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未央路**赛高国际****。 法定代表人：李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继东，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虎，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雁，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智，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1971年1月1日出生，系王小智之弟，住陕西省三原县。 上诉人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虎、王小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9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龙虎对中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王小智利用涉案工程非法收取他人保证金、实施诈骗或挪用公司资金、利用未产生法律效力的合同、私自刻制项目部印章蒙骗施工方的犯罪行为。中堪公司与王小智所签合同因没有有资质的运输车队的公章而不产生法律效力，对王小智的授权范围不包括对外招标、招揽工程、签订合同。中堪公司没有控制和使用所收款项。因此，王小智的行为与中堪公司无关，不是职务行为。二、中堪公司持有的等待王小智加盖有施工资质单位公章的合同并无项目部印章，证明项目部印章是王小智私自刻制和加盖，王小智无权成立项目部，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堪公司不应承担王小智个人行为的法律后果。三、项目部印章系违法刻制，即使中堪公司同意，也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小智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方存在过错，中堪公司不是李龙虎的合同相对人，原判判令中堪公司支付利息也不符合相关规定。 李龙虎辩称，一、本案并未定性为刑事案件。中堪公司对王小智的任命书可以体现王小智是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负责人。中堪公司同意王小智使用其账户并将法定代表人私章和财务专用章许可王小智使用，王小智以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和中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足以证明王小智对外以第一项目部名义从事工程事务经中堪公司授权和认可。一审判令实际收款人各自退还收到的款项正确。二、中堪公司账户收款系公司行为，应承担返还资金的责任。王小智使用第一项目部印章经中堪公司认可，中堪公司所称王小智私刻印章不成立。综上，中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小智辩称，其同意李龙虎的答辩意见。 李龙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堪公司、王小智共同返还李龙虎合同履约金79万元；中堪公司、王小智共同支付李龙虎2018年7月25日到2019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650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核算）；判令中堪公司、王小智共同支付李龙虎2019年8月26日到实际返还履约保证金之日期间的利息（以7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核算）；判令中堪公司、王小智共同支付李龙虎追索债务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中堪公司、王小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中堪公司给王小智出具《任命书》一份，载明：“经我公司2017年6月8日行政会议研究决定，任命王小智同志为我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负责黑渭湿地公园工程项目户县、兴平、周至段机械挖方拉运劳务工程建设。王小智同志全权负责此项目工程的管理、施工及安全，独立帐户、自负盈亏，在此期间所出现的任何问题由王小智负责。” 2017年6月10日，王小智（乙方）与中堪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分包给乙方方量约20000万立方，每立方单价为人民币9元整（税由陕西金地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运距为一公里以内，每超过一公里增加1.00元/方，要求在两年内必须完成，不能违约；工程量结算按实际方量结算为准；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先缴纳合同履约金200万元整，在乙方完成工程量过半10000（万立方）时，甲方退还乙方合同履约金50%，剩余履约金待工程验收完后三日内付清。合同乙方一栏加盖了“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王小智在乙方负责人（授权代表人）处签字。 同年6月12日，中堪公司给王小智发出《进场通知书》一份，载明：“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本公司经请示陕西金地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批准，黑渭湿地公园工程开工日期定于2017年7月15日之前进场，望做好工程前期的一切准备工作，不得延误，特此通知。” 2017年6月26日，中堪公司、王小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单价调整为10.5元/方，在原来合同价9元/方的基础上增加1.5元/方。王小智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 2018年4月10日，王小智以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甲方）名义与李龙虎（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将黑河湿地公园保护利用项目的挖、装、运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方量约2000万立方米，每立方单价人民币7.5元，其中挖装每方5.5元，运每方2元（税由中堪公司承担），运距为一公里以内，每超过一公里增加1元/方，要求在两年内必须完成，不能违约；工程量结算按实际方量结算为准；工程地点：户县、兴平、周至；工程名称：黑河湿地公园保护利用项目；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交纳合同安全履约金100万元整，在乙方完成工程量过半50万立方时，甲方退还乙方合同安全履约金50%，剩余的安全履约金待工程验收完后三日内付清，如甲方开出进场通知书（开工令）给乙方，乙方在规定时间进场，如超过规定时间十五天内设备不能进场，甲方按照合同总安全履约金的10%每日进行处罚；如甲方因为各种原因在本合同签订一个月以内未能开出进场通知书（开工令），使乙方不能进场施工，该合同履约金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如有延误按银行利息付给乙方。同时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乙方须在三日内交付合同安全履约金（款到甲方指定账户）本合同生效。李龙虎在乙方一栏签字，王小智在合同甲方一栏签字，并加盖了“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 2018年6月12日，李龙虎以银行转账方式将70万元转入中堪公司银行账户，以同样方式将30万元转入王小智个人账户。