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余清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治欣，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播州区团溪镇和顺达汽车吊装施救中心，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团溪镇农庄村柳井组。经营者：段继勇，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爱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播州区团溪镇和顺达汽车吊装施救中心（以下简称和顺达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顺达中心一审诉讼请求。理由：2020年4月、5月、6月发票未收到，爱跑公司不应支付。根据双方签署的《采购协议》第二条第9款约定，“在服务商即使对账和提供合规票据的前提下，i跑平台在收到发票后45日内结算。”5月发票爱跑公司未收到，6月发票和顺达中心已经确认未开具，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故爱跑公司有权不付款。并且6月账单处理状态为“待处理”，即该部分金额爱跑公司未确认，不应支付。关于超期2个月开票的，爱跑公司不应支付。根据《采购协议》附件一i跑汽车救援平台服务商结算流程第一条第2款第3项约定，“最多允许延期2个结算月，延期超过2个结算月以后，i跑平台将不予结算。”和顺达中心已经开具的发票中，2019年7月至11月的发票均已超过2个月，爱跑公司有权依据约定不予结算。和顺达中心辩称，不同意爱跑公司的请求和理由。发票全部邮寄给对方财务的私人地址了，因为疫情期间他们公司不上班。邮寄给爱跑公司的现金发票组。发票超期的原因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就无法邮寄发票。和顺达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跑公司向和顺达中心支付服务费42010.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爱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跑公司系i跑汽车救援平台的经营者，和顺达中心是i跑汽车救援协议的服务商。2019年3月14日，爱跑公司与和顺达中心签订《i跑汽车救援服务采购协议》（以下简称《采购协议》），约定了服务采购标准、服务执行条款等内容。《采购协议》中的“服务执行条款”部分载明“1.派遣规则：i跑平台优先以i跑云服务器人工智能系统进行派遣，经i跑平台审核通过的救援师使用i跑商家APP，通过抢单获取订单，然后按照i跑商家APP的流程完成救援任务。特殊情况下，i跑平台会启用人工客服指派订单，服务商仍需使用i跑商家APP进行接单并完成救援。2.服务商保障：服务商使用i跑商家APP获取的每一个订单，i跑平台都会以短信方式通知服务商财务部门或指定管理人员，内容包括救援的时间、类别、金额等信息，方便服务商随时了解每个救援车辆的工作情况。3.电子工单：i跑汽车救援电子工单是i跑平台开发的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无形资产，是汽车救援过程中最重要的法律文件，内容包含了位置信息、车辆信息、现场图片、卫星轨迹、用户和服务商签名等，也是平台服务结算的依据。救援师使用i跑商家APP获得订单后，应始终保持APP在首屏工作，到达案件现场后，点击到达按钮，使用APP内置的单子工单让客户签名，系统会自动保存，方便结算使用。……9.结算规则：在服务商及时对账和提供合规票据的前提下，i跑平台在收到发票后45日内结算。人保公司订单按月核对，按季度结算。详见结算规则（附件1）。10.合作期限：自合作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初始合作期限为1年，到期可自动延续1年，i跑有权依据服务质量终止合作……”。《采购协议》的《附件一：i跑汽车救援平台服务商结算流程》约定了解释步骤、结算依据、账单反馈与申诉等内容。其中“结算步骤”部分约定“1.账单核对：⑴每月15日18：00以前，爱跑平台结算组将上个月服务商的所有对账单发给各结算服务商的管理账户；⑵当月25日18：00以前，服务商将有异议的账单反馈结算组，并注明异议理由，无异议的账单，无需反馈，逾期账单将自动关闭，无法修改；⑶当月30日18：00以前，爱跑平台结算组将依据服务商反馈账单完成反馈和账单修改，并关闭账单。2.开具发票：⑴次月5日18：00以前，i跑平台结算组正式发送爱跑公司财务部签发《结账单》及《开票通知》，至各服务商账户和双方合同指定邮箱；当月15日18：00以前，服务商完成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票号上传和快递，如结算组在15日18：00以前，未收到服务商发票，会再次发送催促邮件，当月25日18：00以前，未收到发票，该账单延期至下一个结算月，最多允许延期2个结算月，延期超过2个结算月以后，i跑平台将不予结算。3.完成付款：爱跑公司财务部在收到发票后45日内，将与发票对应的资金打入服务商相应账户”。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合同。因爱跑公司未支付和顺达中心2019年7月份以后的服务费，和顺达中心将爱跑公司诉至法院。登录i跑汽车救援平台，其首页显示“发票变动通知”，主要内容包括发票开具信息和收发票信息，收件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XXX”、收件人为“发票组”、电话为“XXX”。通过i跑汽车救援平台查询订单，爱跑公司尚欠和顺达中心2019年7月份服务费3900.46元、2019年8月份服务费7338.44元、2019年9月份服务费13031.58元、2019年10月份服务费2058元、2019年11月份服务费170元、2020年4月份服务费3130元，上述账单处理状态为“已对账”、账单提示为“发票已收到，等待平台付款”；2020年5月份服务费10222元，上述账单处理状态为“已对账”、账单提示为“需要开票并邮寄”；2020年6月份服务费2160元，上述账单处理状态为“待处理”、账单提示为“需要开票并邮寄”。