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克栋，男，196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军，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杰，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建忠，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洲，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文学，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克栋、马建忠因与被上诉人郭文学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6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克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军、张坤杰，马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洲，被上诉人郭文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栋、马建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位于中牟县××环路西、××东××路南住宅（房产证号为牟房权证字第**）归张克栋、马建忠共同所有，郭文学向张克栋、马建忠返还上述房屋；3.请求改判郭文学协助张克栋、马建忠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在张克栋、马建忠名下；4.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郭文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郭文学取得了销售七套房屋的授权及郭文学向张克栋、马建忠支付95万元系购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郭文学取得了销售七套房屋的授权错误。首先，郭文学主张的取得授权销售房屋的依据是2009年6月18日张克栋为郭文学出具书面凭证一份，但是涉案房屋属于张克栋、马建忠共同所有，处分共有财产须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张克栋授权郭文学处分共有财产行为无效，且郭文学早已知道是共同所有，不是善意取得授权。其次，马建忠作为物权共有人未在上述文件上签字，从未授权郭文学代为销售涉案房屋，郭文学自始至终没有取得马建忠的授权或追认，该授权行为无效。再次，2010年7月16日，张克栋、马建忠与郭文学签订一份《产权转移证明》，约定将牟房房权证字第**房所有权转移给张克栋、马建忠二人，二人有权销售。该份协议是对房屋权属和销售权限进行的最新约定，是三位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该协议真实有效，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应当以该协议为准。一审法院不采信该份证据，反而认可是2009年的文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郭文学向张克栋、马建忠支付95万元系购房款，成立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不是借款错误。首先，郭文学未取得张克栋、马建忠售房授权，因此郭文学无权销售涉案房屋，即使郭文学取得了销售房屋的授权，郭文学作为代理人与委托人交易也要取得委托人的特别授权追认，本案中张克栋、马建忠没有与郭文学建立房屋买卖关系进行追认，张克栋、马建忠与郭文学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郭文学所支付款项不是购房款。其次，依据2010年7月16日张克栋、马建忠与郭文学签订的《产权转移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张克栋、马建忠所有，由张克栋、马建忠负责销售。张克栋、马建忠没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郭文学的意思表示，未与郭文学就涉案房屋达成销售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郭文学支付95万元系购房款错误。再次，本案中郭文学主张95万元是购房款，就要证明已取得张克栋、马建忠销售涉案房屋的授权并对交易进行的追认或者直接与张克栋、马建忠达成购房合意，但是本案一审中明显郭文学无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95万元是购房款明显没有证据；3.根据民事诉讼“自愿原则”，各方当事人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行为，郭文学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返还“购房款”95万元，一审中张克栋、马建忠要求涉案房屋所有权，同意返还9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房屋和退还借款更有利于矛盾的解决。郭文学辩称，1.张克栋、马建忠据以起诉的合伙协议及财产分配协议中均未记载涉案房屋的归属，张克栋、马建忠和郭文学只是对房屋的销售问题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房屋的归属进行约定，故张克栋、马建忠无权要求返还房产；2.2009年6月18日张克栋、马建忠就已委托郭文学以95万元的价格销售北楼七套住宅楼，所得款项95万元郭文学已转至张克栋、马建忠账户，故张克栋、马建忠与郭文学之间的合伙关系因合伙目的已达到而终止，张克栋、马建忠无权再要求返还房屋。