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恒昌，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霞，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男，199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伟，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敏，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立新，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袁恒昌因与被上诉人李德伟、原审被告王立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7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恒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德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德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德伟据以提起诉讼请求的证据《利润分配表》复印件系承铁忠提供，李德伟既然对该证据上袁恒昌的签字认可，也应该对通州法院已经认定的涉案工程对承铁忠的利润提高到200万元的事实进行认定。2.法院既然不认可袁恒昌提交的有三方签字的《海通园费用记录》的证据，就应让三方对工地实际发生费用在本案中进行核算，进而确定涉案工程三人是否有利润进行分配，而不是仅凭李德伟提交的给承铁忠的《利润分配表》进行判决。二、一审阶段袁恒昌在2018年第一次开庭时提起管辖权异议，被法院驳回。而一审审期却将近两年的时间，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审6个月审理期限，程序违法。李德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认可一审判决。利润分配表系袁恒昌和承铁忠进行的结算，双方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袁恒昌和承铁忠在通州法院的诉讼，涉及到另一个工程协议，将对承铁忠的利润提高到200万，李德伟不认可，没有提前跟李德伟和王立新沟通，没有征得李德伟和王立新的同意。王立新陈述称：是否为通州法院涉及的工程协议王立新不清楚，王立新曾经和袁恒昌去找过承铁忠，由袁恒昌和承铁忠进行洽商，洽商完了回来让王立新签字，王立新没有看具体内容。李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恒昌、王立新连带向李德伟支付分红款36.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1日，（合伙人甲）袁恒昌与（合伙人乙）李德伟、（合伙人丙）王立新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伙经营天津大港海通园外墙外保温施工项目，以甲为项目负责人，乙和丙协助甲工作。二、此项目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此项目盈余款先全部打入甲在天津的银行帐户。甲乙丙三方按各30%进行分配。剩余10%作为项目基金留在甲的天津银行帐户，由甲经三方同意作为经营费用。三、每年春节前甲乙丙三方进行分红。庭审中，三方均确认涉案项目于2012年12月完工。2013年10月17日，甲方经纬置地（天津）有限公司与乙方北京富思特装饰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代表袁恒昌）签订两份《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双方分别确认KW-BH-2A-2011-建安-019号、KW-BH-2A-2011-建安-021号合同项下经纬城市绿洲海通园项目最终结算额为3798862.18元、5401138.44元。共计9200000.62元。2014年1月8日，袁恒昌与承铁忠签订《海通园外墙保温决算及利润情况汇总》（以下简称《决算及利润汇总》），内容为：“一、决算情况：1.决算总额为玖佰贰拾万元零陆角肆分整。2.决算利润系数为30%。3.吊篮付款20万元为借款，3万元利息由利润冲抵。4.吊篮结算应付款壹佰零捌万元，吊篮租金应无利润并亏损26万元。5.按规定有5%质保金在2015年5月1日后催讨。6.其中有25万加22万元共计：47万在支票转账时在富思特扣押做为押金另挂。7.秦英俊退场费捌万元。二、工程款及现金往来情况：1.承铁忠收入工程款总额为：3929135.70元，其中有47万元未到账。2.承铁忠转入袁恒昌账号款数为：3379343.47元。三、计算公式：1.9200000×0.3=2760000（产生利润部分）。2.2760000－30000=2730000。3.承铁忠应分得利润1638000元整。4.大港海通园工地欠款与承铁忠没有任何关系。”袁恒昌提交了《海通园费用记录》21页，证明截止到2013年1月23日，海通园项目实际发生总费用为7935025.94元。《海通园费用记录》为各项支出明细，第1页为8月13日至9月23日期间支出明细、第2页为9月26日至10月29日期间支出明细、第3-4页为海通园进场开工后费用记录、第5-16页为2012年海通园费用统计、第17-18页为2013年工程费用明细、第19-20页为海通园生活费支出明细（序号1-110），前20页无任何人签字。第21页为支出费用明细（序号31-71），右下角处载明：“计：5975.59+15178.45+21850.25+1359.23+6657.44+1101-15000-10000=27122.46，计：（27122.46元）生活费，袁恒昌、李德伟、王立新，2013.1.23”。该计公式上方载明“海通园实际发生总费用汇总：生活费27122.46元材料人工费用费：6321787.37+1558993.65=7907903.48”。该计算公式与“计：（27122.46元）生活费”之间一行载明“合计：柒佰玖拾柒万玖佰另叁元肆角捌分正”。经质证，李德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一、第1至20页为袁恒昌单方制作，并无李德伟签字确认。第21页除序号31至71的生活费明细、右下角“计（27122.46元）生活费”字样及李德伟及袁恒昌、王立新的签字及日期外，其余内容均为袁恒昌在三方对生活费确认后擅自添加的，不属于三人签字表示确认的内容范围；二、第21页内容与第19、20页内容不连续，并非一个整体；三、第21页在生活费总计金额上方书写海通园实际发生总费用汇总的内容不符合三人合作习惯，也不符合常理。王立新认可明细中是其本人签字，但认为其确认的是生活费金额。袁恒昌还提交了承铁忠与袁恒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2016）京0112民初1413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法院查明：2014年5月26日，承铁忠与袁恒昌签订工程协议，写明：“一、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承铁忠在大港海通园利润计贰佰万元正…”。庭审中，李德伟及王立新表示，将给承铁忠的利润提高到200万元未经其同意，对袁恒昌与承铁忠签订的工程协议不予认可。庭审中，三方确认，富思特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分包方，袁恒昌代表李德伟、王立新与承铁忠一起完成涉案项目。袁恒昌负责和总包进行沟通，李德伟和王立新各负责一个标段。