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刑初485号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仁甫，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伊川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伊川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8日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易芹芹，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方婉婷，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芙检公诉刑诉［2020］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仁甫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沫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仁甫及其辩护人方婉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21日，湖南资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丰公司，注册地为长沙市芙蓉区）成立，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李仁甫。资丰公司自成立以来，在未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未获颁发《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发放传单等方式公开向不特定群众宣传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虚构洛阳宁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丰公司）、河南琥珀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琥珀公司）、广州金博物流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需要周转资金等事由，由资丰公司提供担保，吸收公众存款。经查，宁丰公司自成立起并未开展经营，琥珀公司于2014年1月已停产，金博公司从未委托资丰公司开展融资业务。2014年12月，资丰公司无法兑付投资人本息。经司法会计审计鉴定：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资丰公司共吸收了157名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23557991元，支付投资人本息4445582.8元，无法核实的资金为19112408.2元。后李仁甫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李仁甫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仁甫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客户投资的钱有一部分是投入到琥珀公司的生产经营中了；李仁甫自愿认罪认罚，表态在出狱后愿意偿还被害人的损失，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仁甫的辩护人辩称：1、李仁甫到案后能够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认罚；2、李仁甫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李仁甫集资后的款项主要用于琥珀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主观恶性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22日，被告人李仁甫在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瑶湾村成立河南琥珀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琥珀公司）。2006年12月21日，琥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仁甫变更为李仁伟（李仁甫的弟弟）；2014年5月16日，琥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尹金霞（李仁甫的弟媳），琥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是李仁甫。据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瑶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琥珀公司于2014年年初已停产。2013年4月22日，李仁甫请朋友曹永伟帮忙成立了洛阳宁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丰公司），宁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曹永伟，股东为曹永伟和罗国航（系李仁甫的员工，另案处理），宁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仁甫，该公司账户和以罗国航名义办的银行卡均由李仁甫控制，宁丰公司注册成立后未投产、在宁丰县无任何实体。广州金博物流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成立，是一家国有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关学方。金博公司与资丰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没有要求资丰公司作为保证方与他人签订任何借款担保合同。2012年11月21日，李仁甫安排朱丙生（已被判刑）、许文彬（已被判刑）在湖南省长沙市成立湖南资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丰公司），注册地为长沙市芙蓉区，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朱丙生，股东为朱丙生、许文彬，李仁甫为实际控制人。资丰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为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允许的诉讼保全担保、投标担保、预付款担保、工程履约担保等非融资性担保等，未获颁发金融许可证，不能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资丰公司租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与曙光路相交路口的凯瑞大酒店一楼为办公地点，成立了行政部、财务部、经理部、业务部等四个部门，招聘并培训业务员开展融资业务。2013年11月，薛治浦（已被判刑）到资丰公司工作，任总经理，向李仁甫提供借款担保合同的样本，负责资丰公司员工招聘、培训，业务开展、人员管理等。2014年1月，罗毅（已被判刑）进入资丰公司任业务员，后任资丰公司财务经理，负责向投资人支付本息。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仁甫、薛治浦等人采取在街头发传单的方式，向不特定群众宣传资丰公司的所谓融资项目，虚构琥珀公司、宁丰公司和金博公司开展业务需要流动资金的事由，吸引群众投资。他们以琥珀公司、宁丰公司、金博公司为借款方，资丰公司为担保方，以高额利息（月利率为1.2%～2%不等）回报为诱饵，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骗取群众资金，所得款项进入李仁甫所指定和控制的账户，到案发时大部分资金去向不明。经审计，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资丰公司共吸收了157名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23557991元，支付给投资人的金额为4445582.8元，暂时无法核实的资金为19112408.2元。其中以琥珀公司为借款人的金额为458万元，以宁丰公司为借款人的金额为1855万元，以金博公司为借款人的金额为82万元。2014年12月，被告人李仁甫携资丰公司吸收的公众存款逃匿。后同案人朱丙生、许文彬、薛治浦、罗毅先后被抓获并被判刑。2019年12月28日，李仁甫在河南省伊川县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1、被告人李仁甫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李仁甫的身份。