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3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青栋，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库尔班，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乃春，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壮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上诉人田青栋与上诉人覃乃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青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库尔班，上诉人覃乃春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梁某某、王某某以视听传输方式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青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覃乃春偿还借款2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20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乃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4月初，上诉人与覃乃春及案外人梁美容合伙开办饲料加工厂和养殖场。其中，上诉人投资14余万元，案外人梁美容投资150000元，覃乃春未作资金投入，主要负责饲料加工技术和养殖场经营管理。2019年4月19日，梁美容提出撤资，上诉人出于无奈向梁美容出具了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2019年6月5日，覃乃春与上诉人协商将上诉人购买的机器设备等以100000元作价转让，加上上诉人同意退还梁美容的投资款150000元，覃乃春同意向上诉人支付250000元，并书写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覃乃春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2.上诉人田青栋提交的借条和转账凭证为优势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实际交付款项以及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覃乃春主张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3.覃乃春向上诉人田青栋借款290000元属实，而覃乃春既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并且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民间借贷司法保护上限，故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应得到完全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上诉人覃乃春针对上诉人田青栋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1.答辩人受雇于上诉人田青栋，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2019年6月5日晚，上诉人田青栋邀请答辩人去家中喝酒。酒后，田青栋说愿意给答辩人借250000元，该款作为答辩人入伙的投资款，并要求答辩人出具一份借条，但答辩人出具借条后，田青栋未按约定给答辩人提供借款。综上，上诉人田青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上诉人覃乃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田青栋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青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田青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9年3月至2020年4月，上诉人受雇于田青栋，为其经营的位于四十四团十七连的饲料加工厂和养殖场承担管理工作。2019年6月，因田青栋经营管理不善，导致四十四团解除与田青栋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其清理场地、腾空厂房，有田青栋本人书写的《承诺书》为证。田青栋虽退出租赁经营但心有不甘，便授意上诉人以图木舒克市旺瑞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覃乃春）的名义与四十四团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实际上仍由田青栋使用该场地经营。上述事实有四十四团十七连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2.上诉人覃乃春作为田青栋的雇员，在其授权范围内与四十四团签订租赁合同，且该场地由田青栋实际使用，故上诉人出具的40000元借条并非是基于借贷事实，而是田青栋担心上诉人收款后不向四十四团交付租金，为此要求上诉人履行的手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上诉人田青栋针对上诉人覃乃春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1.上诉人覃乃春与答辩人田青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图木舒克市旺瑞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旺瑞畜牧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经登记成立，覃乃春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2019年11月18日，旺瑞畜牧公司与四十四团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四十四团将位于十七连的养殖场租赁给旺瑞畜牧公司，租期五年。上诉人覃乃春于2019年12月18日向四十四团交付租金40000元是为了履行上述租赁协议，并非为答辩人代交租金。2.2019年12月18日，上诉人覃乃春因缺乏资金向答辩人借款，同日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覃乃春提供借款40000元。覃乃春出具的借条和答辩人转款凭证为优势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覃乃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田青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覃乃春偿还借款2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202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覃乃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8日，被告覃乃春向原告田青栋借款40000元。同日，田青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覃乃春转款支付40000元，覃乃春向田青栋出具了一份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田青栋主张被告覃乃春向其借款共计290000元，但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相关证据，其中250000元借款的给付与日常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不符，且其无法就借款的交付事实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40000元借款，因被告覃乃春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否给付的问题。本案中，因双方就40000元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和借款利息，故原告田青栋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覃乃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青栋偿还借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田青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9元，由原告田青栋负担2531元，被告覃乃春负担37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青栋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覃乃春于2019年6月7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田青栋、覃乃春与案外人梁美容合伙在四十四团十七连开办饲料加工厂，后因梁美容退伙，田青栋向梁美容出具了金额为150000元借条的事实。