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皓然，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明，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植，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帮兵，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玉仁，男，194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陈皓然与被上诉人李长明、原审被告刘帮兵、原审第三人黄玉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皓然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23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裁定驳回李长明对上诉人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陈皓然与刘帮兵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长明利益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陈皓然既无主观上的恶意，也无恶意支配下的相应行为，陈皓然拿钱买房，有充分理由相信刘帮兵才是有权出售房屋的人，双方之间的交易真实合法。二、李长明对案涉房屋不存在利益，既非房屋建造者，也非房屋所有权人，并未购买案涉房屋，陈皓然购买案涉房屋不可能损害李长明的利益。三、案外人李良波并不知道李长明与陈德林、田兴明签订了买卖合同，即便李良波知道，也不代表陈皓然知道或应当知道，一审的推论既缺乏证据支持，也有违基本逻辑。四、李长明不是适格原告，诉争的房屋不是李长明与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及刘帮兵所签订的合同中的房屋，诉争房屋原始设计规划的是办公室，而不是门面，李长明并未举示其对案涉房屋有合理的债权。李长明辩称，一审裁判正确，上诉人的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刘帮兵述称，一、李长明最多只有代售房屋的权利，对案涉房屋并无所有权，李长明欲购买房屋也未实际履行，故而李长明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本身就不享有权利。二、李长明与陈德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有“本协议与刘帮兵无任何关系，若产生法律责任，由李长明自行承担”，故可推定陈德林在签约的时候应当知道房屋的权属可能是存在争议的。黄玉仁述称，案涉房屋通过内部协议进行了分配，已经明确了属于李长明的，李长明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李长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与被告陈皓然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门市购买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原忠县忠州镇芝麻村一社村民高宗其、张金兴经忠县人民政府批准取得农（居）民住宅建设用地160㎡。后李长明联系刘帮兵欲在高宗其、张金兴所取得的土地上基础上修建房屋出售。因上述土地面积较小，李长明联系刘帮兵欲以一个公司名义审批更大面积的土地修房。故黄玉仁、李长明等人找到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注：该公司自始未经过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该公司所谓的法定代表人雷振华委托黄玉仁、李长明以该公司名义在高宗其、张金兴土地基础上办理相关用地、规划等建设手续，并将该公司印章交付黄玉仁、李长明。后黄玉仁、李长明通过黄玉仁出资、李长明负责联系相关部门和相关人员的方式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办理了相关建设手续。通过现有证据表明黄玉仁、李长明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办理相关建设手续的情况如下：一、经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申请，1999年9月16日，原忠县计划委员会向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发出《关于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新建综合楼的立项批复》，主要内容如下：1.为适应公司新业务发展所需及解决职工住宿困难，同意你司新建办公住宅综合楼项目立项；2.建设内容及规模：征地450㎡，新建综合楼3600㎡，其中生产用房500㎡，库房300㎡，职工住宅2800㎡；3.建设地址：该项目××在××路与××移民路中间地带。二、1999年12月30日，忠县人民政府向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发出《关于同意忠县的批复》，主要内容如下为：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未经批准，将高宗其、张金兴的批准用地160㎡及相邻空隙土地420.28㎡破土动工。经处理后，县政府同意将高宗其、张金兴的批准用地收回，并将临近土地948.78㎡补办征地手续，出让给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580.28㎡作为修建厂房和住宿综合楼用地。三、1999年12月30日，原忠县国土局与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签订《忠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忠县国土局将原忠县忠州镇芝麻村一社面积为580.28㎡的地块出让给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该合同中，黄玉仁作为所谓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副经理代表所谓的法定代表人雷振华签字。2000年2月10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取得忠县国土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面积580.28㎡，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期限为2000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30日。