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泰爱家托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温泉镇干疗大院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安玉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吉，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永菊，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青岛天泰爱家托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托普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姜永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泰托普物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将维持原工作条件的劳动合同邮寄给被上诉人续签，但被上诉人并未反馈，不同意续签。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劳动者的被上诉人既不续订劳动合同又不与上诉人协商，已属违法。用人单位承诺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仍不同意续签，上诉人并无违法、违约。上诉人因疫情影响，调整公司内部业务结构，整体关闭被上诉人所在门店的中介业务。用人单位确实是因生产经营需要调岗，且调岗具有合理性，不存在侮辱或惩罚性质，工资待遇不降低，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之间存在相关性，则调岗有效；作为劳动者应该遵守。对姜永菊准备进行岗位调整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上诉人分别在2020年2月底3月初向被上诉人邮寄续签合同通知、考勤管理制度、需姜永菊签订的与己到期合同一致的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未按通知反馈、续签。判决认定的入职时间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姜永菊已休年休假，上诉人无需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 姜永菊未答辩。 姜永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泰托普物业支付2020年3月工资1910元；2.判令天泰托普物业支付四个月补偿金16948元；3.诉讼费由天泰托普物业承担。 天泰托普物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天泰托普物业不支付姜永菊1.经济补偿金15355元；2.不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597元；3.姜永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青岛天泰爱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爱家物业）与天泰托普物业均系青岛天泰置地有限公司全资投资成立的子公司，两子公司均使用青岛天泰置地有限公司提供的同一OA办公软件系统进行工作管理。2014年7月1日，姜永菊与天泰爱家物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2017年3月1日，姜永菊与天泰托普物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1.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2.天泰托普物业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姜永菊从事物业服务相关岗位，工作地点为山东省内。3.合同履行期间，若天泰托普物业通知姜永菊变更工作地点，姜永菊在七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姜永菊已经同意变更工作地点。4.合同履行期间天泰托普物业根据生产经营变化或工作需要，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姜永菊在工作调动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工作内容的变更，岗位变更后，薪资执行新岗位的标准。另，姜永菊工作地点一直为城阳区天泰城（天泰城租售中心），主要工作内容为房屋中介业务。 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天泰爱家物业为姜永菊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至2020年2月，天泰托普物业为姜永菊缴纳社会保险。姜永菊在天泰托普物业工作至2020年2月27日。 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2月28日，天泰爱家物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为姜永菊发放工资。自2017年3月24日天泰托普物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为姜永菊发放工资，工资发放周期为本月发上月，工资已发放至2020年2月。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5126元、2396元、2406元、2406元、3173元、3436元、2966元、1907元、1947元、2076.24元、1810.1元、1810.1元。姜永菊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及代扣工会会费情况：2019年3月至10月为354元/月，11月至12月为353元/月，2020年1月、2月为329.9元/月。 天泰托普物业因受市场大环境影响，决定2020年关闭天泰城租售中心。2020年2月24日，天泰托普物业向姜永菊邮寄《调岗通知书》，内容为：“姜永菊同志：基于您2019年度的业绩表现及公司业务需要，经公司研究并与您协商决定，拟将您的岗位调整为书院壹号社区客服管家，特安排您到客服管家岗位工作。调岗从2020年2月起开始执行，调岗后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参照新岗位执行。请您于2020年2月到书院路壹号社区人力资源处报道，进行转岗面试，面试合格后正式上岗。逾期未到的(不管是否进入公司)，公司将按照考勤管理制度相关规定处理!”2020年2月25日，姜永菊作出书面回复，内容为：“不同意调岗。我2014年3月入职天泰租售中心，一直在城阳区天泰租售中心就职中心店店长工作。对于本人2020年2月25日收到的调岗通知书，拟将我岗位调整为李沧书院壹号社区管家，因调整的新岗位上班地点较远，不考虑该岗位调整。