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家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富民路清凌公寓。 法定代表人：董超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文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才，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红，男，生于1969年7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东，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家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金旭公司）、原审第三人徐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乐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南金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协助将房屋登记在徐红名下的义务；华南金旭公司对于唯一号为259718的房产的买卖对价并未支付完毕，一审判决上诉人协助将唯一号为259718的房产登记到徐红名下错误；一审超越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在判决15日的履行时间的同时又括号添加时间以更长期限为准。 华南金旭公司答辩，1.原审起诉是基于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工程款抵偿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要求履行合同约定的协作义务。一审没有违反国家有关税收的规定。税费和其他费用，应各自承担。2.抵偿清单、预售房屋合同的备案摘要都将159718号房纳入了工程款抵偿范围。上诉人提出的混凝土款的抵偿问题不能对抗抵偿协议及备案摘要。3.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 徐红陈述：请求维持原判。 华南金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家乐园公司履行《工程款抵偿协议》，协助就位于仁寿县的车位，及一单元一、二层唯一号分别为259715、259722、259723、259716、259717、259718的营业房登记在徐红名下，协助注销备案登记（合同签约备案号147134）并解除其相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华南金旭公司、家乐园公司及徐红依法分别承担税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南金旭公司前身为四川仁寿华南建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变更为现名。 2014年5月21日，华南金旭公司作为甲方，与徐红作为乙方订立《工程施工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对甲方承包的家乐园公司仁寿县清水镇“蜀冠·欧洲新城”房地产开发项目修建工程进行经济责任承包；甲方为乙方提供所需的相关证件、文本等资料；协助乙方办理提出的需要解决的相关事项；乙方对该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分配，对该工程的债务、亏损、质量、安全和不可预料等损失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按工程暂定总造价向甲方上交税后利润分成经费150,000元，如结算价与暂定造价有出入，以结算价为准；如该工程发生经济纠纷、处罚、诉讼，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承诺以自己的房屋、土地、存款、材料、机具等作经济担保，不给甲方遗留任何问题。 2014年6月6日，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华南金旭公司总承包家乐园公司开发建设的仁寿县清水镇“蜀冠·欧洲新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的土建、安装施工。2018年7月4日，“蜀冠·欧洲新城”项目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登记。 2017年5月31日，因家乐园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华南金旭公司与家乐园公司签订《工程款抵偿协议》，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仁寿县清水镇“蜀冠·欧洲新城”项目建设工程已完工，工程款本息总额为80,295,489.15元，已支付28,083,273.80元（包括400万元现金和9007.81平方米房产所作抵偿）；截止2017年5月24日，家乐园公司尚欠华南金旭公司工程款本息总计52,212,215.35元；双方约定家乐园公司以“蜀冠·欧洲新城”项目住宅房作价3,280元/平方米、商业用房作价9,140元/平方米、地下车位以备案价抵偿华南金旭公司工程款，并附了《工程款抵偿房源表》；家乐园公司将相应面积的房产备案登记在华南金旭公司名下，视为家乐园公司已支付华南金旭公司全部工程款本息（含质保金）；家乐园公司负责将产权证书办理到华南金旭公司指定名下并承担相应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建设工程备案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等文件及工程的移交时间，以及保修的违约责任和徐红对此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 2017年6月2日，仁寿县委政法委领导召集相关部门召开会议，并形成《清水镇蜀冠欧洲新城项目涉稳问题处置会议纪要》，议定内容包括由家乐园公司、华南金旭公司根据市场议定好网签价格，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再提请县房管局备案，确保本地企业和民工权益。 2017年6月8日，华南金旭公司和家乐园公司就包括本案涉房屋在内的123套住宅、12套商业和1个车位共136套房屋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申请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备案登记到了华南金旭公司名下，合同签约备案号为147134。 2017年6月13日，华南金旭公司和家乐园公司又申请将“蜀冠·欧洲新城”项目其他房产的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到华南金旭公司名下。 2017年7月1日，徐红与华南金旭公司签订《关于〈工程款抵偿协议〉有关问题的协议》，约定《工程款抵偿协议》载明的工程款及利息收益归徐红所有，根据《工程款抵偿协议》第二条约定，若徐红要将备案在华南金旭公司名下的“蜀冠·欧洲新城”项目的房产对外销售变现，则华南金旭公司协同家乐园公司解除合同、注销备案登记，重新备案在实际购房人名下，售房款归徐红所有；若徐红选择自持，则华南金旭公司协助家乐园公司办证到徐红名下，税费由家乐园公司和徐红依法承担。 2019年1月8日，仁寿县房地产领域遗留问题处置领导小组经研究后形成《关于清水镇蜀冠欧洲新城项目遗留问题处置工作的会议纪要》，议定内容包括由清水镇负责，迅速设立由家乐园公司、华南金旭公司及清水镇三方组建的项目资金共管账户，该项目所有按揭贷款必须进入共管账户，所有支出必须经清水镇同意后才能支付并监管使用；将网签在华南金旭公司名下的该项目门市作为缴税担保资产。待该项目税费全部缴清后，由家乐园公司、华南金旭公司自行处置。 2020年4月14日，华南金旭公司向家乐园公司邮寄送达《指定办证通知书》，要求家乐园公司将“蜀冠·欧洲新城”项目一单元负一层唯一号259610的车位，及一单元一、二层唯一号分别为259715、259722、259723、259716、259717、259718的营业房登记在徐红名下，协助注销备案登记（合同签约备案号147134）并解除其相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家乐园公司未按通知要求办理注销备案登记等事项。 另查明，1.华南金旭公司诉讼请求中的仁寿县清水镇“蜀冠·欧洲新城”项目一单元一、二层唯一号分别为259722、259723、259716、259717、259718的四套营业房包括在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款抵偿协议》所附的《工程款抵偿房源表》中，而唯一号为259610和259715的房屋则不在《工程款抵偿房源表》中；2.除唯一号分别为259722、259723、259716、259717、259718的四套营业房外，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抵偿协议》所附的《工程款抵偿房源表》中的其他房屋已经对外销售，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也配合办理了将房屋产权登记到买受人名下的相关手续。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工程施工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竣工验收备案书》、《工程款抵偿协议》有《工程款抵偿房源表》、会议纪要、《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申请表》、《指定办证通知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1.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抵偿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当履行；2.