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10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齐巧宁，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于合金，北京道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负责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海平，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负责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贾万国，男，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齐巧宁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和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巧宁的委托代理人陶孝兵、于合金，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刘海平，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贾万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9]514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12月20日22时许，齐巧宁在北京市朝阳区某中心B1层盒马鲜生店内，盗窃店内正在出售的商品，后被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齐巧宁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齐巧宁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20]第0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齐巧宁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和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2.由朝阳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0日，朝阳公安分局接成某新报警称被盗窃。朝阳公安分局接报警后予以受理并制作《受案登记表》。同日，朝阳公安分局民警将齐巧宁查获、对齐巧宁进行传唤，并于次日电话告知其丈夫陶孝兵。到案过程中，齐巧宁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后，朝阳公安分局分别对齐巧宁、成某新、宋某、张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2月21日对齐巧宁进行询问的笔录中载明，2019年12月20日19时40分许，齐巧宁因工作送点东西到北京市朝阳区某中心，送完东西看到B1层有一个盒马鲜生，就进去买了君乐宝酸奶等15种物品，之后去自动结账机结账，先扫了一个韭菜的价格，之后发现其他物品扫不了，于是就只结算了一份韭菜的价格，将其他物品装进随身带的两个布袋内离开。其对根据店方提供进货清单，所盗窃物品进货价格共计239.9元、售货价格273.8元人民币没有异议。其自述该行为性质是盗窃。2019年12月20日对成某新进行询问的笔录中载明，其是盒马鲜生（某中心店）安全管理部队长，当日19时30分许其在店内巡逻，看到一个女性将购物车内的物品往随身带的包内塞，到监控室看到她只扫了一个韭菜并结账离开，剩下的所有物品都没有结账，后将她拦住并询问，她承认连买带偷店内商品，于是就报警了。2019年12月21日对朝阳公安分局呼家楼派出所民警宋某、张某进行询问的笔录中载明，2019年12月20日接报警并将涉嫌盗窃的人员带回所内，从该人袋子内起获未结账的15种食材，清单显示价值约200余元，该人将未结账的物品放进袋子内后带出超市。齐巧宁、成某新、宋某、张某均对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予以认可并签名确认。2019年12月20日，朝阳公安分局对齐巧宁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并制作《勘验/检查笔录》，从齐巧宁身上起获十五种盗窃所得食材，并使用执法记录仪对所盗窃食材予以拍照、记录。次日，朝阳公安分局制作《证据保全决定书》和《证据保全清单》，决定对清单中的物品进行扣押30日。当日，朝阳公安分局向齐巧宁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齐巧宁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齐巧宁在该笔录上签字摁指纹，并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该日，朝阳公安分局对齐巧宁作出《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齐巧宁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因在送拘检查中发现齐巧宁存在病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情形，拘留所作出《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建议对齐巧宁停止执行拘留。因不服上述处罚决定，齐巧宁于2020年1月21日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2020年1月22日，市公安局受理复议申请并向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20年2月3日，朝阳公安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2020年2月24日，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朝阳区，属朝阳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朝阳公安分局对齐巧宁的违法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市公安局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齐巧宁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齐巧宁在北京市朝阳区某中心B1层盒马鲜生店内通过将未结账的物品放进袋子内带出超市的方式实施盗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齐巧宁所持系因超市自助结算设备故障导致其误以为部分商品扫描成功的主张，根据朝阳公安分局调取的现场视频，齐巧宁在扫码结账时并未将涉案物品从其随身携带的袋子中取出，亦未实施扫码行为，故其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朝阳公安分局根据上述事实，综合考虑齐巧宁的情节，适用上述规定对齐巧宁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属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作出行政处罚的过程中，朝阳公安分局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朝阳公安分局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市公安局接收齐巧宁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履行受理、通知被复议机关答复、审核并最终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其维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齐巧宁要求撤销朝阳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齐巧宁的全部诉讼请求。齐巧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朝阳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材料：1.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发时间是2019年12月20日22时许，当时公安民警从现场把上诉人带至派出所途中对上诉人进行言语恐吓。在派出所由于我有重大疾病，本身思想一直处于抑郁状态，又对我连夜进行疲劳审讯，我的思想处于不清晰状态，根本不记得派出所询问的内容。他们采取逼供，诱供的方式做的笔录，只是最后让我签字，违背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证人成某新的询问笔录和授权委托书时间不一致，自相矛盾，且成某新是超市单位雇佣的保安。当时在现场与上诉人发生争执，上诉人发现没有结账成功之后要求重新结帐，保安在公共场所侮辱上诉人的人格尊严，引起激烈的言语冲突后该保安明显是利用自有的公权力对上诉人进行打击报复，其做的证言不客观，不公正。3.派出所民警宋某和张某的笔录也不真实，他们两人本身涉嫌疲劳审讯属变相刑讯逼供，行政处罚决定的撤销与否直接关系到对他俩的行政考核目标，所以证言也不具有真实性。