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达联合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天衢航空商务酒店**D001。 法定代表人：高海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旭，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俸萱，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大高通用航空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大高镇流钟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李釭，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地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见康，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茹，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瑞达联合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大高通用航空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高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本金4000000元，利息602855.55元（2016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10日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共计4602855.55元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2月27日和2016年12月28日向上诉人借款2000000元和2000000元，共计4000000元，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单位银行对账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均可证明，且被上诉人的审计报告明确载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上诉人享有债权金额为4000000元，该份报告是被上诉人于2017年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状况的客观反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债权人身份的认可，也印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00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通过上述证据分别对借贷的实际发生以及是否具有借贷合意完成举证，一审法院仅以上述款项标注为“往来款”以及审计报告不一定能反映客观真实且未说明列应付款的事实和依据为由来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是不合理、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故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单位账户对账单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以及被上诉人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贷款4000000元，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为其债权人身份，至此上诉人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抗辩该款项并非借款，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该笔款项性质进行举证，其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上诉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与被上诉人除本案诉争款项外不存在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且仅有本案诉争借款一笔资金往来，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关联。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向上诉人出示上诉人及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的工商主体信息并要求上诉人发表意见，但该信息仅能体现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系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反映其他事实。一审判决书中提及的北京联誉达信航空设备有限公司等在庭审的事实调查部分完全未涉及，且未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与上述公司具有关联。 大高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亦未就借款达成合意。在一审案件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凭证及账户上均载明上诉人诉请款项性质为“往来款”，并非借款。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其他款项的转出、转入情况可知，上诉人借入款项均记载为“借款”、对外还款则记载为“往来款”，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款”解释为借款则差强人意。同时，上诉人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应存在借贷额合意以及借贷款项交付。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交了向被上诉人转账的相关银行凭证，但并未就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提供任何证据，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涉案款项发生的原因、用途、经办人等情况均不能作出明确说明。若上诉人坚持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其除提供完成款项给付的证据外，还应提供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在上诉人仅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其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亦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案涉款项仅系管理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根据被上诉人审计报告可知，被上诉人与北京联誉达信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均存在大额的资金往来，并且北京联誉达信航空设备有限公司系对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持股72.35%的股东，对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持股20%的股东，而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又是对上诉人持股99%的股东、北京誉高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系对山东大高投资控股贡献公司持股100%的股东。而在2015年12月29日，航空城公司股东经变更登记，山东大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系对航空公司持股30%的股东。这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仅系关联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并非借款。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借贷达成过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本金4000000元，利息602855.55元(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10日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足以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滨州市财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单位对被告大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原告瑞达公司向管理人申报4000000元的借贷债权及利息，管理人对该债权不予确认，原告为此诉来一审法院。原告为主张该笔借贷债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一、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凭证两张，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一张，证明原告于2016年12月27日、28日向被告提供借款两笔计400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该款项客户附言标注为往来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是2020年4月24日打印，共有7页，原告仅提供了第6页，该份证据不具有完整性。从原告提交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凭证和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来看，两笔2000000元款项从原告账户转入到了被告账户，但客户附言为“往来款”。对比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中的原告与其他公司的业务，原告对账单中每笔业务都进行了标注，如“借款”“往来款”“划款”“付息”“还款”等。原告从其他公司借入款项，银行账户余额增加时，摘要标记为“借款”，原告偿还其他公司借款，银行账户余额减少时，标记为“往来款”。本案的两笔2000000元，原告即标注为“往来款”。结合庭审，原告不能说明借贷发生的原因和用途、双方经办人员，亦不能举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借贷的合意、磋商的过程、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催收的事实，原告公司的做法明显违背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原告提交了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滨永会师审字(2018)第1-26号被告公司的合并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该债权的存在；应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该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该报告形成时间为2017年，并非管理人接手后委托审计机构作出，且该报告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审计报告是会计部门对一定财务资料的认识和看法，属于专家鉴定意见，并不一定能反映客观真实。虽然该报告在“其他应付款”项下反映应付原告公司4000000元，但是该报告指向是被告公司全体股东，在被告公司管理层“使财务报表不存在由于舞弊或者错误而导致的重大错报”的情况下作出，审计报告并未说明列应付款的事实和依据。因此该报告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一审法院还查明，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北京誉高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联誉达信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山东大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等与原告公司、被告公司存在诸多关联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瑞达公司仅证明了向被告大高公司转款4000000元，但未能证明该款项是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提供的借款，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公司以借贷为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主张被告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瑞达联合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23元，由原告北京瑞达联合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滨州永正会计事务所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贷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说明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诉讼代表人在审查债权债务中通过公司的电子账册以及财务凭证都无法证实本案争议的4000000元系借款，因此对该笔债权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滨州永正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说明，仅能证明审计报告中，涉案4000000元在被上诉人的其他应付款项科目中被列明，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瑞达公司是否享有被上诉人大高公司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602855.55元的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4000000元系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起诉时应当提供相应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包括单位账户对账单及银行业务回单在内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并未提供相应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且上诉人提供的单位账户对账单及银行业务回单客户附言处均注明是往来款，而非明确注明是借款，与上诉人和其他公司款项往来明确注明借款的交易标注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且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民间借贷，被上诉人虽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但即使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上诉人仍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故在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证据情况及庭审情况认定上诉人并不享有被上诉人涉案4000000元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3元，由上诉人北京瑞达联合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王 杰 审 判 员 邵佳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高玉静 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