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兰，女，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法权，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光明北路**（北城所）。法定代表人：赖定军，该行负责人。上诉人张辉兰因与被上诉人邓法权、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番禺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辉兰无需向邓法权清偿追偿金32344.8元及利息；二、邓法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辉兰根本无需向邓法权返还已扣房贷款及利息。张辉兰与邓法权在调解离婚时，因邓法权存在恶意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大部分共同财产尚未处理，张辉兰已于2019年8月14日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邓法权主张的房贷款项极大可能是来源于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邓法权主张的房贷款项不属于尚未进行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张辉兰亦无需向邓法权返还已扣房贷款及利息。首先，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变更贷款账号，在（2017）粤0113民初823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张辉兰经与房管局了解，未还清房贷之前不能办理销除抵押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手续，且张辉兰己负债累累，不具备一次性偿还剩余房贷的能力，也根本无法联系上邓法权沟通解决剩余房贷偿还事宜，且经了解，鉴于张辉兰偿债能力极低，银行一般不会同意变更邓法权贷款账号的要求。其次，邓法权系自愿代张辉兰归还房贷，在邓法权知悉银行划扣房贷款后，从未联系张辉兰沟通，也没有将银行卡内的钱取走而是继续往卡里存钱，张辉兰完全不知情。调解离婚后，邓法权未依据调解书约定在调解书生效后一个月内清理因使用车牌号粤Ａ×××**车辆产生的违章罚单并将车辆以及车辆有关的证件、钥匙交予张辉兰，直至2019年5月才将调解书中约定的归张辉兰所有的保险权益转移给张辉兰，并且邓法权在张辉兰不知情情况下提取调解中归属张辉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保险单号为P040000003950939保单现金价值：33000元。另离婚后邓法权通过其亲戚罗秋兰向张辉兰表示其对张辉兰共同起家有多多亏欠，多次提到想进行补偿，即邓法权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故邓法权自愿代张辉兰归还房贷款的行为是对张辉兰的赠与，张辉兰不需返还已扣房贷款及利息。二、即使需要归还房贷款，利息应自本案受理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邓法权主张返还的已扣房贷款，邓法权在案件受理之前从未向张辉兰主张返还，故利息应自本案受理之日起算。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故不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而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不应对邓法权承担清偿责任，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法权二审辩称，第一，邓法权代张辉兰付房贷款是无奈之举，并非张辉兰所谓的赠与。案涉房屋在离婚诉讼民事调解书中已经明确归张辉兰所有，后续的贷款由张辉兰承担。调解书生效之后，邓法权没有办法联系上张辉兰，所以联系张辉兰的律师，通知他们去银行进行房贷款绑定账户变更登记，但是张辉兰没有到场，而银行也以必须双方到场为由拒绝了办理变更账户，因此婚后案涉房贷款一直由邓法权支付。如果邓法权拒绝支付，则会影响邓法权的个人征信，所以邓法权只能先帮张辉兰代付，而非赠与。第二，房贷款和房屋是不能分割对待的。根据张辉兰上诉理由的第一条所述“本案原告主张的房贷款，极有可能是来源于尚未进行分割的共同财产”，首先，婚姻生活中的财产无法很明确的分割清楚，购买房屋时不会去追究款项的具体来源是工资或者是投资收益，因此张辉兰不清楚该款项来源，只能说明张辉兰不关心家庭，而不能代表邓法权有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也不能说明该款项来源于尚未分割的财产，并且该款项已经用于购买房屋，调解时归张辉兰所有，张辉兰再来追究款项问题无理无据。第三，无法变更银行账户和房屋产权登记，不是张辉兰拒付贷款的理由。张辉兰在离婚诉讼财产分割中受益颇多，案涉房屋在进行分割时被一审法院认定价值380万，邓法权同意已经支付的房贷款无需张辉兰承担，如果张辉兰无法支付剩余贷款，可以将房屋进行出售，然后支付剩下贷款。原审被告工行番禺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邓法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辉兰返还款项44506.47元及支付自每笔款项扣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每笔款项为本金分别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工行番禺支行将邓法权征信从黑名单中移除（即向中国人民银行撤销与涉案贷款有关的影响邓法权征信的信息），并在广州日报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张辉兰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6月28日，邓法权、张辉兰与工行番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邓法权、张辉兰为购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倚湖居倚湖街12座303房向工行番禺支行申请贷款67.8万元，贷款期限20年。2008年7月4日，工行番禺支行依约向邓法权、张辉兰指定的收款账户发放贷款，并出具《借款凭证》。2008年8月19日，邓法权、张辉兰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倚湖居倚湖街12座303房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行番禺支行。2.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3民初8230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调解书，确认：①张辉兰与邓法权离婚；②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倚湖居倚湖街12座303房归张辉兰所有，该房屋剩余的按揭贷款由张辉兰负责偿还，邓法权应协助张辉兰办理银行涂销抵押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3.