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刚，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昕松，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芳，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垒鑫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MA491ELU5P，住所地宜都市陆城十里铺村**。法定代表人：林刚，总经理。上诉人林刚因与被上诉人邹昕松以及原审被告湖北垒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垒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刚上诉请求：撤销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邹昕松对林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林刚与邹昕松不属买卖合同关系，应属居间服务合同关系。2018年10月，邹昕松委托林刚为其介绍一款价格在8万元至10万元之间的二手高档汽车，林刚通过二手车交易朋友圈得知有一辆在浙江遂昌县的英菲尼迪轿车（牌照浙Ｋ×××**），遂推荐给邹昕松，其表示满意，林刚随即将邹昕松交付的定金支付给遂昌弘亿AAA车行老板翁小云。邹昕松请林刚帮忙前往浙江验车，双方于2018年10月6日到当地验车，其表示满意决定购买。林刚与翁小云联系得知售价为98000元，林刚将翁小云发来的银行卡号码交给邹昕松，让其付款。邹昕松需要几张卡及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才能付清，且翁小云与林刚是微信好友，邹昕松请林刚帮忙，通过邹昕松手机银行、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转款给林刚及其妻子后，由林刚及其妻子支付给翁小云，然后车行放行。邹昕松、林刚等人提车回来后被公安机关扣留，期间邹昕松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半年。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邹昕松在买车已明确该车无法过户，对该车辆属于抵押车也是明知，其支付了合理价款属善意取得。邹昕松购车后，车辆相关资料均交给其，自车辆交付之日起风险应当由邹昕松自担，与介绍人林刚无关。邹昕松辩称，其与林刚并非居间合同关系。邹昕松将购车款全部支付给林刚，林刚带邹昕松去浙江遂昌县看车，并告知车辆售价，林刚将车辆开回宜都后修理完毕才交付给邹昕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垒鑫公司陈述，本案与垒鑫公司无关。邹昕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刚与垒鑫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98000元；2．由林刚、垒鑫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邹昕松联系林刚想买一辆价格在8万元至10万元之间的二手车，林刚向邹昕松推荐一辆在浙江遂昌县的英菲尼迪轿车（牌照号码“浙Ｋ×××**”），邹昕松看过照片及配置后表示满意，就向林刚支付了定金。2018年10月5日，邹昕松、林刚及各自的朋友一行四人开车赶到浙江遂昌县提车，第二天早上，邹昕松、林刚等人到轿车存放地查看了该二手车的情况，林刚与车辆出售方电话联系确定车辆价款98000元，邹昕松当即向林刚及林刚的妻子分多笔转账支付了购车款98000元，林刚将其中的73500元转给了车辆出售方，自己留下了24500元，随后车辆出售方将该轿车及相关抵账资料交给了邹昕松、林刚。该轿车提回宜都市后，林刚负责更换了GPS系统和车辆补漆，邹昕松支付前述费用500元后将车辆取走。同时该车辆的行驶证由林刚补办后交给邹昕松。2019年3月9日，浙江省遂昌县公安局以涉案车辆为刑事盗窃案件的赃物为由将该车辆扣押。2019年6月，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23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浙Ｋ×××**英菲尼迪轿车系被盗窃车辆，且已经发还被害人。另认定，林刚系垒鑫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垒鑫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二手车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邹昕松与林刚之间是否存在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二、林刚、垒鑫公司是否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其一，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民事法律关系，从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看，邹昕松希望购买某价位二手车的意思表示系向林刚作出，林刚承诺寻找与邹昕松要求相符的二手车，双方就二手车交易以口头形式达成了一致；其二，从涉案二手车交易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履行寻找二手车货源、收取购车定金、收取购车价款、补办车辆行驶证、安装GPS系统和车辆补漆等二手车交易相关义务的行为人是林刚。因此，邹昕松与林刚之间发生二手车交易，且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林刚辩称其是居间的介绍人，和邹昕松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林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邹昕松有委托其提供居间服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促成邹昕松与第三方之间设立了二手车买卖合同。从涉案二手车交易的过程来看，是林刚与第三方进行联系后，再与邹昕松实施交易行为，邹昕松与第三方无直接洽谈、履行二手车交易的行为，邹昕松也未向林刚支付报酬，这显然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而且林刚向第三方支付车辆价款时留下了24500元的差价款，这进一步说明林刚并非居间人，而是从前手取得二手车再转让给邹昕松，从中获取差价。林刚辩称该差价款是第三方支付的介绍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林刚抗辩其是居间人，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二手车是被盗车辆，出卖人林刚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邹昕松和林刚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但合同标的物存在权利瑕疵，导致所有权不能转移，出卖人林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买受人邹昕松请求其返还购车款，予以支持。因涉案标的物已经返还刑事案件被害人，林刚的损失可以基于和前手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邹昕松主张垒鑫公司与股东林刚人格混同，请求垒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昕松返还购车款98000元；二、驳回邹昕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25元，由林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林刚与邹昕松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林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双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林刚上诉主张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从双方协商买车具体事宜、支付定金、看车付款以及开回办理相关证照的情况来看，林刚并非在案涉车辆的买卖过程中提供居间服务，而实际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邹昕松就案涉车辆达成买卖的合意。林刚关于提供服务、收取报酬的主张，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主张与前手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依法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经一审查明，案涉车辆属盗窃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林刚与邹昕松就案涉车辆的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标的物为盗抢车辆系法律法规禁止流通物，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林刚应当返还案涉购车款98000元，因案涉车辆已被公安机关发还受害人，邹昕松对案涉车辆无须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实有不妥，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袁红文书记员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