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俊贤，男，汉族，生于1985年6月20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明，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江油市易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城区金轮巷2，26耀森金外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353637779T。 法定代表人：廖丽萍。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廖丽萍，女，汉族，生于1983年1月23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原审反诉第三人）：罗丽，女，汉族，生于1987年9月21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晓琴，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俊贤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易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微公司）、廖丽萍、罗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本诉中的诉讼请求，即由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2.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罗丽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1.李俊贤不否认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该协议内容明确要求转让股权应有股东会的书面决议，这也是符合《公司法》的强制性要求。一审法院认为签了股东协议就不用再进行股东会决议，是违背《公司法》相关规定的。2.本案李俊贤与易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而是在履行过程中。根据公司的经营现状、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条件等案件事实情况，《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根本无法达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上诉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法定的合同解除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案件实际情况，本案合同继续履行根本无法实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具体为：（1）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持有的股权，属于投资行为，是看好易微公司的经营项目及经营前景，看到易微公司在中马贸易公司的股份，希望易微公司良好的经营能带来投资回报。特别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内容，对上诉人受让股权的原因、目的和期望非常清楚，即是因为易微公司在中马贸易公司持有20%的股份，明确了上诉人持有中马贸易公司5%的股份，并对易微公司如果关闭清算时，其在中马公司的股权如何处置等均做出了明确的约定。然而，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易微公司、上诉人、被上诉人廖丽萍并未取得或持有中马贸易公司的任何股权，也未签订能取得中马贸易公司股份的任何手续，而是被上诉人罗丽持有中马贸易公司95%的股份。在2018年1月1日被上诉人对易微公司进行了关闭，停止经营，随后被上诉人之间对易微公司进行了清算，并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将公司货物按各自50%进行了分配，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认可上诉人是公司股东，也未将相关事项告知上诉人或通知上诉人参加。根据上述情况，上诉人已经无法实现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取得中马贸易公司5%股份的合同目的和受让股权的其他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根据易微公司的实际情况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上诉人无法实现受让股权取得任何投资回报的目的，也无法实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成为公司登记股东的受让股权目的。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协议签署前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原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股东决议等文件，但至今被上诉人并未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任何决议、手续、资料，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已办资料作为证据，加之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和多次诉讼，上诉人认为已经不可能共同形成本次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和以便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其他手续，不可能完成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在支付股权转让40万元对价后，即获得股东身份，取得股东资格。但2018年1月1日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知晓和参与的情况下即按照各持50%股份处置了公司全部财产，并经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被上诉人罗丽与被上诉人廖丽萍签订了《退股协议》，该协议经（2019）川07民撤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经（2018）川0781民初2448号生效裁定认定罗丽已于2008年1月1日退出公司。不再具有股东身份，经（2018）川07民终19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名为退股实际是逻辑将持有的易微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廖丽萍，属于股权转让关系），被上诉人罗丽已经不再具有股东资格，被上诉人间的行为不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更使上诉人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取得公司经营收益，无法达到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目的。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情况下认定罗丽仍然是登记股东可以变更股权至上诉人名下是错误的，是对罗丽损害他人利益的非法行为提前给予了提示和鼓励。（3）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转让股权的过程中，隐瞒了公司存在重大债务的事实，让没有法律风险意识的上诉人受到欺骗，整个交易过程均反映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法律不应给予支持和保护。二、被上诉人罗丽的反诉请求根据双方约定和本案事实，于情于理于法不能支持。1.被上诉人罗丽的反诉请求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的约定，应当驳回，一审法院却变更反诉请求的内容并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罗丽的反诉请求为“反诉被告立即向原告和第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但在《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公司账户，一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罗丽陈述其因其出资未实缴，股权转让款转入公司用于公司经营，所以被上诉人罗丽即便提出反诉，也应是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40万元，因其请求的明确错误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而不是一审法院不根据请求进行判决，而是改变请求作出判决。2.根据本案被上诉人罗丽股权已全部处置给廖丽萍以及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和公司僵局等事实，上诉人享有合同法明确规定的不安抗辩权，在被上诉人没有举出能消除上诉人不按抗辩权的证据之前，被上诉人罗丽的反诉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另，被上诉人有非法侵占上诉人资金的目的，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可在中马贸易公司中间持有股份为幌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有上诉人资金的目的。