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6民初2920号 原告：河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河南省濮阳市新东路与锦田路交叉口科技创业园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刘靖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道柱。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昌邑博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昌邑市滨海(下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倩。 被告：山东成泰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昌邑市滨海(下营)经济开发区成泰路**。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亮，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保国，山东英拓（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与被告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化工公司”）、山东成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新材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范道柱，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倩，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亮、牟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偿还原告长兴公司工程款2376587.06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长兴公司自2011年开始至2019年3月份期间，多次承建被告工程，为被告除锈及刷漆，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被告成泰化工公司至今尚欠原告长兴公司工程款2376587.06元未付。二被告公司业务、财务、营业场所、交叉混同，两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完全相同，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 被告成泰化工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数额属实，该工程款产生于2018年6、7月份之前，与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无关；2、我公司于2019年9月就已经搬到潍坊市奎文区北海××号商务楼办公，我公司与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之间经营场所不一致，双方业务、财务等均不存在混同情况。 山东成泰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所诉的与被告成泰化工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项形成于2018年6、7月份之前，系在答辩人注册成立之前产生的，该款项与答辩人无关；2、原告依据与被告成泰化工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主张工程款项，答辩人并非合同相对方，原告在没有法律特别规定情况下无法打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答辩人并非被告成泰化工公司股东，不存在公司法中股东与法人人格混同的基本前提，同时两被告公司之间也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营业场所、业务、财务等混同的基本事实。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求。 原告长兴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10万吨/年丁烷脱氢及深加工项目防腐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1份、《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2000吨/年异戊烯醇装置项目防腐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1份、《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10万吨/年丁烷脱氢及深加工项目防腐工程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1份、《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装置改造工程签证单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1份、徐显波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份、《山东成泰新材料有限公司10万吨/年丁烷脱氢及深加工项目防腐工程承包合同》1份、付款明细表1份、成泰化工公司工商档案1份及电子档案、成泰新材料公司工商档案1份及电子档案、照片打印件22份，被告成泰化工公司提交《北海1号商务楼物业管理服务协议》1份、物业费发票2份、阳光壹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书面证明1份、2020年取暖季缴费通知1份、公证书（2020鲁潍坊奎文证民字第1835号）1份，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提交营业执照1份、代付款情况说明1份、抵车协议书1份、徐显波辞职证明及劳动合同各1份、成泰新材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动产抵押登记资料各1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徐显波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份、照片打印件22份、《北海1号商务楼物业管理服务协议》1份、物业费发票2份、阳光壹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书面证明1份、2020年取暖季缴费通知1份、公证书（2020鲁潍坊奎文证民字第1835号）1份、代付款情况说明1份、徐显波辞职证明及劳动合同各1份存在争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长兴公司提交徐显波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份，证明：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经核算，认可欠原告3785471.71元，共计4076587.06元，2020年6月被告成泰化工公司负责人徐显波用一辆路虎揽胜以170万元的价格抵顶了原告170万元欠款，剩余2376587.06元。被告成泰化工公司质证成：微信聊天记录是复印件，而且是个人之间聊天记录，我们不认可。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质证称：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本身是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合法认定，双方的主体身份无法确认，据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了解，车辆抵顶原告工程款是被告成泰化工公司找第三方进行的抵顶，本身与徐显波无关，对该证据内容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本院认定意见为：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中的双方身份无法核实，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身份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2、原告长兴公司提交照片打印件22份，证明：原告在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处10年来一直从事防腐工作，但公司大门名字改成了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的名字，厂区内的装置没变，为什么成了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的装置？