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炜川，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姚良，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欣佳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程敬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守华，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佳富，男，194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陈炜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欣佳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佳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9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炜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炜川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欣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炜川与欣佳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欣佳公司在一审中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租房协议》及《房屋结算书》各一份，且上述证据中均由欣佳公司盖章确认，而原审法院以法定代表人未签字为由，认定陈炜川与欣佳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欣佳公司系独立的法人组织，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由此可知，合同的成立仅需欣佳公司盖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即可生效，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欣佳公司盖章和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才可生效。二、欣佳公司应当向陈炜川支付租金。原审法院以陈炜川未通过书面形式向欣佳公司催讨租金为由认定欣佳公司无需向陈炜川支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中并未设置书面通知作为提起诉讼的前置条件，陈炜川直接通过诉讼的方式催讨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陈炜川认为，是否书面催讨过租金不应该作为认定欣佳公司是否应支付租金的依据。原审法院驳回陈炜川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付陈炜川的上诉请求。欣佳公司书面意见辩称，陈炜川上诉主张《租房协议》成立、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欣佳公司执行董事程敬璇并不知道《租房协议》《房屋结算书》，更不存在对《租房协议》《租房结算书》表示同意，《租房协议》是陈佳富与陈炜川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不能作为陈炜川主张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60，000元租金债权的合同依据。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XXX-XXX号商铺(以下简称“系争商铺”)是由陈佳富、程敬璇共同经营的欣佳公司与陈炜川共同出资购买，在陈炜川一人获得所有权的情况下，欣佳公司作为出资人有权免费使用商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佳富未作述称。陈炜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佳公司支付200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1，060，000元；2．判令欣佳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1，060，000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佳富与陈炜川系父子关系。1992年1月22日，陈佳富、程敬璇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8年3月21日，双方经法院审理后自愿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并对部分夫妻共有财产达成分割协议，未对欣佳公司的资产进行分割。欣佳公司于1999年5月20日成立后向上海联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新公司”)承租系争商铺。2001年7月16日，联新公司(甲方)与陈炜川(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购买系争商铺，建筑面积为95.84平方米，房地产转让价款为287，505元，乙方应于2001年7月16日支付10，000元，于2001年7月16日前支付287，505元。2001年7月25日，系争商铺登记至陈炜川名下。后系争商铺仍由欣佳公司实际使用。2009年12月30日，陈佳富书写了甲方为陈佳富、乙方为程敬璇的涉及财产处置的协议，其中对系争商铺表述为该商铺归陈炜川所有，小部份额由陈佳富、程敬璇补足，产权名字为陈炜川，自签字之日起，陈佳富、程敬璇补足金额赠送给陈炜川，陈炜川不向欣佳公司收取租金。程敬璇未在协议上签名。2012年，系争商铺被纳入“福海路延伸段(沪宜公路-博乐南路)新建工程”动迁范围。2013年初，欣佳公司的办公地点由沪宜公路搬至塔城东路XXX号。2015年1月16日，上海嘉储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与陈炜川(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因嘉定新城南门商务圈建设需要，甲方根据规划对乙方予以动迁，乙方所有非居住房屋坐落在嘉定区沪宜公路XXX-XXX号，房屋用途商业，建筑面积合计95.38平方米，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对乙方的拆迁货币补偿总金额为3，269，745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即2015年2月15日前搬离营业门面房原址，乙方应于2015年2月15日前将被拆迁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甲方办理注销手续。2018年陈佳富与程敬璇协商分割欣佳公司的资产时，陈佳富认为欣佳公司的应收款及银行存款共计1，575，630.54元，陈佳富未报进货款为120，347.06元，程敬璇的欠款为60，490元，合计公司总账为1，515，773.48元，其中陈佳富应得878，233.80元，程敬璇应得692，396.74元。