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宁县凤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泰宁县杉城镇松光花园南方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93157804439。 法定代表人：陈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明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添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三元兴达汽配商店，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403MA2YELAY7G。 经营者：郑文祥，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武，男，该商店员工。 上诉人泰宁县凤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三元兴达汽配商店（以下简称兴达商店）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明敏与被上诉人兴达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兴达商店对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兴达商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对以严重发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对兴达商店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供的报销单予以采信，并认定该报销单系有原件核对且来源于凤凰公司。凤凰公司认为由于兴达商店持有凤凰公司内部文件有悖常理，一审法院理应对该证据的来源进行审查。若其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上述证据，则人民法院应对报销单这项证据进行排除，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一审时凤凰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却未予审查。二、凤凰公司并未拖欠2018年5月至8月修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凤凰公司核实，凤凰公司确实曾在兴达商店修车并支付修理费用。但是兴达商店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凤凰公司于2018年5月至8月间有拖欠修理费的事实。首先，报销款项填写单仅为企业内部报销流程且均未写明系应向兴达商店支付的款项，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对账单据，不能作为凤凰公司应向兴达商店付款的凭证，也不能证明兴达商店与凤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或存在真实的交易。退一步说，报销单仅在具备全部特定人员签字后才能具有出账的效力，因此没有分管领导和主管领导的签字的两张单据（8月4日），仅有朱小平的签字的单据（8月31日），不符合有效报销凭证的要件，更不应认定为对账单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汽车驾驶员在兴达商店购买配件维修，然后由驾驶员在维修工时单及清单上签字”。但兴达商店提交的部分维修工时单中：在“托修方接车人”及“收货人”处有签名的部分单据，签字人的身份不明；另有部分单据无相关人员签字。凤凰公司认为，以上签名是否为凤凰公司授权人员尚不明确，法院推定签字人员系凤凰公司驾驶员的证据不足。退一步说，部分单据并无所谓“驾驶员”的签字，更不能证明存在修车事实。综上所述，兴达商店所提交的报销单并非对账单据，其为对应报销单所拼凑的单据更不能印证凤凰公司于2018年5月至8月在兴达商店修车并拖欠修理费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交易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凤凰公司是否拖欠兴达商店修理费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没有对可能存在非法取证的证据进行审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兴达商店对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 兴达商店答辩称：1．报销单来源合法，是凤凰公司部门领导及相关负责人提供的。2．兴达商店维修范围广，有六个车间进行维修工作，为方便驾驶员出车，兴达商店是维修一辆车，维修完再由驾驶员签字，但有时候修车时间是无法固定，所以有的签字会延误，有时修车时间太晚了，驾驶员就没有充足时间签字。兴达商店只是开单据出来，最后由经办人去统一去凤凰公司核对，再递交给财务批还给兴达商店。兴达商店对驾驶员签字这块并没有注重。且凤凰公司承认2018年5月—8月间有维修情况，事实是凤凰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是否支付过维修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兴达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凤凰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901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兴达商店系从事汽车维修及汽车配件零售的个体经营户，2017年4月30日，兴达商店的经营者郑文祥与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闽通长运公司）签订《汽车修理厂承包经营合同》，闽通长运公司将汽车修理厂的业务（汽车维修、配件销售、竣工检测线）经营权交郑文祥承包经营。凤凰公司与闽通长运公司签订了汽车维修协议。 2．朱小平是凤凰公司的出纳；雷水木是凤凰公司的机务经办人；郭翔是凤凰公司的财务经办人；林键是凤凰公司的财务科长；文强是凤凰公司的分管业务工作副总经理；陈波是凤凰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张霖是凤凰公司的分管机务工作副总经理。 3．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凤凰公司旗下的汽车陆续在兴达商店维修，汽车驾驶员在兴达商店购买配件维修，然后由驾驶员在兴达商店提供的维修工时单及清单上签字确认，兴达商店凭维修工时单及清单与凤凰公司结算。凤凰公司核对之后，填写报销款项填写单交有关人员签字用于报销支付。凤凰公司出具八张金额共计90161元的填写报销款项填写单交兴达商店收执，其中相关人员朱小平、雷水木、郭翔、林键、张霖、文强、陈波七人在2018年6月1日二张及7月1日三张的报销款项填写单上签字；朱小平、雷水木、郭翔、林键四人在8月4日二张的报销款项填写单上签字；朱小平在8月31日一张的报销款项填写单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兴达商店与凤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修理合同关系。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凤凰公司将汽车交付给兴达商店维修，凤凰公司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确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不影响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凤凰公司授权特定人员签字的规定系内部管理制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类似规定且该规定已为善意的交易相对方所知悉。再者，报销款项填写单作为双方的对账单据，虽没有记载兴达商店名称，但凤凰公司亦未能提出足以推翻交易事实的证据，兴达商店以此证明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应予支持。因此，凤凰公司关于双方没有签订经济合同及兴达商店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性质属于承揽合同。凤凰公司将汽车交付给兴达商店维修，兴达商店按凤凰公司要求完成汽车维修工作，凤凰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维修费。凤凰公司尚欠兴达商店维修费90161元，有兴达商店提供维修工时单、清单及报销款项填写单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凤凰公司应当在相关人员签名后支付兴达商店维修费，凤凰公司至今未支付维修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兴达商店要求凤凰公司支付维修费9016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凤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达商店维修费90161元；案件受理费2054元，减半收取计1027元，由凤凰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案经庭审，凤凰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驾驶员在兴达商店购买配件维修，然后由驾驶员在兴达商店提供的维修工时单及清单上签字确认，兴达商店凭维修工时单及清单与凤凰公司结算”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兴达商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交易存在，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凤凰公司仅以兴达商店持有凤凰公司内部文件有悖常理为由，对兴达商店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八份报销款项填写单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异议，故对凤凰公司对八份报销款项填写单的合法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兴达商店在二审庭审中关于八份报销款项填写单是由凤凰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陈述，予以认可；八份报销款项填写单是否具有出账效力，是凤凰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但该八份报销款项填写单载明车辆材料和修理费及金额，并有凤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且该八份报销款项填写单由兴达商店收执，由此可以证明凤凰公司与兴达商店之间形成了修理合同关系，并能够证明尚欠的修理费用，故凤凰公司以兴达商店所提交的报销款项填写单并非对账单据为由，提出不能证明凤凰公司拖欠修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凤凰公司应支付兴达商店维修费9016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泰宁县凤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迎 审判员  孙 斌 审判员  董克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范茜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