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7小区北一路**iv> 法定代表人：周玉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绍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贤文，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吴贤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绍明、被上诉人吴贤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中各方对4#楼零星工程系上诉人施工没有异议，仅是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认为不应在本案中核算，原审对此未予核算系浪费审判资源，上诉人再另行起诉人为增加诉累；2.原判决对上诉人提出增加工程款及人工费核算未予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述证据材料均由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符合各方在履行合同时的具体状况，能够真实反映合同履行出现的事项及处理，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事后否认，有违基本的诚信；3.原判决仅以合同约定工期认定上诉人单方违约，显然与事实及证据不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未能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项前期义务、支付工程款，且多次变更工程竣工日期及施工内容、向第三方进行分包等，导致工程延期。二、原审判决返还工程款、赔偿利息、违约金、返还劳保统筹款均不能成立。1.原审未将双方各项工程项目及核算款项一并结算处理，认定多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同时，在双方对付款数额及内容均有不同理解或意见的情形下，计算利息亦没有依据；2.原审仅审查上诉人违约，而对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违约及多方因素导致工程不能按期交付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充分考虑各方行为及因素，不能简单认定并判决上诉人一方违约并承担高额违约金，且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也显然高于可能产生的损失；3.原审认定劳保统筹款计算在工程决算中，没有查明及认定的过程和证据。事实上，该费用最终应当由收取部门按照一定流程清退，原审没有查明或了解流程，直接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返还，存在主体错误和事实上的无法履行。 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4#楼的零星工程款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本案涉及的是1#、2#、3#楼；2.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与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开工时间、交工时间、工程验收时间、相关手续、延期违约金。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先将劳保统筹款预交给政府，政府再将该款转付给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扣减，主要为了防止承包方在工程建设中不按规定为施工人员交纳劳保统筹。自治区建设厅相关文件规定，由发包方先行垫付，最后一并在工程款中结算，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已全额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且已超支，所以在决算中无法扣除这部分款项。 被上诉人吴贤文辩称，1.我参与1#、2#、3#、4#楼的整个项目施工，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未支付4#楼零星部分工程款；2.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一审中我多次强调计算有误，请二审法院仔细核查；3.关于劳保统筹款，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在没有最终形成工程结算情况下，要求办理房产证，做了一份高于最后定案的工程决算，导致费用增加，该部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自行承担；4.本案双方存在共同违约的情况，但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工程交工涉及规划、消防、公安等部门，一审时提交了市建设局资料记录单，交工时间并非由施工方一方决定，不应当认定单方违约。关于1#、2#、3#楼，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有很多分包工程，验收时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也影响了工期。施工中室外配套如路下水管、网管由新世纪公司自行负责施工，也占用了工期。 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工程款234525.8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66058元(234525.84元×6.5％÷12个月×52个月，2014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88000元(2000元×194天)；4．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劳保统筹款27971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原告(发包人)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承包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工程名称：石河子5号小区世纪佳苑1#、2#底商住宅楼、3#底层物业住宅楼项目；工程内容：石河子5号小区世纪佳苑1#、2#底商住宅楼、3#底层物业住宅楼项目招标文件、答疑和施工图所确定内容；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确定，以最终结算为准；承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的，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数额每日贰仟元正。之后，被告北泉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吴贤文进行实际施工。 2013年4月26日，原告(甲方)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乙方)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约定甲方的开发项目为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1#、2#、3#楼)由乙方承担施工；2#楼延期开工，具体开竣工时间另行协议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每延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贰仟元。 20l3年4月27日，原告(甲方)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乙方)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约定甲方的开发项目为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1#、2#、3#楼)由乙方承担施工，由于双方的施工合同在定额站备案时的开竣工时间被改动，现双方再次确定，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1、3#楼的开工日期2013年4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共计180天。2#楼的开竣工时间另行商议。该份补充协议书中甲方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周玉新签字，乙方由被告吴贤文签字。 2014年3月20日，原告(甲方)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乙方)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约定甲方的开发项目为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2#楼)由乙方承担施工；二号楼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共计六个月。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竣工，每延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贰仟元。 2014年3月13日，竣工验收备案书载明石河子5号小区世纪佳苑1#底商住宅楼、3#底层物业及住宅楼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2015年2月15日，竣工验收备案书载明石河子5号小区世纪佳苑2#底商住宅楼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2月4日。 2016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l#住宅楼工程决算书，确定工程价款为5450649.86元；2015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2#底商住宅楼工程决算书，确定工程价款为6054874.95元；2016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3#住宅楼工程决算书，确定工程价款为4298590.33元，上述工程价款共计15804115.14元（5450649.86元+6054874.95元+4298590.33元）。 2015年7月1日，原告新世纪公司向石河子市建筑企业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站交纳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2#底商住宅楼(决算)劳保统筹款27971元。 