被上诉人曾采用让他人投资方式非法占有资金，涉及刑事犯罪被江油市公安局北城派出所立案侦查，上诉人一审的代理人也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因涉及刑事律师无法取证，一审法院也不予调取，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股权的转让实际是变相的非法集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所交股款及相应的资金利息，追究被上诉人非法占用资金的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片面采信被上诉人证据，适用法律也有不当。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多份录音资料且当庭播放，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只字不提，没有说明是否采信及理由，被上诉人廖丽萍及易微公司多次表示别人同意就退还上诉人的购股款，一审法院还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片面采信证据。此外，一审法院机械的套用《合同法》关于维持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机械主观认定合同应当履行，没有考虑合同应当解除的特殊情形，而应分析合同履行的可能性及继续履行会造成一方受损的危害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一审中上诉人的本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罗丽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廖丽萍答辩：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陈述两点，第一，廖丽萍陈述的都是事实，在签订协议时如实告知了上诉人全部的经营情况，并未对上诉人进行任何欺骗和隐瞒。第二，易微公司目前是停止了经营，但目的是防止亏损扩大，债务数额是在认缴资本承受范围内，廖丽萍从未同意解散公司，那些说法都是为了解决债务，因为不是专业人员，文字表述可能不一定专业，但真实意思还是能够明确。清算的目的也是为了处理对外债务而不是解散，处理货物的通知也能看出是为腾出房屋，减少经营成本，且货物本身价值非常低。另，罗丽与廖丽萍之间的诉讼只是为了解决公司出资问题。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丽答辩：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支付股款后即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没有变更登记只是影响对外效力，上诉人实际上已经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按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在2017年9月支付剩下40万元股款，被上诉人才变更登记，上诉人先行违约，并且罗丽现在也是易微公司和中马贸易公司的股东，至此都愿意配合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知晓投资经营有风险，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易微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上诉人作为股东也参与了公司经营，因此，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具有了股东身份，现在应与被上诉人一起对公司债务承担支付义务，而不能要求解除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俊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400,000.00元及2017年7月至还清款项时止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罗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配合办理易微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2.判决原告立即向被告罗丽、廖丽萍支付股权转让余款400,000.00元；3.原告承担本诉和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微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000.00元，登记股东为廖丽萍、罗丽，双方各持有易微公司50%的股份。2017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廖丽萍、罗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廖丽萍、罗丽分别将各自持有的易微公司股权中的12.5%分别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接受总计25%的易微公司股权；由被告廖丽萍、罗丽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公司原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转让价格800000.00元，以此享有易微公司25%的股份；签约之后三天内，先付一半即400000.00元，2017年9月内再付余款400000.00元，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证明（收据）及银行收款回执单复印件；本协议生效且原告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400000.00元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易微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三方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三方均摊；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与受让方无关，由转让方（原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易微公司如果出现关闭清算的情况，乙方对易微公司的资产在中马贸易有限公司的持股部分享有优先权，分为三种方式：1.持有原股份不变，2.优先收购易微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中马贸易另外15%的股份，3.优先出让自身持有的中马贸易5%的股份等内容。同日，原告及被告廖丽萍、罗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约定：受让方在2017年7月25日内将400000.00元款项打入易微公司账户（银行账号：23×××54），2017年9月内支付完余款400000.00元后，三方签订股权转让书，同时在工商进行股东变更、备案等内容。2017年7月25日，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转让款400000.00元。之后至今，原告未支付协议约定的剩余转让款400000.00元。2018年1月开始，易微公司便停止经营至今。另查明：2018年1月1日，易微公司股东罗丽与廖丽萍签订《江油市易微科技有限公司合伙股东退股协议》，载明公司债务为5807412.39元，并约定：易微公司现有债务由罗丽、廖丽萍均摊，罗丽自愿放弃所持有的所有股份；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月内（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前），罗丽、廖丽萍根据各自所占股份清偿相应债务5807412.39元（其中罗丽已出资264792.33元，需要再出资2638913.87元，廖丽萍已出资1392262.30元，需再出资1511443.90元）；罗丽在协议生效之日退出经营，公司由廖丽萍经营，协议签字生效等。到期后，被告罗丽缴纳了500000.00元出资款。易微公司曾于2018年4月11日起诉罗丽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要求罗丽向易微公司缴纳出资款2638913.20元。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判决罗丽向易微公司缴纳出资款2000000.00元。判决生效后至今，罗丽未向易微公司缴纳出资款2000000.00元。2018年6月7日，罗丽起诉易微公司、廖丽萍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后，以罗丽已经退出易微公司，不再享有股东身份，裁定驳回了罗丽的起诉。被告廖丽萍、罗丽向一审法院确认：其各自转让给原告的股份比例是一致的，转让款800000.00元，各自的股份转让价款为400000.00元；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000.00元，也是支付的被告廖丽萍、罗丽各自的转让款200000.00元。所有的股权转让款800000.00元按约定是转入易微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原告向一审法院陈述，在签订协议时，对易微公司的经营情况并不知晓，也未对易微公司的情况进行了解。被告廖丽萍陈述，在签协议时，并告知过原告易微公司的经营状况等实际情况。被告罗丽陈述，转让股权的事宜主要是被告廖丽萍和原告在沟通，说好后，被告罗丽去签的字。