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01行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一路**。 法定代表人：霍炬，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男，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长江路派出所民警，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 法定代表人：陶红军，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玛丽亚·牙生，女，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法制支队行政复议应诉科主任科员，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利霞，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系志福蔬菜水果店业主，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珍（贾利霞丈夫），男，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下称沙区公安分局）、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因与贾利霞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行初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区公安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玛丽亚·牙生；被上诉人贾利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5日19时30分许，在乌市沙区仓房沟路水泥厂街南一巷志福水果蔬菜店，贾利霞因案外人汪涯将驾驶的私家车停在其店对面路边停车位引发纠纷，贾利霞脚踹对方车辆左前侧部位，汪涯随即报警。接报警后，沙区公安分局仓房沟派出所民警胡锦瑞带领2名队员出警，到达现场后，民警对纠纷进行现场处理，并使用执法记录仪。执法记录仪显示19：46分，民警在现场对贾利霞进行了劝说教育，该过程中贾利霞态度并不接受其劝说。19时52分21秒，视频声音显示“带走”，视频画面中民警伸一只手拉拽贾利霞左手，贾利霞将其手甩开，民警声音“你再不要动手踢我”，贾利霞声音“你先动手的”，双方僵持。19时52分30秒，视频画面显示三只手开始拖拽贾利霞，贾利霞用力后退。19时52分30秒至19时53分40秒，视频画面晃动剧烈，视频陆续传出“手铐、带走”“通知保险公司定损”等声音；画面有贾利霞的挣扎、反抗及身着警服人员3人将贾利霞反手压制双手反铐的画面。其后视频显示民警将贾利霞反铐带离菜店，在街面上步行。2019年6月26日，沙区公安分局受理本案，因涉嫌回避，将案件交由沙区公安分局长江路派出所承办。2019年6月26日10时50分，沙区公安分局向贾利霞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2019年6月26日11时24分，沙区公安分局作出水公（长）行罚决字［2019］12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贾利霞。拘留期满后，贾利霞于2019年7月17日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2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予以受理。2019年9月2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作出乌公复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沙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对贾利霞行政拘留十日的沙公（长）行罚决字［2019］1248号行政处罚决定。另查，贾利霞与案外人汪涯的纠纷，因案外人汪涯取消报警并未予以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沙区公安分局对于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对本案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法执行职务”是指：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根据确凿的事实，依据法律、法规，按照法定程序执行职务。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除行为人实施了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行为外，还应以人民警察执行职务行为的合法性为前提。本案中，沙区公安分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可以反映，民警在现场处理过程中，使用手铐将贾利霞强制带离现场，属于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情况紧急，需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依法向其所属的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当场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行政强制措施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返回单位后立即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综上，贾利霞在民警现场处置时，虽然存在反抗行为，但沙区公安分局实施强制措施时，未按上述规定的相关程序向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执法程序严重违法。因沙区公安分局办案民警执行职务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阻却了其认定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违法事实的成立，故沙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是沙区公安分局的复议机关，应当履行复议职责，对沙区公安分局的上述违法行政行为没有及时纠正，作出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亦应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撤销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沙公（长）行罚决字［2019］1248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乌公复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 沙区公安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根据当事人胡锦瑞的陈述、证人汪涯的证言证实，案发时，贾利霞以各种理由拒不配合民警的工作，并用左脚踹民警的右腿，贾利霞的行为构成阻碍公安机关人民警察执行职务，对此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二、我局在行政处罚前，通过调查取证并结合现场执法仪等证据认定，民警对贾利霞采取强制措施，发生在民警现场处置无果，口头传唤但贾利霞拒不配合并脚踹民警之后。我局决定将仓房沟派出所出警的案件移交长江路派出所进行处置，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我局对贾利霞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行初266号行政判决；2．维持我局沙公（长）行罚决字［2019］1248号行政处罚决定。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我局受理贾利霞复议申请，认为贾利霞抗拒民警传唤并用脚踹民警的右腿，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沙区公安分局作出对贾利霞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的规定。我局作出乌公复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行初266号行政判决；2．维持我局乌公复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贾利霞辩称，对上诉人陈述的本案事实经过，我并不认可。在案发现场，仓房沟派出所民警粗暴处理因停车位引起的纠纷。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当时并没有及时打开，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资料拼接的并不完整，民警对我采取强制措施的执法程序属于严重违法。上诉人公安机关的执法行为违背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公开公正、尊重和保障人权的法律基本原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2019）新0105行初266号行政判决。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另查明，一、1．治安处罚卷宗2019年6月26日05时13分至06时15分，对贾利霞所作的询问笔录首页的右上角记载有派出所领导的签署意见：“同意对贾利霞传唤延长至二十四小时”的内容，并加盖有派出所公章。2．该询问笔录首页记载：“被询问人贾利霞6月26日00时30分到达，6月26日13时30分离开”；同页标注有“已电话通知违法行为人贾利霞的丈夫王海珍（150XXXX****）”并由办案民警签字确认的内容。二、1．执法记录仪记录：19时52分28秒至31秒，贾利霞在民警欲将其强制带离案发现场时，拒不配合并用脚踹民警的右腿；2．在治安处罚卷宗2019年6月26日05时13分至06时15分对贾利霞所做的询问笔录第4页记载：“我就用脚蹬了那个民警（胡锦瑞）右腿一下”的内容。三、治安处罚卷宗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记载：当民警询问你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时，贾利霞的回答是：“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的内容。 以上事实有报案材料、到案经过、贾利霞的询问笔录、汪涯的询问笔录、警务站出警工作人员的事情经过、视频资料、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告知及送达回执、行政复议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沙区公安分局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案件集体研究记录、复议意见报告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存卷为证。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通过分析认证沙区公安分局举证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结合询问笔录中贾利霞本人的陈述证实：贾利霞拒不配合现场民警，在被强制传唤带离现场时，用脚踹民警的右腿。沙区公安分局据此认定，贾利霞阻碍公安机关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成立，属认定事实清楚。二、沙区公安分局举证的案卷卷宗显示：该局在执法办案中，实施了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应履行的受案登记、强制传唤、现场执法记录仪、调查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书等程序性职责。二审法院经核实，沙区公安分局办案民警在事发现场紧急采取强制传唤措施后，在二十四小时内及时补办了相应的审批手续，不存在违反办案程序的情形。一审判决认为“沙区公安分局未按上述规定的相关程序向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或向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即对贾利霞使用手铐采取强制措施，执法程序严重违法”的认定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沙区公安分局作出被诉的对违法行为人贾利霞行政拘留十日的沙公（长）行罚决字［2019］124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处罚幅度得当。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受理贾利霞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作出维持的乌公复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沙区公安分局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行初26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贾利霞要求撤销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沙公（长）行罚决字［2019］124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贾利霞要求撤销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乌公复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贾利霞已预交），由贾利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沙区公安分局已预交），由贾利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峰 审判员 朱 虹 审判员 高靖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