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女，汉族，1974年1月2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吉，河北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丽，女，汉族，1969年5月7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涛，男，汉族，1966年5月27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张倩因与被上诉人刘淑丽、刘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冀0606民初1007号判决后，刘淑丽、刘海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冀06民终5268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冀060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张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全部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仅以“被告不认可收到原告的借款”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保定市中院（2019）冀06民终5268号民事裁定书，以“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如何履行进行查明”为由，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发回莲池区人民法院重审。二、上诉人为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借款，以供法院查清事实，补充提交了证人赵某、孙某1、孙某2证言、赵某向刘海涛出具的收条（该收条持有人为刘海涛，原二审其本人提交），《合作协议》、《委托书》转账记录证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借条》、《房屋抵押合同》，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向上诉人出具《收条》，并因与赵某合作就海南沙场设备事宜与赵某签订《合作协议》，向赵某出具委托书，被上诉人同时将本案借款交予赵某用于购买设备，赵某向刘海涛出具《收条》，以证明其收到刘海涛所借得的20万元。2018年11月17日、18日，赵某通过孙某1账户向设备供应方张志刚账户中分别转账46万元、4万。三、被上诉人早已表达借款意愿，上诉人亦提前准备借款，故双方协商借款自2018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借条》《房屋抵押合同》《收条》上日期均书写为2018年10月30日。并且被上诉人因当时涉及多个诉讼或执行，其名下银行账户被查封，所以被上诉人刘海涛明确要求借款以现金形式给付。（见证人赵某证言）上述第2项事实中，被上诉人刘海涛庭审中明确承认，2018年11月15日，其妻子即被上诉人刘淑丽先行签订《借条》《房屋抵押合同》后，其与上诉人、赵某、孙某1等人一起签订《借条》、《房屋抵押合同》、《合作协议》、《委托书》等，并出具了收到20万元借款的《收条》，以及收取赵某向其出具收条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被上诉人刘海涛在庭审中的自认，进一步佐证了前述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借款成立并上诉人已履行出借义务”这一事实的真实性，即被上诉人收到20万元借款的事实。另外，上诉人还提供了证人孙某2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在取得借款后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孙某2支付过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上诉人同时提供了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以及上诉人与李某间的资金往来，以证实上诉人的经济能力。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海涛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理由是2018年11月15日签订《借条》等文件是在中午而不是上午，他们（张倩、赵某、孙某1）上午见刘淑丽，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赵某、孙某1说的是谎言（见一审判决第2页最后一段“刘海涛辩称”）。但该说明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抗辩没有收到借款的合理说明，因从其答辩中可以确定，2018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证人赵某、孙某1一起签订《借条》、《收条》等事实，与证人赵某、孙某1证言相互印证。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收条》时也未受到胁迫，其应完全理解《收条》所表达的内容，即其收到20万借款，并且被上诉人主动出示的证人赵某向其出具“收到其借得20万元设备款”的《收条》，进—步表明了被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又将借款交予赵某用于购买设备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前述的答辩并不能作为其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合理说明。即使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第二款规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以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刘海涛签署的《收条》证明其收到20万元借款；刘海涛向赵某出具的《委托书》、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以及赵某向刘海涛出具的收到其借得20万元设备款的《收条》，证明了被上诉人收到借款后的用途；多份证人证言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试问，若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款，为什么要签署出具证明其收到借款的《收条》？为什么要签订《合作协议》出具《委托书》，并要证人迟某出具收到其用于购买设备所借20万借款的《收条》？一审法院所说的证据不足，又是不足在什么地方？综上，原二审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而本次重审一审本应依照法律规定查清事实，却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庭审中自任佐证等等事实情况，仅以“被告不认可”为由，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实际交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刘淑丽、刘海涛辩称：没有收到张倩的钱，一审开庭的证人做的是伪证，证人说刘海涛2018年11月15日上午拿到钱，不是事实。因为11月15日中午一点多不到两点，张倩、赵某到税务局找刘淑丽签字，签完字以后跟刘淑丽说等刘海涛、刘艺群签完字再给钱。刘海涛下午不到两点到百花电影院对面的写字楼签的字，签完字就让我走了，根本没有给我钱。刘海涛上午根本就没有见到张倩、赵某，更没有他们所说的上午给我钱。 张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被告全部偿还之日；3、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抵押担保的府河片区拆迁房D区13号楼2单元603室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刘淑丽（抵押人、甲方）、刘艺群（抵押人、甲方）、刘海涛（代表人）与张倩（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合同》，约定抵押财产：甲方所有位于府河片区拆迁房Ｄ区13＃-2-603室的一处房产（面积78.81，未出房本）；抵押担保范围：甲方向乙方借款总额人民币200000元。落款处有刘淑丽、刘海涛、刘艺群、张倩签名捺印。2018年10月30日借条一份，载明刘淑丽、刘海涛借张倩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共2个月，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日2‰的违约金。刘淑丽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刘海涛在连带责任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刘海涛给张倩出具收条，收到张倩依据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交来的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刘海涛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10月30日，赵某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刘海涛依据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交来的借款人民币200000元。