2.手机通话录音（田青栋与覃乃春2019年9月6日、9月7日的手机通话、覃乃春与梁美容2019年9月30日的手机通话）及文字整理资料，用以证明合伙关系终止后，上诉人覃乃春就上诉人田青栋和梁美容所作投入作价250000元向田青栋出具借条的事实。3.（2019）兵03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2019）兵03民终15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梁美容依据田青栋出具的150000元借条提起诉讼，生效判决认定借贷事实成立，判决田青栋向梁美容偿还借款150000元，支付利息2500元的事实。4.上诉人田青栋与上诉人覃乃春的微信语音内容和证人王某某以手机通话方式出具的证言，用以证明覃乃春从田青栋处借款40000元，用于旺瑞畜牧公司交付租金的事实。5.《拖拉机买卖合同》、机器设备及材料购置清单，用以证明上诉人田青栋于合伙期间出资购买了拖拉机、搅拌机及变压器等设备设施，支付了电费、维修费等费用，合计221400元的事实。6.手机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旺瑞畜牧公司租赁四十四团十七连的养殖场和饲料加工大棚分属两个院落，中间有一条公路，养殖场内的员工宿舍、牛圈、饲料库房以及上诉人田青栋出资购买的拖拉机、机器设备由上诉人覃乃春占有、使用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覃乃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梁某某以手机通话方式出具的证言，用以证明上诉人覃乃春受雇于上诉人田青栋，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2.上诉人田青栋向四十四团出具的《承诺书》，田青栋、覃乃春与四十四团团领导的谈话录音，四十四团十七连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四十四团责令田青栋退出十七连养殖场后，田青栋要求覃乃春以旺瑞畜牧公司的名义与四十四团签订租赁合同，涉案40000元实际用于田青栋应交付于四十四团租金的事实。3.手机通话录音（覃乃春与王某某2020年10月31日的手机通话），用以证明上诉人田青栋退出后，报账虚高致使外来投资者放弃投资的事实。本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实地查勘了旺瑞畜牧公司承租的四十四团十七连养殖场、饲料加工大棚以及上诉人田青栋出资购买的拖拉机、机器设备等现状，并制作了查勘笔录。 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覃乃春对上诉人田青栋提交证据1、2、3、4、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中的《拖拉机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中的机器设备及材料购置清单，认为系上诉人田青栋自己罗列，部分项目购置价格或费用偏高，缺乏真实性。上诉人田青栋对上诉人覃乃春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3，认为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上诉人田青栋与上诉人覃乃春对本院现场查勘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田青栋提交的证据1、2、3、4、6及证据5中的《拖拉机买卖合同》，上诉人覃乃春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符合证据采信标准，本院对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诉人田青栋提交的证据5中的机器设备及材料购置清单系田青栋自行罗列，除上诉人覃乃春认可的购置项目和价款外，还需田青栋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覃乃春认可的购置项目和价款予以确认。上诉人覃乃春提交的证据1，因上诉人田青栋对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证人梁某某所作陈述并非是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不符合证言采信标准，故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上诉人覃乃春提交的证据2，上诉人田青栋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该组证据与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旺瑞畜牧公司与四十四团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能够相互印证，符合证据采信标准，本院对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诉人覃乃春提交的证据3，因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本院依职权查勘现场制作的笔录，除案外人陈述外，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应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旺瑞畜牧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主营畜牧养殖、繁育、农副产品收购及有机肥生产加工销售，上诉人覃乃春及其子覃竹是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覃乃春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4月16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赵应红，覃乃春仍为股东之一。2019年3月初，上诉人覃乃春邀请上诉人田青栋入伙，共同经营位于四十四团十七连的饲料加工厂和养殖场。后因田青栋资金周转困难又邀请案外人梁美容加入合伙。梁美容于当年4月退出合伙，田青栋向梁美容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后田青栋也退出合伙，覃乃春于2019年6月5日就田青栋和梁美容投资购买的机器设备、拖拉机、饲料桶等投入进行核算后向田青栋出具了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借条载明一个月内归还150000元，次月还清余款100000元，逾期按5%计息。还查明：2019年5月7日，图木舒克市中坚牧业有限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上诉人田青栋为该公司的独资股东。2019年6月22日，田青栋向四十四团出具《承诺书》，表明因资金短缺，承诺放弃四十四团十七连牛场（养殖场）的经营权，并依法注销公司，至此该牛场与田青栋无关。2019年8月，梁美容以150000元借条为依据提起诉讼，生效判决认定借贷事实成立，判决田青栋向梁美容偿还借款150000元，支付利息2500元。再查明，2019年11月18日，覃乃春以旺瑞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四十四团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四十四团将十七连新点的养殖场（宿舍、六栋牛圈和三栋饲料库房）以及两栋饲料加工棚租赁给旺瑞畜牧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宿舍、牛圈和饲料库房每年租金为120000元，饲料加工棚每年租金为50000元，按照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减免饲料加工棚的第一年租金，从第二年起开始收取租金。此外，租赁双方还约定，双方签订合同时，旺瑞畜牧公司向四十四团支付第一期租金40000元，第二期和第三期租金各40000元分别于2020年1月1日、2020年4月1日支付。2019年12月18日，覃乃春向田青栋出具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证人王某某作为证明人签字。当日，田青栋通过银行转账向覃乃春支付40000元，覃乃春收款后向四十四团支付了第一期租金。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散伙清算后，田青栋使用了梁美容出资购买的40个塑料桶和90袋菌种，其中菌种的购买价为150元/袋；田青栋主张塑料桶的购买价为70元/个，覃乃春主张塑料桶有大小之分，大、小桶购买价分别为90元/个、70元/个。经本院现场查勘，旺瑞畜牧公司租赁的四十四团十七连养殖场和两栋饲料加工棚分占公路两侧，田青栋与王某某等人使用了公路一侧的饲料加工棚生产加工了几个月饲料，现一栋大棚内还有堆放的饲料；上诉人田青栋出资购买的搅拌机、输送带、装载机等物件堆放在旺瑞畜牧公司租赁的养殖场内，另有拖拉机、变压器存放在覃乃春租赁的厂院内。