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丁选，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琴娜，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光，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分娟，女，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耀，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辉，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心富，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第三人：黄逍颖，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公务员。 上诉人陈丁选、赖琴娜因与被上诉人王分娟、原审第三人沈心富、黄逍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丁选、赖琴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对本案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存在偏差，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存在委托合同中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合同的构成要件。因为王分娟以及黄逍颖事先对车辆买卖事实不知情，在未收到任何定金及欠款的前提下，即配合他人完成过户登记，不符合一般的交易规则与市场管理。二、一审中对于陈丁选是否支付王分娟涉案车辆转让款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审认为陈丁选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904案件中称车款已经交付王分娟，在本案中说有抵押借款100000元，认定陈丁选前后陈述不一致而不予采纳。陈丁选认为，借贷中的转让款已交付与本案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分娟涉案车款，并不存在前后不一的矛盾。其次，综合双方的陈述，黄逍颖抵押车辆转让款，是双方一致确认的结果，一审中并未提及该项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车辆进行转让后，2017年10月11日，黄逍颖因为身体原因需要就医，与王分娟一起向陈丁选借款47500元，后王分娟偿还了48000元。如果陈丁选未支付车款，其完全可以行使抗辩权拒绝偿还该笔费用，然而其并未提出异议，此行为与理不符。本案在认定未支付转让款项上，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错误。 王分娟辩称，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陈丁选一审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陈丁选的主张不成立。陈丁选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交给王分娟142000元现金，100000元车款现金交付给黄逍颖，与现在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各方进行了测谎，测谎报告可以作为案件认定的参考。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逍颖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心富未作述称。 王分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丁选、赖琴娜共同支付王分娟车辆转让款247000元；2.诉讼费由陈丁选、赖琴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王分娟让其子即黄逍颖转让王分娟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ＢＣ××××雷克萨斯小型汽车一辆。黄逍颖遂委托陈丁选销售该涉案车辆。2017年6月10日，陈丁选与沈心富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陈丁选将车牌照为浙ＢＣ××××的雷克萨斯小型汽车以24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沈心富，该款项支付至赖琴娜的农村信用社的银行账户。2017年6月12日,涉案车辆经陈丁选介绍并代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后，过户至沈心富指定的林小丹名下。2017年6月13日，沈心富将247000元汇入赖琴娜银行账户。审理中，经王分娟与陈丁选申请、同意接受心理测试，并同意将测试结果作为该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或参考。2020年4月30日，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作出（2020）华政心测12-1号及12-2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分析意见为王分娟关于未收到陈丁选142000元现金车款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关于黄逍颖没有以涉案车辆为抵押借到陈丁选100000元的陈述可信度较低；陈丁选关于现金支付王分娟142000元车款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关于黄逍颖以涉案车辆为抵押借到100000元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另查明，陈丁选从事二手车买卖，与赖琴娜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分娟王分娟与陈丁选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第一，陈丁选不可能提前知道会有本案之诉的情况下，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2民终904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是黄逍颖让其卖掉，而未在该庭审中抗辩王分娟将涉案车辆出卖给他。第二，陈丁选提供本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王分娟及黄逍颖同时委托陈丁选将涉案车辆转让，亦并非其在庭审中陈述王分娟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他。陈丁选对上述事实前后不一的陈述未给予合理解释。第三，王分娟2019年8月1日起诉时的标的额为190000元，如果王分娟知道涉案车辆是以247000元的价格转让，其不可能以190000元起诉车辆转让款，恰是王分娟只是委托陈丁选卖车，且在车辆尚未实际出售时，双方并未就车辆转让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王分娟不知悉转让价格才以190000元起诉，故，王分娟主张与陈丁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该院认为，王分娟与陈丁选间的交易并不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二、陈丁选是否已支付王分娟涉案车辆转让款？