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7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视希望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曹应贵。董事长：赵鸣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男，汉族，1962年4月10日出生，与赵鸣骁系父子关系，住沈阳市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应贵，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中视希望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希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应贵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3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视希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判准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背法理；2．有新的证据证明曹应贵伪造（2020）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事实经过：2019年11月30日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议和董事会议，决议免去曹应贵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由赵晶担任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随后，去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工商登记部门认可了上述决议效力，但要求交回原营业执照和原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能办理变更营业执照，曹应贵拒不配合办理。工商登记部门指导意见是，必须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才可以办理变更手续，遂产生本案一审诉讼。现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裁定，主要理由为：一、关于新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权，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公司按照法定程序，召开了股东会和董事会，现中视希望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赵晶，新法定代表人赵晶有权代表公司起诉，理由如下：1．公司决议产生的法定代表人优先于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如果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产生争议，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而对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发生的内部争议，应当以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任免决议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2．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属于公司内部人事关系的变化，应遵从公司内部自治原则，只要公司内部形成了有效的变更决议，就应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律效力，新选任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的意志。工商登记仅仅是对外公示效力而非设权性登记，因此董事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即使工商登记信息未变更，不影响公司内部变更新法定代表人意志的确定。因此，对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发生的内部争议，应当以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任免决议为准，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和2019年第一次董事决议，依法依规召开，形成有效决议，产生的新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起诉。二、关于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章程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赵鸣骁股权比例为87．3%，有权利召集临时股东会议，依法合规有效。具体说明如下：1．召集程序a、通知方式，通过EMS邮寄给曹应贵、何某、章某，邮寄运单记录显示何某、章某均已签收，只有曹应贵的邮寄到地址后被退回。b、通知时间，2019年11月13日邮寄，11月30日开会，符合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的规定。通知时间符合规定。C、通知内容，通知明确表明股东会议议程，参会回执以及委托手续等，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依法合规有效。d、通知对象，全体股东，EMS邮寄给曹应贵、何某、章某，符合公司章程。2．表决程序：按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赵鸣骁具有表决权，且占股份比例为87．3%，决议表决合法有效。3．决议内容：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依法合规有效。三、关于2019第一次董事会，由2019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更换的董事，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董事会会议，程序合法，议程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免去曹应贵经理，由赵晶任经理，更换法定代表人，依法合规有效，有文字会议记录。四、关于曹应贵主张的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属无效，理由以下：1．权利质疑：根据公司章程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曹应贵股权比例为9．7%，不具备提议资格，其没有权利召集临时股东会议。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已经解除曹应贵法定代表人职务，其更没有权利主持会议。2．程序质疑：2020年股东会议通知表明曹应贵与章某、何某所谓“通过电话沟通商议”，并没有章、何二人的书面意见，不具备合法性，且该通知没有任何股东书面签署，不合规，加盖公章恰恰证明曹应贵仍然在滥用公章。3．地点质疑：四个股东中赵鸣骁、曹应贵常住地在北京，何某常住地在海南省海口市，章某常住地在上海市，会议的地点却设在重庆市大足区，该区距离重庆主城区还有100多公里，完全违背常理。4．日期质疑：2020年1月31日（正月初七），正是新冠肺炎疫情最严重的时期，全国到处都在封闭管理，三个人各自外出几千公里到重庆市大足区开会，不符合现实。5．签字笔体质疑：与会股东签字中“章某”的签字笔体和章程中股东签字以及“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的签字对比，笔迹书写差别巨大，涉嫌伪造。6．效力质疑：股东赵鸣骁占公司股份87．3%未参与表决，不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2020临时股东会所谓“决议”无效。五、关于曹应贵主张的2020年第一次董事会决议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属无效，理由如下：1．