2、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李仁甫于2019年12月28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3、资丰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股东会决议、股东会议纪要、公司章程；朱丙生身份证复印件、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章程修正案，证明该公司2012年11月21日成立，公司住所在长沙市芙蓉区，注册资本3000万，法人代表朱丙生，股东朱丙生、许文彬，经营范围为诉讼保全担保、投标担保、预付款担保等。4、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出具的回复函，证明资丰公司没有获得金融许可证，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5、资丰公司的业务手册、租赁合同、公司管理规定、投资收益表、客户来访登记表、培训资料、宣传资料，证明资丰公司租赁场地、培训员工，向不特定群众宣传进行融资的情况。6、琥珀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审核表等资料，证明琥珀公司的注册成立情况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7、宁丰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资料，证明宁丰公司的基本情况。8、金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金博公司未要求资丰公司作为保证方与他人签订过任何借款担保合同，也未与资丰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来往。9、对另案处理的同案人罗毅、朱炳生、许文彬、薛治浦的《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证明四名同案人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被判刑的情况，及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案件事实。在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对朱丙生、许文彬、薛治浦作出的生效判决书中，关于琥珀公司和宁丰公司的经营情况，均已查明：“伊川县城关镇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租地协议书及证明材料，证明2005年1月1日李仁甫与当时的瑶湾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将瑶湾村的三亩地租赁给李仁甫经营耐火涂料厂。琥珀公司于2014年年初已停产，该公司法人尹金霞外出避债，至今未归。”“洛宁县产业集聚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宁丰公司在洛宁县没有实体”。在对朱丙生的生效判决中，还查明：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间，朱丙生代行李仁甫从事琥珀公司与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公司）的购销业务。衡阳市珠晖区公安分局因此冻结了琥珀公司在华菱公司账户上的余额75万元，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述款项属于赃款，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10、湘天勤会所专字[2018]第60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资丰公司向已报案的157名投资人吸收的集资款23557991元，其中1900余万元进入李仁甫、尹金霞、曹晓伟、白秀平等私人账户；支付给投资人及投资人指定收款人账户的金额4445582.80元，暂无法核实的资金19112408.20元。11、证人左某（资丰公司业务员）、胡某（资丰公司文员）、李某（资丰公司行政部门负责人）、唐某（资丰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资丰公司内部的组成部门、人员分工情况，以及以琥珀公司、宁丰公司、金博公司名义对外融资的情况。12、杜嫦娟、汤曼春等157名投资人的陈述，及《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支付凭证》、《还款计划书》、《承诺函》、出资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交易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收据等报案材料，证明资丰公司向被害人非法融资的情况。13、另案处理的同案人罗毅的供述，证明其在资丰公司任职的情况及资丰公司融资的模式与流程，资金最终流向李仁甫私人账户的情况。14、另案处理的同案人朱丙生、许文彬、薛治浦的供述，证明李仁甫成立资丰公司和资丰公司衡阳分公司，在长沙和衡阳向社会公众融资的情况。资料是李仁甫拿来的，融资的钱进了李仁甫指定的个人账户。其中许文彬供述称：李仁甫提供金博公司和宁丰公司的项目，自己只是上网查询了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没有实地考察；李仁甫提供《投资管理合同》、《借款担保合同》，由业务员向客户介绍金博公司和宁丰公司的投资项目，并介绍投资利息和回报，谈好后客户支付投资本金，双方签订正式合同。证明所谓金博公司和宁丰公司的投资项目系虚构。15、被告人李仁甫的供述，李仁甫承认资丰公司、琥珀公司、宁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其本人；金博公司的资料是李仁甫提供的，金博公司与其他几家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宁丰公司未实际投产；成立资丰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融资，投资人的钱大部分流入了其本人名下的建设银行卡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仁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成立投资担保公司、虚构融资项目，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为19112408.2元，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李仁甫及其辩护人关于集资款用于琥珀公司的经营的辩解，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对朱丙生的判决中认定，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间，琥珀公司与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有购销业务，衡阳市珠晖区公安分局因此冻结了琥珀公司在华菱公司账户上的余额75万元；说明在此期间琥珀公司还在开展业务。但本案中集资款总额为23557991元，其中以琥珀公司为借款人的金额为458万元，以宁丰公司为借款人的金额为1855万元，以金博公司为借款人的金额为82万元。经过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宁丰公司和金博公司的融资项目为虚构，筹集的资金没有用于生产经营；琥珀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款项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应当李仁甫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李仁甫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李仁甫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三款，第二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仁甫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2032年12月2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仁甫继续退赔违法所得19112408.20元，分别发还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肖贞英人民陪审员  刘精科人民陪审员  柳满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斌书记员唐思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