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6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帅禹，女，1964年6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维奇，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友谊金石谷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王同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军、由蕾，均系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帅禹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友谊金石谷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6846、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帅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坚持一审请求：1.解除劳动合同；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1400元（18700元×22）个月；3.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拖欠的工资189859元；4.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车补28600（2600元×11个月）共计629859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于1997年7月开始在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友谊春柳购物中心工作，2012年1月因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动，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岗位工作，并任命为财务总监、总经理；2017年7月1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的月工资为18700元。上诉人自1997年7月以来的工作岗位均为上级公司的组织调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22年工龄，每年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为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二）、（三）、第46条、第47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29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按照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银行工资对账单）及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实事求是计算。3.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条以及最高院2006法释第6号解释第16条规定。规章制度未经过公示和告知程序，并且应当优先适用劳动合同规定，即补充协议中的月工资18700元的约定。4.被上诉人的考核等规定是违法的，并且该考核结果未经本人确认，与补充协议相违背。5.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10450元改制职工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应当支付。根据最高院2001法释第14号解释第6条的规定，该请求虽为诉讼阶段提出，但是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因为本案是解除劳动合同请求经济补偿金的诉讼。 金石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未拖欠上诉人工资，本案关于是否足额支付工资关键是确定上诉人每月工资标准，上诉人认为其每月18700固定工资是错误的。根据2017年7月1日双方签署的两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每月工资标准是由基本工资5100+月度绩效5900+浮动的季度绩效（基数7700，按每季度考核结果发放）构成，且如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发生变化后，薪酬待遇要随之调整。被上诉人完全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将上述工资发包括绩效工资发放至合同期满，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2.被上诉人不存在未依法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对于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保手续，但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等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保管理部门解决处理，不应纳入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同时根据《社会保险法》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缴纳基数确定等应当属于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职责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无误。3.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符合法定公示和告知程序，召开了人力资源专题会议，上诉人均参加并表态考核方案合法。并且补充协议和规章制度关于薪资的规定并不冲突。4.改制职工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未经劳动仲裁，且与本案不具有不合分性，不应当合并审理。 陈帅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1400元（18700元×22个月）；3.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拖欠的工资82479元；4.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车补28600元（2600元×11个月）。 金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被告不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责任、被告未拖欠原告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陈帅禹与金石公司因经济补偿发生争议，陈帅禹于2019年2月11日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1400元；2、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拖欠的工资189859元；3、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车补28600元。2019年4月17日，该仲裁委作出了大金劳人仲裁字（2019）07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30900元；2.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拖欠的工资16107元；3.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是2001年3月22日成立的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案外人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该公司的两股东之一，该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28日，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国有控股）。案外人大连友谊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1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2月31日，在与案外人大连友谊集团奥林匹克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合同乙方，下同）与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合同甲方，下同）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在管理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双方约定实行以年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制，工资按甲方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并于每月20日支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友谊集团福利制度。2015年4月1日，双方将该合同续签，将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延续至2019年5月31日。2017年7月1日，双方又补签了编号分别为DDYY-H-01、DDYY-H-02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两份，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之前有关乙方年薪制的口头、书面等形式的约定自动终止。双方一致同意，如乙方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发生变化，薪酬待遇要随之调整。根据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方案、月度绩效方案、季度绩效方案的规定，对乙方薪酬、津贴、复利待遇等事项约定如下：一、月度薪酬包含：劳动报酬、加班费、交通费（含车补）、通讯费、绩效收入、其他补贴等内容。二、月度薪酬结构：基本工资、月度绩效、季度绩效等内容。其中月度绩效由岗位工资、职务工资、勤业工资构成。三、绩效考核发放：月度绩效以日常考勤为考核依据，月度发放。季度绩效，根据本岗位工资职责、工作任务要求、部门及公司整体经营管理目标，经考核后兑现。除单位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外，其他原因导致季度未履行期满，单位不支付该季度绩效。四、甲方与乙方约定年度薪酬额度为：月度薪酬总额18700元/月，其中月度基本工资5100元、月度绩效5900元（包括岗位工资2600元、职务工资900元、勤业工资2400元）、季度绩效7700元（季度发放），以上薪酬均为税前标准。双方一致同意，乙方绩效考核部分的工资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如乙方没有完成绩效考核指标导致乙方薪酬降档（具体各薪酬档见员工工资方案），双方同意按降档后的薪酬标准发放；如乙方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业绩发生变化后，薪酬待遇要随之调整。在《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薪酬方案》第三条第2款和《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绩效考核评价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中，均有关于完成年度工作目标情况下，可结合集团的综合效益情况，考虑给予不同幅度奖励；如年终奖励等的规定。 2012年2月10日，经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董事会决议，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被聘用为财务总监；2016年10月24日，案外人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公司文件的形式建议聘任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为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级）。