这充分证明两被告出现了混同。被告成泰化工公司称：照片中现场装置我们无法确认。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质证称：现场照片没有具体拍摄人员、拍摄时间，与现场也并不一致，不予认可。本院认定意见为：上述一部分照片反映的内容为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大门，另一部分为厂区生产装置，不能说明原告称的两公司混同的主张，且厂区生产装置的性质、位置信息等，原告均未提供证据说明，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3、被告成泰化工公司提交《北海1号商务楼物业管理服务协议》1份、物业费发票2份、阳光壹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书面证明1份、2020年取暖季缴费通知1份、公证书（2020鲁潍坊奎文证民字第1835号）1份，证明被告成泰化工公司于2019年9月即搬迁入住位于潍坊市奎文区北海××号××楼××楼，已不再营业执照登记的原地址办公，现全部办公及办事机构所在地均位于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与卧龙街交叉口的北海××号××楼，该地址与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的办公及经营场所并不一致。原告长兴公司质证称：1.物业管理协议、取暖缴费通知、住房证明不认可，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盖章及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充其量只能证明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在潍坊市××街××路××楼，为了躲避债务，将其公司注册在该套楼房中；2.两份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公证书不认可，因公证书缺乏形式要件，该公证书公证员只有一名，形式要件不具备，并且被告成泰化工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无法在商务楼经营，也无法看出工作人员系其职工，没有相关法人及股东的照片及签字，该公证书只是根据代理人王梅倩的陈述所做的公正，我们认为该公证书只是对王梅倩所述的内容进行公正，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质证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证据时间和发票时间、证明时间能够相互对应，能够证实其真实性。公证书中公正处指派的公证员、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拍照，符合公正规则，现场也有多处照片，能够体现正常公司经营场所。本院认定意见为：被告成泰化工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真实合法，结合公证内容及其他书面证据，能够说明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在该公证地点存在办公场所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4、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提交代付款情况说明1份，证明：2019年9月其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5万元，系代被告成泰化工公司支付的款项，两被告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原告长兴公司质证称：代付行为并未告知原告，我方认为两个公司在一起经营，任何一个公司付款都可以，出现了财产混同。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意见为：原、被告对成泰新材料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所反映的情况说明仅系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单方陈述，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5、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提交徐显波辞职证明及劳动合同各1份，证明：徐显波原在2019年6月前系被告成泰化工公司车间主 任，其当时具体负责本案工程设备维护对接工作，其辞职之后作为当时的业务经办人协助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完成了工程量最终审计，完全正常。原告长兴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我方不认可，因为徐显波受两被告的管理，系两被告的职工，有关证据无法显示徐显波的自愿性并且本案徐显波未到庭，无法确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根据2008年1月份事实的劳动合同法，如果徐显波在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工作，应该给徐显波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这一法律责任应该由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提供徐显波的社会保险的缴纳情况。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意见为：结合徐显波在二被告公司实际工作并参与涉案工程的事实以及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单凭劳动合同无法证明徐显波的劳动关系状况，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法庭举证、质证及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3月15日，原告长兴公司与被告成泰化工公司签订《10万吨/年丁烷脱氢及深加工项目防腐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长兴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被告成泰化工公司10万吨/年丁烷脱氢及深加工项目防腐施工工程。 2017年11月5日，原告长兴公司与被告成泰化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00吨/年异戊烯醇装置项目防腐工程），约定由原告长兴公司承揽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储罐除锈及刷漆工程。 依据以上合同，原告施工后，双方经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四份结算审核报告：1、《10万吨/年丁烷脱氢及深加工项目防腐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工程审定值558172.61元；2、《10万吨/年丁烷脱氢及深加工项目除锈刷漆防腐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工程审定值2803235.87元；3、《2000吨/年异戊烯醇装置项目防腐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工程审定值521903.21元；4、《装置搞糟工程签证单结算审核报告》，工程审定值112980.98元。以上共计3996292.67元。后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在2019年9月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20年6月，经原告长兴公司、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协议用第三方车辆抵顶工程款1700000元。 原告长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尚欠工程款2376587.06元并要求从2018年7月31日开始以2376587.0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被告成泰化工公司认可欠款数额，但不认可利息。 另查，案外人徐显波作为被告成泰化工公司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在涉案合同及相关材料签字。