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0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庞福祥，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已退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庞立志（庞福祥之子），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三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法定代表人孙鸿博，局长。委托代理人耿腾飞，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冯钰哲，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文佳，北京市公安局干部。一审第三人庞志刚，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卧龙岗村村委会副书记，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庞福祥因诉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以下简称门头沟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14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11日，门头沟公安分局对庞福祥作出京公门行罚决字[2019]0004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32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9月23日12时许，庞福祥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镇×村公交站向东约30米道路南侧处，因对村干部庞志刚令其清理杂物不满，双方发生口角后互殴，庞福祥将庞志刚打伤。经鉴定庞志刚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庞福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庞福祥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5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47号复议决定），维持了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的432号处罚决定。庞福祥向一审法院诉称，432号处罚决定与547号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发起因及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一，432号处罚决定认定庞福祥“因对村干部庞志刚令其清理杂物不满，双方发生口角后互殴”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9年9月20日10点左右，庞志刚与其表姐夫付某某（村主任）到庞福祥家，要求庞福祥拆除自家门前圈围的围栏未果后，二人离去。2019年9月23日中午，庞福祥在G108国道上遛弯，看见庞志刚在路北边修电线，后庞志刚走向在路南侧的庞福祥，二人发生口角，庞志刚先打了一拳至庞福祥右脸，庞福祥用手挡后，庞志刚又掰了庞福祥的手一下，接着又要捡起地上的石头，庞福祥见状立刻躲开向公交车站方向走去，边走边打110报警，并在车站等候民警，此期间庞志刚离开现场。第二，432号处罚决定认定“庞福祥将庞志刚打伤”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庞福祥从始至终没有触碰庞志刚一下，在派出所时亦没有看到庞志刚脸上有伤，不知道庞志刚的伤从何而来，公安机关认定庞志刚所谓的伤是庞福祥所打，缺乏依据。第三，本案证据材料疑点繁多，不能认定庞福祥殴打了庞志刚。×村监控录像没能证明庞福祥打了庞志刚，庞志刚的自述前后不一，证人张某两次证言内容不一致，且庞志刚自述和张某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庞志刚的所谓头部和左面部的伤系庞福祥所为。而庞福祥在公安机关的三次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始终一致，且系庞福祥主动报警，如果系庞福祥打人，按正常逻辑不应主动报警。庞福祥认为庞志刚系利用清理杂物之机，公报私仇（庞志刚舅舅与庞福祥系前后邻居，之前双方发生过相邻关系纠纷），欺压庞福祥。门头沟公安分局对庞志刚存在明显偏袒行为，认定事实不客观，对打人的庞志刚仅拘留三天，而对未打人的庞福祥则拘留七天且罚款贰佰元。综上，庞福祥认为432号处罚决定和547号复议决定明显不公，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门头沟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重新作出决定书，诉讼费由门头沟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承担。门头沟公安分局一审辩称，一、我分局认定事实清楚。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3日12时许，庞福祥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镇×村公交站向东约30米道路南侧处，因对村干部庞志刚令其清理杂物不满，双方发生口角后互殴，庞福祥将庞志刚打伤。经鉴定，庞志刚为轻微伤。二、我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充分。经调查，有本案庞福祥、庞志刚等多人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三、我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四、我分局办案程序合法。办案过程中，我分局依法履行了受理、询问、鉴定、处罚前告知等法定程序。对于庞志刚殴打庞福祥的违法行为，我分局亦依法作出了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综上，432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庞福祥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一审辩称，2019年12月20日，庞福祥不服432号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并向门头沟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门头沟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门头沟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所要求的相关材料。2020年2月14日，市公安局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市公安局审查后认为，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的432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据此，2020年3月18日，市公安局作出547号复议决定，维持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的432号处罚决定，当日邮寄送达庞福祥。市公安局认为，其依法作出的547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庞福祥的诉讼请求。庞志刚一审述称，432号处罚决定及547号复议决定合法，不同意庞福祥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治安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门头沟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庞福祥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所谓“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行为方式一般采用拳打脚踢或者使用棍棒等器具殴打他人。本案中，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庞福祥与庞志刚因清理杂物一事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殴打并致对方身体受伤的事实存在。门头沟公安分局认定庞福祥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殴打他人”的行为，定性准确。结合庞福祥的违法事实，门头沟公安分局在处罚幅度内作出行政拘留七天且罚款贰佰元的处罚，处罚幅度适当。