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康，曾用名李锡康，男，生于1962年12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清全，男，生于1977年6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劲睿，女，生于1999年10月7日，彝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英，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唐家镇垅塘村。 法定代表人：戴华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端，男，汉族，该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才，男，生于1947年2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女，汉族，系刘正才儿媳。 上诉人李西康、白清全、马丽（已去世）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立煤业）、刘正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诉人马丽在二审诉讼期间死亡，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依法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此后，马丽之女李劲睿向本院提出申请参与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依法裁定准许李劲睿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良立煤业、刘正才连带给付上诉人补偿款5,626,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与刘正才的整合，是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核通过，并经初验、复核验收备案确认，符合当时关停小煤窑的文件规定，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1999年、2002年煤炭企业整合的相关文件要求，李西康、白清全的父亲白炳高、马丽的丈夫李西强之间以及与刘正才签订的4份整合协议，均为真实有效，其中，2002年4月6日达成的《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确定刘正才作为整合后保留煤井的负责人。刘正才凭借多份联合协议向当时的“关停整改办”备案，使得整合后的李西沟煤矿通过整改验收，并办理采矿权证。但整合后的三矿井一直未开采，直到2009年刘正才以李西沟股份煤矿与李西兵、曹立瑞的煤矿联合开办良立煤业，将上诉人与刘正才整合开采范围全部纳入参与合伙开办良立煤业，侵犯了上诉人合法财产权。2.一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联合协议后没有实际履行，与实际上已经履行的事实不符。李西康、白清全、李西强与刘正才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明确，出资比例明确，且均为合法经营企业；后又按照当时的整合文件规定，与刘正才达成了《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由刘正才代行煤矿整合后的各项权利。整合后保留李西沟煤矿，其主井为刘正才原有的李西沟0号井，风井是上诉方原有的和平煤矿的作业井。李西康、白清全、李西强拥有的煤矿四个拐点坐标，全部在刘正才整合后申请办理采矿证的坐标内。刘正才整合后申请的开采证，已经包含了李西康、白清全、李西强的坐标拐点，说明双方煤矿已经实际合并的事实。3.一审法院以2017年9月5日，汉源县河西乡人民政府对李西康、马丽、白清全的信访答复作为证据采信，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河西乡人民政府的答复与四川省矿产资源管理厅档案备案不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其在信访回复中认为，2002年各方在第二次整合中没有达成协议的表述，与李西康、马丽、白清全提交的《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证明的事实相悖。 良立煤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将良立煤业作为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煤矿资源是向国家购买的资源，与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无关。 刘正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与自己签订的联合协议是虚假的、无效的，是为了应对国家的矿业秩序整治以及“关井压产”的政策，双方并未按照协议内容实际履行。 李西康、白清全、马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良立煤业、刘正才连带给付补偿款5,62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0日，李西康及案外人杨崇海与马丽的丈夫李西强（曾用名李锡强，已去世）、白清全的父亲白炳高（已去世）签订了一份《联合股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和平1号煤厂与原大岭乡3号煤厂的厂名不再沿用，更名为和平股份煤厂，全权委托李西强为企业法人代表，杨崇海为总矿长。2001年11月8日，刘正才与案外人杨崇海及白炳高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汉源县李西沟股份煤矿（0号井）、汉源县和平煤矿合并，合并后的煤矿名称为李西沟股份煤矿，法人（注：负责人）为刘正才；将和平煤矿杨崇海、白炳高煤矿开采范围划归到汉源县李西沟股份煤矿刘正才开采范围。其中主井为汉源县李西沟股份煤矿煤井，风井为和平煤矿煤井，原白炳高煤井关闭。2002年1月13日，白炳高作为白炳高平硐（大岭乡3号煤厂）业主，非法组织生产而造成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白炳高等人在事故中死亡。川西煤矿安全监察工作站通过调查，并征得雅安市人民政府、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同意，于2002年5月28日对此事故作出处理决定(川西煤安监一[2002]49号文件)。该事故处理决定载明：一、对事故责任单位的处理：1.