2011年5月13日，黄玉仁、李长明（甲方）与刘帮兵（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忠县忠州镇香山路至移民路之间的1.8亩地盘转让给刘帮兵自行修建房屋出售。具体内容如下：1.甲方将张金兴、高宗其的原合同及开工证以前的所有手续转交刘帮兵。2.甲方黄玉仁将张金兴、高宗其的建房手续外增加的所有土地手续及建房批文也应转交乙方，以后所需费用及有关手续由乙方负责。3.乙方支付黄玉仁转让所有证件的费用9.5万元，并支付李长明8000元，张金兴2000元，高宗其1500元。4.甲方负责为乙方销售10套住房和2个门面；10套住房的价格按550元／㎡计算，计价面积以建筑面积和分摊面积为准；乙方与甲方进行结算，低于或者高于此价由甲方自行负责；甲方出售房屋仅作为中介人，购房户只能与乙方直接签订合同，甲方作为在场人签字；房屋位置和质量以购房合同为准；甲方负责为乙方销售的10套住房必须在主体工程修至七楼时订购完毕，否则，所交的定金作损失费不予退还，并承担违约责任。签订本合同时，黄玉仁交付定金5万元，李长明交付定金3万元。5.甲方李长明和黄玉仁自购住房各一套，按500元／㎡计算，门面按1000元／㎡计算，位置和质量以购房合同为准。6.门面下地楼的一小间搭配在甲方自用的门面内，地楼2万元由甲方支付乙方。7.违约责任为一方违约支付违约金2万元。在该《合同书》中，李良波作为在场人签字。同日，刘帮兵与黄玉仁、李长明分别签订《集资建房合同》。其中刘帮兵（甲方）与李长明（乙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参与在忠州镇芝麻村××路××住处集资建房，为了施工及管理方便，决定全承包给甲方进行修建。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房屋造价，住房500元／㎡，门面1000元／㎡，科龙起4-5间。2.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交购房定金3万元；工程修至乙方所订楼层交工程总造价的50%；工程主体封顶交工程总造价30%；办齐三证，交钥匙，乙方付清全部房款；以上款项到期不交，乙方在甲方的集资房屋由甲方另行处理，乙方支付的集资款一律不退作违约金处理。3.房屋规格及质量要求（含房屋结构、装饰、水电设施等内容，略）。4.证件及费用：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费用由乙方承担，交甲方统一办理，甲方只承担契税费用。5.甲方交房时间为2003年5月13日前，如违约则按每天每套房50元计算违约金。在该《集资建房合同》中，李良波作为在场人签字。同日，刘帮兵收取了黄玉仁的购房定金5万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2001年5月23日，刘帮兵向李长明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购房定金3万元。关于黄玉仁交付的5万元，因刘帮兵需支付前述《合同书》的转让费9.5万元，故刘帮兵实际支付4.5万元，剩余5万元作为了黄玉仁购房定金。2001年11月22日，刘帮兵（甲方）与黄玉仁、李长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房屋结构改变，造价发生变化，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原订合同乙方自用房一套单价500元/㎡增为550元/㎡，乙方包销的八套住房单价550元/㎡增为620元/㎡。2.原订合同乙方包销八套住房、两个门面，现乙方再增购两个门面，门面销售价格为1100元/㎡（含分摊面积）。3.原订合同乙方购买地楼两间，因结构改变，此条款无效。现设计的地楼，如乙方需要，甲方可以优先售给乙方，价格为600元/㎡，层高不低于3米。4.原订合同其余条款不变。李良波作为在场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2001年12月29日，黄玉仁与刘帮兵签订《香山路房屋修建审批手续移交清单》，黄玉仁将案涉建筑工程的相关批文、许可证件、设计方案等全部移交给刘帮兵。2002年1月22日，黄玉仁将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的印章移交给刘帮兵，刘帮兵向黄玉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玉仁交来的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公章一枚，此章代香山路集资房竣工后办完房产证，当着黄玉仁、李长明的面当场销毁。此公章在2000年1月22日前出具的所有手续由黄玉仁负责。从1月23日起，此公章由刘帮兵经管，因公章出具的所有手续由刘帮兵全权负责。刘帮兵领公章时向黄玉仁交500元，此款系公章成本费。此公章在今后发生的所有经济纠纷由刘帮兵、李长明负责，与黄玉仁无关”。2008年11月7日，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直接发包给重庆汝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帮兵任法定代表人）修建。该工程于2009年2月10日开工，于2009年12月26日竣工。后该建筑于2015年2月7日办理了房产总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房屋用途有办公和住宅。另查明，2009年12月9日，李长明（甲方）与陈德林（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李长明将忠县忠州镇香山路芝麻村一社三峡装璜公司集资房卖与陈德林，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将香山路三峡装璜公司门面一间，以科龙起第4间出售给乙方，面积为37㎡，到时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多退少补。2.价格为2080元／㎡×37㎡＝76960元。3.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支付6万元，剩余16960元待房产证办完一次性付清。4.办理房产证、契税等统一办理，由乙方自行承担。5.本协议与刘帮兵无任何关系，若产生法律责任由李长明自行承担。2010年4月15日，李长明向陈德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陈德林的购房款6万元。2012年10月15日，李长明委托雷淑琼向陈德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陈德林购买香山路三峡装璜公司门面一间的购房款1万元。2016年10月19日，雷淑琼向陈德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陈德林3000元用于忠县产证的诉讼费。2016年6月5日，陈德林将其购买的上述门面与案外人唐小琼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约定陈德林将其向李长明购买的重庆市忠县门面出租给唐小琼，约定租赁期为2016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又查明，2014年6月15日，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甲方）名义与陈皓然（乙方）签订《门市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开发的忠县忠州镇香山路购买门市一间，具体内容如下：1.