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8348号 原告：嘉兴市百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乍浦镇乍王路**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3073583730。 法定代表人：姚伟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浙江子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亚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环城北路禾兴北路交叉口西北侧**-1码：91330402780458548R。 法定代表人：杨国卫，执行董事。 被告：杨国卫，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强、山凌飞，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市百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公司）与被告嘉兴市亚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杨国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利霞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1月9日、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国卫第二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亚美公司支付所欠原告的石子款461094元；2.被告杨国卫对以上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亚美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亚美公司向原告购买石子2万吨，价格为103元/吨，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份。被告杨国卫系被告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安排订购，于2019年3月6日由内河运输向被告发运6船石子共计3396吨，于2019年3月13日由内河运输向被告发运7船石子共计3702吨，总共发运7098吨，总价为731094元。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向原告付款11万元，向他人代偿原告债务15万元，付给原告的委托人蒋其明1万元，总共付款27万元，还欠461094元一直未付。2019年8月28日，被告杨国卫写下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以上数量的石子，并注明价格协商后再定。此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支付余款。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亚美公司、杨国卫答辩称，1、双方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之前的供货合同没有履行，已经撕毁了。买卖主体是杨国卫个人，不是亚美公司。石子的数量是对的，但价格没有协商一致，并没有确定，如果要付钱的话，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2、原告供应的石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降价或者赔偿其他损失。3、被告付给蒋其明的款项不只1万元。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1.供货合同一份（原件照片的打印件），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供货合同及相关约定，被告杨国卫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 2.散杂货双边交接计数单15页，证明原告共向被告发货7098吨。 3.收条一份，证明被告确认收到石子7098吨。 4.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情况说明2份，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11万元，向他人代偿原告债务15万元，原告与案涉合同相关的事宜由蒋其明出面办理，被告曾付给蒋其明1万元。 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石子，后以90元的单价卖了一船石子，大概四五百吨。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后来购买的主体是杨国卫，付款主体也是杨国卫，原告与杨国卫不是按这份合同履行的，数量不一致，质量也严重不符；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数量是对的，但价格要协商后再定；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体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打了招呼才卖掉的，数量上是吃亏的，被压低了，而且是被告代原告卖的，与原告提供的供货合同无关。 针对自己的抗辩，两被告提供证据如下： 1.微信聊天记录14页及光盘一张，证明原告供应的货物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委托被告处理。 2.索赔函一份，证明购买石子的主体是杨国卫，原告提供的石子有严重质量问题，造成杨国卫的客户退货并向其索赔15万元。 3.石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告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被告只能以每吨70元的单价低价出售。 4.收款收据4页，证明被告按有质量问题的单价处理了绝大部分石子。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截取的仅是双方的部分聊天记录，未能反映本案的全部事实，且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光盘内的编号1、7、8所提到的石子与本案无关，蒋其明提到石子稍微大了一些，但未达到严重质量问题，从双方聊天内容看，被告也是予以接受的，蒋其明为被告的销路提建议、想办法，但不能证明原被告是代销合同关系，也不代表原告自认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2、3三性均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更无法证明买方主体是杨国卫；对证据4三性均不认可，收款人的信息无法核实，也未出庭作证，也没有合同等相印证，无法核实交易是否属实，收据开具的时间跨度较长，无法看出其交易的石子是否本案原告出售给被告的石子。