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某，女，193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林，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1，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林，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2，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某3，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亮（被上诉人丈夫），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仇某、隋某1、隋某2因与被上诉人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某、隋某1、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隋某3返还上诉人仇某27349.38元、离退休人员文明奖1940.62元。事实与理由：1.丧葬费及抚恤金40502元不属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将其作为遗产分割是错误的。隋玉超生前与仇某共同生活，三名女儿各自独立生活，都有工资退休金和多处房产，不需要父母的经济支持。仇某现已82岁，患有多种疾病，需要天天吃各种药品，而且经常住院治疗，退休金3000多元不够维持日常开支。隋某3生活在青岛市市北区，与父母家仅三站公交车距离，对父母亲从来不管不问，父亲生病住院也从不过问，更不知感念母亲及去世的父亲对她一家子的帮助，不念老母亲对子女在房屋出售款分割上极大的让利，现强行要求分割老母亲和去世的老父亲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32万元养老钱，让人心寒不齿。40502元系隋玉超单位给与其共同生活的上诉人仇某之抚恤金，该款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不应该将其中的四分之一分给被上诉人隋某3。隋某2、隋某1认为该40502元应归属仇某一人所有。隋某3没有尽任何赡养义务，与尽义务的妹妹平分父亲遗产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仇某夫妇唯一所有的一套住房出售后，隋某3与三名上诉人分得同样的份额，说明三名上诉人对其颇多照顾。原告现在已经拿到超过按照法律应得的钱。隋玉超的墓地费21万，是先从出售房屋所得款中扣除后，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再对余款依法进行的分割。(隋某3拿到了16万元，仇某早己在2019年10月19号收到卖房款时转账给她)仇某自己承担了墓地费的百分之六十多，计13万余元，剩余7万元由三个女儿承担，每人2.33万元。父母的墓地费理应由三个女儿承担，不应让仇某承担。仇某失去共同生活五十多年并且感情挚深的老伴已经精神恍惚，隋某3和丈夫乘虚而入让母亲签下协议，因为隋某3夫妇说过不同意就不能卖房子，所以该家庭协议应为无效。隋某3不应该只继承老父亲的遗产，不承担父亲的墓地费，所以在本案中，隋某3应该承担墓地费三分之一，计7万元，除去已经承担的2.33万元，还应该返还上诉人仇某4.67万元。对于82048.15元遗产也无权与上诉人隋某2、隋某1二人平分。2.一审案件受理费总计9645元，隋某3一审诉讼标的包含隋某1个人所有的20万元，该20万元对应的案件受理费应该由隋某3个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隋某3应该负担6430元。 隋某3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丧葬费和抚恤金是给逝者近亲属的补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隋玉超的近亲属，有权分得丧葬费和抚恤金；2.若没有本次继承纠纷，隋某3与上诉人关系很好，隋某3不时回家看望父母，双方关系不睦的原因是上诉人隐匿侵占遗产，还召开家庭会议承诺隋玉超无遗嘱，无存款，无外债，只有临沂市一处房产；3.仇某分67次通过ATM机将隋玉超的遗产取出，还在家庭会议中签字承诺隋玉超无存款，为了不让隋某3继承遗产还诬陷隋某3不尽赡养义务；4.仇某和隋玉超退休前一直在临沂生活，隋某3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隋某3代替父母对祖父母履行赡养义务，还自费承担祖父母的墓地费用；5.隋某3三十多年前因蔬菜公司倒闭而下岗，与丈夫靠小生意维持生计。隋某3身患多种疾病，需长期服药，家庭条件不如其他人；6.《家庭会议纪要》和《房产出售及墓地购买约定》对墓地款从售房款中扣除作出明确约定，各方均签字确认。 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还被继承人隋玉超遗产中原告应依法继承的遗产份额共计73066.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隋玉超于2018年10月29日去世，2019年9月14日召开家庭继承遗产会议，被告书面确认被继承人隋玉超无遗嘱、无遗赠、无贷款、无纠纷、无借款、无欠款、无存款，遗产仅有临沂市开元上府2号楼2单元1601户房产一处。2019年10月21日在临沂市沂蒙公证处办理继承权公证，此房产按照《继承法》由原被告共有。原告持此公证书调查被继承人隋玉超账户明细时发现，隋玉超有青岛银行大额银行存单200136.16元，于2018年11月2日转入隋某1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存款328192.61元，被人在2019年7月22日至8月28日分67次以现金形式提取。还有存款56199.86元，被人在2018年12月5日以现金形式提取。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隋玉超与仇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三女，隋某3、隋某1及隋某2。