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煦（曾用名葛巍），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江苏省新沂市。2019年3月15日因犯销售假药罪被嵊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史红江，浙江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敏，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二部刑诉[202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海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煦及辩护人史红江、徐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5月15日至10月30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经人介绍，被告人葛煦先后认识了做日用品业务的日本DARKHORSE（黑马）株式会社（以下简称黑马公司）负责人郭小冬（另案处理）和在大连从事代理进口业务的大连佳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刘玉红（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进口商品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并足额缴纳税款的情况下，被告人葛煦和郭小冬、刘玉红仍合谋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从日本进口日用品。被告人葛煦先与郭小冬商谈需从黑马公司进口的日用品，随后郭小冬将双方商定的包含实际成交价格等内容的采购清单分别发给葛煦和刘玉红，并安排黑马公司员工陈美玲（另案处理）具体负责。刘玉红则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确定同行业申报价格，并制作相应的虚假报关单证，通过其掌控的大连佳泓商贸有限公司等企业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葛煦支付刘玉红报关代理费用，并通过刘玉红向黑马公司支付报关部分货款，低报部分的货款则通过其个人账户转给郭小冬。货物进口后，被告人葛煦在境内销售获利。 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葛煦采用上述低报价格的方式从日本进口日用品16单，低报货值共计人民币1322.00424万元，偷逃税款人民币219.272753万元。 2019年6月29日，被告人葛煦在嵊州市看守所门口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葛煦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煦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从境外大量采购货物后以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境，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到案后，被告人葛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且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故对被告人葛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葛煦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至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葛煦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葛煦存在以下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葛煦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按照郭小冬与葛煦的约定，每单货物，郭小冬都会给予1-2%的让利优惠，故实际偷逃税额要小于海关核定的金额。3.被告人葛煦获利较小，且能主动退赃，认罪、悔罪态度好。4.被告人葛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经人介绍，被告人葛煦先后认识了做日用品业务的日本DARKHORSE（黑马）株式会社（以下简称黑马公司）负责人郭小冬（另案处理）和在大连从事代理进口业务的大连佳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刘玉红（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进口商品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并足额缴纳税款的情况下，被告人葛煦和郭小冬、刘玉红仍合谋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从日本进口日用品。被告人葛煦先与郭小冬商谈需从黑马公司进口的日用品，随后郭小冬将双方商定的包含实际成交价格等内容的采购清单分别发给葛煦和刘玉红，并安排黑马公司员工陈美玲（另案处理）具体负责。刘玉红则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确定同行业申报价格，并制作相应的虚假报关单证，通过其掌控的大连佳泓商贸有限公司等企业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葛煦支付刘玉红报关代理费用，并通过刘玉红向黑马公司支付报关部分货款，低报部分的货款则通过其个人账户转给郭小冬。货物进口后，被告人葛煦在境内销售获利。 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葛煦采用上述低报价格的方式从日本进口日用品16单，低报货值共计人民币1322.00424万元，偷逃税款人民币219.272753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葛煦家属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退缴了219.272753万元税款。在庭审中，鉴于被告人葛煦已退清全部偷逃税款，公诉机关调整了量刑建议，建议对被告人葛煦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葛煦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7年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做母婴产品的日本ＤＡＲＫＨＯＲＳＥ公司负责人郭小冬，并通过郭小冬的介绍，结识了从事母婴产品报关的刘玉红，在每次交易前，均由郭小冬将具体的装箱明细发给其和刘玉红，由刘玉红自行确定报关价格，每票货物进口后，报关价格由其个人银行卡或双强贸易公司的公账向刘玉红进行支付，再由刘玉红向日本供货商支付外汇，低报部分是其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郭小冬的，其总共向郭小冬进口了十六柜的母婴产品。侦查人员向其出示了16柜相关的订货清单和提运单，其认可该16份单证上的货物其通过刘玉红向郭小冬进口的母婴产品，涉及低报价格人民币7806760余元。其向海关低报真实成交价的原因是因为按照实际价格报关，就要多交税款，那样货物成本就提高了就会卖不出去。另证实在其与郭小冬实际成交价的基础上，郭小冬会给其约1-2%的让利。其从日本走私进口母婴产品后曾将部分货物销售给绍兴嵊州的陈某。 2.非同案共犯刘玉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大连佳泓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经营进口货物的代理报关业务。其有给葛煦代理报关进口日本的日化品等母婴产品。他是江苏人，微信名叫“鬼脸”。在第一次为他报关进口日化品的时候，他有来过大连跟其见过面。大致流程是这样的：葛煦自己会向日本供商进行订货，订完货后，要进口前他会通过微信发送日本的那边发票(真实价格发票)给其，其收到他的发票之后，就会联系他要如何进行申报。申报一般分两种，一种是如实申报，还有一种是按照大连这边的市场行情价格进行申报，在征得葛煦同意以市场行情价格进行申报后，其会根据他发送给其的货品进行相应的归类，以及制定相应货品的价格，然后就以其制定的价格并制作报关单证向海关进行申报。真实的价格发票等单证一开始的时候是葛煦发给其的，但后来大家建了一个微信群，DARKHORSE的人也加进来了，后来就由DARKHORSE的人发送价格发票等单证。侦查人员向其出示了16份从DARKHORSE员工处打印的单证，其确认上述单证的货物是由其为葛煦向海关申报的，报关价部分是葛煦通过他的个人账户打到其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然后再由其通过公司账户对外付汇。 3.非同案共犯陈美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之前就职于日本株式会社DARKHORSE,是该公司的采购员。公司大约是在2014年成立的，主做日化用品的出口业务，具体就是从日本日化用品经销商采购日化用品并出口到中国。公司共有5人，郭小冬负责公司日常的经营管理，李昊负责寻找客户，张春苗负责管理公司账目，徐行负责公司收发货物，其负责公司的采购。葛煦在其进入公司之前就已经是公司客户了，其2016年进入公司时，葛煦成了其第一个客户，他的微信名叫“鬼脸”。葛煦进口日化品就会跟其对接，在群里发所要货物的信息(包括品名、数量等)，其通过他所发的信息会事先进行统计，根据货物数量的情况，如果他所订货达到一个柜的数量后，其会跟他联系是否需要发货，确认好之后，然后再安排时间发货。刘玉红是大连那边报关行的人，其有她的微信号。其采购好货物后，会将相应的货物数量、品名等信息发到公司财务群，公司财务会根据其提供的采购信息，制作相应的出口发票。如果是其客户，其会将发票保存下来的，这些数据都在其U盘里，这个U盘，在其被抓的当天，已经被上海海关缉私局扣押了。其在制作单证的时候，每个客户都有相应的编号方式，像葛煦的编号都是Gx开头的，而一票是ZC开头肯定不是他的。其会把这些单证发给葛煦，有时也会在群里发给刘玉红，但具体哪些发给葛煦和刘玉红的，其现在也分不清楚了。 4.证人谭某证言，证实其系连云港东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其公司连云港东宝货代公司帮新沂润苏公司的葛煦代理了日本日用品的进口业务，其公司从未对进口单证进行过修改，新沂润苏的货款部分是葛煦通过个人的银行账户打给我公司或者直接打给我的，关税和增值税是葛煦个人打给我，我再将税款支付给报关行的。我们按照每个货柜500元左右的金额收取代理费的，其他费用都是实报实销的。 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6年通过朋友认识了葛煦，当时开了一家护肤品店，向葛煦购买了日本的眼药水、奶瓶、尿不湿等商品，在商店里销售。葛煦说是日本进口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货款是通过支付宝支付给他的新沂润苏公司的。其因为卖眼药水被判了刑。 6.提运单、装箱单，证实：提单号为SITTKDL1714101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9157936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726544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2654416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726871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2958934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728203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1819384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731140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1504434日元； 提单号为SITYKDL1807678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2205553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0704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2517798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0058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7791276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4112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24708577日元； 提单号为SITYKDL1817361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20135198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9271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4808312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9608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4723255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25188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2676107日元； 提单号为SITYKDL1827162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8820028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901663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925019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904341提单对应的货物实际总价为13771470日元。 