2020年4月30日，徐显波又作为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职工代表公司与原告长兴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另经本院调查，徐显波在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的（2019）鲁0786民初3602号一案中，以成泰化工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但二被告均在本案中主张徐显波在2019年6月18日从成泰化工公司辞职，并在2019年6月19日与成泰新材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又查，2011年4月，文斌等人作为股东发起成立成泰化工公司，筹建年产25万吨碳四综合利用项目。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缴资本1000万元，文斌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住所为昌邑市滨海（下营）经济开发区××路××号××年12月公司章程载明）。 2013年10月，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山东成泰控股有限公司。 2015年6月，公司股东变更为山东成泰控股有限公司、潍坊艾科特投资中心。 2018年4月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溶剂油、异丁烯、液化石油气等；经营甲苯、盐酸、硫酸、甲醚、丙烷、丙烯、石油气、异丁烯、正戊烷、二甲苯异构体混合物、甲醇、甲基叔丁基醚、石脑油、二甲苯；销售重质燃料油、汽油添加剂、柴油添加剂、抗爆剂、汽油助剂、柴油助剂、燃料油；聚甲基丙烯酸甲酯，高分子材料、碳纤维材料、石墨烯及超导新型材料生产技术研发、推广；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2019年8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变更为王志强。 2019年9月，该公司入驻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1281号裕隆苑商务楼办公。 再查，2018年6月，被告成泰化工公司作为唯一股东以实物出资的形式发起成立成泰新材料公司，认缴出资额20000万元，出资时间2023年6月27日之前，出资比例100%，文斌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住所为潍坊市峡山区××街××号××号楼。经营范围为聚甲基丙烯酸甲酯项目筹建，高分子材料、碳纤维材料、石墨烯及超导新型材料生产技术研发、推广；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2018年8月，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将住所变更为昌邑市滨海（下营）经济开发区成泰路**。 2018年9月，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将其持有的90%股权18000万元转让给潍坊新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成泰化工公司认缴出资额变更为2000万元。 2018年12月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国华。 2019年3月，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溶剂油、异丁烯、液化石油气等；经营甲苯、盐酸、硫酸、甲醚、丙烷、丙烯、石油气、异丁烯、正戊烷、二甲苯异构体混合物、甲醇、甲基叔丁基醚、石脑油、二甲苯；销售重质燃料油、汽油添加剂、柴油添加剂、抗爆剂、汽油助剂、柴油助剂、燃料油；聚甲基丙烯酸甲酯，高分子材料、碳纤维材料、石墨烯及超导新型材料生产技术研发、推广；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2019年10月，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将其持有的120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40%）转让给山东新旭新材料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与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一致），与另一股东潍坊新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与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一致，股权18000万元）组成股东会。 2020年4月，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40000万元，同时进行了股权变更，新增加股东潍坊成泰新旧动能转换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资本10000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缴清。 本院认为，原告长兴公司与被告成泰化工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从原告长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看，涉案工程款共计3996292.67元，由成泰新材料公司支付250000元，第三方车辆抵顶工程款1700000元，现应实际欠款2046292.67元，原告长兴公司主张实际欠款2376587.06元，但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长兴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竣工时间、验收时间等，本院结合最后一次结算审核报告出具时间2019年12月13日作为应付款时间，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应从2019年12月14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后的自动履行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四批指导案例中15号案例（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裁判要点表明,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本案中，被告成泰化工公司实际办公地址与工商登记地址分离，但二被告工商登记地址却均一致为下营经济开发区××路××号，且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徐显波在2019年6月19日之后亦以被告成泰化工公司的名义履行公司职务，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再结合成泰新材料公司代替付款、两公司经营范围情况，能够说明二被告工商登记地址相同、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同时存在工作人员交叉履行职务、代替履行公司债务的事实，以上事实导致原告长兴公司对二被告无法区分，被告成泰化工公司的以上行为和举证缺乏诚信，将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利益严重受损，两公司形成人格混同，该混同损害了原告长兴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成泰新材料公司应当对被告成泰化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河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046292.67元及利息（利息以2046292.67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后自动履行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山东成泰新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河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813元，减半收取计129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07元，由原告负担1322元，二被告负担165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