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鉴湖路**。 负责人：赵靖，系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薇薇，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峰，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江海，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国娟，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胡江海、邵国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胡江海、邵国娟立即归还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本金122075.35元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日为2104.47元，自2020年4月3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以本金122375.35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以本金122075.35元为基数计算)。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6日，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胡江海签订编号为330057227-011-2011001311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对借款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向胡江海提供了相应的贷款。因胡江海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约足额归还利息及借款本金，故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要求胡江海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2075.35元并支付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借款到期后如仍有未清偿的本金、利息或罚息的，贷款人将按照与借款到期前相同的结息频率，在每个约定还款日的前一日结计借款人当期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直至全部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清偿完毕”，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借款人未能在约定还款日前一日柜面营业终了前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造成借款拖欠的，贷款人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以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按贷款合同签订日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贷款合同期内，遇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于2003年12月10日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自2004年1月1日起执行)，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胡江海应当支付的复利计算基数，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和法规规定认定复利计收的基数应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该利息应包含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胡江海、邵国娟均未作答辩。 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要求胡江海、邵国娟归还《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22075.35元及相应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日为2104.47元，自2020年4月3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以本金122375.35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以本金122075.35元为基数计算）；2.要求胡江海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400元；3.要求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对胡江海提供的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花园××幢××室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绍兴支行）与胡江海签订编号330057227-011-2011001311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胡江海向建设银行绍兴支行借款44万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即2011年9月6日至2021年9月6日），合同所载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支付凭证所载日期不一致的，借款期限起始日（即起息日）以首次划款时的贷款支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用于购置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花园××幢××室房屋，贷款利率为年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下调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合同项下利率调整日于每年的1月1日调整，贷款人将款项一次性划入绍兴市中嘉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合同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约定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如当月没有借款期限起始日对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约定还款日，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本合同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计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借款人未能在约定还款日前一日柜面营业终了前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造成借款拖欠的，贷款人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若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等情形均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同时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项下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合同约定应由借款人承担而由贷款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借款，或者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借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借款，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除上述以外情形的借款，按先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合同项下担保方式为抵押和最高额保证，抵押财产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花园××幢××室房屋，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所列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邮寄费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1年8月15日，邵国娟作为共同参与还款人及共有权人签署《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共有权人同意书》，《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载明共同参与还款人邵国娟愿对建设银行绍兴支行与借款人胡江海签订的330057227-011-2011001311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本付息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共有权人同意书》载明共有权人邵国娟同意将其享有共有权的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花园××幢××室房屋全部权益抵押给建设银行绍兴支行。 2012年2月14日，胡江海作为借款人签署个人贷款支付凭证，款项44万元汇入绍兴市中嘉置业有限公司账户。 2014年6月13日，建设银行绍兴支行作为房屋他项权利人，胡江海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就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花园××幢××室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绍房他证绍县字第2××6号。 现截至到2020年1月14日胡江海尚欠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贷款本金123920.88元，利息537.14元，后于2020年1月15日归还1971.41元（其中本金1545.12元，2019年12月15日前所欠利息426.29元）、2020年3月21日归还本金0.41元、2020年5月15日归还本金300元。 另查明，建设银行绍兴支行于2017年7月26日名称变更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为实现案涉债权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律师费为1400元，案件正式立案受理后支付代理费420元，取得生效裁判文书后支付代理费420元，全部执行完毕后支付640元，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实际已支出律师费4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胡江海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与邵国娟签订的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及共有权人同意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已按约履行贷款发放义务，胡江海未按约定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故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胡江海提前归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案涉合同并无明确约定罚息仍可计收复利，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主张对罚息再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且案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提供的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对合同中未就计收复利的范围作出明确约定，依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应认定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故对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复利的主张，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起诉要求胡江海支付律师费14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提供的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420元，且按照约定，剩余部分的律师费尚未产生，故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仅部分予以支持。邵国娟在向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出具的《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中明确承诺作为共同参与还款人对胡江海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之间借款的还本付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要求邵国娟对胡江海借款的还本付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江海自愿以其名下的房地产为讼争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主张在诉请范围内就抵押物的处置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胡江海、邵国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主张的事实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江海、邵国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本金122075.35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20年1月14日止的利息537.14元，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以借款本金122375.76元为基数按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2020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以借款本金122375.35元为基数按案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以借款本金122075.35元为基数按案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复利以所欠的利息为计算基数，不含罚息）】；二、胡江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20元；三、就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有权就胡江海提供的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花园××幢××室房产拍卖、变卖款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四、驳回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罚息、复利能否作为复利计收基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胡江海签订的案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仅包括以下内容：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借款到期后如仍有未清偿的本金、利息或罚息的，贷款人将按照与借款到期前相同的结息频率，在每个约定还款日的前一日结计借款人当期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直至全部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清偿完毕”；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借款人未能在约定还款日前一日柜面营业终了前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造成借款拖欠的，贷款人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第十七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上述约定中并未明确罚息、复利仍可计收复利，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主张对罚息、复利再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且案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建设银行柯桥支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应依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认定罚息、复利不再计收复利。 综上所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学兵 审 判 员 张 靓 审 判 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 燕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