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强，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经济开发区振兴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夏方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硕，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华夏公司的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2.按照合同约定，中太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需向华夏公司承担违约金。即便存在违约，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华夏公司主张违约金和利息属于重复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华夏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华夏公司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与前次诉讼并不相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2.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中太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承担违约金。另外，华夏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违约金，后撤回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本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华夏公司本次诉讼中主张的违约金是2015年4月30日之前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主张的利息是2015年4月30日之后所供货物逾期付款产生的逾期利息。因此，中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太公司给付华夏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暂计5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中太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华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太公司给付华夏公司违约金806989.79元；2、判令中太公司给付华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332505.44元（以2473354.7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4月5日止）；3、诉讼费用由中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1日，华夏公司（乙方）与中太公司（甲方）订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宿迁碧桂园一期项目工程，商品砼量约80000m³，结算数量及金额以实际供应量为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方式：1）乙方为甲方供货至10000立方作为垫资货款，以后混凝土款按月结算，次月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前一个自然月所供商品混凝土总量的80%货款，以此类推至本工程结束。双方同时约定：①在2014年1月2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混凝土款不低于此前已供混凝土总量（包含垫资的10000立方）50%的货款；②在乙方累计供货至40000立方时，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货款应不低于已供混凝土总量的90%（本次付款不迟于2014年10月31日，以先到时间为准）。余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一次性全额结清（本次付款不迟于2015年4月30日，以先到时间为准）。另查明，华夏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就涉案货款及违约金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华夏公司撤回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苏13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太公司向华夏公司支付货款2473354.75元。后中太公司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苏13民终33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7）苏13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华夏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02执5173号之一执行裁定，其中载明：4.……本案执行标的2499934.75元未能执行，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原则系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诉讼请求。在（2017）苏1302民初717号案件中，虽然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太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但诉讼过程中，华夏公司撤回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仅要求中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而华夏公司本次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太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太公司辩称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华夏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太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20年2月9日。现华夏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提起诉讼，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至于中太公司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提及的逾期付款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7）苏13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15年4月30日之后供应的货款，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货款支付时间属于约定不明，故以2017年2月9日华夏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视为主张权利之日。基于此，华夏公司从2017年2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华夏公司之所以将该部分由违约金变更为逾期付款利息，主要是其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能否适用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合同关系的理解问题，逾期付款利息实质包含在之前诉讼的违约金中，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中太公司辩称华夏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华夏公司对中太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即2015年4月30日前的违约行为主张违约金，对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违约行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存在同一违约行为同时计收违约金及利息的情形。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华夏公司以到期货款为基数，从应付之日七日后起算违约金，该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确认。双方诉争的焦点主要为货款支付时间如何确定，即违约金从何时起算。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首次货款支付时间。中太公司辩称，应垫资10000立方后才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供货至10000立方作为垫资货款，以后混凝土款按月结算，次月1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前一个自然月所供商品混凝土总量的80%货款，以此类推至本工程结束。双方同时约定：①在2014年1月2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混凝土款不低于此前已供混凝土总量（包含垫资的10000立方）50%的货款”，可以认定首次货款支付时间为华夏公司垫资10000立方后的次月15日或2014年1月25日，应以先到时间为准。另外，华夏公司于2014年3月8日供应达10000立方，如按中太公司所述，其首次支付货款时间应为2014年4月15日，但从中太公司的履行情况看，其于2014年1月26日向华夏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亦能认定中太公司对首次货款支付时间系知晓并清楚的；2、关于后期货款支付时间。合同约定，垫资10000立方后才以次月15日为付款时间，而供应10000立方的时间为2014年3月8日，故后期货款应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月结算。对此，华夏公司主张2014年2月15日、2014年3月15日应付上个月货款的80%，相关违约金以该时间点起算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因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华夏公司自行调整为年利率24%。考虑华夏公司实际损失情况，结合中太公司的逾期情形及过错程度等，对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未就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货款支付时间达成一致，属于约定不明，华夏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提起诉讼的时间视为主张权利之日，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从该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至于截止日期，根据（2017）苏1302执5173号之一执行裁定，剩余货款于2019年4月25日尚未支付，故华夏公司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并无不当。华夏公司以2472254.76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未超出判决确定的货款金额，系华夏公司处分自己权利的体现。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华夏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不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夏公司违约金754643.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28397.