次日，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以公司下发文件决定聘任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为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级）。2018年1月23日，案外人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在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召开会议宣布管理结构调整并做出人员任免决定，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转任资深专务岗。2018年1月31日，案外人大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同日下发文件，免除了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的金石公司总经理职务，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于同日完成了工作交接。 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为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6月。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1-6月入账工资均为4823.91元、7月入账工资4813.91元、8-9月入账工资均为4899.69元、10月入账工资13723.98元、11月20日和30日各入账工资7198.38元和4380.36元、12月入账工资12756.24元，2018年1月入账工资12776.49元、2月13日和14日各入账工资6838.38元和57958.20元、3月入账工资6838.38元、4月入账工资6838.38元、5月入账工资6838.38元、6月入账工资9145.12元、7月入账工资9250.29元、8月21日和29日入账工资6913.10元和2984.84元、9月入账工资9897.94元、10月入账工资7097.80元、11月20日和29日各入账工资7097.80元和3043元、12月入账工资10140.80元，2019年1月入账工资7073.80元、2月2日和20日各入账工资24436.93元和7097.80元、3月入账工资4628.93元、4-5月各入账工资4757.67元。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提供的陈帅禹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汇总）、2017-2018年度绩效工资统计表可以体现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的上述实得工资的各项明细及其五险一金、会费、个人所得税的扣减情况，包括绩效工资的评定、考核、发放情况。 2019年1月29日，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向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列明的解除合同理由为：因你单位未足额及时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现提出与你解除劳动合同，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1月30日，该通知书送达至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并由门卫签收。2019年2月11日，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向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出具书面回复函：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列明三点理由，同时要求其休假期满后按时上班。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向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邮寄送达该书面复函，查询结果显示已经签收。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于2019年2月20日通过OA办公系统申请休假至2019年3月12日，该申请经审批通过。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按年龄应当于2019年6月1日退休，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和6月6日先后两次向其邮寄送达《办理退休手续通知书》，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一直未办理退休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缴纳社会保险过程中产生的缴纳基数的确定、缴费对象及其承担比例、代扣代缴的途径和方法等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应当属于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职责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本案证据可见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已经将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的社保缴费连续缴纳至2019年6月，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没有提供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存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证据，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其因此而实施的解除合同行为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还认为，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提出并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二条理由是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这也是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本案当事人双方通过续签劳动合同将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延续至2019年5月31日，双方又于2017年7月1日补签了编号分别为DDYY-H-01、DDYY-H-02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以上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当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月度薪酬总额18700元并非固定的每月薪酬，且其月度绩效、季度绩效、年度绩效工资需要根据实际考核结果来确定发放，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于2018年1月23日转任资深专务岗，按约定如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发生变化薪酬待遇要随之调整。从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的工资发放实际来看，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起执行新的薪酬方案后没有马上落实到位，但仍按此前的每月工资总额8500元及时发放了2017年7-9月工资，2017年10月均以新方案执行并将月度基本工资5100元、月度绩效5900元（包括岗位工资2600元、职务工资900元、勤业工资2400元）的差额补发到位，此后也均及时足额将上述工资发放至合同期满。至于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的季度绩效、年度绩效工资，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也均能够在季度结束后根据工作岗位对应的薪酬档，在考核结果出来后予以核定并在合理的时间内发放。以上事实，不能认定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情形，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其因此而实施的解除合同行为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于2019年1月29日通知（邮寄）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要求确认其解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于2019年1月29日解除合同的行为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11400元、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拖欠的工资189859元、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车补286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2019年5月31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期满，期满后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已经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自然终止，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用语不当，依法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在本案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即需要对方支付身份置换的经济补偿金110450元，在仲裁时没有提出且与本案的劳动争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情形，本案中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并案被告）陈帅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并案原告）金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各自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元（减半收取），由双方各自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陈帅禹与金石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金石公司拖欠工资的主要理由是2017年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上诉人的月工资标准为18,700元，故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均应按此标准支付工资。本院认为，依据前述补充协议中关于薪酬额度构成及薪酬待遇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18,700元并非固定不变的工资标准，其中包括月度绩效、季度绩效及变更岗位等相关变化因素，金石公司根据具体考核情况及岗位变更情况已足额发放了相应工资，并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石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帅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超 审判员  宁 宁 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