具体理由如下：根据张克栋、马建忠提交的证据来看，张克栋、马建忠及郭文学三人曾各自出资20万元开发土地，土地共建设南侧和北侧两栋房屋，北侧房屋共计七户。2008年11月19日该南侧和北侧房屋需要办理房产证，需要费用12万元，张克栋、马建忠出资6万元，郭文学出资6万元，但是张克栋、马建忠因资金不足并未出资，故于2008年11月19日向郭文学出具欠条一份，并同意将北侧七套住宅楼的房产证办理至郭文学名下，在（2018）豫0122民初3333号案件庭审中马建忠亦自认同意将房产证办理至郭文学名下，由此可见房屋应为郭文学所有。由于涉案房屋不能办理房产证，难以销售，2009年6月18日，张克栋、马建忠找到郭文学，并委托郭文学以最低价九十五万出售北侧七套住宅楼，后郭文学于2015年4月25日至2017年7月24日分三次向张克栋、马建忠二人账户转款共计95万元，张克栋、马建忠与郭文学之间的合伙及委托事项均已完成，不存在纠纷。随着房价上涨，张克栋、马建忠突然反悔，并起诉郭文学，郭文学只能反诉；3.现涉案房均有人在居住且居住已久，而且涉案房屋无法办理房产证，如若按照张克栋、马建忠上诉状中所说，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房屋和退还借款，不但无法履行，更会增加更多社会矛盾。张克栋、马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位于中牟县××环路西、××东××住宅××栋归张克栋、马建忠共同所有，并要求郭文学返还张克栋、马建忠上述房屋；2.要求郭文学协助张克栋、马建忠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在张克栋、马建忠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郭文学承担。郭文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克栋返还郭文学已付房款7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马建忠返还郭文学已付房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31日，张克栋、马建忠与郭文学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张克栋、马建忠、郭文学三人为共同合伙人。三人合伙共同开发位于河南省××汴路北侧22亩土地。为此三人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开发该土地共计需款陆拾万元，张克栋出资贰拾万元，马建忠出资贰拾万元，郭文学出资贰拾万元。上述款项于2007年7月7日经郭文学名已存入。二、分工。1、郭文学负责办理该块土地的必须的手续，如该土地的质量纠纷由郭文学解决。2、该土地怎样开发，由三人共同协商。3、需要动用资金时，必须有两人以上共同签字后方可支出，否则无效。4、该土地开发后，怎样出售，由三人共同协商。三、该土地的开发后果，赢亏由三人平均受用承担。四、该协议经三人签字后即生效。五、该协议一式四份，每人保存一份。2008年9月21日，张克栋、马建忠与郭文学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郭文学、马建忠、张克栋三人在2007年5月共同投资在河南省中牟县城电视台西侧共建两座商品住宅楼，每座约1500㎡，共计3000㎡，现经三人共同协商，南侧一栋住宅楼由郭文学负责销售，所得款项归郭文学所有。北侧一栋住宅楼由马建忠、张克栋二人负责销售，售楼款项由马建忠、张克栋二人所得。马建忠、张克栋所售住宅楼共计八户，每户138㎡，地下共有十个地下室，多出两个，每个大约15㎡共计30㎡，归郭文学所有（其中有一户三人同意出让一户，不收费）。此协议一式三份三人共同签字生效。只是楼房不论平方多少到此为止。2008年11月19日，张克栋为郭文学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办理土地证两处共计拾贰万元整，其中一栋由张克栋、马建忠出资共计陆万元整。2009年6月18日，张克栋为郭文学出具书面凭证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委托郭文学将中牟县七套住房卖出，最低价九十五万，所卖款打入张克栋账号，由张玲监，中国工商行42703030********。涉案房屋已取得房屋产权证，房房产证号为牟房权证字第**，屋所有权人：郭文学，房屋坐落：中牟县××环路西、××东××路南，登记时间2012年7月19日，规划用途：住宅，总层数：4，建筑面积：680.14㎡，套内建筑面积602.27㎡，附记：补发。2010年7月16日，张克栋、马建忠与郭文学签订《产权转移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将牟房权房权证字第**，所有权人郭文学，经协商转移给张克栋、马建忠二人，二人有权销售。接收人：张克栋、马建忠；转让人：郭文学。2015年4月9日，郭文学向张克栋转账50万元，2015年4月25日，郭文学向张克栋转账20万元。2017年7月24日，郭文学向马建忠转账25万元。2018年，马建忠、郭文学因涉案房屋产生纠纷，马建忠诉至一审法院，马建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马建忠、张克栋、郭文学2007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08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伙财产分配协议有效；二、判令郭文学赔偿马建忠经济损失338.1万元；三、判令郭文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2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书，马建忠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豫01民终9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为：“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8）豫012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二、马建忠、张克栋、郭文学于2007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2008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三、驳回马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张克栋、马建忠称涉案八户房产中有一户赠与案外人周文忠，其余七户房屋内均有人居住。