事故单位白炳高平硐已属关闭矿井，且不具备安全生产基本条件，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关闭小煤矿和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规定(国办发（2001）68号)，由汉源县人民政府依法予以关闭，并确保达到矿井关闭所规定的“四个要求”。……。2002年3月29日，李西康、白清全、李西强及案外人杨崇海与刘正才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拟设立新公司，公司名称为汉源县西沟公司，股份比例：0号煤矿占40%，和平煤矿占60%。2002年4月6日，李西康、白清全、李西强及案外人杨崇海与刘正才再次签订一份《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该协议约定：同意将原来李西沟股份煤厂和和平股份煤厂共同联合成立汉源县西沟公司；股份分配：李西沟股份煤厂占40%，和平股份煤厂占60%。全权委托刘正才为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副董事长李西康，总经理杨崇海，副经理李西强，矿长李绍轩等。2009年12月，刘正才与曹立端、李西兵签订《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协议》，该协议载明：汉源县李西沟煤矿为主体矿井，汉源县大岭煤矿为被整合矿井，整合后成立的公司名称为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2010年3月，良立煤业办理了采矿许可证。2011年10月9日，刘正才将其持有的良立煤业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潘菁晶。后李西康、马丽、白清全等人以刘正才在办理良立煤业开采许可证时，将其开采范围全部纳入新成立的良立煤业开采范围为由，多次找政府相关部门请求解决，并上访、信访。2017年9月5日，汉源县河西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李西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汉河府发［2017］20号文件）对李西康、马丽、白清全等人的信访问题给予答复。该意见书载明：经调查，1.关于李西沟煤矿资源整合的情况：2000年第一次煤矿整合两矿并合一证，经原河西乡和平煤厂和原大岭乡3号煤厂股东一致协商同意，将两煤厂合为一体，成为股份制，两厂的股份有李西强、白炳高、李西康、杨崇海。2002年，在进行第二次煤矿整合时，因股东之间未达成相关协议，整合期限已过，刘正才仅办理了自己矿区的矿产开采证，造成刘正才所谓独立持证的事实……。后河西乡人民政府又多次协调处理该纠纷，未果。2019年8月，李西康、马丽、白清全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主张。 另查明：1、案外人杨崇海与案外人陈明辉、李春明、黄汝兴合伙联办河西乡垅塘村和平1号煤厂，采矿权人为河西乡垅塘村和平1号煤厂，矿山性质为个体，法定代表人为杨崇海。河西乡垅塘村和平1号煤厂在2000年4月开采权证有效期届满，四人未到相关部门换发新的采矿许可证，共同开采至2001年7月。河西乡垅塘村和平1号煤厂在2000年4月开采权证有效期届满后，与河西乡的其他17个煤炭企业协商同意，合办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汉源县河西煤矿，有效期限自2000年8月至2003年8月；2、2003年8月后和平1号煤厂未再办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西康、白清全、马丽虽向法院提交了李西康及案外人杨崇海与马丽的丈夫李西强、白清全的父亲白炳高签订的《联合股份协议书》，刘正才与案外人杨崇海及白炳高签订的《协议书》，杨崇海、李西康、白清全、李西强与刘正才签订的《协议书》，杨崇海、李西康、白清全、李西强与刘正才签订的《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但李西康、白清全、马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三方已按所签协议实际履行，并依法办理了相关的变更登记等手续；其次汉源县河西乡人民政府《关于李西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李西康、马丽、白清全等人的上访、信访等问题作了答复，也说明了在2002年进行第二次煤矿整合时，因股东之间未达成相关协议，整合期限已过，刘正才仅办理了自己矿区的矿产开采证的事实；再次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向刘正才、良立煤业颁发采矿许可证，确认其采矿区范围，系政府行使职能的具体行政行为，非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个人或单位无权自行划定开采范围。故对李西康、白清全、马丽请求判令良立煤业、刘正才连带给付补偿款5,626,000.00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西康、白清全、马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82元，由李西康、白清全、马丽各负担17,060.00元。 二审期间，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提交了书证1份，即2002年3月15日汉源县河西乡人民政府向汉源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启封整改申请》（复印件）。该申请载明“我乡于2002年3月13日，接到汉源县西沟公司（原零号煤矿）联合协议和整改方案复工整改报告，经乡煤管站初步检查基本符合整改条件，河西乡党委、政府于2002年3月15日集体研究决定同意上报。请县政府及有关部门检查验收批准启封复工整改”。拟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 良立煤业质证认为，当时良立煤业未成立，该证据拟证明的案件事实与自己无关，因此，不发表意见。 刘正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更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 本院认为，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提交的该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符合证据应当具备的形式要件，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一、双方签订协议的相关事实 1.2001年11月8日，刘正才代表李西沟股份煤矿、杨崇海和白炳高代表河西和平煤矿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为达到实质性的联合，确保安全生产，汉源县李西沟股份煤矿刘正才，河西和平煤矿杨崇海、白炳高本着自愿、平等原则，经协商约定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煤矿名称为李西沟股份煤矿，法人(注：法定代表人)刘正才，具体负责全矿生产、经营、资源等决策。