庭审中，和顺达中心向法院提交2019年7月至11月及2020年4月至5月服务费发票（第一联：记账联销售方记账凭证）及相关邮寄底单，证明其已经向爱跑公司开具发票并邮寄。经法庭询问，和顺达中心表示2020年5月、6月显示为“待开发票”是系统原因，5月发票已经开具并邮寄，6月发票因爱跑公司没有发对账单而无法开具。根据和顺达提供的快递底单，2020年4月发票和2020年5月发票的邮寄地址均为“山东省潍坊市XXX”。对于上述发票，爱跑公司均不认可其已经收到，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和顺达中心与爱跑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顺达中心依约提供了救援服务并向爱跑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爱跑公司亦应依约支付服务费。关于爱跑公司主张的应扣除由和顺达公司线下代收部分款项，和顺达公司当庭表示认可并调整了自己的诉讼请求，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关于和顺达中心要求爱跑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法院根据各月份账单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首先，对于i跑汽车救援平台上显示的账单处理状态为“已对账”、账单提示为“发票已收到，等待平台付款”部分的服务费，法院认为上述内容可以认定为爱跑公司已经收到相关发票及确认过款项的具体数额，只是现尚未付款，虽然爱跑公司主张自己并未收到发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和顺达中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对于2020年5月的服务费，该部分费用在i跑汽车救援平台上显示的账单处理状态为“已对账”、账单提示为“需要开票并邮寄”，而根据和顺达中心提交的证据该部分服务费所对应的发票已经实际开具并邮寄，且邮寄地址与2020年4月服务费发票的地址相同，并均显示已经签收；根据和顺达中心提供的发票及相应快递底单，该部分服务费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邮寄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签收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上述时间点均符合双方《采购协议》及其附件中关于结算步骤的约定，因此法院对和顺达中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后，对于2020年6月的服务费，该部分费用在i跑汽车救援平台上显示的账单处理状态为“待处理”、账单提示为“需要开票并邮寄”，虽然和顺达中心与爱跑公司尚未就该部分账单进行对账，但根据《采购协议》及其附件中关于结算步骤的约定，爱跑公司负有向服务商，即和顺达中心，发送对账单的义务，现爱跑公司并未积极履行对账义务，而且和顺达中心提交了2020年6月账单所对应的《北京i跑全国道路救援服务商服务确认单》，法院认为和顺达中心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在爱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对和顺达中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爱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播州区团溪镇和顺达汽车吊装施救中心服务费42010.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民事活动中行使民事权利和履行民事义务时应当讲究信用，严守诺言，诚实不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关于2019年7月至11月的服务费，爱跑公司上诉主张和顺达中心延期开票，自己有权不予结算。根据《附件一：i跑汽车救援平台服务商结算流程》的约定，结算过程中爱跑公司有发送账单、发送《结账单》及《开票通知》、未收到发票时进行催告的义务，本案中爱跑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按约按时履行了上述义务，其主张和顺达中心延期开票缺乏事实依据；且通过i跑汽车救援平台查询订单可知2019年7月至11月份账单处理状态为“已对账”，账单提示为“发票已收到，等待平台付款”。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20年4月的服务费，i跑汽车救援平台上显示的账单提示为“发票已收到，等待平台付款”。爱跑公司主张未收到发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20年5月的服务费，虽然i跑汽车救援平台上显示的账单提示为“需要开票并邮寄”，但和顺达中心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已向爱跑公司邮寄了相关发票，邮寄地址与2020年4月服务费发票的邮寄地址为同一地址，且该邮件已被签收。故应视为爱跑公司已经收到发票，爱跑公司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拒绝支付，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20年6月的服务费，爱跑公司未积极履行约定的对账义务，其以发票未开具、账单金额未确认为由拒绝支付，缺乏合同依据；在和顺达中心提交了2020年6月账单所对应的《北京i跑全国道路救援服务商服务确认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和顺达中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爱跑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元，由爱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