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阵，男，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枝，女，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侠，涡阳县城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素侠，女，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颜静，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永阵、张金枝因与被上诉人郑素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永阵、张金枝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被上诉人郑素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颜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永阵、张金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素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郑素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张金枝将郑素侠推倒在地错误。本案没有证人证言、视频监控指证张金枝将郑素侠推倒在地。郑素侠对医生主诉“被人打伤头面部及全身多处外伤”，也没指控被张金枝推倒在地。本案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是对郑素侠腰部及头部伤情进行鉴定的司法文书，鉴定书的证明力仅能证明人体损伤程度，其他的案情需要靠其他的关联证据佐证。在没有证据证明委托单位介绍的是何内容的情况下，原判依据定鉴定书中的一句“据委托单位介绍”就认定张金枝将郑素侠推倒在地，明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原判认定张金枝将郑素侠致伤错误。郑素侠对医生主诉“被人打伤头面部及全身多处外伤”，本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确认：郑素侠头部及腰部未见明显外伤性损伤，原判决认定张金枝将郑素侠推倒造成其受伤，不仅与郑素侠主诉相悖，也与鉴定书确定的损伤程度相悖，不能成立。3.原判决认定郑素侠入住涡阳县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花费医药费共计4726.71元错误。本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确认：郑素侠头部及腰部未见明显外伤性损伤。没有损伤，郑素侠在涡阳县第五人民医院挂名挂床32天，明显是为了讹诈上诉人钱财。没有损伤，所谓医疗费用明显不真实。原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全是建立在虚假事实上的，不能成立。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永阵和张金枝一样，对郑素侠没有任伤害行为，原判让没有明伤害行为的金永阵、张金枝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明显错误。尤其原判决认定金永阵负赔偿责任，更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金永阵、张金枝的上诉请求。 郑素侠辩称，金永阵、张金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金永阵、张金枝在郑素侠家中滋事后导致郑素侠在医院治疗，有住院病历相互印证，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素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永阵、张金枝赔偿郑素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0000元；2.判令金永阵、张金枝向郑素侠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金永阵、张金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上午7时许，金永阵、张金枝因琐事到郑素侠家中进行理论时，张金枝与郑素侠发生争执。金永阵与郑素侠相互辱骂，张金枝将郑素侠推倒造成其受伤。郑素侠于2019年8月29日入住涡阳县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住院32天，花费医药费共计4726.7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金永阵、张金枝因琐事到郑素侠家中进行理论时，张金枝与郑素侠发生争执,张金枝将郑素侠推倒造成郑素侠受伤。郑素侠受伤住院治疗，与金永阵、张金枝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安徽省涡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郑素侠在涡阳县第五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病例等证据，证明了郑素侠的受伤程度及住院治疗花费情况，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郑素侠要求张金枝、金永阵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张金枝、金永阵应承担郑素侠医药费4726.71元、误工费3618.56元（113.08元/天×32天=3618.56元）、护理费4252.8元（132.9元/天×32天=4252.8元）、营养费1600元（50元/天×32天=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3200元），上述损失总计为17398.07元。对郑素侠要求金永阵、张金枝赔偿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请，因郑素侠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金枝、金永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素侠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398.07元；二、驳回原告郑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张金枝、金永阵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张金枝、金永阵二审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涡阳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及涡阳县公安局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定。对金某的证言，因其自身赡养问题与郑素侠夫妻有争议，其证言效力较低，不宜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应与其他在场人证言相互印证。 对郑素侠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郑素侠的身份证、户籍基本信息予以认定，对安徽省涡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涡）公（司）鉴（伤）字[2019]2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的鉴定结论及医疗费发票，涡阳县第五人民医院的病历予以认定，但该鉴定结论及发票、病历不能证明金永阵、张金枝将郑素侠推倒致伤。对郑素侠二审新提供的录音光盘不予认定，郑素侠称该光盘系其丈夫金广彩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身份，且录音中周素侠所称的其丈夫金永彩自称碍于亲友关系，其未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对此不能认定。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如下：2019年8月29日上午7时许，金永阵、张金枝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发生争吵，争吵中，金永阵与郑素侠相互辱骂，双方均被涡阳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三日。郑素侠于2019年8月29日入住涡阳县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郑素侠住院32天，花费医药费共计4726.71元。郑素侠以其伤情为金永阵、张金枝造成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永阵、张金枝对郑素侠是否有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郑素侠起诉主张金永阵、张金枝致其受伤，但涡阳县公安局对此并未予以认定，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在场证人金某称大军媳妇和洋过（音）媳妇拉郑素侠，郑素侠一梗，就栽倒了，郑素侠栽倒的时候，张金枝没有碰郑素侠；金艳影称没看到有人打郑素侠，有人拉架，郑素侠退栽倒了，没看到有人受伤；陶文侠、李俊英称没看见郑素侠是怎么栽倒的，没有人受伤；周俊影称没看见郑素侠是怎么栽倒的。金某二审出庭作证称，郑素侠推金永阵、金永阵没有还手也没推打郑素侠，张金枝没有推，也没有打郑素侠。邻居劝架，拉住郑素侠，郑素侠往后一退就摔倒坐在地上了。公安机关对郑素侠的笔录中也告知其根据公安机关查证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张金枝对其进行殴打。 涉案鉴定意见书仅应对郑素侠的伤情作出相应的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书中随记载“据办案单位介绍……张金枝将郑素侠推倒在地”，但公安机关目前并未认定该事实，该鉴定意见书中前述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郑素侠的住院病历能够认定其受伤一事，但不能证明伤情是如何形成及由何人造成。综上，根据目前双方所举证据，郑素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永阵、张金枝造成其受伤，其要求金永阵、张金枝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金永阵因对郑素侠进行辱骂，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郑素侠要求金永阵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因无证据证明张金枝对郑素侠进行辱骂，对郑素侠要求张金枝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考虑到金永阵、郑素侠双方互相辱骂，均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郑素侠也未举证金永阵的侵权行为造成其精神损害的后果,故其主张金永阵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金枝的上诉请求成立，金永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 二、金永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向郑素侠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提前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核）； 三、驳回郑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金永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金永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