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国控集团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新建路****。法定代表人：张福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宇，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刘宪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国控集团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国控集团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晋0106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1993年《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及《企业营业执照》,以证明“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主体适格,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但在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案中,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示了“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1998年的《企业营业执照》,上诉人发现前后两个营业执照除了企业名称相同外,其余内容均不相同。众所周知,自然人可以同名同姓,但身份证号、发证机关以及出生日期应该不同;同理,企业法人也是如此,本案中的“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虽然企业名称前后相同,但是“注册号”、“发证机关”、“成立日期”、“经济性质”均不相同;由此可知“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系拥有同一企业名称的两个独立法人,即一个是1993年成立的私营企业“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一个是1998年成立的集体企业“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需要说明的,本案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为“集体所有房产”,故结合上述内容可知，此处的“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应为1998年成立的集体企业“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而非1993年成立的私营企业“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系以1993年成立的私营企业“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故上诉人确信被上诉人与诉争房屋无关、与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无关、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通过非法手段骗领营业执照,混淆“私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性质、非法侵吞国有资产的犯罪问题,上诉人就此问题已提请纪检监察机关、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以求惩治犯罪、保护国有资产。二、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2008年,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具《关于省机电行业办所属五户企业改制划转土地及地面建筑物有关事项的复函》(晋政办函[2008]171号),山西省机械电子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下称:机电行办)依据上述文件,在2013年11月29日与上诉人签订《太原市新建路10号大院地面房产及管理权移交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规定“除行办离退休人员活动室及山西宇田物贸公司占用的房屋继续保留使用权外,新建路10号院地上的公用建筑物由机电行办全部移交上诉人管理和使用”;该协议以“排除法”的方式划定了上诉人受让资产的范围,而诉争房屋系坐落于新建路10号大院的地面房产,属于上诉人受让资产的范围，上诉人据此成为诉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需要说明的是,虽然诉争《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为“集体所有房产”,但该房屋作为新建路10号大院地上公用建筑物,依然属于《太原市新建路10号大院地面房产及管理权移交协议书》中应当移交上诉人的资产。2.2004年9月15日，太原市民政局向上诉人颁发《太原市门牌号码证》,该证载明1993年至2004年9月15日间,上诉人的门牌号为新建路42号;2004年9月15日至今，上诉人的门牌号为新建路10号,本案中，诉争的《房屋所有权证》颁证日期为2000年11月30日,证件载明房屋坐落于新建路42号;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颁证日期为2009年6月12日,证件载明土地坐落于新建路10号,比照《太原市门牌号码证》记录可知，《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位置实则是同一地址,因此诉争房屋坐落在上诉人的土地上应为上诉人的房屋,而被上诉人作为私营企业却能在上诉人的国有划拨土地上办理“集体所有房产”,本身是十分错误的,而原审法院在违背常识,违背法律的情况下,确认《房屋所有权证》的合法性,无疑是错上加错,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三、原审法院认为两份行政裁定书“已对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作出裁定”,系错误的认定。原审中,上诉人将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起诉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诉争《房屋所有权证》;而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件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行政起诉,上诉人认为,两份行政裁定书并未正面肯定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律效力,而原审法院却将其解读为“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已作出裁定”,有违客观事实,应当予以纠正。四、上诉人作为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通过停水停电的方式阻止被上诉人收取租金,系合法行使权利的表现,并不构成侵权,上诉人无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五、被上诉人1993年的企业营业执照已被吊销，被上诉人无权从事经营活动,无权出租房屋收取租金,更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被上诉人陈述1993年的《企业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但未注销,那么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企业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予以解散;被上诉人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期间不得从事经营活动,只能“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因此，被上诉人出租房屋收取租金属于违法经营,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六、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46667元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前文已述,上诉人断水断电的行为系行使物权权利的合法范畴,无需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也是错误的,《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而此处的“赔偿损失”指的是将来必然要发生的实际损失。本案中,上诉人系在2018年11月22日发布公告要对租户停水停电,故上诉人只对2018年11月22日之后的实际损失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8份租赁合同中,仅有王某的租赁合同发生在2018年11月22日之后;而剩余的7份租赁合同在上诉人公告前均已自动到期,房屋处于闲置或自用状态,没有租金损失;7份租赁合同的租金不属于2018年11月22日之后必然将要发生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错判上诉人承担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可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诉讼权利，进行诉讼活动。答辩人原审中提交《营业执照》副本和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为原太原南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资格的民事主体，答辩人也曾向太原工商局申请过给调取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工商局出具了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明，可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二、答辩人是争议房屋的产权人。