一审审理中，关于系争商铺购买时的房款支付情况，陈炜川陈述系争商铺总价为287，505元，由陈炜川全额支付。欣佳公司陈述系争商铺总价为459，840元，其中欣佳公司向联新公司支付了359，840元，陈炜川向联新公司支付了100，000元。陈佳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20年4月29日开庭时陈述系争商铺的总价为287，505元，全部由陈炜川出资。陈佳富本人于2020年6月11日接受询问时陈述房款约430，000元，陈炜川支付了295，000元，剩余款项由陈佳富和程敬璇共同支付。关于欣佳公司的经营管理状况，欣佳公司陈述欣佳公司名义上的股东是程敬璇与程敬璇女儿舒霆，但实际上是由程敬璇与陈佳富共同经营，程敬璇主要负责接待顾客，陈佳富负责税务、财务等事宜，诉讼之前公章一直由陈佳富保管和控制。陈佳富陈述欣佳公司是由程敬璇主要经营管理，由陈佳富协助管理，程敬璇看店，陈佳富送货、开具发票等，程敬璇保管法人章(即程敬璇名章)，陈佳富保管财务章，公章放在一楼，陈佳富在二楼办公，陈佳富做报表时需要盖章就去拿公章，拿好后都还给了程敬璇。因欣佳公司申请，法院就《租房协议》及《房屋结算书》中的内容字迹、落款字迹和落款印文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相同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欣佳公司鉴定申请的鉴定结论为：一、《租房协议》和《房屋结算书》落款处“上海欣佳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印文是在2002年7月11日之后盖印形成，但无法判断其盖印时间与落款日期是否相同。二、无法判断《租房协议》和《房屋结算书》中内容字迹、落款字迹的形成时间于落款日期是否相同。陈炜川与陈佳富对鉴定报告均予以认可。欣佳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仅选取了部分样本比对，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补充鉴定。鉴定单位陈述在鉴定时对所有样本均进行了比对。欣佳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4，96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陈炜川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租房协议》(由陈炜川书写)。协议列明甲方为欣佳公司、乙方为陈炜川，内容为乙方出租给甲方系争商铺，租金5万元／年，次年租金以上年的10％递增，落款处由陈炜川签名和欣佳公司盖章，日期“2003年2月1日”。陈炜川用以证明陈炜川与欣佳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对租金标准做了约定。欣佳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应在陈佳富与程敬璇对夫妻共同财产产生纠纷即2018年3月21日之后，认为合同上的印章系陈佳富利用管理公章之便利在程敬璇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加盖。陈佳富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认为协议系由陈炜川书写，由程敬璇盖章确认。二、陈炜川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房屋结算书》(由陈佳富书写)，证明欣佳公司确认拖欠陈炜川自200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租金1，060，000元。欣佳公司对该份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结算书均是由陈佳富书写并盖章，未经欣佳公司同意。且认为系争商铺于2012年左右已经拆除，租金需支付至2015年显然不符合常理。陈佳富对该份结算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认为协议书系由其书写后交程敬璇盖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租房协议》和《房屋结算书》分别由陈炜川及陈佳富书写，协议及结算书上仅有欣佳公司的印章，均没有法定代表人程敬璇的签名，而陈佳富亦参与经营管理欣佳公司，陈炜川又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佐证程敬璇知晓系争商铺的租赁及结算事宜。其次，欣佳公司使用系争商铺长达十多年，陈炜川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曾向欣佳公司催讨过租金，即使考虑到陈佳富与其系父子关系，但在陈佳富与程敬璇于2018年3月21日离婚之后亦未进行催讨，不符合常理。再次，陈炜川购买系争商铺时欣佳公司亦进行了出资，欣佳公司再支付系争商铺租金的盖然性较低。综上，法院对《租房协议》和《房屋结算书》均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炜川主张欣佳公司支付200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1，0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陈炜川提供的《租房协议》及《房屋结算书》不足以证明其与欣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且陈炜川与欣佳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陈佳富与程敬璇系亲属关系，陈佳富与程敬璇在协商分割欣佳公司的资产时亦未提及欣佳公司存在应付陈炜川相应债务，故陈炜川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鉴定意见书中对《租房协议》和《房屋结算书》的相关鉴定内容均无法判断，故鉴定费14，960元由申请人欣佳公司承担。至于欣佳公司申请补充鉴定，因不符合相关规定，故不予采纳。判决：驳回陈炜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炜川要求欣佳公司支付200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1，0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但鉴于陈炜川与陈佳富系父子关系，主张的租金的租赁期间陈佳富与程敬璇仍系夫妻关系，且欣佳公司实际为陈佳富与程敬璇共同经营，故在2015年2月2日的《房屋结算书》上仅有陈佳富签字及欣佳公司盖章而无欣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敬璇签字的情况下，陈炜川仅依据《租房协议》及《房屋结算书》要求欣佳公司支付200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尚难以支持。一审依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40元，由上诉人陈炜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张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