门头沟公安分局在作出432号处罚决定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陈述申辩权以及送达通知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门头沟公安分局对庞福祥所作出的432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符合法定程序，庞福祥要求撤销432号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庞福祥认为门头沟公安分局对其与庞志刚的处罚有失偏颇，对同一事件中的两位行为人作出处罚幅度完全不同的处罚决定，故意袒护庞志刚，该意见实为针对庞志刚所受治安处罚的异议，并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庞福祥于2019年12月20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后，依法履行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复议延期等法定程序，并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547号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庞福祥及门头沟公安分局，该复议决定合法。庞福祥要求撤销547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福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庞福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责令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认定错误，公安机关未尽调查职责，对庞志刚的处理与对其本人的处理明显有失偏颇，显失公平。门头沟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庞志刚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门头沟公安分局于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432号处罚决定与送达回执、家属通知书、执行回执，证明处罚决定程序合法；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受理、延长、处罚前告知程序合法；3．对庞福祥的询问笔录，证明依法询问庞福祥；4．对庞志刚的询问笔录，证明依法询问庞志刚；5．对张某、高某某、付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依法向证人调查取证；6．辨认笔录，证明依法组织辨认；7．书证，证明组织证人指认录像，形成书证；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委托鉴定专业事项，鉴定程序合法；9．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情况；10．×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案件有关情况；11．视听资料，证明现场情况。市公安局于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清单，证明其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情况；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庞福祥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3．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受案回执等，证明庞福祥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材料的情况；4．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明其通知门头沟公安分局提交答复的情况；5．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门头沟公安分局提交答复的情况；6．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证明其延长行政复议期限的情况；7．健康证明材料，证明委托代理人查阅材料时提交健康证明情况；8．律师意见书、邮寄凭证，证明委托代理人提交律师意见书的情况；9．547号复议决定，证明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情况；10．送达回执，证明其向门头沟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决定；11．邮寄凭证，证明其向庞福祥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庞福祥在一审当庭出示了一组照片共6份，证明别人家杂物堆放没有受到处置，庞志刚系针对庞福祥以堆放杂物为由进行报复。一审第三人庞志刚未提交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庞福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门头沟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中的432号处罚决定以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9系被诉行政行为，在此不作为证据予以评价。门头沟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另，在审理过程中，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庞志刚的《鉴定聘请书》，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聘请书》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庞福祥对于门头沟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分别具有作出432号处罚决定及547号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故不再赘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门头沟公安分局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庞福祥与庞志刚因清理杂物一事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殴打并致对方身体受伤的事实存在。门头沟公安分局认定庞福祥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殴打他人”的行为，定性准确。关于处罚幅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庞福祥的违法事实，门头沟公安分局给予庞福祥行政拘留七天且罚款贰佰元的处罚，处罚幅度适当。门头沟公安分局在作出432号处罚决定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陈述申辩权以及送达通知等程序，执法程序并无不当。庞福祥上诉主要理由系门头沟公安分局对庞志刚所作处罚与对庞福祥所作处罚，在处罚幅度上有失偏颇，存在偏袒庞志刚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对象系门头沟公安分局对庞福祥所作432号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至于对庞志刚所作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不是本案审查范围，需另案处理。《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庞福祥于2019年12月20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后，依法履行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复议延期等法定程序，并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547号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庞福祥及门头沟公安分局，该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庞福祥要求撤销547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门头沟公安分局对庞福祥所作出的432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符合法定程序。市公安局所作547号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庞福祥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庞福祥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庞福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丽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园园书记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