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48元，由中太公司负担。中太公司、华夏公司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7）苏1302执5173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涉案工程建设方宿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缴纳执行款1013280元，2019年4月4日和4月8日，一审法院从宿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中分别扣划执行款1236720元和300000元。上述款项扣除执行费后已经划拨给华夏公司。中太公司、华夏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华夏公司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未超过，应如何计算；3.华夏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夏公司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是：“一事不再理”原则系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诉讼请求。在（2017）苏1302民初717号案件中，虽然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太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但诉讼过程中，华夏公司撤回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仅要求中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而华夏公司本次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太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华夏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欠付货款及违约金，华夏公司该次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该效力及于华夏公司本次诉讼中主张的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违约金债权部分，现华夏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华夏公司亦未明确放弃其主张的违约金。2.关于2015年4月30日之前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应先确定2015年4月30日之前应支付货款的时间节点。涉案合同约定了两种并行的货款支付节点，综合合同内容来看，合同中之所以约定“2014年1月25日前”、“2014年10月31日”及“2015年4月30日”这些具体的付款时间节点，目的就是华夏公司考虑到混凝土生产行业需要大量采购、囤积原材料和生产出的混凝土需要及时使用到工地上的特殊性要求，故在合同中做出特别约定，以此催促混凝土使用方中太公司及时安排工程施工。如因中太公司工程施工迟缓，导致货款支付节点产生争议时，应按照合同中特别约定的具体时间点确定应付货款的时间和数额，符合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具体到本案，因中太公司的工程建设进度迟于合同约定的正常情况，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方式，确定中太公司付款的节点及标准如下：2014年1月25日前，中太公司支付华夏公司混凝土款不低于此前已供混凝土总量（包含垫资的10000立方）50%的货款，2014年10月31日，中太公司在10日内支付华夏公司货款应不低于已供混凝土总量的90%，之前余款及之后供货款在2015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全额结清。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结合供货及付款情况，计算得出违约金数额为479340.3元，具体计算明细见附件。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夏公司主张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一审法院关于（2017）苏1302民初717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未就2015年4月30日之后货款的支付时间达成一致，属于约定不明，华夏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提起诉讼的时间视为主张权利之日，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从该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截止日期，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4日和4月8日接收到（2017）苏1302民初717号案件缴纳的执行款1013280元、1236720元和300000元，截止2019年4月8日，（2017）苏1302民初717号案件生效判决确定的货款2473354.75元中太公司已清偿完毕。因此，本案利息应根据执行到账情况分段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华夏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不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2.因华夏公司在（2017）苏1302民初717号案件中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主张与本次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质上一致，华夏公司在（2017）苏1302民初717号案件中撤回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次诉讼中再行主张不构成重复起诉，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综上，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中太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518号民事判决；二、中太建设集团股份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宿迁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47934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21871.19元（以247335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2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以146007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以22335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4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8日）；三、驳回宿迁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8元，合计29096元。由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55元，宿迁华夏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6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件            序号              应付款日              应付数额              付款情况              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                  1              2014.1.25              1391100              2014.1.26付1200000，欠付191100              0                  2                                          2014.11.28付400000，191100付清              以191100为基数，自2014.1.26计算至2014.11.18为39111.8                  3              2014.11.10（2014.10.31后10日内）              5979549.6（已供总货款90%）                            以4779549.6（5979549.6减1200000）为基数，自2014.11.10计算至2014.11.28为57354.6                  4                                                        以4570694.6（4779549.6减208900）为基数，自2014.11.29计算至2014.12.4为15235.65                  5                                          2014.12.4付款1300000              以3270649.6（4570694.6减1300000）为基数，自2014.12.5计算至2014.12.14为19624.17                  6                                          2014.12.14付款1000000              以2270649.6（3270649.66减1000000）为基数，自2014.12.15计算至2015.1.21为56009.36                  7                                          2015.1.21付款1100000              以1170649.6（2270649.6减1100000）为基数，自2015.1.22计算至2015.2.17为20291.26                  8              2015.4.30              10573535.4（10%余款加新供货）              截止2015.2.17已付2620450.4，尚欠7953085              以7953085为基数，自2015.5.1计算至2015.5.5为21208.23                  9                                          2015.5.5付款1500000              以6453085（7953085减1500000）为基数，自2015.5.6计算至2015.5.29为98947.3                  10                                          2015.5.29付款2000000              以4453085（6453085减2000000）为基数，自2015.5.30计算至2015.7.1为94999.15                  11                                          2015.7.1付款2500000              以1953085（4453085减2500000）为基数，自2015.7.2计算至2015.8.6为45571.98                  12                                          2015.8.6付款700000              以1253085（1953085减700000）为基数，自2015.8.7计算至2015.8.10为2506.17                  13                                          2015.8.10付款700000              以553085（1253085减700000）为基数，自2015.8.11计算至2015.8.12为368.72                  14                                          2015.8.12付款100000              以553085为基数，自2015.8.13.计算至2015.9.3为811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