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佰加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北里（工贸开发公司第二营业部）**楼**204。法定代表人：柳艳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佰加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女，1987年6月23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上诉人北京佰加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加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佳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佰加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刘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加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驳回刘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本案所产生的一切其他相关费用均由刘佳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6月24日订立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且适当履行义务。首先，从新冠病毒不可抗力发生日到刘佳起诉日，经过期间过于较短，佰加佰公司向刘佳履行合同约定的向华北电力大学交付2020年学费义务需要一个合理的期间，刘佳依法应当容忍该合理期间，属于刘佳依法负有的容忍义务。佰加佰公司具备15年的教育培训经验，有过众多成功案例，不存在向佰加佰公司履行不能的情形。依据刘佳一审期间提供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佰加佰公司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其次，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解除的情形，发生争议后，双方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五种情形，亦不符合法律明确列举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综上所述，佰加佰公司认为，结合刘佳的一审诉求和现有证据，待证事实真伪不明，证据未达到民事证明标准，裁判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具备，佰加佰公司请求继续履行教育培训合同。刘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佰加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刘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佳与佰加佰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成考助学班协议书》；2.判令佰加佰公司返还刘佳学费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刘佳（乙方）与佰加佰公司（甲方）签订《成考助学班协议书》，约定为保证甲方助学服务质量，通过培训保证乙方顺利通过2018年全国成人高考教育统一考试，并顺利毕业取得国家承认并全国通用的学历证书，佰加佰公司与刘佳在自愿平等公开的原则下达成如下助学协议：乙方报考院校为华北电力大学，层次为专科，专业为工商企业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从“网上注册、报考、现场确认、准考证领取、成绩查询、证书申请”等全部学习流程的服务，乙方需配合整个流程的执行，直到乙方取得学历证书；甲方负责提供教辅资料、习题、报考、按国家政策办理相应课程免考，保证考试计划顺利进行，在进程中如确有必要进行调整，须通知乙方；乙方报名后因涉及教学辅导和后续的报考手续的准备工作，后期如因乙方原因退学退费，甲方有权不予办理；乙方正式录取后的所有学习和考试均由甲方配合高校在北京进行，甲方承诺乙方只要乙方后续认真配合均可正常毕业取证（如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双方均应无条件按国家的最新政策标准执行）；甲方对乙方的个人报名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乙方后续报考如涉及异地报考，甲方可代为乙方办理相关报考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后续如因乙方原因造成退学退费乙方需无条件接受扣除已发生的费用）。刘佳报考的班型为不过退费班，非医学（专科2.5年）学费9500元，费用包括学籍注册费、考试科目的报考费、教辅资料费、学费、全程一对一跟踪服务费，同时赠送“考前辅导的不过退费班”。合同6.1约定除为提供本协议项下的服务所必须，与佰加佰公司关联公司、合作方、为提供服务所必须的业务相关人员分享等合同约定的特殊情形下，未经乙方事先许可，甲方不会向第三方提供乙方个人信息。合同7.1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合同签订后，刘佳依约支付学费9500元，后刘佳被华北电力大学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专业录取。一审庭审中，刘佳提供如下证据：1.标题为“关于广东开放大学相关考试情况说明”和标题为“成考考前资料”（发件人为“佰加佰教务”）的邮件截图，欲证明佰加佰公司泄露刘佳个人信息。刘佳称小牛老师让其参加广东开放大学的考试系统测试答卷，其已参加。佰加佰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是刘佳自己在网上PS的，没有经过公证；关联性不认可，与刘佳、佰加佰公司之间的争议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佰加佰公司泄露了刘佳的个人信息。2.刘佳与负责佰加佰公司教务的小牛老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佰加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刘佳按时交纳学费。华北电力大学通知在2020年3月7日之前交纳学费，刘佳联系了佰加佰公司，佰加佰公司仍未依约替刘佳交纳学费，最后是刘佳自己交的学费2800元。佰加佰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对话人的信息无法确认，未显示是佰加佰公司提供服务院校。3.刘佳与佰加佰公司工作人员王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刘佳与周慧明的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佰加佰公司曾承诺与华北电力大学有合作，不用学习、不用写作业、不用考试，但是华北电力大学表示与佰加佰公司无合作，据此证明佰加佰公司存在诱导宣传，根据广告法第四条应属于无效协议。佰加佰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聊天记录双方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不排除刘佳在微信端自己设置的名称，无法确定截图中真实性的年月日时间；电子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不连续，都是片段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的特征；关联性也不认可，院校与佰加佰公司是否存在合作与原佰加佰公司之间协议履行无关联；聊天陈述内容不是双方协议约定没有约束力，对刘佳所称佰加佰公司承诺免考、不上课的证明目的不认可。