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其他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也未能提供相佐证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被告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供货合同》一份，供方为原告，需方为被告，双方同意，2019年3月底之前，原告销售给被告2万吨建筑用石子，石子的质量、规格按双方确认的样品内容执行，石子的销售价格（不含税价）暂以103元/吨计，后如价格变动的则按市场同期信息参考，经双方协商决定、定价；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原告供货给被告石子5000吨左右，此后按每月最低销售2万吨，如达不到销量，此货款在合同交货完成后45日内支付；后15000吨石子一次或分批履行，但每次交货不能低于5000吨，根据被告指令确定数量，并由被告于指令同时支付原告此批石子价值30%的预付款，被告支付预付款后十日内原告必须完成供货，剩余货款被告必须在收货十日内付清；石子交接，以原告根据被告的指令送到指定地点；结算付款时，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的，发生的税收由被告承担；双方都提供二位保证人，为合同履行作保证，双方或被告出现违约，保证人负连带责任。原、被告分别在合同供方、需方处盖章，被告杨国卫在需方保证人处签字。2019年3月6日、3月13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供应石子，通过内河运输到码头，由船方和港方签字交接。在杨国卫与蒋其明2019年3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国卫讲到“我现在到码头了，这个石子大的啊，大的小的混在一起，他们卸了一半停掉了”。蒋其明讲“杨总你看看想想办法，处理掉么好了，卸了一半怎么办，和卸的两个人沟通沟通，付点小费，弄掉他么好了，如果实在不行，再联系我”。2019年3月25日，被告杨国卫儿子杨嘉辉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姚伟海儿子姚远建行账户转账支付11万元。案外人郭维证明杨国卫已替原告法定代表人姚伟海归还其借款15万元。2019年8月28日，被告杨国卫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蒋其明19年3月6日6船石子3396吨，19年3月13日7船3702吨，共计7098吨，注价格协商后再定（双方协商）。原告认可其与亚美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所涉及到石子的运输发货、对外联系、收款付款等相关事宜由蒋其明出面办理，蒋其明已获百顺公司授权，可代表百顺公司与亚美公司就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进行协商与处理。原告现自认被告已付蒋其明25000元（含原告诉状中自认的1万元）。就原告供应的石子，被告杨国卫曾以每吨90元销售过一船。另，被告称2019年3月嘉兴石子信息价标注为每吨130-146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供货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买方主体是谁？二、原告供应的石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价款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真实性，原、被告双方没有异议，被告现认为该合同没有履行。从合同本身而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从合同签订的时间和内容、原告发货的时间、标的、数量，被告出具的收条、付款凭证等可以看出，双方系买卖关系，后续的发货收货等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被告杨国卫作为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出面处理相关事宜，也符合其身份。两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履行的是另外的合同。两被告现抗辩合同未履行，或被告杨国卫与原告系代销合同关系，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被告关于合同性质及主体在庭审中的陈述也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买卖行为理应受《供货合同》的约束，石子购买主体为亚美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尽管合同约定石子质量、规格按双方确认的样品执行，但双方均未提及曾确认样品。原告供应的石子，从交接上看，被告当时未亲自到场验货，从杨国卫与蒋其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看出，被告曾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提出了石子的质量问题，部分石子确实存在大小不一、被被告的客户一度拒绝接收的现象，故石子质量问题一定范围一定程度上存在。这也与杨国卫事后出具收条对数量进行确认但价格标注为需双方协商再定相符。但被告举证的其余石子问题均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石子的质量问题如被告所称的那么严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在双方最主要的争议在于，因石子质量问题，可以减少多少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石子暂定价为每吨103元，该价格实际上是明确的，除非合同履行期间市场价格发生变动，双方才可以按市场同期信息参考再协商定价。现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市场价格发生大的变动，故本案符合约定的标的物的价值可以按每吨103元确定。被告实际销售的价款本可以作为参考依据，但被告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不予认可，无法确定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此情况下，不能作为减少价款的依据。被告在审理中申请对标的物质量进行鉴定，然而案涉标的物早已不复存在，不具备鉴定或评估基础，故本院无法启动评估鉴定程序。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石子质量问题及已知的被告的销售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减少12%的价款，即被告亚美公司应付价款为103*7098*88%=643362.72元，扣除已支付的295000元，尚应支付348362.72元。被告杨国卫在供货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应对亚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市亚美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市百顺物流有限公司石子款348362.72元； 二、被告杨国卫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16元，保全费2870元，由原告负担2299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87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利    霞 人民陪审员 段菊萍人民陪审员朱文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