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霞，女，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居住地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恩阳，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居住地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凤，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居住地梁山县。上诉人张红霞、孙恩阳、李洪凤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霞上诉请求：维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三项(应为第二项)孙恩阳、李洪风支付张红霞违约金108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孙恩阳、李洪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当交付给上诉人饭店和小树林，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给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判决被上诉人应当交付上诉人转让范围内的餐厅占用的土地及建筑物、小树林占用的土地，该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0%即1080000元。一审法院在第一项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并且判令被上诉人限期交付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但是并未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被上诉人迟延交付了上诉人平房和小车间都属于没有全面和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虽然难以具体和量化，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应当改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三、案件受理费145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2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19420元，被上诉人承担100元有失公正，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是两项，在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却让上诉人承担了几乎全部的诉讼费用，明显不符合诉讼费负担的规定。依法应当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80000元，一、二审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李洪凤、孙恩阳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仅仅根据双方对院落四至的约定，就认定“转让协议内容包括了餐厅及餐厅、小树林占用的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一条中注明的转让院落的四至范围中“东至”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根据《转让协议》的其他条款和相关证据确定所转让院落的实际四至，从而进一步确定争议的餐厅及餐厅、小树林占用的土地是否在《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之内。虽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华运挂车厂整个院落转让给乙方所有，院落位置：南至百川涂装，北至许河小路，西至车间西头，东至，面积约16亩”。但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华运公司及所争议的华运快餐部、小树林的航拍照片可以非常直观的看到，华运公司在的西侧，院落分南北相邻的两部分，北院落较宽，距离较近，南院落较窄，距离较远，争议的餐厅及小树林位于南、北院落之外。因此《转让协议》第一条中的“东至”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并导致双方发生了争议。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对于争议的餐厅及餐厅、小树林占用的土地是否在《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之内，还应根据《转让协议》的其他条款及相关的证据材料予以确定。二、根据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其他条款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可以确定争议的餐厅及餐厅、小树林占用的土地并不在《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之内，被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华运挂车厂整个院落转让给乙方所有”，这说明上诉人转让的是原华运公司的院落，按照正常理解，院落是指相对封闭式的整体，包括大门、院墙及院内建筑物和附属设施，而不应包括院墙以外的物品或土地。2、《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院落内所有建筑物、场地(包括厂房19间、平房若干)一并转让给乙方，转让款包含院内建筑物”，这进一步证实上诉人转让的是原华运公司院落内的建筑物及场地，不包括其他。3、《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面积“大约为16亩”，该面积虽然是大约数，但按照交易习惯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前都会对实际面积进行了解，虽未实际丈量但双方均作为农民对土地面积的大小应有所认知，在16亩的数额左右差别不会太大。本案中，许河头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李洪凤之夫孙先东共租用孙海军(又名孙先林)、孙先军等7家的地共计21.535亩用于建设华运公司，2015年因拓宽被占用3.34亩，华运公司实际使用18.19亩，该证明中的土地总亩数与华运公司2018年支付土地承包费用清单是一致的，如果争议的餐厅及餐厅、小树林占用的土地包含在转让范围内，那么转让面积就大于合同约定面积约2.19亩，近1500平方米，不符合实际。4、《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在乙方确认甲方与百川《租赁合同》的真实合法并无争议后签订《转让协议》”，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6月22日华运公司(李洪凤)与百川公司(李尊虎)签订的《租赁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不含已经对外出租的华运快餐部和自己留用的北首后排和财务室部分”。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交了2019年3月1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李尊虎分别代表公司各自签订的《终止租赁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三方签订此终止协议后，原华运公司的厂区权属即视为转入丙方(被上诉人)”，这进一步说明《转让协议》中的转让范围限定于原华运公司的厂区，而不包括厂区外的餐厅、小树林及土地。5、根据许河头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华运公司共租用孙海军(又名孙先林)、孙先军等7家的地用于建厂，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被上诉人仅与其中的六家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而另外一家孙海军(又名孙先林)于2019年5月2日与李洪凤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并收取了2019年度的租金，这也证实《转让协议》中的转让范围并不是原华运公司租用的全部土地。6、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前，上诉人不仅将原华运公司的厂区租赁给了百川公司，而且将经营快餐店的房屋及南边菜地(小树林占地)租赁给了李咸刚用于快餐店经营。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9月15日与李咸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租期十年。