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艳勤，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雄，黄冈市黄州区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丽文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7510309134。负责人：易丽，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丛云，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水平，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户籍所在地：浠水县，现住浠水县。上诉人裴艳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浠水支公司)、陈丛云、原审被告陈水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艳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财保浠水支公司对本人的诉讼请求；判令陈丛云承担返还保险赔偿款109000元，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裴艳勤为共同侵权人，应当返还垫付款109000元错误。本案陈丛云因车速过快，致两人死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丛云负事故全部责任，陈丛云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本人作为车辆所有人，雇请陈丛云开车，没有让其伤害他人故意，不存在教唆、帮助他实施侵权行为。即使存在选任上的过失，亦不能认定为间接侵权人，更不是共同侵权人，不应承担与陈丛云共同返还交强险赔偿款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未全面考虑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造成司法资源浪费。陈丛云存在超速行驶的重大过失，本人作为雇主，可以向其追偿。一审未一并处理，浪费司法资源。财保浠水支公司答辩称，裴艳勤理解的共同侵权是共同行为说，主张各行为人不法行为共同产生同一损害后果的，从理论上讲，这种观点是与民法上过失责任原则相抵触的，因为依此观点，显然会把大量的共同过失排斥在共同请求行为之外，这是与共同侵权行为的概念自相矛盾的。本案中，裴艳勤存在选任过失，主观上存在共同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共同的故意或过失。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丛云答辩称，一审判决存在问题，陈丛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返还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裴艳勤要求陈丛云返还既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裴艳勤对陈丛云的上诉请求。陈水平答辩称，当时赔偿受害者家属29.9万元是我们三人共同赔付的，陈丛云赔付了73000元，我和裴艳勤各赔偿113000元，那么现在返还保险公司的赔偿款109000元，裴艳勤要求陈丛云一个人赔付，我认为不合理。财保浠水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人返还垫付款109000元；2、由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6时8分许，陈丛云驾驶鄂Ｊ×××**中型客车，由浠水绿杨乡往浠水城区方向行驶，行驶至王家河路段时，与前方已发生交通事故侧翻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及驾驶人任初兵、乘坐人张利华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任初兵、张利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丛云负事故全部责任。鄂Ｊ×××**中型客车登记在裴艳勤名下，实际为裴艳勤、陈水平合伙共同所有，陈丛云系雇请司机，陈丛云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该车在财保浠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任初兵、张利华亲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陈丛云、裴艳勤、陈水平及财保浠水支公司与任初兵、张利华亲属达成调解协议：一、财保浠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任初兵、张利华亲属损失109000元，同时财保浠水支公司保留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二、陈丛云、裴艳勤、陈水平已赔付任初兵、张利华亲属损失299000元，任初兵、张利华亲属不再要求陈丛云、裴艳勤、陈水平承担赔偿责任。后裴艳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财保浠水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财保浠水支公司提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条款，司机陈丛云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可以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该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财保浠水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无证据证实其在与裴艳勤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判决由财保浠水支公司根据交通事故赔偿项目标准计算损失数额共236955元向裴艳勤进行赔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第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使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并非让存在违法行为的事故责任人免于承担责任。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中第三人受到损害进行赔付的义务，也赋予了保险公司对事故侵权人享有追偿的权利，该追偿权利属于法定权利，商业三者险赔付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不影响追偿权利的行使；陈丛云受裴艳勤、陈水平雇请，驾驶与自己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财保浠水支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了赔付义务，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故财保浠水支公司要求陈丛云、裴艳勤、陈水平承担返还赔付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裴艳勤、陈水平、陈丛云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直接侵权人和间接侵权人，在本次事故中均是法律意义上的共同侵权责任人，财保浠水支公司主张三人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裴艳勤、陈水平辩称只能向具体侵权人主张返还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遂判决：裴艳勤、陈水平、陈丛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浠水支公司10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40元（已预交），由裴艳勤、陈水平、陈丛云共同负担（付款期限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裴艳勤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保险公司出具的强制保险保单，拟证明保险公司未依法告知裴艳勤驾照不符免责的相关条款，双方办理保险业务时，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未尽到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裴艳勤本人也没有签字。另外，裴艳勤依据商业险保单提起诉讼，因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在此情况下，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36955元。证据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拟证明案涉交通事故是二次交通事故，裴艳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陈丛云提交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陈丛云在本次事故中已赔偿受害方73000元整，陈丛云不需要再支付保险公司所赔付的交强险的款项；在调解协议中第四项，受害方的亲属不再追究车主及肇事方的任何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裴艳勤提交的证据，财保浠水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有异议，保险单属抄件，不是原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不予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丛云经质证认为，裴艳勤提交的证据一保单，应该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使是抄件，抄件应具备原件应有的主要内容，刚才保险公司代理人认为保单后面有黑体字，这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所以保险公司缺乏追偿的依据。对证据二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意其证明目的。陈水平认为没有什么意见发表。对陈丛云提交的证据，裴艳勤发表质证意见：对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受害人家属赔偿299000元，三方分别承担相应数额，但没有约定保险赔偿数额的分配问题，更没有约定保险的索赔问题。对方未在举证期内提交给法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财保浠水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调解协议书证明了三方共同侵权责任比例的承担，裴艳勤以该调解书起诉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给裴艳勤236955元。裴艳勤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赔偿责任。陈水平对该份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裴艳勤提交的证据一，因强制保险是国家统一规定，其中免责条款是依据相关规定的直接作出规范的，不是当事人直接约定的，故裴艳勤认为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证据二，是否是二次交通事故，与承担责任并无影响，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陈丛云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并未约定交强险范围内追偿责任承担问题，对其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享有追偿权，能否向裴艳勤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第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财保浠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了赔付义务，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至于本案侵权人的认定，一是陈丛云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陈丛云是侵权人；二是陈丛云受裴艳勤、陈水平雇请，裴艳勤、陈水平对陈丛云驾照未尽审查义务，其有过错，也是侵权人。故三人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直接侵权人和间接侵权人，在本次事故中均是法律意义上的共同侵权责任人，财保浠水支公司主张三人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裴艳勤认为其不是侵权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裴艳勤对司机陈丛云是否能进行追偿，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裴艳勤认为应一并进行处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艳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裴艳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饶桂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