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慧，女，1987年2月23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少会，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冬梅，女，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子剑。上诉人张慧慧因与被上诉人金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金冬梅出借给上诉人张慧慧的款项，绝大部分是来源于金融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虽然约定的利息没有超过24%，但该利息要远远高于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故应当属于该条认定的无效民间借贷合同。被上诉人金冬梅辩称，双方协议中的利息未超过24%，不存在套取信贷资金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52,507.4元并支付截止至2019年9月2日的利息270,902元，共计1,023,409.4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23,409.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代理费、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4日，被告张慧慧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1．被告自2018年4月7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至2019年9月4日，借款本金共计902,727.4元，现仍欠借款本金752,507.4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算直至息随本清，截止至2019年9月2日利息共计270,902元。被告承诺上述借款本息于2019年9月23日归还。2．若被告逾期还款，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实际出借了款项提交了银行流水清单、支付宝账单、微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借款总金额予以认可。被告陈述其在还款协议出具后向原告还款147,000元，原告认可收到该款，但认为被告偿还的是借款利息。原告委托代理本案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已支付代理费5000元。除上述代理费，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对此，被告不同意支付。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原被告陈述、还款协议、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收集在卷，并已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慧慧向原告金冬梅出具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履行合同义务。因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利息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故对于被告辩称案涉还款协议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还款协议出具后，被告张慧慧未按约定向原告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52,50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案涉借款本金系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陆续产生，由于该期间双方借款往来次数较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还款协议的约定、原告出借款项的次数及金额等因素，确定被告以尚欠借款本金752,507.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最后借款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截止至开庭审理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49,924元（752,507.4元×24%÷365天×303天），抵扣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147,000元，截止至2020年5月27日被告尚欠借款利息2,924元，2020年5月27日之后的利息继续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对原告主张超过上述利息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代理费5,000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该费用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交通费及误工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产生且双方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的承担方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慧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金冬梅偿还借款本金752,507.4元及截止至2020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2,924元，2020年5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752,507.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张慧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金冬梅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金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金冬梅负担1,862元，被告张慧慧负担5,188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冬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还给案外人马青借给其使用的高利贷利息高于与张慧慧约定的利息。上诉人张慧慧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认为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出借能力，且截图中所体现的金额仅仅是本案所涉本金的部分，且被上诉人在答辩时已经陈述此款项来自金融机构，因此被上诉人的款项并非是来自本身具有的出借能力，且马青本人并不属于金融机构，不适用于上诉人提及的观点，并且体现不出金冬梅还要多支付利息。另查明，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认可其在建设银行和兴业银行贷款约200,000元，均为信用贷款；因用银行信贷资金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本院为此向被上诉人进行释明，并告知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金冬梅表示不变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具体分析如下：金冬梅部分借款来源于银行的事实一审二审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本院就不再对双方是否事先知道或应该知道这一事实进行论述，而司法解释中的“高利”，可以理解为转贷利率高于银行贷款利率，至于高出多少没有要求，只要高出所贷利率，具有牟利性质，其行为就应受到司法的否定性评价。金冬梅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拟证明其没有牟利，但案外人借给金冬梅的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用于证明本案借款的利率，且是否牟利并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从银行贷款又转贷这一事实才是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关键。综上，金冬梅从银行贷款的200,000元部分合同无效，由于金冬梅一审主张的借贷合同的部分效力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院已告知当事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金冬梅未变更诉讼请求，则案涉借款中的200,000元由于合同无效，张慧慧应返还本金，金冬梅诉请的年利率24%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张慧慧对一审确定的本金及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在本金752,507.4元的基础上扣除200,000元银行贷款金额计算2019年7月30日至2020年5月27日利息如下：552,507.4元×24%÷365天×303天≈110,078元，抵扣被告的已经支付的利息147,000元，超出的部分36,922元抵扣本金，即尚欠的本金为752,507.4元-36,922元=715,585.4元，2020年5月28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515,58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上诉人张慧慧未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费用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慧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慧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金冬梅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金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慧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金冬梅偿还借款本金715,585.4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15,585.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金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冬梅负担2,134元，张慧慧负担4,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金冬梅负担4,268元，由张慧慧负担9,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