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广饶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立柱，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广饶县，捕前住广饶县。因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2013年7月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5年2月11日刑满释放。因污染环境嫌疑，于2017年12月18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合同诈骗罪，2018年11月22日在泰安市泰山区梦泰山啤酒城内被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公安分局三里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11月23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利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刚、岳学民，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峰，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居住地山东省广饶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7年8月24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3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次日被监视居住于广饶县，2019年1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家中。 辩护人孙少山、孟庆帅，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日照市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312982146k,注册号3711022000094002。 法定代表人陈振军，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厉力戈，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陈祥日，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汉族，中专文化，日照市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及捕前居住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8年12月8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于家中。 原审被告人陈振军，男，1972年8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日照市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及现居住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8年12月16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次日被监视居住于广饶县。2019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家中。 原审被告人曹炳岩，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居住地山东省广饶县。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9年4月19日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家中。 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审理广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立柱犯污染环境罪、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建峰、被告单位日照市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陈祥日、被告人陈振军、被告人曹炳岩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鲁0523刑初2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立柱、王建峰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丰霞、韩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立柱及其辩护人王金刚、岳学民，上诉人王建峰及辩护人孙少山、孟庆帅，原审被告单位日照市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厉力戈，原审被告人陈祥日、陈振军、曹炳岩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合同诈骗事实。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曹立柱以其经营的东营市瑞烨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瑞烨公司）的名义与广饶县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下称城管局）签订生活垃圾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瑞烨公司将城管局所管理的生活垃圾运往天楹公司进行焚烧处理，综合处理费用为每吨105元（其中运输费75元归瑞烨公司，处理费30元归天楹公司，由曹立柱负责和天楹公司结算）。之后瑞烨公司安排车辆运输。但到2017年6月4日，天楹公司因处理能力问题不再接收从广饶拉到滨州的生活垃圾，瑞烨公司就暂时停止运输。此后，曹立柱又安排车辆将垃圾拉到广饶县与淄博市临淄区交界处倾倒被发现。2017年7月初，曹立柱和王建峰又相互串通，由王建峰联系了蒋某雇用其车辆，将从广饶县垃圾填埋厂（位于广饶县广明路神宇公司西侧）拉出的垃圾倾倒到甄庙村窑坑内。2017年8月6日，被告人曹立柱又通过王海朋联系蒋振泉从广饶县天龙公司（位于广饶县开发区华龙公司东侧）院内拉垃圾倾倒至甄庙村的窑坑内。在结算时，被告人曹立柱隐瞒了案件事实，伪造了天楹公司过磅单并捏造垃圾吨数，骗取城管局结算资金共计2343469.2元，并将其中40万元分给王建峰。 二、污染环境事实。（一）曹立柱、王建峰共同参与污染的事实。2017年6月4日，滨州天楹公司不再接收处理广饶的生活垃圾后，曹立柱暂时停止了往滨州的运送。此后其安排了车辆又往广饶县和淄博临淄交界处的大坑内倾倒广饶的生活垃圾，被现场查获后，曹立柱将这些垃圾进行了就地填埋。2017年6月9日瑞烨公司与天楹公司签订了从博兴往滨州运送生活垃圾的协议，公司的车辆又去博兴拉垃圾。2017年7月初，被告人王建峰和曹立柱共同开始运送广饶的生活垃圾，是由王建峰负责找了蒋某经营的物流公司的车队，断断续续拉到8月底左右。在运输期间，王建峰曾派王某晚上到垃圾存放厂清点车数。参与运送垃圾的车辆都把垃圾倾倒在甄庙村的窑坑内。两人共结算相关资金2343469.2元，曹立柱将其中40万元分给王建峰。（二）王建峰个人参与污染环境的事实。1、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王建峰通过张桂峰联系与他人合伙从天龙公司运输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倾倒至广饶县乐安街道办事处甄庙村北窑坑内，共违法所得人民币55000元，其中王建峰本人分得20000元。