被告易微公司陈述：罗丽签订退股协议后，因其出资款并未补缴，因此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在签订协议后没有参与分配利润，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廖丽萍、罗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廖丽萍、罗丽系易微公司登记的股东，各持该公司50%的股份，对转让股权均予以了同意和认可，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后，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诉称被告未按转让协议约定提供公司原股东同意转让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但经查明，易微公司成立后登记的股东为被告廖丽萍、罗丽，并无他人，且该二被告对转让股权是同意和认可的，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的该理由不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廖丽萍、罗丽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还是继续履行。一、原告在缴纳第一笔转让款400000.00元后，在此后，原告未按照约定缴纳剩余的400000.00元，其行为应属违约。虽然原告称在此过程中了解到易微公司对外存在很多债务，内部股东存在矛盾，存在很大风险，不再履行付款义务，但原告在签订协议前并未对易微公司经营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解，其称被告隐瞒公司债务，不予确认。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被告廖丽萍、罗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当预知相应的风险和承担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且即使存在债务，在协议中也约定了原告不承担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并未侵害原告的利益。原告诉称被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原告的款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此，原告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原告认为被告罗丽已退出易微公司，不再具有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协议》已无履行可能。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罗丽和廖丽萍签订了《退股协议》，但是被告罗丽现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仍是登记股东，即使罗丽的股份变更后，亦可按照协议约定将原告受让的股权份额变更到原告名下，因此，并不影响股份转让的实现，原告的该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被告退还股权转让款40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罗丽反诉要求原告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股权转让方为被告廖丽萍和被告罗丽，被告廖丽萍、罗丽均确认转让的款项800000.00元，每人的转让权为400000.00元，本案中，仅被告罗丽反诉主张权利，只就被告罗丽转让股权的剩余转让款部分即200000.00元予以支持。就该笔款项如何支付的问题，被告廖丽萍、罗丽均确认双方的股权转让款按约定转入易微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被告罗丽也陈述因其出资未实缴，易微公司需要资金，所以约定转入易微公司账户，且被告罗丽至今未补缴出资，因此，原告应付罗丽的剩余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应按照原告与廖丽萍、罗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的约定履行。原告认为被告罗丽不享有反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丽虽然此后签订了退股协议，但是其作为股权转让方，是合同的相对人，有权就本案提出反诉，原告的理由不成立。被告罗丽要求原告配合办理易微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因合同约定的支付完转让款才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原告并未支付完毕相关款项，因此，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原告李俊贤应付被告罗丽的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此款由原告李俊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2017年7月25日原告李俊贤与被告廖丽萍、罗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的约定履行；二、驳回原告李俊贤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罗丽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减半收取5900.00元，由原告李俊贤负担；本案反诉诉讼费7300.00元，减半收取3650.00元，由原告李俊贤负担1825.00元，被告罗丽负担1825.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经查，首先，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7月25日，在该协议的第9条：“其他约定：易微公司如果出现关闭清算的情况，乙方（指李俊贤）对易微公司的资产在中马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中马贸易）的持股部分享有优先权，分为三种方式：（1）持有原股份不变；（2）优先收购易微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中马贸易另外15%的股份；（3）优先出让自身持有的中马贸易5%的股份”，并结合第七条：“股权转让前几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与受让方无关，由转让方（原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可知，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双方当事人均知晓李俊贤受让廖丽萍、罗丽的股份，目的是为易微公司在中马贸易有限公司的持股资产，其自身能持有中马贸易有限公司5%的股份。但现公司不持有中马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进而李俊贤也不能持有中马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导致李俊贤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次，根据2018年1月1日《江油市易微科技有限公司合伙股东退股协议》以及（2018）川07民终2359号民事判决，罗丽于2018年1月1日已放弃全部股份给廖丽萍，罗丽不再具有股东身份。罗丽退伙，易微公司由廖丽萍一人经营。可知，罗丽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通过退股的方式，已不再持有易微公司股份，罗丽已不能向李俊贤履行转让15%股份的义务。第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5条：“易微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家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三方应给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三方均摊”的约定，在李俊贤支付了40万股权转让对价款之后，罗丽和廖丽萍应当履行股权转让的手续，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但廖丽萍和罗丽不仅未立即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还通过前述所称的退股协议、清算公司资产分割等方式，致使李俊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罗丽和廖丽萍行为已使李俊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俊贤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合同。罗丽、廖丽萍应当向李俊贤返还已经收到的40万元款项，并支付资金利息。李俊贤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罗丽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 二、由廖丽萍、罗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俊贤归还收取的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罗丽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廖丽萍、罗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0元，由廖丽萍、罗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欧泳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