华南金旭公司诉讼请求中唯一号为259610、259715的两套房屋是否包含在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工程款抵偿范围以内？ 对于争议焦点1，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后，华南金旭公司已经将约定的工程施工完备，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有权请求家乐园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家乐园公司逾期未能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签订《工程款抵偿协议》，约定家乐园公司以建成的房屋作价抵偿尚欠华南金旭公司的工程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得到了县级相关部门的认可，作价也与《清水镇蜀冠欧洲新城项目涉稳问题处置会议纪要》载明的仁寿县清水镇货币化安置价格相当，至今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工程款抵偿协议》的约定履行办理以及协助办理相应房屋登记手续的义务。 虽然家乐园公司已经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36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到了华南金旭公司名下，完成了部分《工程款抵偿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有争议的《工程款抵偿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还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进行解释。《工程款抵偿协议》第二条“甲方将相应面积的房产备案登记在乙方名下，视为甲方已支付乙方全部工程款本息（含质保金）”的内容，是双方对于以物抵债后旧债消灭条件的约定。对于债务人家乐园公司则还负有“负责将产权证办理到乙方指定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的义务。而双方签订《工程款抵偿协议》的目的，主要还在于家乐园公司将相应面积的房产备案到华南金旭公司名下，家乐园公司、华南金旭公司或实际施工人徐红联系到实际买家后，将房屋销售，华南金旭公司或徐红获得价款，以实现其取得工程款的目的，而非仅仅是为了取得和持有相应面积的房产。所以，约定家乐园公司将相应面积的房产备案登记到华南金旭公司名下，只是双方约定的旧债消灭的条件和对华南金旭公司债权实现的保障。合同备案登记之后如有需要，再将房屋的产权登记到华南金旭公司指定的实际买受人名下，才是《工程款抵偿协议》第二条完整的意思表示。而根据房地产开发中房屋销售的交易习惯及相关部门办理产权登记的流程，在开发建设的房屋完成初始登记以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还需要解除已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网签备案，重新办理合同备案，再办理产权登记。况且，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约定以物抵债的136套房屋中，已经有绝大部分都按此程序进行了处理，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家乐园公司也应当继续配合华南金旭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相关登记手续。 为不干涉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增加其负担，如按有关部门要求需要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可直接引用原备案登记的签约备案号为147134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案涉房屋相应部分的内容。 因履行《工程款抵偿协议》中的房屋登记手续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应按相关主管部门确定的标准及金额，按规定由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及徐红分别负担。 对于争议焦点2，家乐园公司与华南金旭公司是在对拟抵偿工程款本息的房屋作价及房源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后才签订的《工程款抵偿协议》，协议还附了《工程款抵偿房源表》对抵偿债务的房屋进行了明确约定，而华南金旭公司诉讼请求中唯一号为259610、259715的两套房屋并不在《工程款抵偿房源表》以内，华南金旭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还另行约定以该两套房屋抵偿工程款，华南金旭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家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或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的时间，二者以更长的期限为准）协助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位于仁寿县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相应的合同签约备案号为147134的合同备案登记，并将前述房屋登记在徐红名下。相应的税费由家乐园公司、华南金旭公司及徐红按规定分别承担；二、驳回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0元，由四川华南金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980元，四川家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920元。 本院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家乐园公司是否应协助将房屋登记在徐红名下；2.唯一号为259718的房屋是否属于协助办理过户的范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以物抵债的合同关系和被上诉人与徐红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结合《工程款抵偿协议》产生背景及签订的目的来看，该协议系双方在到期的工程款无法偿付的情况下签订，且约定上诉人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36套房屋备案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方式清结双方之间的工程欠款，实现以物抵债，清偿旧债的目的。被上诉人与徐红签订《关于有关问题的协议》，是基于徐红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以此实现徐红获得工程款的目的。华南金旭公司与家乐园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抵偿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由家乐园公司将相应面积的房产备案登记在华南金旭公司名下，视为家乐园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本息（含质保金），家乐园公司负责将产权证书办理到华南金旭公司指定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从该约定内容来看，家乐园公司不仅要将案涉房屋备案登记在华南金旭公司名下，同时还负有按华南金旭公司指示将房屋过户登记在其指定人员名下的义务。双方的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双方之间此前已按此约定将其他抵偿房屋办理了登记，现华南金旭公司要求家乐园公司将剩下的房屋登记至徐红名下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家乐园公司上诉主张其仅负有将约定的房屋登记在华南金旭公司名下的上诉主张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家乐园公司提出的税收问题，应由税务部门依据本案涉及的交易事实依法收取。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唯一号为259718号的房屋在双方的工程款抵偿房源表中，应由家乐园公司按约办理给华南金旭公司指定的徐红名下。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另外将一套本不属于工程款抵偿范围的43.6平方米的房屋办理给了华南金旭公司指定的蔡继承，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 另外，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判决履行时间为15日，又在括号里面加注内容，超过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对此，因加注的内容的结果是放宽了上诉人履行义务的时间，对上诉人有利，而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不属于超越华南金旭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形。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79840元，由上诉人四川家乐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泓雨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