双方商谈好华运公司的转让事宜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百川公司签订了关于厂区的《终止租赁协议》，而没有与经营快餐店的李咸刚签订关于快餐店及菜地(小树林)的《终止租赁协议》，李咸刚继续利用房屋和土地经营快餐店，这也证实李咸刚租用的房屋和土地即本案争议的快餐店及快餐店、小树林占用的土地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范围以内。张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交付转让协议范围内的餐厅占用的土地及建筑物，以及小树林所占用的土地并支付违约金108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价款3600000元的30%）；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原告张红霞与被搞李洪凤、孙恩阳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二被告将华运挂车厂整个院落转让给原告所有，院落位置：南至百川涂装，北至许河小路，西到车间西头，东至，面积大约为16亩。转让价格为360万元。二被告与案外人梁山百川涂装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剩余年限内所有事宜由原告与百川涂装协商解决。在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之日起付190万元，6月20日之前将剩余的1500000元款项全部付清，收款人姓名为李洪凤，卡号62×××80，院落内所有建筑物、场地（包括厂房19间、平房若干）一并转让给原告，转让款包含院落内建筑物。协议签订后，被告收到原告剩余款项后被告把院落交付由原告管理并使用。若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30%的违约金。2019年3月5日，原告通过梁山县飞星冷弯型材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洪凤厂房定金195000元，有被告李洪凤出具的收到条为凭。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被告李洪凤1900000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5月27日支付1000000元，2019年5月29日支付5000元。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对涉案土地进行测量。原、被告因涉案标的交付问题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交付转让范围内的餐厅占用的土地及建筑物、小树林占用的土地并支付违约金10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张红霞与被告李洪凤、孙恩阳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的义务是按照协议约定的日期支付转让款，二被告的义务是收到转让款后将涉案标的物交付给原告管理并使用。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被告李洪凤转让款3405000元，二被告交付了原告部分转让物，餐厅占用的土地及建筑物、小树林占用的土地均未交付原告，二被告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包括该餐厅及餐厅、小树林占用的土地，但根据双方的转让协议，双方并未单独对该部分内容进行约定，二被告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并未将餐厅及餐厅、小树林占用的土地转让给原告，虽然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了转让面积大约为16亩，这是对转让面积的大概估量，双方并未对涉案土地进行测量，根据原、被告双方对院落四至的约定，本院认定转让协议内容包括了餐厅及餐厅、小树林占用的土地，二被告应履行交付义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交付转让范围内的餐厅占用的土地及建筑物、小树林占用的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虽对违约责任有约定，但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因原、被告对标的物的交付范围有争议，且对双方并未约定每一个建筑物的价值，本院无法确定上述未交付部分的具体价值，无法证明未交付部分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洪凤、孙恩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付转让范围内的餐厅占用的土地及建筑物、小树林占用的土地。三、驳回原告张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20元，由原告张红霞负担19420元，被告李洪凤、孙恩阳负担100元。二审时李洪凤、孙恩阳提交证据一、梁山县梁山街道办事处许河头村委会2019年4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洪风的丈夫生前租用土地2⒈535亩,因拓宽占用3.34亩,余18.19亩,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土地面积大约16亩。双方签订协议的转让土地并不是原华运公司的全部土地。结合2019年5月2日张红霞与六家重新签订的租赁协议,李洪凤与一家签订租赁协议,可说明转让协议中包含争议土地。与我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五吻合。证据二、厂区面积图。证明:李洪凤转交给张红霞的厂区院落是16.69亩,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面积大致一样。双方争议的餐厅0.31亩,小树林面积0.70亩,该两片土地均在原华运厂区外。证据三、快餐店租赁经营人李宪刚证明。证明:结合双方提到的航拍图,可证明原华运公司的南区有一朝东的大门,位置在快餐厅及小树林之间。李洪凤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给张红霞后,张红霞经营的飞星公司将该大门封死。张红霞质证称：针对证据一,有异议。证据出具时间2019年4月15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2019年7月29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内容对拓宽被占地面积,应以土地征用合同为准。拓宽实际占用超过该证明的面积,实际拓宽路面、绿化带等,该证据不属实。针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测绘方对梁山法院委托的测绘是做退案处理,没有完成测绘。两次测绘我方代理人均在场,对于四至因东边边界不能确定,导致测绘不能。对于西边界是在围墙外1米左右,北边界是计算到涉案上地相邻的上路边缘,也不是以围墙为界。故,来源不明,不能证明其观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针对证据三,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证明内容不属实。飞星公司图上是饭店、餐厅与原厂区相通的圆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餐馆及餐馆、小树林所占土地是否在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之内以及对于违约金的判决是否正确。一、本案中张红霞与孙恩阳、李洪凤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三人于2019年3月20日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张红霞起诉主张孙恩阳、李洪凤应交付餐馆及餐馆、小树林所占土地，并提交上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二被告将华运挂车厂整个院落转让给原告所有，院落位置：南至百川涂装，北至许河小路，西到车间西头，东至，面积大约为16亩”，孙恩阳、李洪凤辩称涉案两处土地不属于协议转让内容，但其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且根据现场勘验可知该两处土地在协议转让的四至范围之内，依照一般认知习惯，张红霞不可能自主将该两处土地划分在转让内容之外，孙恩阳、李洪凤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二、双方对于协议中无异议的部分已实际履行各自的交付义务，对于存有争议的部分现无法实际履行，且张红霞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不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另，张红霞上诉称其承担的一审诉讼费用数额有失公正，经查明，一审法院对于张红霞的起诉请求仅支持了交付协议转让范围的部分，并未支持其违约金的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红霞、孙恩阳、李洪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0元，由上诉人张红霞负担14520元、上诉人孙恩阳、李洪凤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