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兴胜，女，汉族，1958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85。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强立，男，汉族，1961年4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72。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欢，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博生，男，汉族，1962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楼，公民身份号码：442************07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茜，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安祺，男，汉族，1958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号，公民身份号码：442************213。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珊，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博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之二，注册号：44******8481。法定代表人：陆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卷卷，女，汉族，1974年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52************02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炯，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晓，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兴胜、许强立因与被上诉人何博生、何安祺、东莞市博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力公司）、林卷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兴胜、许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博生、何安祺立即向梁兴胜、许强立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04年7月8日起计至2005年3月8日止，利息合计1620000元）；二、判令何博生、何安祺向梁兴胜、许强立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被告拖欠的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05年3月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判令博力公司、林卷卷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何博生、何安祺、博力公司、林卷卷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兴胜、许强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62000元（已由梁兴胜、许强立预交），由梁兴胜、许强立负担。梁兴胜、许强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何博生、何安祺、博力公司、林卷卷立即向梁兴胜、许强立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04年7月8日起计至2005年3月8日止，利息合计1620000元）；2.判令何博生、何安祺、博力公司、林卷卷向梁兴胜、许强立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被上诉人拖欠的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05年3月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博生、何安祺、博力公司、林卷卷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何安祺在借款协议书以及借据中的每次签名都是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应从其重新确认之日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了“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何安祺在借据及借款协议书中签名，都是对借款协议书以及借据中的债权的重新确认，且何安祺每次的还款行为都是作出的部分履行的行为，均属于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因此在本案中，何博生、何安祺、博力公司、林卷卷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不履行本案债务。2.2008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15日期间诉讼时效中止。梁许广于2008年2月23日因病死亡，梁许广死后其遗产一直未确定由谁继承并且没有继承分割，一直到2014年2月15日才确定由梁兴胜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二)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08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15日期间中止。后梁兴胜、许强立在中止事由消除后马上联系何安祺要求还款，而何安祺在2014年2月27日归还1万元。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博力公司是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协议书上已经写明了借款的用途，且何安祺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表示案涉的借款是由博力公司所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博力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林卷卷没有履行清算责任，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博力公司已于2011年10月26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何安祺及林卷卷作为公司股东，理应履行清算责任，但至今，何安祺及林卷卷均没有履行清算程序，依法应对博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博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梁兴胜、许强立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其诉求，是正确的，应维持。案涉借款发生在2004年7月7日，约定在八个月内偿还，则诉讼时效从2005年3月6日起算，到2007年3月5日诉讼时效已届满。何安祺在2006年3月10日、2008年3月5日、2010年2月22日分别偿还1万元，并在借据上注明“已归还壹万元正”，这只是债务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对其自愿履行部分债务的事实确认。即便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新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2年2月21日届满。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何安祺在2012年3月8日再还款1万元，并在借款协议书上注明“已还壹万元正”，这不能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何安祺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主动还款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债务人对超过诉讼时效的自然之债的主动履行。因此，梁兴胜、许强立所主张的债务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亦无重新确认债权债务。二、诉讼时效届满后，何安祺主动还款是对自然之债的主动履行，何安祺也未表明同意履行剩余部分款项，不构成对债权的重新确认。三、梁兴胜、许强立提出梁许广死亡后，2014年2月15日才确定继承人，诉讼时效中止，不能成立。梁许广死亡后，按继承法规定，可确定继承人，故不存在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的情况，更不存在行使债权的障碍。诉讼时效中止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前6个月内，诉讼时效期间至2012年2月21日届满，梁许广于2008年2月23日死亡，梁兴胜、许强立提出2014年才确定继承人，不合常理。而梁兴胜、许强立提交的继承协议没有经过公证，仅是梁兴胜、许强立单方书写，对其2014年2月15日才确定继承人的主张，何博生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梁兴胜、许强立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驳回是正确，请维持。何安祺答辩称：一、梁兴胜、许强立对法律适用及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是指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自愿履行的债务，不能以诉讼时效届满进行抗辩来主张返还已支付的款项，但并不意味着是对全部债权的重新确认，也不等同于债务人放弃对未履行部分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本案属于诉讼时效已届满，不能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适用于诉讼时效届满后法律问题的处理。本案中，梁兴胜、许强立主张的债权从2012年2月22日已过诉讼时效。2012年、2014年、2016年的还款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的自愿还款行为，这三笔还款记录仅能证明债务人对已自愿履行部分的确认，并不能代表债务人放弃对未还款债务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及第五条的规定，梁许广2008年2月23日去世时，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梁许广的配偶、父母、子女作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是确定且无争议。此外，梁许广的配偶、父母、子女作为梁许广的继承人，从梁许广死亡时可随时就梁许广的债权行使请求权，在行使债务请求权的主体资格上无障碍。故，本案不存在梁兴胜、许强立所主张的因未确定继承人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林卷卷答辩称：梁兴胜、许强立主张何安祺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的部分履行行为构成全部债务的同意履行以及梁许广死亡后诉讼时效中止，故案涉借款未过诉讼时效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当诉讼时效届满后，案涉借款即成为自然之债，部分履行行为只是债务人放弃了已自愿履行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利益，不能视为对案涉借款的重新确认或自愿同意履行全部债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及第十条的规定，梁许广于2008年2月23日死亡后，法定继承开始，其法定继承人可以随时行使请求权，不存在梁兴胜、许强立所主张的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不能行使债权请求权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况。3.如一审法院所述，何安祺在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后书写的还款记录仅对还款事实的确认，并无同意履行其他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其仍有权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退一步讲，即使何安祺在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后明确表示同意履行义务，也只是其个人放弃诉讼时效权益，效力并不及于其他债务人或保证人。二、博力公司只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期间均已届满，博力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在案涉借款协议书签订时，包括梁兴胜、许强立的各方当事人都明确同意博力公司在案涉借款中系作为担保方承担保证责任，并非借款人。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该笔借款是购买河滨花园项目，这实际是博力公司股东内部协议对该项目的出资方式，博力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只是代收该笔案涉借款。案涉借款人何安祺、何博生并非博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梁兴胜、许强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博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不合。三、梁兴胜、许强立诉请林卷卷承担的股东清算责任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审理。梁兴胜、许强立在确定对博力公司享有案涉债权的情况下，再另行主张权利。四、案涉借款协议书没有约定利息或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梁兴胜、许强立诉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博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梁兴胜、许强立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梁兴胜、许强立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借款发生于2004年7月7日，《借款协议书》约定在八个月内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投资回报，故根据当时法律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5年3月6日起计算两年，至2007年3月5日届满。何安祺在2006年3月10日、2008年3月5日、2010年2月22日分别书写还款记录确认还款，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新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2年2月21日届满。此后，何安祺又再次书写“2012年3月8日已还壹万元正”确认还款，但是何安祺该书写内容仅是对还款金额的一个确认，梁兴胜、许强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除此之外有向何安祺、何博生等人催收过案涉债务，故仅凭该书写内容无法看出何安祺有同意履行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据此认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重新起算。同理，此后后续在2014年、2016年书写的还款记录均是对还款事实的记载和确认，并无同意履行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其次，梁许广于2008年2月23日因病去世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问题。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梁许广于2008年2月23日因病去世，如前所述，诉讼时效于2012年2月21日届满，梁许广因病去世的事实并未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故梁兴胜、许强立主张该事由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如前所述，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故梁兴胜、许强立诉请何博生、何安祺等人偿还案涉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兴胜、许强立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00元，由上诉人梁兴胜、许强立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