同年6月21日，王小智以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向李龙虎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李龙虎合同履约金100万元。 合同签订一个月后，李龙虎一直未接到中堪公司开工通知，遂要求中堪公司退还履约金100万元。 庭审中，中堪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李公认识王小智，双方商议合作做工程项目，李公介绍王小智去做黑河湿地公园项目。期间，王小智借用其的账户走账，其将李公私章和公司财务专用章交给王小智使用。王小智与李龙虎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后，李龙虎将70万元保证金打入其账户内，王小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第一项目部公章，向李龙虎出具《收款收据》，并将该70万元转出。其已向李龙虎退还保证金21万元，而王小智为该款实际使用人，应由王小智向李龙虎退还。并认可自2017年至2019年王小智向其法定代表人李公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203万元，该款用于其在北京的工程项目上。 王小智认为，中堪公司于2017年6月8日任命其为该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负责湿地公园的施工。其接到任命后，和中堪公司商议由其刻一枚第一项目部的公章，专门用于施工，故中堪公司对于第一项目部公章是知情的。其收取李龙虎的100万元保证金其中75万元转给了中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公，其余款项用于退还和支付其它项目的保证金及租金。 李龙虎则认为，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是因没有该工程项目的存在，无法开工导致。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方在于中堪公司、王小智，应由中堪公司、王小智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堪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给王小智出具《任命书》，任命王小智为该公司第一项目部经理，负责黑渭湿地公园的工程项目建设。同年6月10日，中堪公司、王小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中堪公司将黑渭湿地公园的工程项目分包给王小智施工，该合同加盖了“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说明此时中堪公司已经知道并认可王小智使用该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的事实，故李龙虎有理由相信王小智以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与其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的行为系代表中堪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中堪公司承担。现李龙虎要求判令中堪公司、王小智共同返还合同履约金79万元之请求，因合同约定，李龙虎应向中堪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而李龙虎实际向中堪公司缴纳保证金70万元；后因中堪公司未实际承揽该工程，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履行，中堪公司已经向李龙虎退还保证金21万元，故剩余保证金49万元应由中堪公司退还。对于李龙虎转给王小智个人账户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因未转至中堪公司账户，故该款应由王小智向李龙虎退还。李龙虎要求中堪公司、王小智共同支付自2018年7月25日至实际返还履约保证金之日期间的利息（以7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核算）之请求，合理合法，但应由中堪公司、王小智按照应当退还的保证金金额分别支付为宜。李龙虎要求判令中堪公司、王小智共同支付李龙虎追索债务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000元之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龙虎返还保证金49万元，并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王小智于上述时间向李龙虎返还保证金30万元，并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万元（李龙虎已预交），由中堪公司、王小智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李龙虎。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中堪公司应否向李龙虎退还保证金4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本案中，中堪公司任命王小智为其第一项目部经理并与王小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后，王小智以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与李龙虎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中堪公司实际收取了李龙虎支付的《劳务合作协议》项下应付给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的70万元保证金，该行为是对王小智代表其第一项目部与李龙虎签订《劳务合作协议》行为的确认。在中堪公司任命王小智为其第一项目部经理的情况下，王小智使用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以项目部名义与李龙虎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具备代表中堪公司履行职务的权利外观；中堪公司还收取了李龙虎70万元保证金、王小智以中堪公司第一项目部名义向李龙虎出具保证金收据，上述行为足以使李龙虎相信王小智有权代表中堪公司以第一项目部名义与其签订合同。而中堪公司与王小智所签《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其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中堪公司有关其账户和印章使用的上诉理由属于其内部管理行为范畴，均不足以否定王小智代表其第一项目部与李龙虎签订了涉案《劳务合作协议》的行为性质。因此，涉案《劳务合作协议》的甲方并非王小智个人，一审认定中堪公司是李龙虎的合同相对人正确。因中堪公司在收取了李龙虎保证金后，未能按照《劳务合作协议》约定通知李龙虎进场开工，应依约退还李龙虎交纳的保证金，逾期未予退还，应承担李龙虎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中堪公司向李龙虎退还剩余保证金4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中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2400元，由陕西中堪海绵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臧振华 审 判 员  侯林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郑 蓉 书 记 员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