……；二、将和平煤矿杨崇海、白炳高煤矿开采范围划归到汉源县李西沟股份煤矿刘正才开采范围内；三、主井为汉源县李西沟股份煤矿，风井为和平煤矿煤井，原白炳高煤井关闭；四、股份比例：股份比例按国家划定开采范围到目前为止现有剩余储存量核定股份比例，白炳高股份合并到杨崇海名下，盈利按比例分配，亏损按比例承担；五、煤矿实行统一生产、经营和安全管理；……。”2.2002年3月29日，杨崇海、白清全、李西康、李西强、刘正才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0号煤矿、和平煤矿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名称为汉源县西沟公司，法定代表人（矿长）____；二、股份比例：0号煤矿占40%、和平煤矿占60%，盈利按比例分配，亏损按比例承担；……。3.2002年4月6日，杨崇海、白清全、李西康、李西强、刘正才签订《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该协议载明：股东讨论一致，同意将原来李西沟股份煤厂和和平股份煤厂共同联合成立汉源县西汉(沟)公司。第一条、股份分配。……；第二条、公司是股份公司，从事煤炭开采和经营。公司成立董事会、董事会成员由刘正才、杨崇海、李西康、李西强、白清全5人组成。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全权委托刘正才为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定期召开股东大会，并向股东公布公司的经营情况。……。”4.李西康二审中陈述，自己与杨崇海、白清全、李西强、刘正才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希望李西沟股份煤厂与和平股份煤厂合并，然后把煤矿的资产转作占股，成立股份公司，公司名称叫“汉源县西沟公司”。由刘正才全权负责公司成立的事项。煤矿合并之后需要重新申办新的煤矿开采证，但商议之后，刘正才没有办理相关证书。双方均认可《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签订后，各方并未实际进行资产整合和交付，也没有共同经营，协议拟成立的汉源县西沟公司至今也没有取得公司登记。 二、良立煤业的相关事实 1.2009年5月5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颁发证号为：C5100002009051120014596的《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汉源县李西沟煤矿；矿山名称：汉源县李西沟煤矿；生产规模：3万吨年；有效期限：壹年（自2009年5月5日至2010年5月5日）；开采深度：由1044.4米至987.5米标高，共有4个拐点圈定。”2.2009年12月年24日，刘正才与案外人曹立端、李西兵签订《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雅安市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复函》（川办函[2007]14号）和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的文件精神，经我矿股东曹立端、李西兵、刘正才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汉源县李西沟煤矿为主体矿井。二、汉源县大岭煤矿为被整合矿井。三、整合后重新成立新公司名称为：汉源县良业煤业有限公司。四、……。”3.2010年8月29日，刘正才与案外人李西兵、曹立端、潘诚良签订《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各方决定合作投资组建实体，整合原李西沟煤矿、大岭煤矿，共同投资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第一条公司出资人，甲方：潘诚良；乙方：曹立端；丙方：李西兵；丁方：刘正才。第四条公司投资安排：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累计整合技改项目现金投入为：甲方累计人民币现金1007万元；乙、丙、丁三方将原李西沟煤矿、大岭煤矿的全部资产及私采矿点的现有全部资产（包括机器、设备等有形资产和矿权、土地使用权等无形资产评估价值中的748万元投入公司作为乙方、丙方、丁方的实物资产出资，超出748万元部分三方同意无偿归公司全体股东共同所有，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除此之外，乙、丙、丁三方另以累计人民币现金663万元投入公司。……。”4.良立煤业营业执照载明：“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曹立端；成立日期：2010年7月20日；经营范围：筹办”。5.2018年11月29日，汉源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关闭汉源县东明煤业有限公司联营煤矿和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李西沟煤矿的决定》（汉府发[2018]17号），将良立煤业列为2018年度关闭煤矿予以关闭。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良立煤业、刘正才的辩解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性质如何认定；二、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的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效力及性质判断 1.对于协议效力的认定。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认为，各方为实现煤矿升级改造和联合发展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刘正才认为，上述协议均是为应对行政部门限期关闭开采技术落后、产能过低的小煤矿签订的虚假协议，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本案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主张与己有关的4份协议中，刘正才签名确认的有3份，即2001年11月8日，刘正才代表李西沟股份煤矿与杨崇海、白炳高代表河西和平煤矿签订的联合《协议书》、2002年3月29日，刘正才与杨崇海、白清全、李西康、李西强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2年4月6日，刘正才与杨崇海、白清全、李西康、李西强签订的《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从形式和内容上看，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虽然，刘正才提出协议系虚假和无效的抗辩，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3份协议，合法有效。