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再44号抗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张文学（曾用名张军），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固镇县城关镇马林村沈庄**，现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原审被告：桑伟兵，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原审原告张文学与原审被告桑伟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3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经过审查以该判决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提请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蚌检民监〔2020〕340300000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皖03民抗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依法履行职责。原审原告张文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桑伟兵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张文学未经批准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有偿民间借贷,系职业放贷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指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经检察机关查明，2013年至2019年，张文学共向固镇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36件，涉及借款51笔。张文学与部分被告的陈述可以证实，大部分的借款人都是通过朋友介绍结识张文学并向其有偿借用资金，其中有部分借款人多次向张文学借款。本案中，张文学在职业放贷过程中，名义上向桑伟兵出借80000元,约定月息2分，实际却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仅给付本金76000元。预扣的4000元利息印证二人在借款合同外另行口头约定了5%的高息。张文学在向法院起诉时，隐瞒了其虚增债务、约定高利、债务人已偿还部分利息的事实，企图通过欺骗手段让法院作出错误裁判以达到非法占有债务人财物的目的张文学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长期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参照《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会议纪要》对职业放贷的界定，其行为符合职业放贷特征，应认定为职业放贷，张文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经常性对外放贷业务并收取高额利息，扰乱了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有关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二、张文学的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国银行保险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张文学未经批准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有偿出借资金获取利益，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根据合同法及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张文学辩称，不同意抗诉书意见。借出去的钱都是张文学自己挣的钱，桑伟兵确实借张文学钱。张文学把钱借给桑伟兵后至今未还。《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是2019年11月份实施的文件，对以前发生的事情不应追究。张文学借给桑伟兵的钱不存在“砍头息”，张文学拿了4000元，但当时没有讲是利息。张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桑伟兵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自2015年12月3日起按本金3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3月3日的利息16200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4日起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桑伟兵承担。事实和理由：经齐刚介绍，2015年12月3日，桑伟兵因急用向张文学借款80000元，期限一个月，当时也没有具体约定利息，但是协商预扣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张文学实际给了桑伟兵76000元，桑伟兵于当日给张文学出具了借款80000元的借条，载明月息2分。一个月到期后，桑伟兵偿还了50000元本金，又过了几个月，桑伟兵在固镇县城育红巷偿还了张文学1000元利息。后经张文学多次催要，其余本息桑伟兵至今未偿还。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应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桑伟兵向张文学借款，并在借条上签名认可，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经张文学催要，桑伟兵应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对张文学要求桑伟兵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按借款本金26000元予以支持。对张文学要求的利息，鉴于双方均认可借款一个月后偿还了50000元本金，故第一个月的利息应按本金76000元、月利率2%计算，金额为1520元，自第二月起（即2016年1月4日）按本金26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期间桑伟兵已给付的1000元利息应予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桑伟兵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文学借款本金26000元、利息520元（1520元－1000元）及自2016年1月4日起按本金26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文学为了证明桑伟兵应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提供了桑伟兵于2015年12月3日出具的借条，桑伟兵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张文学在给付借款时，预扣了4000元利息，桑伟兵实际收到76000元，后桑伟兵偿还了50000元本金的事实。故原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学和桑伟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现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张文学未经批准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有偿民间借贷，系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但张文学多次借款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之前，本案原一审也于2018年9月19日审理终结，而《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本意见自2019年10月2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界定“职业放贷人”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于2019年11月8日才印发，故本案再审审查张文学2015年12月3日的出借行为时不宜适用上述规定。同时，《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还规定“对于本意见施行前发生的非法放贷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和适用刑法中“国家规定”的有关问题的通知》（法发〔2011〕155号）的规定办理。”，即对于该意见施行前发生的非法放贷行为应适用2019年10月21日以前的相关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中均没有对“非法放贷行为”、“职业放贷人”进行明确界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难以认定本案中张文学2015年12月3日的出借行为已构成“非法放贷行为”、“职业放贷人”或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再审中，张文学当庭陈述自己出借款项均来源于其经营浴场、棋牌室以及开发房屋所得，结合其职业、经济能力以及本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双方约定月息2分的利息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中关于利息的规定，故原一审法院认定桑伟兵偿还张文学借款本金26000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宏波审判员  刘 青审判员  陈 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赵玉青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