权利质疑：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主持；第十七条规定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议；没有其他董事书面意见，曹应贵不具备召集董事会的资格，没有权利召集董事会；2．程序质疑：召开的具体时间顺序矛盾，通知董事会召开具体时间是1月31日14：00；通知股东会议召开具体时间是1月31日16：00；先开董事会，后开股东会，本末倒置，自相矛盾，不符合程序。会议通知没有任何人书面签署，不合规，加盖公司公章恰恰证明曹应贵仍然在滥用公章。3．地点。日期以及签字笔体质疑：同前。4．效力质疑：按其股东会决议并没有更换赵鸣骁董事的程序，而赵鸣骁作为董事未参与表决，却标明全体董事100%通过，属无效。综上，“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和“2020年第一次董事会议”是曹应贵凭个人想象自定股份比例，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违规违章，程序矛盾，漏洞百出，完全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2020年1月18日我方向曹应贵挂号信寄出了“会议通知”回执，声明会议通知不合法，不合规，属无效，挂号信运单显示1月22日下午曹应贵本人签收，证明其22日（腊月二十八）其人尚在北京，如果按照两个会议所表述的曹应贵31日（正月初七）在重庆市大足区开会，而此时正值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严重时刻，全国铁路和公路交通客运几乎封闭断绝，曹应贵在2018年5月起就被限高消费，不能乘坐飞机和高铁，那么，他在这种情况下是如何从北京到达将近两千公里外的会议地点的？六、本案提供的2020年股东会决议系伪造，新的证据表明曹应贵伪造股东会决议。2020年5月底，在（2020）京01民终2818号案审理中，曹应贵提供的2020年股东会会议文件，与其后来提供给昌平法院本案2020股东会会议文件是两个版本，前一个版本标明了开会的具体时间“下午16：00”，与会议通知的具体时间一致，后一个版本没有具体时间；前一个版本正文内容有4项，后一个版本正文内容有5项；两个版本落款签字的三个姓名顺序位置不同，“章某”的笔体与章程备案的差别巨大。证明2020年股东会决议系曹应贵个人随意编造、伪造，并已涉嫌向法庭提供伪证。综上所述，正是因为曹应贵不配合我方去工商登记部门变更法定代表人，才产生了本次返还证照之诉，一审法院要求新的法定代表人与工商登记信息形成有效对抗，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现实，属于悖论。工商登记仅仅是对外公示效力而非设权性登记，如果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产生争议，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而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发生的内部争议，应当以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任免决议为准，要求与工商登记信息对抗，于法理无据。2019年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依法合规有效；曹应贵提供的2020年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不合法、不合规，系伪造，属无效。新法定代表人赵晶有权代表公司起诉曹应贵返还证照公章。为查清本案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请求本院予以维持。中视希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公司名下网银盾（盘）、法定代表人（曹应贵）印章、著作权证书（国作登字-2012-F-00072110）。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证照变更手续。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在担任中视希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掌握公章之便，有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海淀区法院已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案件编号为2019海预民字第61556号。鉴于此，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召开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临时会议和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决议更换曹应贵董事、解聘曹应贵经理职务、免去其法定代表人职务。曹应贵拒不到会配合以上工作，赵鸣骁系公司董事长，故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中视希望公司现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曹应贵，何某、赵鸣骁、曹应贵及章某为登记股东，赵鸣骁为登记董事长。中视希望公司提起的本次诉讼，起诉状上原告处仅有赵鸣骁手写签名。一审法院经询问，赵晶表示依据中视希望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其作为公司实际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提起本次诉讼。赵晶提交的前述股东会议决议记载更换曹应贵董事并选举赵晶、朴某为董事，其提交的董事会议决议记载法定代表人由曹应贵变更为赵晶。赵晶提交的该股东会决议上与会股东签字处为“赵鸣骁”签名，董事会决议上与会董事签字处为“赵鸣骁”“赵晶”“朴某”。曹应贵对赵鸣骁、赵晶、中视希望公司已提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请求撤销中视希望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临时会议决议等。曹应贵另行提交中视希望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记载选举曹应贵等为公司董事，及2020年第一次董事会议决议，记载免去赵鸣骁董事长并选举曹应贵为董事长等。该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与会股东（董事）签字处有“曹应贵”“何某”“章某”字样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本案中，赵晶依据2019年第一次股东临时会议决议要求代表中视希望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现曹应贵对于2019年第一次股东临时会议决议存在异议，并提交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内容与赵晶提交的2019年第一次股东临时会议决议内容存在冲突。在此情况下，赵晶代表中视希望公司提起诉讼的依据并不确定和充分，未能形成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有效对抗，无法认定其行为系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裁定：中视希望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曹应贵的起诉。二审审理期间，中视希望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对（2020）京0108民初8175号案件作出的撤诉口裁笔录，中视希望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赵晶提交的2019年第一次股东临时会议决议内容与曹应贵提交的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不一致，无法对抗中视希望公司工商信息登记中法定代表人的记载，故本院无法认定本案诉讼系中视希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中视希望公司的本案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中视希望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视希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