7.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报关资料，证实提单号为SITTKDL1714101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650290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726544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471812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726871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573102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728203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445020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731140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488114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07678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433584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0704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500984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0058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622924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4112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1066760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7361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883002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9271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762586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19608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692632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25188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688363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827162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413766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901663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4938800日元；提单号为SITYKDL1904341提单中的货物向海关申报价格为6826260日元。 8.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54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726544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58307.54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55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726871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38508.98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56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728203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39975.83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57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731140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18334.15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58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07678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43190.01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59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10704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30370.62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0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10058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87150.11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1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14112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211653.64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2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17361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64441.57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3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19271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09958.48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4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19608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122342.88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5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25188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85109.69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6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827162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69186.93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7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901663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64406.46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8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904341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82890.74元；绍关计核字2019年第0069号海关核定证明书核定提单号为SITYKDL171410提单所涉货物偷逃税款为266899.90元。上述提单所涉货物共偷逃税款合计2192727.53元。 9.郭小冬浦发银行卡交易明细、葛煦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7月2日至2019日3月26日，葛煦个人银行卡向郭小冬个人银行卡多次汇款，累计达人民币4103181元。另证明葛煦曾经汇款给刘玉红的事实。 10．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5月7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对陈美玲个人随身物品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了相关物品，包括U盘1只（内含2016年至今日本株式会社DARKHORSE(黑马)公司与中国国内客户之间的高低两套发票及付汇信息）、iphone7手机一部等物。 11.检验报告，证实经过对陈美玲手机和U盘的检查，共提取出包括办公文档、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息、图片、微信通讯记录等电子数据。 12.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葛煦通过微信与陈美玲联系购买日本日用品的情况。 13.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新沂润苏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现法定代表人为王中洲。 14.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29日，缉私民警在嵊州市看守所门口将葛煦抓获归案。 1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葛煦因犯销售假药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嵊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16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20年11月2日被告人葛煦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退缴税款219.272753万元。 17.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葛煦的身份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煦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从境外大量采购货物后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入境，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葛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积极退清全部赃款，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每单货物郭小冬都会给予1-2%的让利优惠，故实际偷逃税额要小于海关核定金额的辩护意见，从证据反映郭小东每单货物会给葛煦1-2%的优惠，但鉴于每单优惠具体金额无法查清，且该优惠比例对实际货物价格影响甚微，不再从货物实际价格中予以扣除，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2024年6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葛煦向本院退缴税款人民币219.272753万元，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湘静 审 判 员  梁赛群 人民陪审员  徐荣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