2001年11月30日太原市房地局向答辩人颁发了《房产证》，被上诉人对颁证行为有异议已提起相关行政诉讼，（2019）晋0107行初374号及（2020）晋01行终17号裁定均已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认定答辩人是合法的产权人。三、上诉人违法通过停水停电等方式阻止答辩人对已出租的租客收取租金，构成严重侵权。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强行断水、断电、焊门等操作已构成严重的侵权，上诉人多次威胁租户，对租户采取极端措施，答辩人曾多次报警维权，严重影响租户的正常生活。四、答辩人吊销状态是合法主体，拥有合法收取租金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本案中，答辩人收取房租属于孳息，属于纯收益行为，答辩人有权收取房租。五、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2日之后通过停水停电等方式向答辩人已出租的租客收取租金，并导致答辩人无法收取，给答辩人造成损失，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行使（新建路42号）房屋所有权中收取房屋租金的行为；2、判令被告对原告排除妨碍、并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对原告排除妨碍、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止46667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0年11月30日取得坐落于太原市新建路42号的房屋产权证，原告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且对该房屋进行对外出租享有合法的收益权。但被告却以对新建路10号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日常管理为由侵犯原告的所有权并对原告所有的房屋进行断水断电。并且派工作人员对原告的租户进行威胁，告诫租户不能将租金交给原告，并宣称原告对该新建路42号房屋没有所有权，导致租户至今不敢向原告支付租金，因此原告所有权受到侵犯。名誉权亦严重受损。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种种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所有权的行使，且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得不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主持公正，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提交的《企业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刘宪生，注册资金：30万元，经济性质：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037-1，发照机关：太原市南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照时间：1993年2月11日。原告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房屋坐落：新建路42号，丘（地）号：1192042，产别：集体所有房产，幢号：20；房屋总层数：1；所在层数：1；建筑面积（平方米）202.25。根据庭审双方陈述，案涉房屋分为10间房。被告于2019年10月22日以案涉房屋登记错误为由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2019）晋0107行初374号行政裁定书因该案超过2年法定起诉期限驳回本案被告的起诉。后被告不服该裁定向太原市中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院（2020）晋01行终1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发出公告，要对新建路10号各租户院断水断电；2019年4月17日向案涉房屋租户发出通知，要求各租户2018年11月22日以后不得向原告承付房租……报警记录载明：2019年1月17日，被告物业阻拦原告收取新建路10号院房屋租金；2019年5月30日，6、7名男子自称大院工作人员，要将案涉房屋租户赶走；2019年5月31日，因房租问题被告物业将新建路10号院电掐断。证人李某（案涉房屋承租人）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11月房租到期后，因被告物业堵门、断水断电阻拦我们向原告交房租，到现在也没有向原告支付房租。证人王某（案涉房屋承租人）在庭审中陈述，我有两次在现场，被告的物业拦住不让我们向原告交房租，让把房租交给他们，否则就断水断电。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分别载明“承租方：文印室，年租金8000元”、“承租方：胡进峰，年租金16000元”、“承租方：太原市真优美科工贸有限公司，年租金22500元”、“承租方：任**，年租金8000元”、“承租方：胡大庆，年租金8000元”、“承租方：张虎，年租金16000元”、“承租方：李某，年租金8000元”、“承租方：王某，年租金8000元”，上述年租金共计94500元。被告承认其于2019年6月6日向案涉房屋承租人胡大庆收取房屋使用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告提交的《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营业执照》能够证明原告已于1993年2月11日成立，且现无证据显示原告已被注销，故原告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被告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案涉房屋权属登记错误，原告并非房屋所有权人的意见，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374号行政裁定书、太原市中院（2020）晋01行终17号行政裁定书已对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作出裁定，故被告的相应反驳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原告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被告强行对其所有的房屋断水断电、并阻止其收取租金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收益权能，给其造成租金损失，亦对其声誉产生不良影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行使（新建路42号）房屋所有权中收取房屋租金的行为以及要求被告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租金损失数额，被告应退还其向原告租户胡大庆收取的房租8000元、并赔偿原告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7月1日止因被告阻拦而未能收取到的租金50458.3元[（94500元-8000元）÷12个月×7个月]，共计58458.3元，原告主张经济损失46667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国控集团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其所有的房屋（坐落：新建路42号，丘（地）号：1192042，幢号：20）收取租金的行为；二、被告山西国控集团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以通过在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向原告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被告山西国控集团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6667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上诉人是否有权通过停水、停电的方式阻止被上诉人收取房租，如无权利，则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具体金额。针对第一个焦点，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以及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迎泽分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已于1993年2月11日成立，现属吊销营业资格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现无证据表明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已被注销，故其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针对第二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明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取得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且相关行政裁定已对该房屋的权属作出认定，故太原市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无权通过停水、停电的方式阻止被上诉人收取房租。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错误的问题，因上诉人采取停水、停电的干扰行为，使得被上诉人无法正常与租户签订合同，不能正常收取租金，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与之前租户的交易习惯确定被上诉人损失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存在瑕疵，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调整的范围，上诉人应向有关部门反映。综上所述，山西国控集团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上诉人山西国控集团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