4.刘佳和佰加佰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的视频，欲证明佰加佰公司连基本的服务都没有提供，更不要说合同约定的1对1服务，刘佳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佰加佰公司对视频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人员身份和时间都不能确认，不能确定佰加佰公司对刘佳实施侵权的行为；视频中的人物与刘佳发生的事件与刘佳、佰加佰公司之间履行协议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刘佳上传的视频图片中人物身份不能确定，视频中事件发生的前提和原因及过错无法辨别；视频录制当天刘佳一直在佰加佰公司大厅假装抽搐，刘佳报警后呼家楼派出所民警到了后教育刘佳有病看病，刘佳说没病，民警走了后刘佳就恢复正常了；当时是佰加佰公司报警，出警民警认定是民事合同纠纷建议刘佳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不要扰乱佰加佰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派出所民警没有对双方做任何的笔录，告知双方是民事纠纷不要有过激行为。5.2019年的学费发票和招生简章照片，欲证明佰加佰公司替刘佳交纳的2019年的学费是2800元，而2020年的学费2800元是刘佳自己交的，最后半年的学费1600元还尚未发生也未交纳。佰加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2019年的学费2800元确实是由佰加佰公司交纳的，包括在9500元中，因为疫情原因2020年的学费还没有交。6.《成考助学班协议书》及95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签订了成考服务协议，刘佳已支付学费9500元。佰加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认可。7.微信群聊天记录及网上关于佰加佰公司违约的相关信息，欲证明佰加佰公司虚假宣传诱导刘佳签订协议，各平台均有佰加佰公司违约的差评、投诉及维权信息。佰加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网络上言论自由，发言内容和目的都不受约束，无法确认发言人身份和时间。8.刘佳学习账户照片及手机短信截屏，证明佰加佰公司没有给刘佳交学费。佰加佰公司对账户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刘佳自己在校方的个人账户具有人身专属性，佰加佰公司不知晓个人账户的具体情况，该截图与本案诉请无关；手机短信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无法确定发出人身份和短信发出时间。经一审法院释明，佰加佰公司未就其履行合同情况进行举证，佰加佰公司主张根据刘佳证据可知佰加佰公司一直在履行合同义务、为刘佳提供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佰加佰公司签订的《成考助学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刘佳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和相应的配合义务，佰加佰公司应依约提供服务。佰加佰公司未按时替刘佳交纳2020年学费构成违约，合同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刘佳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刘佳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佰加佰公司虽抗辩因新冠疫情影响其履行交纳学费的义务，但是佰加佰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代为交纳学费，佰加佰公司已经收取刘佳9500元学费，只是使用其中的部分金额代为交纳学费；新冠疫情系不可抗力事件，但并不影响佰加佰公司交纳学费的义务，故对于佰加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佳主张佰加佰公司泄露其个人信息构成违约，结合刘佳证据可知“关于广东开放大学相关考试情况说明”的邮件发件人已明确表明其与佰加佰教务具有关联，合同中约定佰加佰公司可向其关联公司、合作方分享学员个人信息，且刘佳证据中仅涉及刘佳的邮箱信息，故对于刘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佳主张佰加佰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结合刘佳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佰加佰公司确实存在夸大宣传的嫌疑，佰加佰公司应予以纠正；与此同时，刘佳应明白学习的路上没有捷径，刘佳既然有提高学历的需求，就应通过自身努力获得知识和能力的提升，而非被夸大宣传所诱导。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佳已获得华北电力大学的学籍，且二年半学制中已完成一年有余，关于刘佳要求退还学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佰加佰公司服务义务内容、佰加佰公司履行合同情况、已实际发生的费用情况并考虑合同解除原因等对已发生费用进行酌情扣减，将剩余部分退还刘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佰加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刘佳学费5200元；二、驳回刘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佰加佰公司是否应退还刘佳学费5200元。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成考助学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成考助学班协议书》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佰加佰公司未按时替刘佳交纳2020年学费构成违约，刘佳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佰加佰公司虽抗辩称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公司经营困难故未按时履行交纳学费的义务，应属不可抗力，但是佰加佰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在已经收取刘佳学费的情况下使用其中一部分代为交纳学费，新冠疫情并不影响佰加佰公司交纳学费的义务，故对于佰加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已根据合同约定的佰加佰公司服务义务内容、佰加佰公司履行合同情况、已实际发生的费用情况并考虑合同解除原因等对已发生费用进行酌情扣减，在此基础上认定佰加佰公司应退还刘佳5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佰加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佰加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