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负责人：俞能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松枝，女，汉族，1964年7月16日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燕，女，汉族，1984年10月14日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兰，女，汉族，1986年8月10日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平，男，汉族，1988年8月21日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奎，九江市浔阳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男，汉族，1976年10月28日生，住址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皖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双七路安徽国际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17689889。法定代表人：陈怀利，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松枝、石海燕、石海兰、石海平、李奎、合肥皖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20）赣0430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款37239.21元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37239.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且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对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认定错误。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李奎超载44%，达到严重超载的程度，上诉人认为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我方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石国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聂松枝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被支持。被上诉人聂松枝等在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酌定5000元明显过高，应按照2000元计算为宜。聂松枝、石海燕、石海兰、石海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投保单处只有被上诉人合肥皖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加盖的空章，未尽到明显告知义务，不应支持上诉人扣除10%的免赔。一审根据受害人过错程度、侵害行为造成的后果酌定精神抚慰金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误工费用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实际产生的费用远远高于法院判决的5000元。聂松枝、石海燕、石海兰、石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奎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0245.5元；2、被告皖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对上述债务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李奎另支付原告补偿款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20时许，在彭泽县交叉路口往西43米处），石国光驾驶无牌绿风牌二轮电动车（不符合电动车安全技术规范）沿发展大道由西往东方向驾驶，行驶至事故发生路段时与被告李奎停放在路边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半挂车（反光标识不全且未开启灯光，实载49065ＫＧ，超载44%）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石国光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国光被立即送往彭泽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救治，于2019年4月28日死亡，抢救医疗费共计51274.1元，转运费1400元。此次事故彭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6月6日作出36043012019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方不服申请复核，2019年7月10日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赣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36043012019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部分基本事实不清，撤销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彭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8月6日彭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6043012019000003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石国光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奎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在事故处理中，被告李奎于2019年5月1日预付原告方3万元安葬费。另查明，涉案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半挂车系挂靠在被告皖友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葛成华，皖友公司为涉案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100万元限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在事故责任尚未认定前，原告方与被告李奎曾在彭泽县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被告李奎向交警大队调解人员作出了有条件的意思表达：在满足早日取回被暂扣的车辆，能尽早复工挽回损失的情况下，愿意人道主义赔偿死者一方6万元整，以促成事故处理工作尽快完成。但因双方就赔偿数额意见存在较大的意见，调解未成，原告方对36043012019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了复核并被市交警支队受理，在九江市交警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前，李奎以向原交警队调解人员表示因复核工作致使涉案车辆无法取回运营，造成其损失持续增加，遂撤回人道主义补偿原告方6万元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对公民的身体造成伤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经彭泽县认定，被告李奎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石国光承担主要责任。因被告李奎驾驶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彭泽县的责任划分及原告方的实际情况，一审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分别为被告李奎承担40%，受害人石国光承担60%。原告方因石国光去世所致诉请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确定医疗费为51274.1元（彭泽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1865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门诊收费3384.7元，住院收费46024.4元）。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并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及其他可替代用药的清单，故对其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一审不予采纳。2.转运费，原告主张石国光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转运回家花费1400元，并提供了收据一张（盖有跨省转运服务中心专用章），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辩称收据不符合不符合发票的形式要件，没有加盖发票专用章，但考虑到救治医院在九江市，此笔费用必然会产生，且收据记载的转运日期亦与石国光出院时间相符，故一审对转运费1400元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石国光户籍虽系农村户籍，依照原告方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工资表、彭泽县人社局出具的材料及江西科为薄膜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人事部出具的证明及财务部出具的工资表，受害人石国光系在定山镇工业园工作，其维持家庭生活的主要收入已经不是以依靠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辩称应当提供社保缴纳证明、纳税证明等材料证明受害人石国光与科为薄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受害人石国光发生事故前在江西科为薄膜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务工满一年以上，因其尚未满61周岁，故对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4.丧葬费，原告方主张丧葬费3538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由于受害人石国光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根据受害人过错程度、侵害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6.亲属办理丧事费用，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事的费用为10000元，未提供相关依据，考虑到亲属因办理丧事将导致的误工等费用，一审酌定为5000元。据上，原告方因此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1274.1元；2．转运费1400元；3．死亡赔偿金730920元；4．丧葬费35386元；5．精神抚慰金20000元；6．亲属办理丧事费用5000元，共计843980.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先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从商业三者险中根据保险合同及责任比例赔偿。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主张由于涉案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半挂车超载，依照保险合同来，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该保险条款并未明确是超载导致事故发生还是只要发生事故时车辆有超载行为就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在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其次，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仅提供盖有被告皖友公司公章的保单，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对于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的辩解，一审不予采纳。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超出交强险后应承担的赔偿部分为289592.04元［（843980.1元-120000元）×40%］。综上，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共计赔偿原告方409592.04元。原告方主张与被告李奎在交警大队协商时，李奎承诺补偿原告方6万元，但依据彭泽县交警队向一审出具的《关于“2019.4.27”定山死亡事故李奎方6万元补偿情况说明》，该承诺系单方承诺，并因该承诺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及被告李奎明确撤回而未能生效，故被告李奎向原告方已支付的30000元费用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聂松枝、石海燕、石海兰、石海平各项损失费共计409592.04元；二、原告聂松枝、石海燕、石海兰、石海平在收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支付的上述赔偿款后三日内返还被告李奎30000元；三、驳回原告聂松枝、石海燕、石海兰、石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2元，由被告李奎承担7444元，原告聂松枝、石海燕、石海兰、石海平承担1458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商业险免赔率的问题。上诉人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李奎存在超载行为，因此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其在商业险范围内有10%绝对免赔率。一审中，上诉人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并未对绝对免赔率事项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未尽到足够的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其不能免除10%绝对免赔率的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石国光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生命权遭受侵害的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受害人石国光死亡的事实，一审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对石国光精神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亲属办理丧葬费用的问题。一审结合受害人石国光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其丧葬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