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丰乐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6664791853N。法定代表人：徐富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艳芳，女，193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平，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夏介仁，男，1970年0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原审被告：徐富爱，女，1973年0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原审被告：浙江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江山市双塔街道牛头岭******地下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810656082523。法定代表人：徐富爱，该公司执行董事长。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艳芳，原审被告夏介仁、徐富爱、浙江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被上诉人余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平，原审被告夏介仁、徐富爱、凯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赣1002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驳回余艳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余艳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准确查明事实，直接导致本案实体判决错误，具体表现在：一、从余艳芳的基本身份信息加之当庭陈述可知，其作为年过八旬的普通退休职工，是否具有对外出借近千万款项（含余艳芳在另一案件中，与他人共同出借给上诉人方的七百万元）的给付能力，特别是在上诉人方取得款项后，相关利息的收款人又是案外人指定的其他第三方收取，故对本次诉讼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上诉人一直高度存疑并明确提出异议。而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出借人是否具备出借能力，以及款项来源、款项流向等基本事实，应当是人民法院对该债权债务合法与否，本次诉讼真实与否的审查重点。而一审法院却非但未能对此进行任何查明，反而将该举证责任转移至上诉人一方，明显有悖现行法律规定，也直接导致事实认定可能存在根本错误。二、上诉人与余艳芳之间从不相识，直至本次诉讼，上诉人也从未与余艳芳谋面，与之相关的书面借据、还款账户、支付利息账户等，均是由案外人黄红云予以提供并指示上诉人操作相关借贷手续。需要说明的是，在该笔借贷发生之前，上诉人与黄红云之间已存在多年且金额极其巨大的借贷往来，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相关本息，已远超法律标准。对此，也更加能够说明，本案中，余艳芳与上诉人之间的诉讼，存在虚假的可能。综上，上诉人认为，单独就借款本身而言，上诉人目前确未能清偿，但归还款项，应当建立有依法有据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未能准确查明事实，错误认定借贷事实，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能予以查明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艳芳答辩称，上诉人提出本案民间借贷是否真实发生，在一审原审被告答辩当中对于本次民间借贷关系认为是真实的。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属实、是否存在与其一审时的答辩自相矛盾。上诉人上诉的实际情况是指被上诉人是否有能力出借资金是其上诉主要内容，而不是否定出借客观事实的存在。为了证明余艳芳具有出借资金能力，稍后会向法庭提交余艳芳银行账户余额。上诉人说其从未与被上诉人见过面，都是由黄红云出面，这个事实是存在的，余艳芳委托黄红云出借资金并收取相关本息，该事实与本案的借贷是没有关联的。这种关系属黄红云与余艳芳之间的行为，如果双方存在纠纷也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夏介仁、徐富爱、凯升公司同意广升公司的上诉意见。余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介仁、徐富爱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2020年5月7日之前的利息已还清，利息计算从2020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付款之日止)；2.判令广升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凯升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夏介仁、徐富爱、广升公司、凯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夏介仁、徐富爱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余艳芳借款，为此，夏介仁、徐富爱向余艳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余艳芳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万元)。借款主要用于宜黄县广升·御景湾开发。借款期限从2019年7月8日到2020年1月7日止。议定借款按月利息30‰，付息时间从款项到账之日起计算，直至到期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出借人有永久追诉期，逾期未还，同意按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借款人夏介仁、徐富爱签名，2019年7月8日。同日，广升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夏介仁、徐富爱于2019年7月8日向余艳芳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用于广升·御景湾开发，不得挪作他用。约定于2020年1月7日前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本公司／本人愿意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两年，本担保书所担保范围包括本次借款的全部金额、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徐富爱及广升公司签名盖章，2019年7月8日。凯升公司也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夏介仁于2019年7月8日向余艳芳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约定于2020年1月7日前归还。本公司愿意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两年，本担保书所担保范围包括本次借款的全部金额、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夏介仁、凯升公司签名盖章，2019年7月8日。当日，余艳芳将6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入夏介仁、徐富爱指定的广升公司在工商银行宜黄支行开设的账户。原审被告借款后，按约定的月利率每月支付利息18万元至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15日还归还了本金30万元，2020年7月2日支付利息10万元后未再偿还本息。上述事实，有余艳芳的身份信息、夏介仁、徐富爱的身份信息、广升公司、凯升公司企业信息、借条、《担保书》、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资金往来汇总表、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余艳芳与夏介仁、徐富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期限已届满，但夏介仁、徐富爱未能依约向余艳芳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约向余艳芳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广升公司、凯升公司为夏介仁、徐富爱借款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在担保有效期间，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0‰，原审被告按约定支付给余艳芳的月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该部分给付行为属于当事人之间的自愿履行行为，且不超出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干涉。现余艳芳主张的自2020年5月23日以后按月利率2%的标准由原审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余艳芳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并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对余艳芳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审被告辩称对余艳芳的资金来源和借款合同的有效性提出异议，但原审被告未提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夏介仁、徐富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余艳芳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20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时止)；二、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浙江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0元减半收取25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850元，由夏介仁、徐富爱、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庭询中，广升公司和夏介仁、徐富爱、凯升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余艳芳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余艳芳提交了祝兰婷、林小川向余艳芳转账的银行流水两张，他俩分别是余艳芳的外孙和外孙女，在出借款项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前，这两人共向余艳芳转账共计九百万元，可以证明余艳芳出借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广升公司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我们对被上诉人账户上有这些钱并转至上诉人这个事实无争议，但不能证明本次借贷关系合法性。除余艳芳账上有这些钱同时，其与转账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因何会将大额款项转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这些款项今后又如何处理？均需要被上诉人完整的个人银行账户予以佐证，因此仅有单笔款项收入不能解决上诉人提出的合法性异议。夏介仁、徐富爱、凯升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广升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祝兰婷、林小川分别是余艳芳的外孙女和外孙，2019年5月28日和5月31日，祝兰婷的银行账户分别向余艳芳的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和500万元；2019年7月1日，林小川的银行账户向余艳芳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以上共计900万元。广升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夏介仁、徐富爱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余艳芳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是向案外人黄红云提出借款请求，后根据黄红云要求才出具了后续的以余艳芳为出借人的相应借据和担保书等。对此异议，广升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余艳芳与夏介仁、徐富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借款人夏介仁、徐富爱因资金周转需要，2019年7月8日向余艳芳借款，并向余艳芳出具了一张600万元的借条，同日，出借人余艳芳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将600万元款项转入夏介仁、徐富爱指定的广升公司在工商银行宜黄支行开设的账户。借款人夏介仁、徐富爱对收到出借人余艳芳600万元出借款的事实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表示予以认可。借款人夏介仁、徐富爱与出借人余艳芳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借人余艳芳已实际支付了出借款600万元，因此，借款人夏介仁、徐富爱与出借人余艳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余艳芳的出借款来源于其亲属通过银行向其银行账户的转款，出借款资金来源不存在广升公司上诉提出的不合法问题。由于本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广升公司上诉提出余艳芳的亲属为何将巨额款项转给余艳芳、余艳芳这些款项今后如何处理、案外人黄红云是否将收取到的借款利息给了余艳芳等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且上述问题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性。因此，上诉人广升公司提出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合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