我工作地点是城阳，不低于原薪资待遇前提下，我非常乐意继续在天泰爱家托普物业公司工作，毕竟已经为公司服务6年了。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 2020年2月26日，天泰托普物业向姜永菊邮寄《催促到岗通知书》，内容为：“我方于2020年2月24日通过快递方式书面通知你于2020年2月25日到天泰爱家物业书院壹号社区项目报到，至今未报到。现再次通知你于2020年2月27日15:00到岗报到。否则，我司将对你按照旷工处理，并根据我司员工考勤管理制度：连续旷工三天（含）以上的规定和你解除劳动关系。”姜永菊收到该快递。 2020年2月27日，姜永菊工作的城阳天泰租售中心店张贴通知，内容为：“因公司业务调整，租售中心已暂停所有相关业务，业主委托在我司的钥匙已于2019年12月份开始安排原租售中心员工陈盛云、姜永菊陆续退还，经员工反馈现已交接完毕。”当日租售中心正式关闭，姜永菊未再到天泰托普物业工作。 2020年3月6日，天泰托普物业短信通知姜永菊联系刘杨续签劳动合同，姜永菊电话联系书院壹号刘杨，刘杨称：未收到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有关姜永菊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调岗后的客服管家一职的工资待遇为固定工资，最高3500元/月，没有绩效工资，且刘杨明确表示书院壹号社区自2020年1月所有岗位皆为满员状态，目前只有保安岗位，没有客服管家等其他岗位。 2020年3月11日，天泰托普物业向姜永菊邮寄《续签合同通知》，内容为：“姜永菊，你与我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2月28日到期，我司已经在2020年2月25日EMS给你发送提前续签合同的通知，你逾期未到。另于2020年3月5日EMS发送给你催促续签合同的通知，你以空白合同为由拒签并先行离开。劳动合同本身就为空白文件，需要你自己填写，如需我司代劳请提出书面申请。本次为合同续签，合同内容不作变更，上次签订的合同也经通过EMS快递给到你。请你在3月23日之前完成合同续签工作并将合同交到公司。如逾期再次因为你的原因未能续签成功，视为你放弃与我司续签合同并约定时间办理离职及交接手续。”姜永菊收到该通知。 2020年3月31日，天泰托普物业向姜永菊邮寄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姜永菊，您于2017年3月1日与青岛爱家拓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现因您己三次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到公司续签合同，所以我公司自2020年3月28日起与您终止/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姜永菊收到该通知书。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处公司名称为青岛爱家拓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加盖印章为青岛天泰爱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仲裁庭审过程中，天泰托普物业自认未收到姜永菊2018年、2019年、2020年的年休假申请材料。本案庭审过程中，天泰托普物业自认未发放姜永菊2018年、2019年年休假工资。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对于入职时间，姜永菊主张为2014年3月入职，天泰托普物业在仲裁庭审时主张为2014年7月1日入职。姜永菊未提交其于2014年3月入职以及2014年3月、4月、5月、6月在天泰爱家物业工作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于姜永菊的2014年3月入职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书面劳动合同确定其入职天泰爱家物业的时间为2014年7月1日。 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姜永菊主张系天泰托普物业未经同意变更工作地点、调岗降薪，且未提供合适岗位；天泰托普物业主张系因劳动合同到期，姜永菊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未出勤，故而解除劳动合同。天泰托普物业在城阳天泰城租售中心关闭后，通知姜永菊调岗至李沧区书院壹号社区报到，任职客服管家岗位。根据姜永菊与书院壹号工作人员刘杨的通话，可以看出，书院壹号社区岗位满员，没有合适岗位向姜永菊提供。天泰托普物业虽主张系合理调岗，但书院壹号社区客服管家岗位并不存在，工作地点由城阳区变更至李沧区亦给姜永菊工作造成不便，且未做出支付交通补贴、安排班车等合理措施解决因工作地点变动为职工造成的不便问题，故可视为未提供合理工作岗位。另，天泰托普物业向姜永菊邮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虽表明劳动合同内容不变更，但原工作岗位已不复存在，亦实际未为其提供新的合适岗位，姜永菊在此情况下未续签劳动合同符合常理。综上，天泰托普物业在未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下续签劳动合同，未安排新的岗位，却仍以姜永菊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合理。 3、关于月平均工资数额，姜永菊主张为2824.75元，天泰托普物业主张为2435.71元（不含提成）。为证明工资数额，姜永菊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一宗，天泰托普物业提交工资明细表（称导出自其系统的工资发放数据）一份。姜永菊对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天泰托普物业提交的工资表系打印件，无姜永菊签字，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姜永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确定姜永菊的每月工资发放数额，即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实发月平均工资数额为2621.60元，应发月平均工资数额为2971.42元[2621.6元+(354元/月×8个月+353元/月×2个月+329.9元/月×2个月）÷12个月]，姜永菊主张以2824.75元/月为标准主张各项待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2020年3月25日，姜永菊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等相关离职手续；天泰托普物业支付2020年2月工资2500元；2020年3月双倍工资5000元；经济补偿金15355元；2018年、2019年、2020年年假工资6003元。