被继承人隋玉超父亲隋昌于1977年3月19日去世，母亲吕其序于1999年2月24日去世。隋玉超于2018年10月29日去世，无遗嘱。现隋玉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仇某、隋某3、隋某1、隋某2四人。 2019年9月14日，仇某、隋某3、隋某2、隋某1召开家庭会议，并形成《家庭会议纪要》，记载“因父亲隋玉超于2018年10月29日突然离世，未留下任何遗嘱和遗赠，现进入继承财产分割状态，经四人协商进行财产分割如下：一、隋玉超、仇某共同出资购买了唯一住房，此住房位于临沂市兰山区户，房屋面积约为143㎡。此房为还建房，带地下车位一个，现无房产证，由拆迁协议和交款凭证，此房为无贷款、无纠纷、无借款，由隋玉超（父）和仇某（母）夫妻共同出资购买，房产证名字为隋玉超，经四人同意按照法律规定按份共有；二、仇某承诺隋玉超无存款、无贷款、无欠款、无第二套不动产，此房为父母隋玉超、仇某夫妻的唯一房产。签名：仇某、隋某3、隋某2、隋某1”。 2019年9月14日，仇某、隋某3、隋某2、隋某1共同签署《房屋出售及墓地购买约定》，记载：“一、此房出售价格须四人共同商定挂牌出售，价格商定后四人需无条件办理房屋出售过户等相关手续。二、四人同意此房现在开始出售，四人均有询价权，最后必须以最高价成交。三、办理继承公证、房屋出售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继承人四人按份承担。四、临沂市兰山区开元上府为拆迁还建房，因产权调换面积增大，另购买地下车位一个，需补交购房款贰拾玖万肆仟元整，仇某承诺作为隋玉超遗产处理。五、购买墓地所需费用贰拾万首先从售房款中扣除。签名人：仇某、隋某3、隋某2、隋某1”。 2019年10月21日，山东省临沂市沂蒙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记载：“一、被继承人隋玉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现有六人：仇某，女，一九三九年六月二十四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被继承人隋玉超的配偶。隋某3，女，一九六四年十月三十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被继承人隋玉超的长女。隋某1，女，一九七○年二月十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被继承人隋玉超的二女。隋某2，女，一九七○年八月十六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被继承人隋玉超的三女。隋昌，男，一九一四年三月十八日出生，于一九七七年三月十九日死亡，系被继承人隋玉超的父亲。吕其序，女，一九一○年四月九日出生，于一九九九年二月二十四日死亡，系被继承人隋玉超的母亲。二、被继承人隋玉超生前对当事人申请继承的下列财产拥有所有权。房产一套：坐落于临沂市兰山区，《回迁证》编号：No：JT2018044临兰政征公告字2015第**、《山东交通技师学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JT044。上述财产系仇某与被继承人隋玉超的夫妻共有财产，其中的一半份额为被继承人隋玉超的遗产。” 另查明，被继承人隋玉超建设银行中328192.61元款项，丧葬费和抚恤金40502元及离退休人员文明奖15525元款项在仇某处。 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原告隋某3提交青岛银行交易明细、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证明被继承人名下有20万元大额存单，被隋某1提取。隋某1质证称，对隋玉超名下青岛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2日转至隋某1账户20万元系真实发生，但该笔款项系2018年8月23日由隋某1提取现金存入隋玉超账户，该转账系隋某1取出存放于隋玉超处的20万元，该笔款项并非隋玉超遗产。被告仇某、被告隋某2质证称，隋某1与其丈夫关系不合，怕涉及离婚纠纷，故让隋某1将20万元存于隋玉超账户保管，隋玉超去世后，仇某让隋某1将该款项转回自己账户。被告隋某1提交青岛银行现金支取、现金存入凭证，证明2018年8月23日9:59:43秒提取20万元现金。两分钟内，于2018年8月23日10:02:06秒在同一柜台由同一操作员将该20万元存入被继承人隋玉超账户，证明诉状中第一项20万元系隋某1个人款项，隋某1有权利在父亲去世后经仇某同意取出，该款项并非遗产。原告质证称被告隋某1应提交隋玉超的欠条及字据，否则应视为隋玉超个人财产。被告仇某、被告隋某2质证称对被告隋某1证据认可，该20万元款项确系隋某1财产。法院认为，《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综合原被告证据及陈述，隋某1于2018年8月23日9:59:43秒提取20万元现金并签字确认，隋玉超于2018年8月23日10:02:06秒在同一柜台由同一操作员将该20万元存入隋玉超账户并签字确认。且三被告均认可该笔款项系隋某1存放于隋玉超账户由其代为保管的个人财产。该陈述与被告隋某1银行现金支取、现金存入凭证可以互相印证，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证明，法院对被告证据予以采纳，对该笔20万元款项不属于隋玉超遗产，系隋某1个人财产予以确认，对原告隋某3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原告隋某3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32万元被提取。被告隋某1质证称对该笔款项不知情，被告仇某质证称该笔款项系其看病生活所用，临沂房产已出售并分配给三个女儿，其在青岛居住在承租公房中，该32万元系其养老所用，不同意分配给其他人。被告隋某2质证称32万元系父母积蓄，其中一部分系用来买房，但母亲把房屋出售，增值部分三姐妹已分配，同意母亲将32万元用作养老。被告仇某提交收据一组，证明在临沂房屋拆迁时为购买更大面积房屋，仇某夫妇补交约31万元，后来补交的该款并未在新房屋出售时事先还给仇某夫妇一同作为遗产分配。