门市位置：忠州镇香山路173号附10号（注：该房屋即李长明向陈德林出售的门面），面积31.16㎡。2.价格为2550元/㎡，总价为79458元。3.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甲方79458元。在该合同后附有收据一张，载明刘帮兵收到陈皓然79458元。陈皓然父亲陈建清与李良波系堂舅子关系（陈建清的妻子系李良波的堂妹），上述《门市买卖合同》全部由陈建清办理，陈皓然只是出名，房屋产权登记在陈皓然名下。2018年5月4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房产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陈皓然。还查明，2005年12月20日，李长明起诉刘帮兵，要求刘帮兵退还定金3.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万元，后于2006年3月16日撤诉。2013年7月6日，刘帮兵起诉黄玉仁、李长明，要求李长明、黄玉仁支付购房款。其中要求李长明支付购房款279108元，其中包含两个门面和一套住房。刘帮兵在诉状中认为李长明、黄玉仁未经结算强行居住使用视为刘帮兵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使用，且表示李长明已将两个门面分别于2009年12月9日以每平方米2090元价格卖给陈德林和田兴明。后刘帮兵于2014年3月31日申请撤诉。2018年4月10日，陈德林、田兴明分别起诉刘帮兵、李长明，要求确认李长明分别与陈德林、田兴明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在该案中查明的事实除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一致外，还查明：2012年10月15日，李长明将案涉门面交付陈德林，陈德林将门面出租至今。2014年3月6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信息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无注册登记信息。该案判决确认陈德林与李长明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018年11月26日陈德林起诉要求确认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与陈皓然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门市购买合同》无效，后陈德林撤诉，2019年10月9日陈德林、李长明作为共同原告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渝0233民初49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德林的起诉。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认为，关于李长明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案中，李长明主张刘帮兵与陈皓然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在于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不存在以及刘帮兵与陈皓然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而损害其合法权益。就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主体不存在而言，其并非合同无效的理由，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刘帮兵以虚构的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签订，故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系刘帮兵与陈皓然。本案中，陈德林、李长明作为共同原告曾提起诉讼，经（2019）渝0233民初49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德林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本案中，一房多卖且存在转卖的情况下，李长明作为合法债权受损的第三人，有权主张他人恶意串通的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中，李长明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刘帮兵与××就忠州××路××号门面签订《门市买卖合同》是否系恶意串通，刘帮兵与陈皓然之间的《门市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从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看。案涉房屋，李长明与陈德林于2009年12月9日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2016年6月5日，陈德林与唐小琼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唐小琼使用，约定租赁期为2016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陈皓然的父亲陈建清在（2018）渝0233民初6156号案件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其在购买房屋时去现场进行了查看，四个门面整体挂了一个物流公司的牌子。说明陈皓然的父亲陈建清对当时房屋的情况应当是清楚的。二、从房款支付来看。刘帮兵与陈皓然签订《门市购买合同》时间系2014年6月15日，合同后面附有收据一张，载明刘帮兵收到陈皓然79458元，刘帮兵在收款人处签名，但房款并未直接支付刘帮兵。陈皓然的父亲陈建清在（2018）渝0233民初6156号案件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其将买门面的钱直接给了邓飞，然后刘帮兵给陈皓然出具了买卖合同以及收条。被告方提供了2015年2月17日陈建清账户转账给周昌培160000元的转款记录以及2015年2月17日李良波账户转账给江秀英196400元的转款记录，该转账记录均未注明款项用途。