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元，男，1952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桃林，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益民，男，1948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叶盛，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国元因与被上诉人黄益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1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黄益民的一审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益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黄益民、王国元之间是否发生葡萄酒销售业务往来不明确。一审中，王国元已明确提出，其与黄益民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于葡萄酒销售的业务往来，也从未向黄益民支付任何关于葡萄酒销售款项，双方只是都在芜湖做生意，都认识，王国元是做纸箱包装生意的，而黄益民销售葡萄酒需要用纸箱做包装，即使双方有发生业务往来，也是王国元向黄益民销售纸箱包装，根本不存在王国元向黄益民购买葡萄酒的事实。2.一审法院的定案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将证据“饮料厂，总计箱数2042件，计贰仟零肆拾贰件，2005.元.28号，王国元”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王国元认为，该证据与黄益民的一审诉请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一审黄益民称其为原“芜湖县康福来营养品厂”投资人，经营范围为葡萄酒酿造、配制酒、营养口服液生产和销售。首先，该证据内容为“饮料厂”的相关数据统计，而非案涉葡萄酒销售相关，明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其次，该证据为王国元自己书写的数据统计，与本案无关，更不是与黄益民之间的往来结算依据。一审中，王国元已经向法庭说明，该证据为王国元原持有资料，可能是王国元在离开芜湖回常时遗留在原办公场所，故王国元对该份证据的来源并不认可。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不符合事实，更无法律依据。(2)7张“送货单”，王国元在一审中已经陈述，上述“送货单”实际为“发货单”性质，面单上有明确的诸如“长沙市高桥大市场”、“长沙食品城”、“西安丰庆路市场”等收货单位，收货人并非王国元，这从另外几张盖有芜湖县康福来营养品厂印章的“送货单”可以证实该单据为发货性质，不能证明黄益民向王国元销售葡萄酒的事实。另外，有4张“送货单”上并没有王国元的签字，跟王国元毫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仅凭“送货单”上有王国元的签字而简单认定存在王国元向黄益民购买了葡萄酒，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葡萄酒的计算单价。从黄益民提供的所有证据来看，并没有任何信息可以得出案涉葡萄酒的单价，一审法院仅凭黄益民陈述就将案涉葡萄酒认定为29元/箱，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黄益民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黄益民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为2005年1月形成，且不论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与王国民是否存在关联性，根据相关法律对“诉讼时效”之规定，既然黄益民称王国元曾经支付过29798元的“货款”，王国元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次支付货款之日起起算，因此，黄益民的一审诉请明显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黄益民的一审诉请。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益民二审答辩称：根据王国元上诉状中的陈述，黄益民认为，王国元已经承认是自己写的统计数据，可能是离开芜湖回常时遗留在黄益民加工场所，又说“饮料厂，总计箱数2042件，计贰仟零肆拾贰件，2005.元.28号，王国元”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这充分说明王国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益民明确驳斥其上诉理由，2005年1月28日当天还发往长沙市高桥食品城葡萄酒447件，有王国元亲笔签字的送货单为凭，以及共有6张送货单分别有王国元签字和帮他发货的助手陈某签字。在一审中，证人陈某以及王威分别向法庭作了书面证明或当面陈述，足以证明黄益民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不是伪造的，也证明了王国元在黄益民厂里发完货与黄益民写了结账清单，移交送货单原件依据并在结账前王国元支付29798元（现金结算），所以尚欠余额29420元至今没有偿付。因此，黄益民请求二审驳回王国元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益民一审请求：1、判令王国元立即支付结欠货款30000元，并承担自欠款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利息为30000元，本息合计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国元承担。一审诉讼中，黄益民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黄益民系芜湖县康福来营养食品厂的投资人及负责人，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葡萄酒酿造、配制酒、营养口服液生产和销售。王国元从黄益民处购买葡萄酒并联系客户进行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付款时间亦没有明确约定。2005年1月4日至同年1月28日，黄益民分7次向王国元送货2062箱，黄益民送货时随货附送货单，送货单上注明了规格、数量，由王国元本人或王国元助手陈某签字确认。2005年1月28日，王国元在抬头为“常州市武进礼嘉天源包装厂”的便签纸上书写数量统计单一张，载明“饮料厂，总计箱数2042件，计贰仟零肆拾贰件，2005.元.28号，王国元”。黄益民生产的葡萄酒的价格为29元／箱。黄益民投资的厂芜湖县康福来营养食品厂的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一审诉讼中，黄益民陈述，向王国元送货2062箱，王国元在出具单据时写成2042箱，其按照2042箱主张货款，总价为59218元（2042×29元），扣除王国元已支付款项29798元，尚欠29420元未支付。王国元陈述，便签纸抬头的“常州市武进礼嘉天源包装厂”系王国元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黄益民、王国元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黄益民向王国元提供货物，王国元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结欠的金额，黄益民出具了送货单、箱数统计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并自认王国元已支付货款29798元，对每箱的价格作出合理说明，可以认定王国元尚欠29420元未支付。王国元认为送货单和箱数统计单应由其持有，不知什么原因流入黄益民处，该院认为，王国元对其反驳意见，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对送货单和统计单为何由黄益民持有作出合理说明，在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时，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该院对王国元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国元认为黄益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王国元对货物出具的统计单，该单据是对债务是否存在及数额多少的确认，该单据应认定为确认单，并非黄益民向其催收债务，同时该单据上也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关于未确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如何确定履行期限，《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确立了随时履行原则，而《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确立了立即履行原则，该院认为，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理由如下：《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是法律为买受人设定的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在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该条并非是确定付款时间的法律依据，而是消灭了债务人对债权人向其主张权利时合法抗辩事由，即债务人不能在债权人向其主张权利时拒绝履行，故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不能理解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本案中，因买卖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黄益民可以随时要求王国元履行付款义务，而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诉讼时效从黄益民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向法院起诉时计算。王国元的反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王国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益民货款29420元。二、驳回黄益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国元负担268元,由黄益民负担38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庭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能否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案涉酒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若认定，王国元是否应当向黄益民支付结欠款项，结欠款项金额应认定为多少；2.黄益民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王国元二审到庭陈述其系帮丁勇发货，2005年元月28日的单子是其写给丁勇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黄益民那里，其帮丁勇发了2000多箱，至于丁勇的货哪里来的其不知道。对于王国元的陈述，黄益民明确予以否认，酒是从安徽发出的，而丁勇在武进戴溪，怎么可能是丁勇发出的？本院认为，王国元对其二审的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根据黄益民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和2005年元月28日王国元出具结账单，两者能够对应，证明系王国元采购芜湖县康福来营养食品厂的葡萄酒对外发货，再由王国元与芜湖县康福来营养食品厂的黄益民对账结算，王国元个人向芜湖县康福来营养食品厂出具总计2042件结账单，据此，一审认定黄益民与王国元之间存在案涉葡萄酒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欠款金额，王国元出具的结账单总计2042件，黄益民一审提交了陈某、王威的证词，陈某也在案涉送货单上签过名，表明其系协助王国元发货，而该两人证实案涉葡萄酒每件29元，再结合黄益民一审的自认收取王国元的款项金额，一审计算出王国元欠款29420元，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益民提交的送货单和2005年元月28日的结账单未约定付款期限，黄益民可随时向王国元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黄益民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国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国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