赵某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11月15日，刘海涛（甲方）与赵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海南省三亚市黄流县沙场设备共同投资人民币150万元，合作期间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双方的投资和收入平均负担。落款处有刘海涛和赵某签名确认。同日，刘海涛出具《委托书》，委托赵某作为合法代理人，全权处理相关事宜，对受委托人在处理相关事宜期间签署的相关文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8年8月20日，张福丁、代瑞瑛（甲方、委托方）与卢俊全、刘海涛（乙方、承揽方）签订《沙某处理合同书》，甲方委托乙方处理洗沙污水。2018年8月29日，刘小雨通过银行转入张志刚账户500000元，用途载明刘海涛污水设备款。2018年9月28日，刘海涛与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购买型号为ＨＹＸＳ300洗沙废水处理设备一套（130万元）及型号为ＨＹＸＳ100洗沙废水处理设备一套（110万元）。刘海涛在需方处签名捺印，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在供方处加盖了公章，并载明供方委托代理人张志刚、王永兴。2018年9月29日，刘海涛与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购买型号为ＨＹＸＳ300洗沙废水处理设备一套（90万元）及型号为ＨＹＸＳ100洗沙废水处理设备一套（80万元），合同第十三条载明，合同自签字后生效，之前所签的该项目合同时作废。刘海涛在需方处签名捺印，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在供方处加盖了公章，并载明供方委托代理人张志刚、王永兴。2018年11月17日，孙某1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张志刚账户460000元。2018年11月18日，孙某1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张志刚账户40000元。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13日，刘海涛一直在海南。原告证人李某未出庭，故对其所做的证词，不予采纳。原告证人赵某、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及原告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2019年10月24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终526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一审中证人证言称涉案设备款张倩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刘海涛，二审中张倩称刘海涛与他人合伙购买设备，刘海涛、刘淑丽向张倩借款20万元，由张倩银行转账用于购买设备，支付设备款。……”。上述事实，有借条、房屋抵押合同、收条、合作协议、委托书、产品购货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沙某处理合同书、银行客户回单、消费记录、（2019）冀06民终5268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本案中，原告在开庭时陈述及其证人均称借款系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9）冀06民终5268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原告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被告购买设备，支付设备款，前后说法不一，且被告不认可收到了原告的借款，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已实际交付给被告，故对原告的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原告张倩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张倩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吉称，上次二审中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主张通过转账方式借款，是代理人和张倩本人沟通过程中出现误会，张倩所述的内容是将借款给到刘海涛后，刘海涛又将借款交给赵某用于购买设备，赵某通过孙某1账户转账支付给河北虹银泵业公司的业务代表张志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张倩与被上诉人刘海涛、刘淑丽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张倩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海涛、刘淑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由借款人刘淑丽、借款连带责任人刘海涛签字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由收款人刘海涛签字的收到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由抵押人刘海涛、刘淑丽、刘艺群、抵押权人张倩、担保人赵某签字的《房屋抵押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赵某给刘海涛出具的收到设备款20万元的收到条及证人赵某、陈某出庭证言让实。关于借条、收条签订时间及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问题，上诉人张倩称借条、收条、抵押合同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借条是刘海涛、张倩、赵某三人协商后签的，刘海涛在2018年10月份就要借钱，张倩在2018年10月30日就把钱准备好了，利息就按2018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2018年11月15日在远东电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百花办公室给的现金，当时在场的有张倩、刘海涛、赵某、孙海燕，当时刘海涛还给赵某签了一份合作协议及委托书。刘淑丽认可借条是2018年11月15日所签。刘海涛称，其出具的收条是2018年10月30日打的，2018年11月15日下午不到两点刘海涛到百花电影院对面的写字楼签的字，签完字就走了，根本没有给钱。 就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分析如下：张倩提交了出借款项资金的来源及还款情况的证据，应予以采信。2018年8月20日，刘海涛与案外人卢俊全承揽处理洗沙污水业务。2018年9月29日，刘海涛与河北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购买型号为ＨＹＸＳ300洗沙废水处理设备一套（90万元）及型号为ＨＹＸＳ100洗沙废水处理设备一套（80万元），供方委托代理人张志刚、王永兴。因处理沙某，刘海涛与赵某合作，双方就海南省三亚市黄流县沙场设备共同投资一事，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150万元。同日，刘海涛出具《委托书》，委托赵某作为合法代理人，全权处理相关事宜，承诺对受委托人在处理相关事宜期间签署的相关文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赵某委托孙某1于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18日，通过孙某1银行转账汇入设备供应商指定的张志刚账户共计50万元。通过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刘海涛与赵某合作经营海南沙场期间，因购买废水处理设备，刘海涛通过赵某向张倩借款，2018年11月15日刘淑丽、刘海涛向张倩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刘海涛于2018年11月15日，给张倩出具了收到条，刘海涛称收条系2018年10月打的，但其解释与收条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不予采信。2018年11月15日，抵押人刘海涛、刘淑丽、刘艺群、抵押权人张倩、担保人赵某签订字《房屋抵押合同》。在远东电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百花办公室，张倩、刘海涛、赵某、孙海燕几个人在场，张倩依借条约定内容给付了现金。刘海涛给赵某出具了《委托书》，赵某给刘海涛出具了“今收到刘海涛依据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交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设备款）”的收条。至于张倩是将现金交到刘海涛手里，再由刘海涛交给赵某，还是张倩直接交到赵某手中，均不影响刘海涛依据借条约定借到了张倩20万元借款事实的认定。刘海涛、刘淑丽应向张倩偿还上述借款。双方约定的日2‰的违约金过高，超出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海涛、刘淑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上诉人张倩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淑丽、刘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黄俊学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