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南岩镇志敏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85835626XH。法定代表人：郑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钢，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梅珍，女，194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系受害人夏正庭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永水，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系受害人夏正庭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连英，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系受害人夏正庭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庙英，女，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系受害人夏正庭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红英，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系受害人夏正庭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明，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方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6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对精神抚慰金50000元认定，判决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被告方志明未判处刑罚”为由支付原告50000元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并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明确了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即，不管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纯的民事诉讼程序中，也不管是针对刑事责任人还是刑事责任人以外的保险公司，只要受害人的精神损失是犯罪行为造成的，其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均无法获得司法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明确受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限于不涉及犯罪的侵权案件。本案中，方志明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检察院作出“相对不起诉”并不能否定方志明的犯罪行为，只是根据其与受害者家属达成谅解等因素，认为可以做不起诉决定，但不是认定被告人不构成犯罪，而是在犯罪行为确认基础上作出的法律程序。正常情况下，被告人与被害者家属达成谅解时，受害者家属一般都会得到法律范畴内赔偿之外的谅解补偿。在感情层面讲，这些经济补偿可使受害者家属在失去亲人后得到慰藉。在法律层面上，被告人可在刑罚上达到从轻、减轻目的，如本案方志明就因此使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但上诉人认为，这种利益交换，不应建立在损害保险公司应有权益之上。综上，方志明行为已构成犯罪，“相对不起诉”决定不是认定其无罪，只要是犯罪行为导致的赔偿就只能界定在物质损失内。被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以未被判处刑法为由支持精神抚慰金，超越了法律对该项赔偿的限制性规定，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方志明辩称，应维持原判。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方志明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80795.5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20年3月29日14时30分许，被告方志明驾驶赣Ｅ×××**号轻型普通货车沿320国道从弋阳县往上饶市方向行驶，驶至320国道626公里弋阳县潭石大桥路段时撞到行人夏正庭，造成车辆受损，夏正庭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弋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方志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夏正庭不负责任。另查明，受害人夏正庭出生于1941年4月25日。2020年6月28日，弋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弋检一部刑不诉〔2020〕63号不起诉决定书，对被告方志明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被告方志明系赣Ｅ×××**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导致死亡，其合法的诉讼请求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被告方志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机动车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其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全额承担，余额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由被告方志明承担。关于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原告起诉时提供的夏正庭户口本系2015年7月13日签发，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庭审过程中原告另提供了2020年7月23日签发的户口本，户别为居民家庭户，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户别为居民家庭户的户口本系事故发生后签发，不具有证明力，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2014年12月21日实施的《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第七条第一项规定“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还原户籍制度的人口登记管理功能……”，夏正庭户别自2014年12月21日开始统一为居民户口，其虽未及时按照政策更换户口本，但其户别为居民户口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户籍地为，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属于城镇地区，故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对原告诉请的丧葬费38065.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项目，结合江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本案事实计算，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为182730元（36546元／年＊5年）；原告诉请的办理丧葬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共10000元，本院根据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定误工费为3000元、交通费为3000元，共计6000元；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方志明为被判处刑罚，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部分损失共计110000元（包括丧葬费380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15934.5元，以上合计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汇：夏小萍，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弋阳支行，账号：62×××18）；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剩余死亡赔偿金共计166795.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汇：夏小萍，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弋阳支行，账号：62×××18）；三、驳回原告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各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2元，减半收取2756元，由被告方志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害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法院应不予受理。首先，该项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作出的一般性规定，特殊情形的赔偿问题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因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人需要赔偿的损失既包括了交强险项下的物质损失也包括了精神损失。其次，上诉人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其立法价值系被告因其受到的刑罚，在某种程度上已是给被害人及其近亲属一定的精神损害补偿，因此不再支持被害人及其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方志明未被判处刑罚，因此对被上诉人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应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汤梅珍、夏永水、夏连英、夏庙英、夏红英有权主张精神损害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蔡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童嘉琪书记员徐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