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2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扬州志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西湖镇俞桥冯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MA1NW0274。 法定代表人李洪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春安，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大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570443102A。 法定代表人吴伟，该单位局长。 一审第三人宋孝会，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一审第三人临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蒙山北路**辰坤国际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4951721375。 法定代表人庞玉坤，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扬州志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志成公司）因其诉被上诉人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萧县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2020）皖1322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5日至10月3日，宋孝会在萧县污水处理工地工作，扬州志成公司负责对宋孝会及与其同在工地工作的刘文雷、王楠楠、赵存朋等进行考勤、发放工资。2019年10月3日，宋孝会在萧县污水处理池板刷油漆时跌入池内，造成腰部受伤。2019年12月6日，宋孝会向萧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递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工资交易明细、考勤表、工作服照片、证人证言、病情证明书、委某。萧县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6日对临沂市政公司萧县污水处理厂东部区域白土项目部负责人姚俊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12月17日，萧县人社局向扬州志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以及工伤认定申请表、病情证明书等材料。举证期限内，扬州志成公司未对宋孝会的工伤主张提出异议，亦未向萧县人社局提交证据。2020年1月15日，萧县人社局作出萧工伤认字（2020）0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载明：申请人宋孝会为管工，用人单位扬州志成公司，受伤害经过、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2019年10月3日9时左右，宋孝会在萧县乡镇污水处理工程东部区域白土项目部给污水处理池板刷油漆时跌入池内，造成腰部受伤。后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治，诊断为1.腰2骨折，2.左侧第6肋骨骨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2020年1月16日萧县人社局向宋孝会送达该工伤认定决定书。2020年1月23日通过邮政专递向扬州志成公司送达了该决定书。扬州志成公司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临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下设萧县污水处理厂东部区域白土项目部，该项目部管辖白土镇、官桥镇、庄里乡、圣泉乡四个乡镇的污水处理工程。2019年6月21日该项目部（甲方）与扬州志成公司（乙方）签订《萧县乡镇污水处理工程东部区域项目工程设备专业分包合同》，由扬州志成公司分包萧县污水处理厂东部区域项目，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权利和义务，6.2.25乙方应及时、足额支付从事本工程施工的工人及管理人员工资，购买工程期内有效工伤保险等，并保证不因上述事由影响工程施工，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概由乙方承担；如因乙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导致停工或引起群体性事件的，甲方可从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中扣拨出应付工资，向施工及管理人员支付；同时，甲方可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扬州志成公司指派刘文雷、王楠楠、赵存朋等到萧县污水处理工地施工，并指定刘文雷带班，王楠楠负责考勤，宋孝会通过刘文雷到该工地工作。工程施工期间，扬州志成公司未与宋孝会签订劳动合同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后扬州志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志在萧县东部区域污水处理项目部分场站工艺安装工程清算协议上签名确认工程最终清算金额为45万元。2020年3月19日，李洪志在萧县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工艺管道施工发生全部农民工工资汇总结算表中宋孝会工资一栏签署“已付清李洪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宋孝会与扬州志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萧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宋孝会与扬州志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宋孝会自2019年9月25日起在扬州志成公司承包的圣泉乡污水处理工地为其提供劳动，扬州志成公司虽未与宋孝会签订劳动合同，但对其进行考勤，并发放工资，有考勤表、工作服、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农民工工资汇总结算表为证，依据上述规定，宋孝会与扬州志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扬州志成公司主张其与宋孝会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萧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工伤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本案中，宋孝会于2019年10月3日在扬州志成公司承包的萧县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圣泉乡污水处理站工作时受伤，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萧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工伤认定办法》对工伤认定程序作出明确规定，依照《工伤认定办法》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用人单位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列材料：（一）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二）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并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萧县人社局接到宋孝会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后，经审核，认为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向扬州志成公司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扬州志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宋孝会受到伤害不属于工伤的任何证据。萧县人社局根据所作调查查明事实，依据上述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向宋孝会及扬州志成公司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扬州志成公司要求撤销萧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扬州志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扬州志成公司承担。扬州志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扬州志成公司上诉称，一、萧县人社局不具有工伤认定的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有权对工伤进行认定的是地市级人社局，县级人社局无权对工伤予以认定。二、宋孝会与扬州志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扬州志成公司与临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萧县乡镇污水处理工程东部区域项目工程设备专业分包合同》，该工程自2019年6月底开工，宋孝会并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虽然2019年9月25日至10月3日期间宋孝会与王楠楠、赵存朋参与圣泉乡工地污水处理池板刷油漆，但是工地污水处理池刷油漆工作不是扬州志成公司承保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宋孝会、王楠楠、赵存朋等人参与污水处理池板刷油漆工作是几人从临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所接的私活。宋孝会从事的工作不是扬州志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也不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因而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综上，一审对于应当查明的事实没有查明，对于案件的相关事实查明错误，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工伤认定决定。 萧县人社局、宋孝会及临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扬州志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2.网络转账截图；3.《萧县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工艺管道施工发生全部农民工工资结算表》（以下简称农民工工资结算表）；4.圣泉工地考勤记录；5.考勤表（8页）。 萧县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社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宋孝会身份证和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各一份；2.工伤认定申请表、委托书、郭春玲身份证及社会保险缴纳证明各一份；3.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存根）和送达回证各一份；4.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二份、工资交易明细一组、考勤表两张、工作服照片一组、证人证言两份、调查笔录一份、病情证明书一份；5.工伤认定决定一份，送达回证两份；6.《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工伤认定办法》。 宋孝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宋孝会与宋崇普户籍信息；2.中国光大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清单、宋崇普工作证明及其社会保险缴纳记录；3.证明一份。 临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萧县乡镇污水处理工程东部区域项目工程设备专业分包合同》、清算协议；2.农民工工资汇总结算表、授权委托书。 一审法院调取以下证据：1.王楠楠、赵存朋微信聊天记录；2.萧县人民医院急救站出车记录表。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萧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 一、关于萧县人社局是否具有工伤认定的职权 2018年12月27日，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宿政秘［2018］131号《关于明确工伤认定行政权限的通知》，该通知规定，工伤认定权限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本辖区的工伤认定工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行政法律责任。本案发生在萧县，萧县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的职权。扬州志成公司上诉认为萧县人社局不具有工伤认定职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宋孝会与扬州志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后，发现原告或者第三人在提起行政诉讼前已经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中止行政案件的审理。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后发现职工或者用人单位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在处理方式上应当区分情况分别对待。第一种情况是，职工和用人单位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提起行政诉讼前已经申请劳动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正在审理的工伤认定行政案件；第二种情况是职工和用人单位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没有申请劳动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时一并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查。主要考虑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已经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了判断，进入到行政诉讼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以对社会保险部门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进行审查，职工或者用人单位无需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另行申请劳动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 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宋孝会自2019年9月25日起在扬州志成公司承包的圣泉乡污水处理工地为其提供劳动，扬州志成公司虽未与宋孝会签订劳动合同，但对其进行考勤，并发放工资，宋孝会医疗费用由扬州志成公司支付，有考勤表、工作服、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农民工工资汇总结算表等证据为证，依据上述规定，宋孝会与扬州志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扬州志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宋孝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宋孝会受到的伤害是否构成工伤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宋孝会作为扬州志成公司的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扬州志成公司上诉认为宋孝会不构成工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萧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扬州志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扬州志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扬州志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魏丽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