马建忠称对其不认可2019年6月18日张克栋向郭文学出具的书面凭证上的内容，不同意以95万元出售涉案房屋。郭文学称其认可八户中有一户赠与案外人，其余七户均有人居住，没有出租也没有销售，是郭文学让他们住的，但并没有收取任何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克栋、马建忠、郭文学于2007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2008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被（2019）豫01民终9428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三人于2008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北侧一栋住宅楼由马建忠、张克栋二人负责销售，售楼款项由马建忠、张克栋二人所得，马建忠、张克栋所售住宅楼共计八户（其中有一户三人同意出让一户，不收费）”，张克栋于2009年6月18日出具的书面凭证显示：“今委托郭文学将中牟县七套住房卖出，最低价九十五万，所卖款打入张克栋账号”，郭文学于2015年4月9日向张克栋转账50万元，于2015年4月25日向张克栋转账20万元，于2017年7月24日向马建忠转账25万元，郭文学称上述95万元系支付给张克栋、马建忠的房款，张克栋、马建忠称上述95万元系其二人分别向郭文学所借的借款，并均称至今尚未偿还给郭文学，张克栋、马建忠和郭文学就上述95万元款项性质存在根本分歧，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张克栋于2009年6月18日为郭文学出具的委托卖房书面凭证中明确出售底价为95万元，郭文学于2015年4月9日、同年4月25日分两笔向张克栋转账70万元，于2017年7月24日向马建忠转账25万元，上述共计95万元款项与张克栋为郭文学出具委托卖房书面凭证中的卖房底价一致，且张克栋、马建忠在分别收到70万元、25万元款项后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张克栋、马建忠对委托郭文学卖房行为及卖房款数额的认可及马建忠对张克栋于2009年6月18日为郭文学出具委托卖房书面凭证的追认，虽张克栋、马建忠称上述95万元款项系借款，但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张克栋、马建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郭文学对其二人的主张也不予认可，故对张克栋、马建忠称上述95万元款项是其二人分别向郭文学所借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95万元款项是郭文学向张克栋、马建忠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张克栋、马建忠、郭文学之间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故张克栋、马建忠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郭文学在本案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驳回张克栋、马建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郭文学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张克栋、马建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郭文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授权书》载明：“将牟房权证房房权证字第**权人郭文学房产受权给郭文学全权处理房产事情授权人张克栋马建忠”，对此张克栋陈述：“受权书中张克栋三个字是我签的，马建忠三个字不是我签的”；2009年6月18日书面凭证载明：“今委托郭文学将中牟县七套住房卖出，最低价九十五万，所卖款打入张克栋账号，由张玲监，中国工商行42703030********”，张克栋亦陈述：“2009年6月18日委托书中张克栋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另，马建忠在另案中陈述：“2009年建房后。我同意房子登记在郭文学名下……登记在郭文学名下好销售”，本案中张克栋、马建忠亦陈述：“我们同意涉案住宅办理至郭文学名下”。张克栋、马建忠称郭文学向其所转款项为均为借款，但除其陈述外，张克栋、马建忠并未举示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或还本付息等证据证明借贷事实存在，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郭文学向张克栋、马建忠转款后，张克栋、马建忠并未提出异议，结合上述书面凭证的内容，依优势证据及高度可能性规则，一审法院认定张克栋、马建忠对委托郭文学卖房行为及卖房款数额认可及马建忠对张克栋于2009年6月18日为郭文学出具委托卖房书面凭证追认，并认定案涉95万元为郭文学向张克栋、马建忠支付的购房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克栋、马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克栋、马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