因绿地公司陈述不符合逻辑，且该葡萄苗生长在曾光辉承包土地的大棚内，应认定归曾光辉所有。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曾光辉该项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以上，本院认定曾光辉享有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为3,678,751.13元+400,000元=4,078,751.13元。 综上，曾光辉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伊宁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伊宁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四、扣除曾光辉已领取补偿款后，曾光辉享有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为4,078,751.13元； 五、驳回曾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2.36元，由曾光辉负担2,002.36元，伊犁绿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0元（曾光辉预交7,300元，伊犁绿地科技有限公司预交36,230元），由伊犁绿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奇 审 判 员 周丽萍 审 判 员 阿丽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国涛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