4.光盘证据存在剪辑和不完整情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因脑部疾病手术后存在严重的后遗症，精神长期处于抑郁状态。当晚购物时超市的自助结算机存在故障，导致部分商品没有结算成功，引起和保安的误会争吵造成本案纠纷。上诉人主观上根本不存在盗窃的故意，上诉人本身系法律系大学毕业，且家庭经济条件又很好，没有盗窃的主观动机。从当时所购的十五种商品总价值才200元左右，也与公安机关认定上诉人事先准备藏匿商品所用的购物袋不相符。盗窃公私财物从正常思维来看也应拣贵重和值钱便于隐藏的商品盗窃，而不是去偷盗几颗菜，几颗葱，鸡毛蒜皮，还容易被发现。所以综观整个案件，朝阳公安分局在没有查清事实，充分调取证据的情况下就对上诉人做出拘留五天的行政处罚确属错误。二、朝阳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倚重，有失公正。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直接将上诉人带回派出所，不容上诉人争辩，且对上诉人进行恐吓和诱供，导致案件没有查清，机械地套用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对上诉人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所购商品都是日常生活蔬菜，不是什么贵重商品，一般不会成为盗窃的对象。案发后上诉人又积极要求重新结帐，不具有从重处罚的情节。所以对上诉人拘留五天，明显倚重，免予处罚或予以警告就相适应。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朝阳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齐巧宁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出示了北京协和医院《证明书》两份，用以证明齐巧宁身体情况。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出示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一）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1.2019年12月21日对齐巧宁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齐巧宁承认违法事实；2.2019年12月20日对成某新制作的《询问笔录》及授权委托书，证明成某新证明齐巧宁违法经过；3.2019年12月21日对宋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齐巧宁违法事实；4.2019年12月21日对张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齐巧宁违法事实；5.光盘及制作说明，证明齐巧宁违法经过；6.检查笔录，证明从齐巧宁处起获其盗窃的商品；7.被盗商品证明及工作记录，证明齐巧宁所盗窃商品的进货价格及被盗商品的价值以进货价为准；8.照片制作说明，证明齐巧宁盗窃的商品情况；（二）履行程序的证据材料：9.《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为行政案件；10.《传唤证》及工作记录，证明传唤及通知家属情况；11.《到案经过》，证明齐巧宁到案情况；12.《证据保全决定书》及保全清单，证明依法扣押齐巧宁盗窃的商品；13.《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齐巧宁进行行政处罚告知；14.《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15.《入所健康检查表》及《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明因病对齐巧宁停止执行拘留。（三）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朝阳公安分局以上述法律依据说明其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和实体处理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市公安局认可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所依据的证据与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上述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证据一致，诉讼中不再重复提交。市公安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出示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1.《复议决定书》，证明市公安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2.送达决定书手续，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将《复议决定书》送达了齐巧宁和朝阳公安分局；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齐巧宁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4.《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市公安局受理齐巧宁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5.《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送达回执，证明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市公安局以《行政复议法》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如下确认：1.齐巧宁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收集、调取的，调取手段合法，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基本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依法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基本情况，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以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朝阳公安分局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在对齐巧宁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取得了朝阳公安分局呼家楼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以及齐巧宁、成某新等人的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录像等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彼此相互印证，证明齐巧宁的涉案行为构成盗窃。事发当时监控视频及在场人员陈述可证实，齐巧宁在盒马鲜生店自助结算机前并未从其随身携带的袋子中取出未结账商品扫码结账，仅扫码结算一份韭菜便径直离开盒马鲜生店，故齐巧宁所称当时超市的自助结算机存在故障而导致部分商品没有结算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此外，齐巧宁所称其系因手术后遗症，精神长期处于抑郁状态从而导致其实施了涉案违法行为，但该项主张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且不能构成违法阻却事由，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朝阳公安分局根据齐巧宁的违法情节，对其处以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朝阳公安分局在实施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执法程序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公安局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涉案复议申请，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市公安局在受理齐巧宁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经审查作出决定等法定程序，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齐巧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齐巧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齐巧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