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2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胜利街**。 负责人：张劲松，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晨，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希更，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霍城县清水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经，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吉林路**鸿泰康城**楼**/div> 负责人：马蕻凌，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男，该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嶂闱，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希更、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伊犁支公司）、徐嶂闱、陈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霍城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晨、被上诉人朱希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被上诉人阳光财险伊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嶂闱、陈芳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第二项为：其赔偿朱希更各项损失时扣除20%免除额，即扣除9528元。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时，并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双方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明确约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并且其在投保人陈芳投保时对上述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已明确告知，该条款合法有效。 朱希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阳光财险伊犁支公司同意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徐嶂闱和陈芳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朱希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伊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49,290元（106元/天×465天）、护理费49,290元（106元/天×465天）、营养费11,420元（25元/天×465天）；2．判令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9,134.50元（徐嶂闱已垫付16,085元）、营养费205元、残疾赔偿金12,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25元/天×9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262.5元（5245元/年×5年×10%）、交通费3000元；3．徐嶂闱、陈芳对两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的鉴定费、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1日20时08分，徐嶂闱驾驶×××号小型越野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18线0KM＋200m处，将路上行人朱希更撞伤。本次事故经霍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嶂闱负全责，朱希更无责。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1月24日，朱希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一医院（以下简称第十一医院）住院治疗64天，诊断为：“一、创伤性中型颅脑损伤（1．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额骨骨折；4．左侧枕部皮肤裂伤）；二、左侧桡骨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负重活动；畅情志，定期复查，门诊随访。”朱希更支付医疗费共计31,721.44元。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4月18日，朱希更在第十一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交通性脑积水。出院医嘱：继续服药巩固治疗；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定时来院复查”。朱希更支付医疗费16,652.38元。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22日，朱希更在第十一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左桡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全休两周，避免患肢剧烈活动；不适门诊随访。”朱希更支付医疗费5416.13元。朱希更伤情经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2500元。朱希更系农村户口，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后，车辆所有人陈芳在阳光财险伊犁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有效期分别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3日、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11月22日；在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徐嶂闱向朱希更垫付医疗费及支付现金共计40,1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并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下简称《道路交通损害赔偿解释》）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朱希更发生事故期间，机动车所有人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对于朱希更要求阳光财险伊犁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与支持”的规定，因事故车辆实际驾驶人徐嶂闱，对本次事故负全责，陈芳作为机动车所有人负有投保交强险义务，故朱希更要求陈芳在交强险限额内与徐嶂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根据国家规定对医疗费进行15％的免赔，同时事故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应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扣减20％免赔率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因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赔条款进行过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朱希更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确定，应当严格按照医嘱，鉴定意见与医嘱不一致的应当遵循医嘱，朱希更三次住院时间分别为64天、16天、10天及医嘱建议全休两周、未要求护理和加强营养，因此，朱希更的误工期应当为104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酌定为64天，朱希更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朱希更主张的计算单价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朱希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朱希更三次入院花费医疗费53,789.95元；2．误工费，104天×106元／天=11,024元；3．护理费，90天×106元／天=95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0天×25元／天=2250元；5．营养费，64天×25元／天=1600元；6．残疾赔偿金，朱希更主张6394元／年×20年×10％=12,788元；7．交通费，朱希更对其交通费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为实际产生，根据朱希更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法院酌定1000元；8．鉴定费2500元，以上共计94,491.95元。综上，陈芳、徐嶂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朱希更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024元、护理费9540元、残疾赔偿金12,78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4,352元，扣减徐嶂闱已支付40,175元，还应赔偿朱希更4177元。朱希更剩余未获赔付的医疗费43,78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1600元，共计47,639.95元，应当由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2500元，由徐嶂闱赔偿。判决：一、徐嶂闱、陈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希更连带赔偿4177元；二、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朱希更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7,639.95元；三、徐嶂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希更赔偿鉴定费2500元；四、驳回朱希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保险单和《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各一份，欲证实其在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朱希更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阳光财险伊犁支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并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综合评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5月7日，陈芳为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并在投保单下方签名，签名栏上方内容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上述内容文字为印刷文字，并与投保单内其他文字字体、大小、颜色均一致。同日，陈芳在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出具的制式《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下方签字，签字栏上方内容为印刷体下述文字：“尊敬的客户：为了保障您的合法权益，避免不必要的保险合同争议，现将保险条款和保险单正本一并交于您，请您仔细阅读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内容，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部分，即由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造成的保险标的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如果您已经认真阅读了《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及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知道责任免除条款与《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内容，请您亲笔签名确认。”其中的“如果您已经认真阅读了……请您亲笔签名确认”文字用加黑字体印刷。人保财险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用加黑字体印刷如下内容：“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除：（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免赔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在陈芳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在保险单和投保单上均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殊文字、符号、字体等明显标识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而由投保人陈芳签字的《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上尽管包含了用加黑字体印刻的免责条款提示内容，但仅能证实保险人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但上述《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中并未包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曾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内容。因此，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就其在投保时对保险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并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免赔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芦   梦   璇 审判员 刘   云   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玛尔江古力阿布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