2、2016年8、9月份，被告人王建峰从山东贝斯特化工有限公司运输未经处理的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倾倒至广饶县乐安街道办事处甄庙村北窑坑内，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元。3、2017年7月1日，被告人王建峰以金苹果公司的名义与广饶县城管局签订垃圾运输处理协议。此后，王建峰找蒋某的车辆运输垃圾，从2017年7月4日开始直到7月12日结束。王建峰从天龙公司垃圾点运输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1923吨倾倒至广饶县乐安街道办事处甄庙村北窑坑内，违法所得人民币201921.30元。 三、日照万邦公司污染环境的事实。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初，被告单位日照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将其经营的高温蒸煮破碎处理后的医疗废物交由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资质的曹立柱处置，每吨处理费用400元至600元不等。后曹立柱指挥被告人曹炳岩等人将该医疗废物倾倒填埋至广饶县甄庙村北窑坑内，案发后经现场挖掘，现场共有医疗废物79.55吨，曹立柱非法获利31820元。被告人陈祥日系日照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振军系该公司负责的直接责任人。 另查明，2017年8月22日广饶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在检查时发现甄庙村西北角处有挖掘机进行填埋作业，经检查发现医疗废物，于2017年8月24日报警。同日广饶县公安局立案后进行调查，并于2017年12月18日对被告人曹立柱取保候审。之后移送检察机关起诉，但检察机关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不起诉决定，并于2018年9月18日对曹立柱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8日，广饶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又发现被告人曹立柱等通过伪造协议骗取垃圾运输费，广饶县公安局又于同日立案。2018年12月8日，民警电话传唤陈祥日到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河山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将其抓获。同年12月16日，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陈振军到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河山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将其抓获。2018年11月23日，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王建峰到广饶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时将其抓获。2018年11月22日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三里派出所民警在泰山区梦泰山啤酒城内将被告人曹立柱抓获。2019年4月19日民警在广饶县乐安街道甄庙村将曹炳岩抓获。 被告人曹立柱出生于1988年10月28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2013年7月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5年2月11日刑满释放；被告人陈祥日出生于1965年11月6日，被告人王建峰出生于1987年5月30日，被告人陈振军出生于1972年8月9日，被告人曹炳岩出生于1966年3月12日。案发后，广饶县环保局对日照万邦公司罚款三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司企业信息、情况说明、生活垃圾运输处理协议书、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生活垃圾清运登记表、过磅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检测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增值税发票、关于拨付垃圾处理费用的请示、运输清单、财政支付凭证、山东省生态环境厅复函、生态环境部办公厅复函、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认定、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名称的变更情况、公司法人股东组成证明、日照市环境保护局复函、山东新华医用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设备采购合同、鲁Ｌ×××××、鲁Ｌ×××××行车路径信息等，上述证据均在庭审中予以出示并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立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曹立柱、王建峰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和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日照市万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得知曹立柱将涉案的医疗废物倾倒在甄庙村窑坑内没有拉到有处理资质的滨州天楹公司时，任凭曹立柱处置，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祥日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应当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其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振军也系日照万邦公司的员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帮助作用，应当以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炳岩在曹立柱污染环境的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其行为亦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曹立柱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对于涉案的甄庙窑坑污染的事实中，该窑坑形成年代久远，被污染持续时间较长，其污染后果的形成不仅仅是在案的各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对涉案各被告人在量刑时也应有所考量。被告人王建峰此前已被押68日，应予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曹立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33年11月2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王建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实际收押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单位日照市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除已交纳三万元外，其余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四、被告人陈祥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五、被告人陈振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六、被告人曹炳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七、被告人曹立柱违法所得一百九十七万五千二百八十九元二角（其中合同诈骗1943469.2元、涉万邦公司31820元），被告人王建峰违法所得六十四万六千九百二十一元三角（其中甄庙40万、2012年涉天龙公司20000元、贝斯特25000元、2017年涉天龙公司201921.30元），予以没收。 