结算顺序为，由建设单位与富思特公司进行结算，富思特公司再与袁恒昌进行结算。李德伟认为袁恒昌和承铁忠结算完毕后就应进行分红。袁恒昌认为袁恒昌与承铁忠结算之后，且工程过保修期之后才能进行分红。王立新认为袁恒昌每收到一笔进度款后就应进行分红。现三方共同确认《股东合作协议书》已因合伙经营事业已完成而终止，若项目有盈余款，应对所有盈余款进行分红。李德伟、王立新认可袁恒昌代表其二人与承铁忠签订的《决算与利润汇总》。李德伟主张的分红计算方式为：《决算及利润汇总》中载明的276万元（产生利润部分）-3万元（吊篮借款利息）-163.8万元（承铁忠应分得利润）=109.2万元÷3人=36.4万元/人。另查，王立新称其为涉案项目垫资10万元，但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其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李德伟与袁恒昌、王立新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德伟主张，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涉案项目盈余款先全部打入袁恒昌帐户，每年春节前进行分红。现袁恒昌已代表李德伟、王立新与项目的另一施工方承铁忠就利润进行了结算，确认涉案项目三人应分得利润109.2万元，李德伟、王立新对袁恒昌的上述行为予以认可，故袁恒昌应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书》进行分红。袁恒昌辩称海通园项目实际投入7935025.94元，加上承诺给承铁忠的163.8万元，后来提高到200万元，海通园项目利润为负数，故无利润可供分配，并提交了《海通园费用记录》及通州法院判决书予以佐证。该院认为，根据《海通园费用记录》的内容，最后1页海通园实际发生总费用汇总为生活费、材料人工费用相加的总金额，该内容系在分别计算出生活费和材料人工费金额后才能确定，故海通园总费用汇总及其大写金额应系在生活费计算公式得出生活费总额后才书写的，且海通园总费用汇总的大写金额与阿拉伯数字金额之间的内容为两行生活费的计算公式，该标注方法与常理不符，同时结合前20页支出明细中无任何人签字确认、且材料人工费用与前20页内容并非完全一一对应的情形下，该院无法认定李德伟、袁恒昌、王立新三人确认海通园项目实际费用汇总金额为7935025.94元的事实。袁恒昌与承铁忠签署《决算及利润汇总》，明确涉案项目剩余利润109.2万元。现李德伟、袁恒昌、王立新均认可《股东合作协议书》已终止，若项目有盈利，应对全部盈利按约定比例进行分红，故李德伟、袁恒昌、王立新每人应分得利润为109.2万元的三分之一即36.4万元。袁恒昌辩称已将给承铁忠的利润提高到200万元，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同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作模式，袁恒昌单方承诺将给承铁忠的利润提高到200万元，事前未征得该李德伟、王立新同意，事后李德伟、王立新又不予追认，故该承诺并不约束李德伟、王立新，相应后果应由袁恒昌自行承担。该院对于李德伟要求袁恒昌支付36.4万元分红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袁恒昌辩称李德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诉讼时效应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时起算。本案中，《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每年春节前进行分红，但并未对分红时间进行具体约定，且应以袁恒昌实际收到分红为前提。故李德伟主张分红应以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袁恒昌收到工程款为前提。庭审中，袁恒昌称自2014年1月18日至2020年4月7日已陆续收到400余万元结款，但并未将收到款项一事告知过李德伟、王立新。李德伟称，2016年承铁忠与袁恒昌打完官司后，李德伟从承铁忠处取得了《决算与利润汇总》，《决算与利润汇总》中载明袁恒昌已从承铁忠处收到的工程款，李德伟自该时应当知道可以进行分红，至李德伟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袁恒昌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恒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伟支付分红款36.4万元；二、驳回李德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袁恒昌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4130号卷宗中的工程协议，证明袁恒昌和承铁忠将利润分配提高到200万是经过王立新签字认可的。经质证，李德伟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协议签订时李德伟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王立新称袁恒昌与承铁忠曾签订过一个协议，王立新在协议上签了字，但签字时没看具体内容，对袁恒昌提交的工程协议的内容不否认。本院对该份证据是否采信，在论理部分进行表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李德伟与袁恒昌、王立新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恒昌主张涉案工程对承铁忠的利润分配提到200万对李德伟是否有效以及涉案工程实际费用的计算依据。第一、关于袁恒昌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对承铁忠的利润分配提到200万的意见，本院认为，合伙各方就合伙整体与承铁忠的利润如何分配事先已达成四六分成的一致意见，后袁恒昌单方承诺将给承铁忠的利润提高到200万元，应征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袁恒昌向本院提交工程协议作为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尽管工程协议上显示有王立新的签字，但该协议事先未征得李德伟的同意，李德伟在本案中亦明确表示对协议内容不予确认，故袁恒昌单方将分配给承铁忠的利润提高到200万元，对李德伟不产生效力，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第二、袁恒昌主张涉案工程实际费用应按照其提交的成本支出表计算，本院认为，李德伟、王立新确认其签字仅对明细中生活费部分认可，一审法院结合该份证据中各项成本支出的列明、标注方法、前20页支出明细中无任何人签字确认、且材料人工费用与前20页内容并非完全一一对应等情形，认为无法认定李德伟、袁恒昌、王立新三人确认该份证据所列汇总金额，该认定并无不当；且依照该份证据显示成本支出情况，涉案工程已处于亏损状态，袁恒昌却单方主张将对承铁忠利润分配提高到200万元，亦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袁恒昌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袁恒昌所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袁恒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邵 普审 判 员 刘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