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提出的与刘正才签订的协议有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支持。 诉讼中，合同效力的判断系司法裁判权的内容，是法院结合全案证据以及法律规定作出的独立的、综合性判断和评价，不受诉讼参加人认知和主张的影响。本案中，汉源县河西乡人民政府对李西康等人所作的信访答复，涉及案涉矿山多次整顿以及纠纷处理的经过等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的事实。尽管在回复中表述“2002年，在进行第二次煤矿整合时，因股东之间未达成相关协议，……”的内容与本院认定双方协议有效的事实相左，但并不影响其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虽然表述了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事实和相关内容，但未对上述协议的效力作出明确的判断，系认定案件事实存在瑕疵，本院应当予以纠正。 2.关于协议性质及后果的认定。从2002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2年4月6日签订的《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的主要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来看，各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以各自拥有的煤厂作为出资，共同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上述2份协议中明确载明，拟设立公司的名称为“汉源县西沟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公司内设机构以及相关的经营管理等内容，应当认定刘正才与对方签订协议的性质，系投资人以设立公司为目的而达成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的规定，公司的合法设立，应当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从2002年4月6日各方签订《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至本案诉讼期间，没有办理拟成立的“汉源县西沟公司”的公司登记和取得营业执照，新公司并未依法成立。“汉源县西沟公司”虽然没有成立，但双方就设立公司而形成的书面协议具有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基于合伙关系请求共享利益分配，必须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为前提。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汉源县西沟公司联合协议》签订后，各方并未实际进行资产整合和交付，也没有以合伙名义进行共同经营。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认为，刘正才整合后申办的李西沟煤矿《采矿许可证》的开采范围，包含了其原有的开采范围，以此证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出资和合并事实。刘正才辩解称，李西沟煤矿一直是独立办证，没有与对方当事人原有的开采范围存在交叉和整合，双方签订协议后仍然是独立生产和管理，且对方当事人的《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就没再取得新证，因此，否认对方当事人有任何共同出资行为。本院认为，煤炭《采矿许可证》的颁发，是行政机关赋予行政相对人从事煤炭开采资格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职权行为，行政许可的内容、范围以及期限等，均由行政机关单方意志决定，并不受当事人的主张以及既往权利的影响，也不属于民事法律规范调整以及本案民事诉讼审查。采矿权证载明的内容，系行政机关许可的、具有期限的权利和范围，既往的权利主体并不能当然的享有持续的权利。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提出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实际履行共同出资，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作出双方虽然签订了协议，但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当支持。 二、关于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的请求是否成立 从良立煤业的《营业执照》、刘正才与案外人曹立端、李西兵签订的《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协议》以及刘正才与案外人李西兵、曹立端、潘诚良签订《汉源县良立煤业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的内容看，良立煤业的设立是整合了李西沟煤矿和大岭煤矿，并未涉及其他矿山资产；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潘诚良、曹立端、李西兵、刘正才4个自然人。刘正才是以个人名义参加到良立煤业的组建中，其出资为李西沟煤矿资产以及个人现金两部分组成，并未使用“汉源县西沟公司”名义或代表对方当事人参与，也未以共同的资产投资。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提出，刘正才代表合伙人参与良立煤业投资以及李西沟煤矿为其合伙煤矿，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主张其为良立煤业的实际出资人，依法应当享有良立煤业出资人权益并分得相应补偿款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对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82.00元，由上诉人李西康、白清全、李劲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明 审判员 付 屹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