宣判后，曹立柱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曹立柱合同诈骗罪的裁判，依法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2017年4月17日城管局与瑞烨公司签订了《生活垃圾运输处理协议书》，城管局与瑞烨公司系合同当事人，二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瑞烨公司与财政局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瑞烨公司与财政局结算合同款的事实。(三)合同诈骗，即行为人必须有使对方当事人受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并因此为意思表示，从而与之签订或履行合同。案涉《生活垃圾运输处理协议书》，城管局的具体经办人为郝某1，瑞烨公司的具体经办人为曹立柱。一审证据证实，郝某2不正确履行职责，疏于管理，在明知曹立柱违反规定，将大量居民生活垃圾非法倾倒于广饶县乐安街道甄庙村窑坑内并伪造结算单据、篡改运输数据的情况下，仍采用提供虚假资料等方式，从广饶县财政局申请拨付垃圾处理费共计人民币2248836.9元。因此，曹立柱不存在故意欺诈郝某2而使其陷入错误认识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曹立柱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不成立。二、上诉人曹立柱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广饶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24日正式刑事立案，2017年12月18日上诉人曹立柱主动到广饶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8年9月13日广饶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起诉决定书。2018年11月18日广饶县公安局重新启动侦查程序后，在未依法传唤上诉人曹立柱的情况下，而将上诉人曹立柱抓获，不能否定上诉人曹立柱的自首行为。一审判决书未予认定上诉人曹立柱具有自首情节，是错误的。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合同诈骗罪的定罪量刑，并依法认定上诉人曹立柱在污染环境的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对量刑部分予以改判。 曹立柱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曹立柱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曹立柱在结算时隐瞒事实，伪造天楹公司过磅单并捏造垃圾吨数，骗取城管局结算资金”依法不成立。1、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刑初43号生效判决书查明：“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郝东升在担任广饶县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城乡环境卫生处主任期间，主管广饶县生活垃圾外运业务。郝某2在工作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疏于管理，在明知曹立柱违反国家关于城市生活垃圾处理方式相关规定，将大量的居民生活垃圾非法倾倒于广饶县乐安街道甄庙村附近窑坑内并伪造结算单据、篡改运输数据的情况下，仍采用提供虚假资料等方式，帮助曹立柱从广饶县财政局申请拨付垃圾外运运输处理费等共计2248836.9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郝某2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在工作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2、郝某2在广饶县监察委员会讯问时供述：“2017年10月，县财政局经建股发现我以城管局名义提交的田楹公司过磅单存在重号、车辆往返时间太短等问题，财政局将该相关资料退回城管局后，我让曹立柱依照统计表重新打印过磅单，后我以城管局的名义向财政局出具了虚假说明。我知道天楹公司不再接收广饶的生活垃圾，曹立柱也没有将垃圾拉到天楹公司的，这三次拨款的数额都应该是我的行为给财政造成的损失，我口算一下要220多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可知，郝某2明知曹立柱违反规定将大量的居民生活垃圾非法倾倒于甄庙村附近窑坑内并伪造结算单据、篡改运输数据的情况下，不依法履责，滥用职权，采用提供虚假资料等方式，以城管局名义帮助曹立柱从广饶县财政局申请拨付垃圾外运运输处理费，情节严重，被以滥用职权罪被定罪量刑。此可印证，本案根本不存在曹立柱故意欺诈郝某2而使其陷入错误认识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曹立柱私自伪造过磅单，过磅单在向财政申请拨款时被发现漏洞百出，郝某2帮助曹立柱从财政申请到了运输费并未留下，郝某2为曹立柱的骗取财政资金提供了帮助”，依法不成立。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营市瑞烨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曹立柱）与广饶县财政局之间不存在城市生活垃圾运输合同关系及运费结算关系，曹立柱自始从未向县财政局要求支付垃圾运费。广饶县城管局向广饶县财政局申请资金拨付行为，不能视为曹立柱与县财政局之间的结算行为。2、由于曹立柱与县财政局之间不存在结算关系，因此也就不存在曹立柱向县财政局申请拨款的客观事实，郝某2是以城管局的名义向财政局办理的财政资金拨款，财政局拨付给城管局的财政资金，是用于城管局的日常办公经费、公务支出等费用，对该费用，曹立柱既没有去找财政局，也没有向财政局提交过任何资料及申请，因此曹立柱不是财政报销的当事人，更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郝某2帮助曹立柱从财政局申请运输费”的事实。3、本案中郝某2对曹立柱伪造过磅单是明知的，但郝某2滥用职权，主动以城管局的名义向财政局提供了虚假资料及虚假说明，致使财政局给城管局报销了巨额的城市居民生活垃圾运费，尽管郝某2并未留下该费用，曹立柱为该不当得利的获益者，但该等事由均不能成为认定曹立柱构成合同诈骗的法定依据和理由。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曹立柱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予以撤销。 王建峰上诉称，上诉人有自首、认罪认罚、偶犯、从犯等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事实与理由：一、该案在2017年公安机关侦查时，王建峰接到民警电话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事件的经过，2018年公安机关重新启动程序后，王建峰到广饶县公安局主动接询问时被抓获，并且实事求是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庭审时王建峰主动认罪认罚，并当庭实事求是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也当庭确认了王建峰认罪认罚并自首的事实，一审的判决书中仅仅确认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王建峰到广饶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时将其抓获，在量刑部分并没有阐述有认罪认罚和自首情节进行量刑。