而陈皓然的父亲在（2018）渝0233民初6156号案件中陈述房款是转给邓飞，而本案2019年11月13日开庭时被告方陈述房款是转给周昌培和邓飞，而2020年5月8日开庭提供的转账记录又是周昌培、江秀英，且转账未注明款项用途，其陈述前后不一，且签订合同时间在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时间之前，与陈皓然的父亲陈建清在（2018）渝0233民初6156号案件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先付款后签订合同亦不一致，故不能认定陈皓然将购房款实际支付的事实。三、从陈皓然与李良波的关系来看。陈皓然购买房屋是其父亲陈建清办理的，而陈建清的妻子是李良波的堂妹，即李良波是陈皓然的堂舅舅，陈建清购买房屋也是通过李良波介绍购买的，李良波还认可刘帮兵与李长明、黄玉仁签订的合同是李良波拟定的，且补充协上有李良波的签字，说明李良波对于房屋的情况是知情的，基于李良波与陈建清的亲戚关系，加之，房屋在出售之时已被其他人早已占有使用的事实，且陈皓然的父亲陈建清也进行了现场查看，因此，可以认定在陈皓然的父亲陈建清以陈皓然的名义在与刘帮兵签署《门市买卖合同》时，陈皓然的父亲对房屋的状况也是非常清楚的，由此可推定陈皓然对房屋的状况也是非常清楚的。四、从办理房产登记的时间看。案涉房屋于2015年2月7日就办理了房屋总证，陈皓然办理该房屋的登记证书是在2018年5月4日，而在2018年4月10日，陈德林就起诉要求确认李长明与陈德林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被告与刘帮兵签订合同时间是2014年6月15日，买卖合同签订后长达4年时间未办理产权证，而恰恰在陈德林起诉后不久，刘帮兵与陈皓然就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更加说明，陈建清、陈皓然对房屋的情况是知晓的。综上，刘帮兵明知该房屋已转让给李长明，且李长明已经转卖给陈德林的情况下，仍将该房屋转卖给李良波的外侄陈皓然，而李良波明知该房屋刘帮兵已经转让给李长明，仍介绍其外侄购买，陈建清作为陈皓然的父亲，在买房之前对房屋进行了现场查看，基于李良波与陈建清、陈皓然的亲戚关系，陈皓然的父亲陈建清是应当清楚房屋的情况的，但仍然以陈皓然的名义与刘帮兵签订门市买卖合同，故刘帮兵与陈皓然及其父亲陈建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买受人以出卖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另行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使用，导致其无法取得房屋为由，请求人确认出卖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应予支持。”据此，对李长明作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刘帮兵与××就忠州××路××号门面签订《门市购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刘帮兵以重庆市忠县三峡装璜公司名义与被告陈皓然于2014年6月15日就重庆市忠县忠州镇香山路173号附10号门面签订的《门市购买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被告刘帮兵、陈皓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刘帮兵针对李长明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集资建房合同书》，拟证明李长明举示的《集资建房合同书》与刘帮兵举示的不一致，刘帮兵举示的合同书中并未明确门面是哪一间；证据2.李长明、黄玉仁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黄玉仁和李长明不再负责推销房子，从2008年9月22日后黄玉仁和李长明无权再对外销售房屋；证据3.门市购房合同两份，拟证明2014年7月9日由刘帮兵将案涉房屋卖给了邓飞、周昌培；证据4.房屋设计图，拟证明案涉房屋原先规划设计的是办公用房，而实际上作为门面使用，办证的时候也是门面。经组织质证，李长明、黄玉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皓然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虽本身真实，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对案涉房屋的原先权属未经有权机关确权，李长明和刘帮兵本就一直存在争议，如案涉房屋的权利属于李长明，李长明自然有权销售，故包括证据2在内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李长明系无权处分案涉房屋。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无论此前的相关书面协议及文件中对于案涉房屋作如何表述，但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中争议所涉房屋的指向是特定和明确的，即位于忠县的房屋。就案涉房屋的权属而言，刘帮兵与李长明之间基于两者原先存在的法律关系一直存有争议，刘帮兵和李长明均认为自己对于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二人亦分别向人民法院先后起诉过对方，均又撤诉，并无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案涉房屋之前的权利归属，但根据刘帮兵在此前诉讼中的自认，可以证明李长明对案涉房屋基于与刘帮兵的买卖合同关系至少享有一定的债权请求权，此种权利亦有保护之必要。在此情况下，李长明出售案涉房屋在先，并将房屋实际交付买受人使用多年，刘帮兵对此情况明知，但并未通过合法途径先行解决与李长明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亦未解决权属争议问题，而是将案涉房屋予以出售，存在主观上的恶意。陈皓然作为买受人，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属状况及房屋现状负有一定的审慎注意义务，应当知晓其购买的房屋存在权属上的争议以及房屋实际有他人占有使用的情况。另，就案涉房屋，2009年12月9日李长明与陈德林的交易价格已是7.6万余元，在时隔近五年后的2014年6月15日，刘帮兵与陈皓然的合同交易价格仅为7.9万余元，考虑到本市及辖区内此时间段内的房价变化情况，此价格明显不合常理。再结合陈皓然支付房款，签订购房合同后长时间未取得对房屋的占有使用，以及在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时间点上的诸多不合常理的情况，认定存在陈皓然与刘帮兵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李长明利益的事实已具备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应当认定前述待证事实的存在。综上所述，陈皓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上诉人陈皓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刘红霞审判员  何 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