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代表人：班文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曦，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某，男，汉族，2004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理人：郝修峰，男，汉族，1966年5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郝某某之父。原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李庄乡第一中学。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李庄乡刘楼村。法定代表人：唐文献，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藏长领，男，汉族，1963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系该校教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某某，原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李庄乡第一中学（以下简称李庄一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曦，被上诉人郝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郝修峰，原审被告李庄一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藏长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3786.3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案涉保险范围及性质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案涉保险为校园方责任险，保险范围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被保险人李庄一中的在校学生受伤事故中应付的责任承担有限的替代责任。被保险人为学校，保险人承担的责任范围当然不应当超过学校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一审判决在划分责任比例时，划定学校承担20%的责任，却判决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50%的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不是案涉事故中的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参与学校管理，不具体从事学校教育事务，与案涉事故的起因、过程及结果均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将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的责任与学校承担的责任相分离，判决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郝某某受伤是因其故意殴打他人导致，郝某某多次参与对侵权人进行殴打，侵权人正当防卫导致郝某某受伤。事情的发生源于郝某某的故意和恶意，该行为不受校园管理制度的限制，郝某某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教育教学管理制度，且为法律所禁止。郝某某已年满13周岁，具有相当的辨识能力及预见能力，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责任。郝某某答辩称：郝某某在学校交纳了保险费用，且是在学校受到伤害，如果学校及时发现并制止就不会发生打架事件，学校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李庄一中述称，如果法律规定学校应当承担责任，学校就承担责任。郝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庄一中、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定20000元，诉讼过程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丘市梁园区检察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查明：被不起诉人祝某某（15周岁）与被害人郝某（13周岁）均为商丘市梁园区李庄乡第一中学学生，郝某因琐事和祝某某发生矛盾，多次纠集同学殴打祝某某，2018年9月27日晚20时20分左右，在学校校园内操场上，郝某纠集郑某某、郭某某、田某、张数某、程某、张瑞某等人对不起诉人祝某某再次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祝某某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郝某扎伤，对方继续殴打，祝某某再次用水果刀将郑某某扎伤，后被同学拉开等等。被不起诉人祝某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2018年9月27日22时06分至同年10月13日期间，郝某某入住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肠胃肝胆外一科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小肠破裂；其他诊断：急性腹膜炎。住院16天，住院治疗费等共计16086.83元。经委托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郝某某小肠部分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护理期限60日。支付鉴定费1300元，鉴定拍照费50元。另残疾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20%﹦60655元；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16天＋60天）﹦9510.82元；营养费20元/天×16天﹦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6天﹦8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上述医疗费及鉴定费等合计支出为88922.65元。另查明：李庄一中在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处投保有校方责任险，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庄一中已为郝某某垫付医疗费16086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公民的生命、健康及财产权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郝某某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当时已满十三周岁，对其多次纠集他人对侵权人进行殴打，其行为的后果应具有相应的预见能力，商丘市梁园区检察院作出的“不诉意见书”可以佐证，本案导致郝某某受伤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行为，郝某某对其损害结果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但因郝某某系李庄一中在校读书的未成年人，李庄一中具有法定的管理义务,由于管理上存在的漏洞或者重大过失，未能尽到及时发现、及时预防或制止的义务，致使在校多次纠集众人殴打事件的发生，对此，李庄一中应当负有管理责任；行为人虽是造成郝某某伤伤的直接原因，但因系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限度，依法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为此，郝某某要求本案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请，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侵权行为涉嫌犯罪，且亦无证据证明对其格式条款已尽到明确的提示义务；因此，对其提出的，郝某某系在校期间打架受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诉讼费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综上，对郝某某提出符合法律规定赔偿诉请的部分，予以支持。对确定郝某某的损失部分，酌定李庄一中承担20%赔偿责任，即赔偿18864.53元｛（88922.65元-1350元）×20%｝和鉴定费1350元，同时应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6086元。实际还应向郝某某支付赔偿款2778.53元；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但应减去鉴定费支出即：43786.32元｛（88922.65元-1350元）×50%｝；根据过错责任原则，郝某某应自负损伤后果30%的民事责任，即26271.8元｛（88922.65元-1350）×3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商丘市梁园区李庄乡第一中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郝某某支付赔偿款2778.5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郝某某支付保险金43786.32元；三、驳回原告郝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被告商丘市第一高级中学承担665元，原告郝某某承担285元。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否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学生与学校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教育关系,学校对学生有教育和管理的义务,但是学校不可能随时掌握每一个在校学生的一举一动,学生安全除了学校日常教育以外,更有赖于学生主动遵守学校规章制度、提高自身安全意识。本案中,郝某某纠集郑烨林等人在晚上对案外人祝某某进行殴打，祝某某在正当防卫时将郝某某致伤，郝某某当时已年满13周岁，对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对其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祝某某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检察机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郝某某多次纠集同学殴打祝某某，李庄一中对此疏于管理，未能及时发现、预防或制止校园暴力及欺凌现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对郝某某的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考量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郝某某、李庄一中的过错程度，认定郝某某对其受伤承担80%的责任，李庄一中对郝某某的受伤承担20%的责任。郝某某因本次造成的损失为88922.65元，李庄一中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8922.65元×20%＝17784.53元，李庄一中已实际支付郝某某赔偿款16086元，还应再支付赔偿款1698.53元。校方责任险是由学校作为投保人，在校学生发生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应由校方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的一种保险，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应以学校承担的责任为限。李庄一中虽在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对李庄一中下剩的1698.53元，应由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予以赔付。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商丘支公司另行向郝某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支付被上诉人郝某某赔偿款1698.53元；二、驳回被上诉人郝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被上诉人郝某某负担900元，由原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李庄乡第一中学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由被上诉人郝某某负担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