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琼，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顺，男，1978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居民。 上诉人张红琼因与被上诉人张成顺、王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红琼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成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张红琼与张成顺系亲姑侄关系，张红琼于2013年回家探亲时，在贵州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案涉房屋。因办理相关手续麻烦，为了购房简单快捷，于是以张成顺、王飞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一审中，张红琼提交了王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聊天语音，记录和语音系2018年至2019年产生的，王飞在聊天记录中陈述愿意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事宜，王飞还说希望与张成顺离婚后所欠王飞娘家债务清偿完毕后才过户。这是王飞与张成顺之间的债务关系，与张红琼无任何关系，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的，王飞自己也是认可的。该聊天记录时间是张成顺、王飞离婚之后，构成王飞的自认。二、张成顺与王飞协议离婚时没有将案涉房屋写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内，按照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常理，案涉房屋确实不属于张成顺、王飞所有。三、一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中，张红琼提交了自己与丈夫的结婚证、张成顺的身份证、借名买房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贵州省分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等证据，大部分系原件，而且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系张红琼在偿还。王飞一方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仍然要求张红琼举证，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将张红琼与张成顺购买双桥车一辆合伙经营作为本案事实不清进行推理，属逻辑错误，与本案事实相悖。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名买房裁判实务要点四：“借名买房”情形下真正购买人所举出的间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系真实购房人的，应当确认其系真正的房屋产权人。〔赵建章、赵媛所有权确认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2016）津民申1745号〕。六、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是由张红琼负责偿还，张红琼已经提交了该证据，每月偿还金额为2333.74元左右，每月15日银行自动扣划，而一审法院否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张成顺、王飞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张红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思南县属于张红琼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张成顺、王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成顺与王飞于2008年11月15日在凉水井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13日在思南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张红琼系张成顺的亲姑姑。2013年8月15日，张红琼（甲方）与张成顺（乙方）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约定：“一、由甲方负责支付购买思南县江岸名都四组团2幢15层5号房屋的所有购房款。二、乙方自愿用自己及其妻子的名义共同代甲方购买上述房屋。三、由乙方负责办理购买上述房屋过程中的相关事宜。四、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等权利均属于甲方所有。……八、乙方负责将本购房事宜自行告知其利害关系人，包括子女、父母、配偶。乙方及其亲属不得对上述房屋主张任何权益。九、上述房屋在使用过程中所涉及需乙方负责办理或签名的，以及房屋登记变更为甲方时，乙方无条件办理及配合甲方办理”，该协议由张红琼、张成顺签名捺印。张成顺、王飞于2013年11月13日与贵州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思南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需缴纳房屋首付款150910元，张成顺、王飞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11月13日与贵州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向贵州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00000元后缴纳购房首付款项，后张成顺分别缴纳了房屋契税等其他相关费用。张成顺、王飞于2014年3月4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张成顺、王飞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行按揭贷款34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款项。张成顺、王飞于2017年7月13日在思南县民政局登记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中未对二人购买且登记于二人名下位于思南县的归属进行约定。庭审中，张红琼自认与张成顺于2012年合伙购买双桥车一辆用于经营，且张红琼与其丈夫叶华青在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张红琼及其丈夫叶华青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成顺转款，但未载明转款用途。张成顺、王飞登记离婚后，张红琼要求张成顺、王飞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其名下被拒，张红琼遂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红琼于2002年11月5日与叶华青在江门市新会区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再查明：张红琼于2020年4月16日向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思南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思南县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张红琼自认并未与张成顺、王飞签订《借名买房协议》，后张红琼因证据不足而向思南县法院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张红琼在2020年5月25日的庭审中陈述与张成顺、王飞未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但在2020年7月28日的庭审过程中向法庭出示了与张成顺个人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该证据不排除系张红琼与张成顺事后补签，且王飞也不认可双方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其次，张红琼出示向张成顺的转账记录，未载明转款用途，并与缴纳购房款及其他房屋款项的金额、时间均不吻合，其自认与张成顺有其他经济往来，且张红琼也未提供连续向银行支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流水，故张红琼要求确认位于思南县属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红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张红琼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张红琼系张成顺的亲姑姑。2013年8月15日，张红琼（甲方）与张成顺（乙方）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约定：“一、由甲方负责支付购买思南县江岸名都四组团2幢15层5号房屋的所有购房款。二、乙方自愿用自己及其妻子的名义共同代甲方购买上述房屋。三、由乙方负责办理购买上述房屋过程中的相关事宜。四、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等权利均属于甲方所有。……八、乙方负责将本购房事宜自行告知其利害关系人，包括子女、父母、配偶。乙方及其亲属不得对上述房屋主张任何权益。九、上述房屋在使用过程中所涉及需乙方负责办理或签名的，以及房屋登记变更为甲方时，乙方无条件办理及配合甲方办理”，该协议由张红琼、张成顺签名捺印。张成顺、王飞于2013年11月13日与贵州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思南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需缴纳房屋首付款150910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张红琼共计向张成顺转账支付50000元，张成顺、王飞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11月13日与贵州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向贵州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00000元后缴纳购房首付款项，后张成顺分别缴纳了房屋契税等其他相关费用。张成顺、王飞于2014年3月4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张成顺、王飞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行按揭贷款34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款项。张红琼与其丈夫叶华青于2013年11月5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成顺转款，共计20余万，但未载明转款用途。张红琼提交了其夫叶华清转账给张成顺的记录，时间为2019年12月、2020年3、4、5、6、7月，转账金额为2340元上下，与王飞所称每月偿还按揭贷款2300多元相符。案涉坐落于思南县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未张成顺、王飞，权属情况为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思房权证思唐镇字第××号。 另查明：张红琼于2002年11月5日与叶华青在江门市新会区登记结婚。张成顺与王飞于2008年11月15日在凉水井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13日在思南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中未对二人购买且登记于二人名下位于思南县的归属进行约定。 再查明：张红琼于2020年4月16日向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思南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思南县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张红琼自认并未与张成顺、王飞签订《借名买房协议》，后张红琼因证据不足而向思南县法院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张红琼。 张红琼与张成顺系亲姑侄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该协议第一款和第二款约定由张成顺及妻子的名义代张红琼购买思南县思唐镇江岸名都四组团2幢15层5号房屋，购房款（包括按揭贷款、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等）由张红琼负责支付。本案查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均由张红琼支付，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契税发票、购房款收据、按揭贷款手续等原件均由张红琼持有，张成顺对于上述事实均予认可，本院认为，张红琼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述事实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据此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王飞在与张红琼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借名买房事实认可，在本案一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张红琼与张成顺在《借名买房协议书》中虽对案涉房屋的归属作出明确约定，但本案查明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尚未还清，即张红琼负担地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这种情况下，张红琼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不应得到支持。张红琼可待按揭贷款还清后与张成顺、王飞就房屋所有权归属进行协商或者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张红琼上诉认为其与张成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成立，但尚未达到确认所有权归属的条件，故对其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不当，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红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柳文辉 审判员  熊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历琼 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