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顺，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浪，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洁，男，1976年6月6日出生，仫佬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兰，女，1981年12月16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浪，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发顺因与被上诉人邱洁、原审被告赵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本金254916元、违约金352500元（合计607416元）的还款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还款期限错误，上诉人在签署欠条前已经还清了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合法利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超过年利率36%以外支付的超额利息，应依法冲抵剩余欠付本金。2.上诉人在签署借条前，已经偿还完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合法利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借款共计117.5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还款1714999元，按照前述法律规定进行冲抵后，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日已全部还清借款本金171.5万元及年利率36%的利息。因此，上诉人于2016年7月1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已不再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也并未与被上诉人另行成立17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已经履行完毕。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照全部借款本金承担30%的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日前已还清借款本息，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2.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结果，上诉人在2017年4月30日后，只欠被上诉人本金604916元，后又偿还了35万元本金，最后判决上诉人偿还本金254916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7年4月30日后还需要按照117.5万元本金承担30%的违约责任，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且已超出了按年利率24%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邱洁辩称，1.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关于2015年10月1日前已全部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主张。首先，本案的借款本金为借条上的170万元，因双方有现金交付借款本金的情况，导致没有银行流水支付的部分法院未予认定，仅认定借款本金为117.5万元。其次，上诉人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及民事责任能力，应当清楚出具借条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条是在2016年7月17日出具，并且详细约定了借款本金、用途、还款时间、违约责任，若上诉人早在2015年就已还完借款本息，则不可能在此之后出具借条。第三，在被上诉人一审出具的余晓红（音）电话录音中，能够清楚地知晓上诉人在该电话中认可尚欠100多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在2015年10月1日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本息的事实，是不存在的。2.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超出部分的利息570084元，已经冲抵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为254916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应该按照剩余借款本金乘30%的主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该主张不符合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借条明确约定逾期不还，借款人将承担借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该约定系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承诺，并且取得上诉人的同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遵守约定。3.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逐笔抵扣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规定系法律规定，在双方出借时上诉方与被上诉方均不知晓该法律规定。如果上诉方在每一次还款时明确让被上诉人知晓以多偿还的利息冲抵本金，被上诉人根本不会有后期的借款出去。双方当时约定的利息为4分，利息是按此约定收取的，不应当按照上诉方的主张直接冲抵本金。赵兰辩称，同意李发顺的上诉意见。邱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0万元整；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1万元整；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6日、10月10日、12月13日、20日、2015年1月1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及案外人分别汇款185000元、190000元（收款人李玉平）、200000元（收款人谭声红）、300000元、300000，共计1175000元。2016年7月17日，被告李发顺向原告出具借款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有向邱洁借到人民币170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先向邱洁还款人民币600000元，剩余借款定于2017年4月30日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李发顺应承担借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2014年10月24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及案外人叶丽汇款，具体如下：一、2014年10月24日、11月15日分别汇款100000元、216000元；二、2015年1月17日、2月18日、3月18日、5月16日、29日、7月21日、10月1日、23日分别汇款150000元、480000元、49999元、45000元、50000元、54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0000元；三、2016年2月7日、2017年1月26日、9月30日、2018年2月12日、12月7日分别汇款50000元、5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13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大笔借款如诉状罗列，其余部分是原告取现金给被告，有时候原告帮被告发工人工资、材料款等，最后结算出170万元。被告陈述借款约定利息5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相关书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数额；二、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三、被告赵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从原告处借款，有借条、汇款凭证予以佐证，予以认可，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原告实际交付被告的款项为11750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现金部分及其他结算款，故对于借款本金，依法认定为1175000元。关于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自述双方约定月息4%，被告陈述双方约定月息5%，双方在《借款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4月30日，在2014年10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被告分多次向原告偿还借款共计1504999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自每笔借款交付之日2014年6月16日、10月10日、12月13日、20日、2015年1月1日起分别至2017年1月26日，按照月利率3%，被告应支付的利息分别为185000元×3%/月×31个月11天=174085元、190000元×3%/月×27个月17天=157130元、200000元×3%/月×25个月14天=152800元、300000元×3%/月×25个月7天=227100元、300000元×3%/月×24个月26天=223800元，合计934915元，被告多支付的利息为570084元，为避免诉累，一并处理予以抵扣本金。2017年9月30日、2018年2月12日、12月7日，被告向原告汇款共计350000元，因原告主张违约金，故对于之后被告的还款，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综上，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75000元-570084元-350000元=254916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被告在其于2016年7月17日出具的《借款条》中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4月30日前还清借款，逾期还款违约金为借款总金额的30%，被告并未按期偿还借款，根据该约定，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175000元×30%=352500元，该金额未超出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截止起诉之日的利息，故对于原告主张违约金未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赵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于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发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邱洁借款本金254916元并支付违约金352500元；二、驳回原告邱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80元，减半收取122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40元，由原告负担8746元，被告李发顺负担8494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案件受理时间为2020年1月8日，故本案仍适用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一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转款记录等证据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为1175000元，上诉人李发顺已偿还1854999元，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定。但根据上诉人李发顺、被上诉人邱洁的陈述及转账记录，案涉借款已实际履行的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故对已偿还的利息仅支持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超过部分应予抵扣本金。因本案借款的交付及利息的支付均是分期支付，故对利息的计算也应分段计算、逐笔抵扣，抵扣后，在上诉人李发顺于2015年10月1日向被上诉人邱洁偿还15万元后，案涉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现被上诉人邱洁仍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李发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认为超过年利率36%以外支付的超额利息，应依法冲抵剩余欠付本金，其在签署欠条前已经还清本案借款本金及合法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发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4.16元，均由邱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