第一，陈丁选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2民终904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转让款已交付王分娟，而并非其在本案中抗辩转让款中的100000元抵销黄逍颖2017年6月7、8日向其借款100000元，剩余的车款142000元现金已交付王分娟。陈丁选对其前后不一的陈述未给予合理解释。第二，无论黄逍颖是否于2017年6月7、8日抵押涉案车辆从陈丁选处借款100000元，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王分娟，陈丁选主张的100000元债的抵销都应经王分娟同意。但陈丁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0000元债的抵销已经王分娟同意。陈丁选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剩余车辆转让款142000元已支付王分娟，且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作出（2020）华政心测12-2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认为陈丁选关于现金支付王分娟142000元车款的陈述可信度较低。陈丁选辩称，该心理测试意见书未如实反映案件客观事实，关于其未现金支付王分娟车款142000元的意见不应被采信，因本案王分娟与陈丁选双方在不知晓心理测试结果之前，均同意以测试结果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或参考，系当事人对潜在风险愿意承担法律后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陈丁选在心理测试的结果对其不利后辩称该测试结果不具有真实性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从陈丁选的行事习惯来看，其陈述除了（2018）浙0226民初4621号［二审案号为（2019）浙02民终904号］这一案件外，其与黄逍颖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但在审理中出示其持有的黄逍颖向其出具的数张债务已清偿的借条。陈丁选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沈心富（亦是从事二手车交易）并与沈心富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从上述行为可以看出陈丁选行事较为谨慎。陈丁选将涉案款项242000元交付王分娟而未留有证据证明其交付车款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其行事风格和其交易习惯。陈丁选辩称，其二手车行业习惯，车辆交付即视为车款已交付，但从其与沈心富交易过程来看，恰是在其未收到沈心富车款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沈心富指定的林小丹名下，故，陈丁选的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陈丁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涉案车辆的转让款支付王分娟。三、陈丁选、赖琴娜应支付王分娟车辆转让款为247000元还是242000元？陈丁选从事有偿的二手车买卖，受王分娟及黄逍颖委托出卖涉案车辆，在其完成委托事务后，委托人应向其支付报酬。5000元的中介费、维护费及过户费用应视为合理的费用。故，陈丁选应支付王分娟涉案车辆转让款为242000元。上述债务发生在陈丁选与赖琴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车辆的转让款汇至赖琴娜账户，因陈丁选、赖琴娜未能充分证明涉案借款约定为陈丁选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故涉案242000元的车辆转让款应认定为陈丁选、赖琴娜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王分娟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丁选、赖琴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分娟车辆转让款242000元；二、驳回王分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丁选、赖琴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005元，减半收取2503元，由陈丁选、赖琴娜共同负担。 二审中，陈丁选提交其与黄逍颖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各一组，拟证明涉案车辆属于黄逍颖所有，黄逍颖另有高利贷借款，黄逍颖在4621号案件中做虚假陈述，黄逍颖是公务员身份，涉嫌赌博、高利，与陈丁选之间经济往来频繁，陈丁选如果没有归还本案车款，黄逍颖却没有主张归还，不符常理。经质证，王分娟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车辆转让事实，银行流水证明陈丁选、黄逍颖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陈丁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陈丁选一审说是现金分两次给的，现金100000元给黄逍颖，142000元现金给王分娟，5000元做中介费，共计247000元。因此，王分娟认为既然车款已经交付，那么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陈丁选待证目的。黄逍颖对聊天记录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车辆属于黄逍颖所有，内容有部分增减。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证明陈丁选与黄逍颖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不能证明本案车辆所有权属于黄逍颖和陈丁选已归还本案车款的事实，不能证明陈丁选待证事实，故不予采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陈丁选是否已向王分娟支付车辆转让款242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丁选对关于款项交付问题在另案和本案中陈述并不一致，且陈丁选对其在本案中主张已将142000元车款交付给王分娟不能提供任何依据，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亦显示该主张可信度较低。而陈丁选在本案中主张另外100000元车款用于抵销黄逍颖债务即便属实，但未能提供王分娟同意抵销的证据。本案债务属于赖琴娜、陈丁选夫妻共同债务，赖琴娜、陈丁选应共同承担归还之责。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对陈丁选、王分娟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等所作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再赘述。陈丁选、赖琴娜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丁选、赖琴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陈丁选、赖琴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梦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