二、王建峰在该案以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由于缺乏法律知识导致其行为触犯法律，系初犯、偶犯。且签订垃圾处理合同、结算均是曹立柱办理，王建峰只是在初期给曹立柱协调车辆，没有从事具体的垃圾处理，所得款项大部分都支付了初期的运费，个人所得大约十万左右，后期王建峰并没有参与，是曹立柱本人自己联系车辆和机械处理垃圾，因此应当认定王建峰系从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上诉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能如实供述案件的相关事实。表现出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给当地政府提供了处理该污染物的地点，为处理污染物工作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上诉人具有严重的心脏疾病，不适合收监。 王建峰辩护人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23日，民警电话通知上诉人王建峰到广饶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时将其抓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未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上诉人王建峰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如实供述和犯罪事实的情况，符合上述《解释》的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原审判决查明曹立柱分给王建峰40万元，认定王建峰违法所得为40万元证据不足。根据王建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该40万元包含王建峰前期垫付的运费10万元，实际上王建峰只分得了30万元，一审对此事实未查清。三、上诉人王建峰具有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小等情节，应当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单位被告日照市万邦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陈祥日、陈振军、曹炳岩服判未提起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曹立柱辩护人提交一、（2019）鲁0523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认定郝某2在明知曹立柱将大量生活垃圾倾倒至甄庙村大坑内前提下，仍采用提供虚假资料等方式，以城管局名义帮助曹立柱从广饶县财政局申请拨付垃圾外运运输处理费。城管局与曹立柱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及结算关系，郝某2向财政局申请拨付款项的行为与曹立柱无关。 提交二、关于调取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刑初43号卷宗中有关郝某2在广饶县监察委员会留置期间所作供述的申请。拟证明：郝某2明知曹立柱违反规定将大量的居民生活垃圾非法倾倒于甄庙村附近窑坑内并伪造结算单据、篡改运输数据的情况下，不依法履责，滥用职权，采用提供虚假资料等方式，以城管局名义帮助曹立柱从广饶县财政局申请拨付垃圾外运运输处理费。进一步证实曹立柱不存在故意欺诈郝某2而使其陷入错误认识的事实。 上诉人王建峰辩护人提交滨州医学院附属医学院病例、东营市第二人民医院心电图检测报告、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检查报告单。拟证明王建峰主动脉患有重大疾病急需治疗，证明王建峰不符合羁押条件。结合当前我国疫情的防范情况应当酌情考虑对其适用监外执行。 出庭检察员对二审证据材料发表出庭意见，一、对上诉人曹立柱及辩护人拟证明曹立柱未欺诈郝某2，不构成合同欺诈的主张不予认可。郝某2利用曹立柱伪造的报告单及手续结算费用是玩忽职守的行为，不能否认曹立柱利用合同诈骗财产的目的。二、对上诉人王建峰辩护人提交的医疗诊断证明，其真实性不确定，法院应当对其真实性予以审查，视情对王建峰及时采取相应措施。 对上诉人曹立柱辩护人二审提交的（2019）鲁0523刑初43号判决书，本院认为，该判决书证实了上诉人曹立柱明知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通过非法倾倒方式制造合同履行的假象，并提供虚假的结算单据，通过郝某2从中运作，非法获取巨额财产的事实。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认为，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及一审中出示的郝某2供述材料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故，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对上诉人王建峰二审提交的检查报告单，真实性未予确认，且与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无必然联系，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立柱在履行垃圾清运合同中，明知合同无法履行的前提下，提供虚假的送货单、结算单，通过郝某2从中运作，非法获取巨额公共财产，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曹立柱的上述行为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范畴，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曹立柱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曹立柱、王建峰无危险废物处置的资质，为获取利益，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掩埋危险废物和有毒有害物质，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单位日照市万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审查曹立柱是否具有处理危险废物资质，未对处置过程进行监督，将医疗废弃物交由曹立柱随意处置，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陈祥日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原审被告人陈振军作为直接责任人均应按照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炳岩在曹立柱污染环境的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曹立柱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曹立柱在接受司法机关讯问时并未主动交行全部犯罪事实，且在司法机关再次立案审查时，实施了隐匿、逃避行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依法不能认定自首。上诉人王建峰到案后未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其供述多有反复，依法不能认定自首。在实施倾倒、掩埋垃圾过程中，王建峰既有与曹立柱共同实施的行为，又有其独立实施的犯罪行为，依法不予认定从犯。各上诉人上诉意见均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妮 书记员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