邓法权在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已向工行番禺支行偿还8期贷款本息共计32399.75元（其中正常本息32344.8元，罚息、复利54.95元），尚欠贷款本息12112.35元，两项金额合计44512.1元，有中国工商银行《借据历史处理明细本地查询》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邓法权、张辉兰与工行番禺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成立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工行番禺支行依约发放贷款，邓法权、张辉兰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工行番禺支行于每期还款日从还款账户中划收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在邓法权、张辉兰未按约定还款时，还有权从其开立的中国工商银行及其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有合同依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工行番禺支行有权从邓法权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6中划收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贷款本息32399.75元。（2017）粤0113民初82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中关于涉案贷款由张辉兰负责偿还的条款，系邓法权、张辉兰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二人的共同债权人工行番禺支行。工行番禺支行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客观如实披露、提供储户的信用信息，系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邓法权要求工行番禺支行撤回相关信用信息并赔礼道歉的主张，与本案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作为共同借款连带责任人之一的邓法权实际偿还贷款本息后，有权依据邓法权、张辉兰之间的内部约定向张辉兰追偿，要求张辉兰承担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张辉兰应返还款项32344.8元给邓法权；对超出部分的款项，因尚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辉兰未履行(2017)粤0113民初82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还款义务，给邓法权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张辉兰应支付分别自①2018年11月4日、②2018年12月4日、③2019年1月4日、④2019年2月4日、⑤2019年3月4日、⑥2019年4月4日、⑦2019年5月4日、⑧2019年6月4日起各至清偿之日止均以4043.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邓法权，即截至2019年6月3日的利息为566元、自2019年6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2344.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邓法权实际支付的复利、罚息，包括在利息损失内，一审法院已作处理，不再重复支持。综上所述，张辉兰应返还款项32344.8元及支付截至2019年6月3日的利息566元、自2019年6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2344.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邓法权；驳回邓法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张辉兰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款项32344.8元及支付截至2019年6月3日的利息566元、自2019年6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2344.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审原告邓法权。二、驳回原审原告邓法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原审原告邓法权负担249元，原审被告张辉兰负担6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辉兰是否需向邓法权返还已扣房贷款及利息；二、利息的计算标准。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张辉兰与邓法权原系夫妻，双方原本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夫妻关系解除，双方在（2017）粤0113民初8230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约定，涉案贷款由张辉兰负责偿还，张辉兰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张辉兰未及时向工行番禺支行偿还贷款本息，工行番禺支行遂要求贷款人邓法权还款，邓法权向工行番禺支行偿还了8期贷款。邓法权并无明确向张辉兰赠与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尚未办理账户变更的事实，邓法权称其系为避免影响个人征信代为偿还贷款的说法具有合理性，张辉兰主张本案系赠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张辉兰应当向邓法权偿还已扣贷款本息。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张辉兰因未按时履行义务而造成邓法权的损失，理应赔偿，但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不得超过张辉兰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过高，本院依法进行调整。张辉兰应向邓法权返还占用资金32344.8元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日为411.35元，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34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234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张辉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辉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邓法权返还占用资金32344.8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截至2019年6月3日为411.35元，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34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234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原审原告邓法权负担249元，原审被告张辉兰负担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上诉人张辉兰负担614元，被上诉人邓法权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平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