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阿迈蒂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林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空军总参谋部，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法定代表人：乔治欧·贝达奇将军，第五部首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攀宁，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信阳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杭州阿迈蒂尼服饰有限公司（简称阿迈蒂尼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8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阿迈蒂尼公司。2．注册号：8342916。3．申请日期：2010年5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手套（服装）；鞋；帽；腰带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空军总参谋部。2．注册号：7902174。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手套（服装）；鞋；帽；腰带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空军总参谋部。2．注册号：7902153。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动物）皮；衣箱；钱包；毛皮制覆盖物；士兵装备用系带；马具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51046号《关于第8342916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3月28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空军总参谋部曾于2014年8月7日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为由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对上述主张进行了审理。因此，空军总参谋部再次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上述规定的主张，构成了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指的“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二、诉争商标于2011年6月7日核准注册，空军总参谋部于2017年8月25日以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已超过五年法定期限，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空军总参谋部据此所提的该部分无效宣告请求，予以驳回。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空军总参谋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意大利共和国国防部网站上关于空军总参谋部的介绍、意大利共和国国防部网站上显示的空军徽章图形、意大利共和国总统1971年、1993年发布的法令、经公证认证的意大利共和国空军鹰图形的历史和演变过程及翻译；2．“鹰”图形商标在多个国家和地区注册证及翻译；3．空军总参谋部许可公司的官网及许可他人使用商标的声明；4．网络中关于空军总参谋部商标所代表品牌的介绍5．国家图书馆检索结果及网络中关于空军总参谋部报道等；6．AERONAUTICAMILITARE专卖店等信息；7．空军总参谋部许可公司提供的销售数据、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交易账单及翻译；8．阿迈蒂尼公司注册商标情况及在网络中店铺情况。空军总参谋部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查明：空军总参谋部曾于2014年8月7日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为由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空军总参谋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7902174号图形商标、第7902152号图形商标、第7902153号图形商标作为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及空军总参谋部引用他人商标档案；2．空军总参谋部“AMAERONAUTICAMILITARE及图”品牌在上海等地开设专卖店及宣传资料；3．上海阿迈蒂尼服饰有限公司在天猫和京东开设店铺及官方网站页面打印件；4．意大利共和国总统描述空军徽章的法令；5．空军总参谋部许可他人使用商标情况。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经比对，空军总参谋部在本案行政阶段相对于第一次无效宣告请求行政阶段新提交的证据材料为：1．意大利共和国国防部网站上关于空军总参谋部的介绍、意大利共和国国防部网站上显示的空军徽章图形、意大利共和国总统1971年、1993年发布的法令、经公证认证的意大利共和国空军鹰图形的历史和演变过程及翻译；2．“鹰”图形商标在多个国家和地区注册证及翻译；3．空军总参谋部许可公司的官网及许可他人使用商标的声明；4．中国家图书馆检索结果及OnlyLady网、网易网、清远传媒网媒体报道；5．空军总参谋部许可公司提供的销售数据、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交易账单及翻译；原审另查，2018年8月27日诉争商标的权利主体由上海阿迈蒂尼服饰有限公司变更为阿迈蒂尼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空军总参谋部在本次无效宣告行政程序中提出了不同于第一次无效宣告行政程序的事实，故其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中提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指的“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与意大利共和国空军徽章图形中的“高塔桂冠之鹰”近似，且阿迈蒂尼公司未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经过意大利共和国政府同意，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阿迈蒂尼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二者共同的上诉理由为：空军总参谋部在本案行政阶段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被诉裁定认定的事实，故其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的主张，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被诉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此外，阿迈蒂尼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意大利共和国空军徽章图形中的“高塔桂冠之鹰”不构成近似，且大量含有“鹰”图形的商标均已获准注册，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空军总参谋部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及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进行审理。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新的法律依据提出的评审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该条规定旨在节约行政资源，提高行政效率以及确保商标授权确权的确定性。根据查明的事实，空军总参谋部在本案行政阶段相对于第一次无效宣告请求行政阶段新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属于当事人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且该证据用以证明的仍为“高塔桂冠之鹰”图形系意大利共和国空军徽章中的组成部分，该图形经其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事实，从其内容上看亦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从而足以推翻被诉裁定认定的事实。故空军总参谋部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中提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指的“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阿迈蒂尼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有错误，应予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阿迈蒂尼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84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空军总参谋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空军总参谋部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空军总参谋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