原告隋某3质证称2018年5月29日票据记载款项系支付给山东开元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车位费等其他费用无异议。被告隋某1、隋某2质证称隋玉超与仇某大部分存款已经用于补充到临沂新房中，32万元系仇某的养老费，不同意分配。法院认为，仇某提交收据分别为山东开元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开元上府2#楼2-1601室房款191235.55元”、“开元上府10#-1868号车位费100000元”，专项维修资金15741元、水电费收据619元，共计307595.55元。该款项均系购置开元上府2号楼2单元1601室房屋支出。仇某主张在2019年10月将房屋出售并分配时，未将该笔款项取出，已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隋某3、隋某1、隋某2未提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隋某3、被告仇某该两组证据法院予以采纳。 原告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隋玉超丧葬费、抚恤金和离退休人员文明奖。三被告质证称该笔费用系隋玉超单位发放给仇某个人的抚恤金，应归仇某个人所有。法院认为，丧葬费和抚恤金系公民所在单位对公民死亡后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可以参照遗产继承进行分割；离退休人员文明奖系被继承人去世前合法收入，应按照遗产继承进行分割。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证明，法院对原告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本案中，原告诉求分为三部分：第一、对青岛银行20万元转入隋某1账户款项进行分配。如上所述，该笔款项不属于被继承人隋玉超遗产，系隋某1个人财产，原告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对建设银行账户中328192.61元款项进行分配。对该笔款项，首先，该系隋玉超、仇某夫妻共同财产，隋玉超遗产应为164096.305元。其次，仇某主张购买房屋时系其夫妻二人出资购买，隋玉超去世后将房屋出售款项进行分配时未扣除购房款307595.55元，且仇某、隋某1、隋某2均认为该款项系仇某养老费，不同意分配。法院认为，继承纠纷作为典型的家事案件，不同于一般的民商事纠纷，案件当事人之间系具有血缘关系的近亲属，其权益的分割、利益的平衡和亲情的守护往往交织在一起。在处理该类型案件时，应严格遵循法律的指引，公平合理解决纠纷，在努力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尽量做到定分止争，案结事了，促进家庭和睦。《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本案中，考虑到被告仇某已81岁高龄，其自述患有多种疾病，承租廉租住房，若对该隋玉超该笔遗产进行平均分配，后续赡养问题可能再有纷争，不利于家庭关系和睦、案结事了。综合案情，法院认为，对该笔款项分配可对仇某适当多分，酌定以仇某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即82048.15元（164096.305元*1/2），隋某3、隋某1、隋某2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即27349.38元（164096.305元*1/6）为宜。第三、对离退休人员文明奖15525元，该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属于隋玉超的遗产份额应为7762.5元，仇某、隋某3、隋某1、隋某2各分得1940.62元（7762.5元÷4）。对丧葬费及抚恤金40502元，由仇某、隋某3、隋某1、隋某2各分得10125.5元（40502元÷4）。因该两笔款项均保存在仇某处，应由仇某返还给其他继承人。 一审法院判决：一、仇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隋某327349.38元、离退休人员文明奖1940.62元、丧葬费及抚恤金10125.5元，共计39415.5元；二、仇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隋某127349.38元、离退休人员文明奖1940.62元、丧葬费及抚恤金10125.5元，共计39415.5元；三、仇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隋某227349.38元、离退休人员文明奖1940.62元、丧葬费及抚恤金10125.5元，共计39415.5元；四、驳回原告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分割丧葬费及抚恤金40502元和82048.15款项的比例以及诉讼费用分担比例是否适当。 丧葬费及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依法可以由近亲属均分，一审法院分割比例于法有据。 82048.15款项分割时，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仇某已81岁高龄、患有多种疾病并承租廉租住房，已适当多分，分割比例适当。 因本案系继承纠纷，如果各方能妥善处理后续事宜，本可以不需发生这些诉讼费用。至于遗产的范围，在没有审理清楚前，被上诉人并不知道20万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一审法院从照顾老人的角度，未将诉讼费用分配给上诉人仇某负担适当，并将诉讼费分配由各子女平均负担也适当。 本院希望隋某2、隋某1、隋某3在本案结束之后，各保持好爱老、尊老、顺老的孝敬之心，照顾好仇某晚年生活，遇到问题互助、互帮、互让妥善解决，共享美好生活。 综上所述，仇某、隋某1、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由上诉人仇某、隋某1、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