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363号裁决书，裁决：天泰托普物业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姜永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天泰托普物业支付姜永菊经济补偿15355元；天泰托普物业支付姜永菊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597元；驳回姜永菊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泰托普物业应否支付姜永菊2020年3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一、关于2020年3月工资 姜永菊在天泰城租售中心处工作至2020年2月27日，因工作地点变更及岗位调整未达成一致而未再工作，直至2020年3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该期间姜永菊未工作的原因主要为天泰托普物业未安排工作岗位，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停工，企业应支付该期间工资。鉴于新冠疫情影响企业经营，对于2020年3月工资数额，姜永菊要求按照2019年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支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天泰托普物业辩称2020年3月工资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但姜永菊在仲裁请求中要求支付2020年3月双倍工资，可以认定姜永菊在仲裁程序中已经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天泰托普物业的抗辩不予采纳。 二、关于经济补偿金 天泰托普物业在未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下续签合同，且安排的书院壹号社区客服管家岗位不存在的情况下，却在2020年3月28日仍以劳动合同到期姜永菊不续签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违背法律规定，姜永菊要求天泰托普物业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天泰托普物业向姜永菊发送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处公司名称为天泰托普物业，却加盖印章为天泰爱家物业，因两公司共用OA系统，庭审中天泰托普物业亦自认系集团盖章操作失误。关于工作年限，姜永菊在公司的安排下先后与天泰爱家物业、天泰托普物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公司为关联企业，故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姜永菊于2014年7月入职天泰爱家物业公司，至2020年3月2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共计5年9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天泰托普物业需支付姜永菊经济补偿金16948.5元（2824.75元/月×6个月=16948.5元），姜永菊在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363号案件中请求天泰托普物业支付经济补偿金15355元，对于超出仲裁请求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天泰托普物业需支付姜永菊经济补偿金153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天泰托普物业未就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363号裁决书第一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亦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永菊与天泰托普物业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28日解除，天泰托普物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姜永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天泰托普物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永菊2020年3月份工资1910元；三、天泰托普物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永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55元；四、天泰托普物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永菊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97元；五、驳回姜永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泰托普物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共计10元，由天泰托普物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姜永菊入职时间及天泰托普物业应否向姜永菊支付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 关于入职时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助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姜永菊主张为2014年3月入职，提交其于2014年3月入职以及2014年3月、4月、5月、6月在天泰爱家物业工作的证据，天泰托普物业在仲裁庭审时主张姜永菊入职时间为2014年7月1日，故原审据此确认姜永菊入职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天泰托普物业因市场大环境影响，决定关闭姜永菊所在的天泰城租售中心，但其为姜永菊安排的书院壹号社区客服管家岗位不存在，亦为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调岗达成一致，故天泰托普物业应向姜永菊支付经济补偿。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天泰托普物业未提交其向姜永菊支付2018、2019年度带薪未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其向姜永菊支付2018、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天泰托普物业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泰爱家托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