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7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学，男，汉族，1970年12月5日生，住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邦，河南建法律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运来，男，1973年11月13日生，住新蔡县。上诉人张国学因与被上诉人张运来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邦，被上诉人张运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本案就是一个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权变更登记的条文，认定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到工商部门登记，被上诉人张运来不具有公司股东身份，从而认定投资款30万元为借款。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投资的30万为借款，显然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投资的30万元办理股权登记及出具出资证明认定该30万元系借款，显然违反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若认为上诉人处理袁翔的股权，损害了其利益，造成其损失的，上诉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有关规定提起赔偿诉讼，而不是要求退还投资入股金3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没有证据印证，没有事实根据。其一，袁翔和张运来把入股钱（35万、30万）打入上诉人指定的账号后，上诉人很快就把该钱投入到阜阳市金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用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另外张国学个人银行卡也是用于公司经营，公司进货所需资金，都是张国学用该卡支付。其二，上诉人与韩永梅在2014年以前均为非法同居关系，2014年上诉人到阜阳后，就与韩永梅解除了同居关系，与韩侠建立了同居关系，并生育有子女，且与韩侠共同生活、工作在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内（公司员工均知情），而一审无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韩永梅为夫妻关系。张运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入股实际上就是个骗局。被上诉人出资就是一个借贷行为。二、被上诉人出资后，上诉人没让被上诉人参与经营和管理，更没参与分红。三、被上诉人及袁祥的出资完全被汇入上诉人指定的私人账户，供其妻子购车、买房、开店使用。四、2020年6月22日，上诉人在另案中还承认韩永梅是其妻子。张运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给原告投资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被告张国学出资90万元、韩东方出资10万元成立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张国学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韩东方任监事。2016年8月2日，原告张运来和袁祥与张国学协商加入该公司，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张国学、韩东方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张运来、张国学、袁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人民币，鉴于出让方实际投入设备及市场库存是70万元，对公司所办手续补偿30万元，合计金额100万元。2、出让方之前的一切债务由出让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张运来、张国学、袁祥分别在协议上签名捺印，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张国学、张运来、袁祥三人一起签署了一份股份分配，内容为：“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张国学（韩东方）公司股份35%袁祥公司股份35%张运来公司股份30%合计100万元股东签名张国学袁祥张运来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8月2日。”，张运来、张国学、袁祥分别在协议上签名捺印，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之后，原告张运来于2016年5月31日转款7万元、2016年6月18日转款1万元、2016年7月23日转款1万元、2016年7月31日转款13万元、2016年12月19日转款9万元，合计30万元转账给被告张国学个人的银行卡上，2016年8月4日，袁祥将35万元转到张国学的妻子韩永梅的银行卡上。原告张运来和袁祥完成股权出资后，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既未给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未将原告载入该公司股东名册，双方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都是被告张国学在管理，2017年4月份、2019年4月份公司租赁的厂房拆迁，拆迁款都是打到被告张国学个人的银行卡上，至2019年4月份公司不再进行生产，张运来和袁祥没有从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领取过工资或者分红，原告张运来要求被告张国学退还其30万元，双方协商不成，原告起诉来院。另查明，张运来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合伙关系；被告退还原告入伙股金30万元，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豫1729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国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运来30万元，宣判后，张国学不服提出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19）豫17民终453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新蔡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9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张运来于2020年6月23日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20）豫1729民初146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运来撤诉。再查明，2019年6月1日，被告张国学对袁祥入股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所投资的35万元，以个人名义给袁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袁祥哥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即（350000.00）（注明，2016年6月份所借）张国学2019.6.1”。2020年8月3日，袁祥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张国学诉至新蔡县人民法院，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袁祥与被告张国学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张国学欠袁祥借款35万元，张国学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17万元，于2021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本院（2020）豫1729民初336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及袁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份分配协议看，张运来主张投入30万元资金以成为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张国学认为张运来实际已成为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双方当事人对于张运来投入资金应当成为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股东没有异议。但查询工商行政管理部分登记的信息显示，张运来并非是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成立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根据上述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才能行使股东权利。袁祥和原告张运来按照股份分配出资的35万元和30万元均没有存入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而是存入张国学和张国学的老婆韩永梅的个人银行账户，且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既未给袁祥和原告张运来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未将袁祥和原告张运来载入该公司股东名册。张运来投入资金未能成为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其投资目的未能实现。而被告张国学收取并使用张运来入股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投资款30万元的行为，符合借款行为的特征，且与2019年6月1日，被告张国学对袁祥入股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所投资的35万元，以个人名义给袁祥出具借条一张的行为能够相互印证，故涉案投资款应认定为借款，对张运来要求被告张国学返还案涉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国学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运来借款3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张国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是否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焦点一。经查，上诉人张国学上诉称，原审判决在认定其收取被上诉人张运来的投资款30万及其与韩永梅的夫妻关系的事实错误。就该事实，张国学在本案及另案中均自认过，且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事实，故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错误。张国学称其收取该30万元后，又用于案涉公司的经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无法认定。且一审判决对该30万元的去向并未作出认定，不存在认定错误问题。故张国学称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查，从被上诉人张运来与上诉人张国学等人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份分配》的目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看，张运来等人欲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合伙经营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对张运来的投资履行股东名册登记、登记、公示等手续，张运来未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另，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系企业法人，依法不属于合伙企业。张运来与张国学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系个人合伙，本案纠纷的性质应确定为退伙纠纷，故本案的处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张国学系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一直控制着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张运来投资后，未实质参与经营管理，不了解该公司的经营及盈亏状况，合伙权益受到损害，至今已失去其合伙经营的目的，故张运来退伙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张国学在阜阳市金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控制地位和作用，清算的证据更接近张国学，张国学应依法就合伙清算承担举证责任。张运来要求退伙后，长期未得到清算，致使张运来再次诉讼。诉讼中，张国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案涉合伙期间的资产进行清算，故张国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运来承担返还投资款30万元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张国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国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吴宏宇审判员 任   蕴   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   力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