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淑明，女，1946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金国（任淑明、常树林之子），1970年9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树林，男，1948年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金国（任淑明、常树林之子），1970年9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聪明，男，1960年6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60年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淑明、常树林因与上诉人黄聪明、王秀英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任淑明、常树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金国以及上诉人黄聪明、王秀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淑明、常树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聪明与王秀英支付恶意改建损失84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黄聪明与王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黄聪明与王秀英恶意改建北京市平谷区×××号的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任淑明与常树林对×××号房屋拥有所有权，黄聪明与王秀英在明知该事实后，仍然恶意改建，×××号房屋的恶意改建并未竣工，基本生活设施已被拆除，房屋无法正常使用。任淑明与常树林如果要在×××号房屋居住，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修缮，因此，黄聪明与王秀英的恶意改建行为除了给任淑明与常淑明带来巨大精神压力，还带来了巨大经济损失。黄聪明、王秀英辩称，不同意任淑明与常树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黄聪明、王秀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任淑明与常树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任淑明与常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黄聪明与王秀英如返还×××号房屋后的居住问题，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买卖合同虽然无效，但黄聪明与王秀英在北京市并无其他住房，也没有收到任淑明与常树林返还的购房款及赔偿款，也无力购买房屋，故只能在×××号房屋居住。因此，如果腾退返还该房屋，不仅涉及黄聪明与王秀英的居住问题，在外租房也会导致生活成本上升，故目前并不具备腾退返还的条件。常树林与任淑明在他处有住宅可以居住。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合同无效，应当互相返还、同时履行。根据规定，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因此，在常树林与任淑明未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黄聪明与王秀英将×××号房屋腾退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任淑明、常树林辩称，不同意黄聪明与王秀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任淑明、常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聪明与王秀英把×××号房屋腾空并搬出；2.黄聪明与王秀英向任淑明与常树林支付房屋使用费252000元；3.诉讼费由黄聪明与王秀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淑明与常树林系夫妻关系，约1970年，二人在北京市平谷区×××号宅院内建有北正房3间。1996年8月，黄聪明与王秀英在涉案房屋居住。后双方因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发生争议，任淑明与常树林曾诉至法院，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05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号院的房屋及附属物归常树林、任淑明所有。后黄聪明与王秀英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京03民终第2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9日，黄聪明与王秀英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任淑明与常树林诉至法院，要求任淑明与常树林支付其经济损失，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京0117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常树林、任淑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购房款并赔偿黄聪明、王秀英经济损失共计1173676元；二、驳回黄聪明、王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任淑明与常树林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0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任淑明与常树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诉求解决。黄聪明与王秀英持答辩理由不同意任淑明与常树林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现任淑明与常树林要求黄聪明与王秀英腾退并搬出×××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腾退包含搬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表述直接进行变通，且以前生效判决并未有黄聪明与王秀英腾退涉案房屋的确认，故任淑明与常树林应给予黄聪明与王秀英一定的合理腾退期限。对于黄聪明与王秀英不同意腾退房屋的辩解，因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由卖方即任淑明与常树林返还购房款并赔偿黄聪明与王秀英经济损失，故对黄聪明与王秀英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任淑明与常树林主张的房屋使用费一节，因任淑明与常树林至今并未向黄聪明与王秀英返还购房款，亦未赔偿黄聪明与王秀英的经济损失，且导致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任淑明与常树林为了获取较大利益，其对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任淑明与常树林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聪明、王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北京市平谷区×××号院的房屋及附属物腾退给任淑明、常树林所有；二、驳回任淑明、常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任淑明与常树林关于黄聪明与王秀英应当支付恶意改建房屋损失84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二、黄聪明与王秀英关于不予腾退返还×××号房屋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任淑明与常树林虽然上诉主张黄聪明与王秀英应向其支付恶意改建房屋导致的损失84000元，但其一审期间诉请支付的款项为房屋使用费25.2万元，其虽称84000元损害赔偿金已经计入房屋使用费，但其并未就黄聪明与王秀英恶意改建×××号房屋并确实导致损失84000元的相关事实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有关事实以及任淑明与常树林对生效判决的实际履行情况，对任淑明与常树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并据此判决×××号房屋及附属物归任淑明与常树林所有，现任淑明与常树林要求黄聪明与王秀英将×××号房屋及附属物予以腾退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黄聪明与王秀英要求任淑明与常树林返还购房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相关请求亦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支持，且生效判决的执行情况及当事人的居住问题并非本案法定抗辩事由，故其以任淑明与常树林并未实际履行款项给付义务且黄聪明与王秀英存在居住问题为由，主张不予腾退返还×××号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淑明、常树林与黄聪明、王秀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任淑明与常树林负担1900（已交纳）；由黄聪明与王秀英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