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二、涉案两份借条形成的原因，该两份借条能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三、上诉人覃乃春应予偿付的欠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田青栋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提交了上诉人覃乃春书写的《证明》和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上诉人覃乃春主张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经法庭准许由证人梁某某以手机通话方式出具了证言。从证据的证明力来分析，上诉人田青栋提交的《证明》和通话录音能够反映覃乃春在田青栋起诉前对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认可的，而上诉人覃乃春提交的证人梁某某出具的证言，因该证人所作陈述并非是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且属于单一证据，在覃乃春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受雇于田青栋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田青栋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较大，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田青栋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故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首先，关于250000元借条形成原因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田青栋与上诉人覃乃春之间原为合伙关系，后因资金不足无法继续合伙，口头协议散伙，该250000元借条是双方基于散伙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应当认定双方在终结合伙关系后通过协商确立了新的法律关系，即原合伙关系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关于40000元借条形成原因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覃乃春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借条及上诉人田青栋转账给付40000元时，双方已不存在合伙关系。覃乃春主张该借款系用于田青栋租赁四十四团十七连饲料加工棚所应交付的租金，但一方面与涉案《厂房租赁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义务主体不符；另一方面，覃乃春未举证证明田青栋借用旺瑞畜牧公司的名义与四十四团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也未举证证明田青栋与旺瑞畜牧公司之间存在第一期租金由田青栋交纳的约定，故应当认定该40000元借款是以覃乃春名义所借，且用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旺瑞畜牧公司。田青栋作为出借人，有单独起诉覃乃春要求其承担责任或将覃乃春与旺瑞畜牧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共同承担责任的选择权，故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以及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40000元借款事实成立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覃乃春分别于2019年6月5日、12月18日出具的借条，第一份借条的形成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法律关系，后因散伙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份借条的形成及履行情况能够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从上诉人覃乃春出具的《证明》和其与上诉人田青栋的两份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能够反映上诉人覃乃春在与上诉人田青栋散伙清算后出具250000元借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有所认知，同时该出具借条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应认定覃乃春出具借条的民事行为有效。上诉人覃乃春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通过双方一致陈述，能够确认上诉人覃乃春在散伙后受让了上诉人田青栋和梁美容提供资金所作机械和养殖设备等厂区内的投入，并作价为250000元，但鉴于田青栋在双方清算后实际使用了合伙期间用梁美容资金购买的40个塑料桶和90袋菌种，故应从该结算款中作相应扣减。考虑到双方未举证证明散伙清算时的作价方法和作价标准，且至合伙关系终止，合伙经营期间较短，不宜做贬值认定，故田青栋使用的40个塑料桶，以大小均半80元/个计算为3200元；90袋菌种，以150元/袋计算为13500元，两项扣减额合计为16700元。关于40000元借款是否存在扣减项的问题。因旺瑞畜牧公司与四十四团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并不直接约束田青栋，田青栋应否向旺瑞畜牧公司交付租金，还应结合双方约定，而且也与本案民间借贷并非同一主体，亦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在本案中不宜作出处理，本院针对40000元借条不作扣减项的认定。综上，本案欠付款数额应认定为273300元（250000元-16700元+40000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覃乃春出具的250000元借条对还款方式、期限以及利息计算标准予以了明确，且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司法保护上限，故应作为逾期利息的计算依据。根据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覃乃春应于2019年7月4日前向田青栋偿还借款150000元，余款83300元应于2019年8月4日前偿还，至田青栋起诉之日，覃乃春分别逾期353天、322天，按年利率5%计息，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为7253元、3674元，合计为10927元。因上诉人覃乃春出具的40000元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故至上诉人田青栋提起诉讼，不存在逾期付款，田青栋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田青栋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覃乃春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因当事人陈述发生变化以及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覃乃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青栋偿还借款40000元；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田青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覃乃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田青栋偿还借款2333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927元； 上述一、三项合计284227元； 四、驳回上诉人田青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9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合计3229元（田青栋预交），由上诉人田青栋负担182元，上诉人覃乃春负担3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8元（田青栋预交5218元，覃乃春预交800元），由上诉人田青栋负担338元，上诉人覃乃春负担5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敏 审 判 员 刘     洋 审 判 员 尹  惠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艾山江·热合曼 书 记 员 王  玉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