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11月10日，原告新世纪公司向被告北泉公司出具金额共计为16038641元的发票。 被告北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抗辩： 一、石河子市世纪佳苑五号小区4#楼零星工程建筑工程结算表，证明该款项应当计算在本案工程款中；原告新世纪公司认为是4#楼结算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吴贤文对真实性予以认。因该建筑工程结算表与案涉工程并无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 二、纪要一份，证明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1#、3#楼在工程决算后另加工程款89544.44元；原告新世纪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吴贤文认为该笔工程款应当由原告新世纪公司另行支付。该份证据属于复印件且无法证明该笔工程款应当由原告负担，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 三、临时设施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应当由原告负担临时设施材料款40000元；原告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被告吴贤文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院予以确认。 四、工程结算核对汇总两份，证实人工费282969.74元应当由原告支付；原告新世纪公司认为人工费已经计算在决算书中，对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因两份汇总表属于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 五、报告一份，证明石河子市5号小区世纪佳苑2号楼在2014年11月已完工，该份报告由原告方工作人员宋琦签字；原告新世纪公司认为该报告是北泉公司内部文件，是要求北泉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份报告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对其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 六、外墙保温委托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因外墙保温工程产生的工期顺延，不应当由被告北泉公司承担责任；原告新世纪公司认为该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在约定的施工工期内，不能证明工程延期是因为外墙保温工程造成的；因该份合同不能证明工程延期是由原告造成，故对其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 被告吴贤文提交2014年3月10日原告新世纪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证明石河子5号小区世纪佳苑1、3号楼在2013年12月25日已经交工；原告新世纪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北泉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因该份通知为复印件，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 庭审中，被告北泉公司认可收到原告新世纪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16038641元；原告陈述向被告北泉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为16072871.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向被告北泉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为多少；2.被告北泉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原告工程款，数额应当是多少；3.本案利息应当如何计算；4.被告北泉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延期交工违约金，数额应当是多少；5．被告北泉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垫付的劳保统筹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新世纪公司与被告北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北泉公司出具金额为16038641元发票，被告北泉公司认可收到案涉工程款16038641元，对于争议部分的工程款34230.28元(16072871.28元－16038641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该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北泉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6038641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应当以最终决算为准，最终决算确定的石河子市5#小区世纪佳苑1#、2#、3#楼工程价款共计15804115.14元，而原告新世纪公司向被告北泉公司给付工程款16038641元，扣除临时设施转让款40000元，原告新世纪公司向被告北泉公司多支付工程款194525．86元(16038641元-15804115.14元-40000元)，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北泉公司退还工程款的诉请，该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向被告北泉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部分，被告北泉公司理应给付原告利息损失，但原告利息损失计算参照的利率有误，本案利息损失应当为40040元(194525.86元×4.75%÷12个月×52个月，2014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竣工验收备案书对案涉工程竣工时间进行明确记载，石河子5号小区世纪佳苑1#底商住宅楼、3#底层物业及住宅楼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而原告与被告北泉公司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逾期时间为87天；石河子5号小区世纪佳苑2#底商住宅楼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2月4日，而原告与被告北泉公司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逾期时间为112天；共计逾期199天(87天+112天)。根据双方约定每逾期竣工一天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元，原告主张被告逾期竣工的天数为194天(85天+109天)，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北泉公司赔偿违约金388000元(2000元×194天)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中原告交纳的劳保统筹款已计算在工程决算中，该劳保统筹款应由被告北泉公司负担，但原告已代被告垫付。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北泉公司返还劳保统筹款27971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194525.86元； 二、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40040元； 三、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388000元； 四、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保统筹款27971元； 上述一、二、三、四项合计650536.86元，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五、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9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负担661元；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05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吴贤文提交从石河子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案涉工程部分施工资料以及《关于发布石河子地区2013年二季度建设工程价格信息的通知》、《关于发布石河子地区2013年三季度建设工程价格信息的通知》等二份文件，证实涉案工程开工、竣工、具体完工时间，施工方不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上述二份文件对1#、3#楼进行人工调差；根据开工报告，1#、3#楼实际开工时间是2013年6月3日，主体完工时间是2013年11月，竣工时间是2013年11月5日，整体工程验收时间是2014年1月20日，原因是规划改了，需重新找规划部门验收；2#楼实际开工时间是2014年4月1日，实际竣工时间是2014年12月18日（竣工报告审核意见可以证实），确实超过约定竣工时间2014年10月15日，原因是最初没有约定室外配套工程施工，因为新世纪公司找不到施工人，让吴贤文施工，大概是2014年11月7日左右开始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室外道路、排水、回填、供暖供水。经质证，上诉人北泉公司无异议，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认为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不认可吴贤文证明的问题。 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针对被上诉人吴贤文主张扣减的项目提交以下证据：1.新疆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做好自治区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收取和拨付工作的通知；2.工程决算书三份（1#楼、2#楼、3#楼）；3.石河子市建设局文件（石河子地区2013年二季度建设工程价格信息）、石河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石河子地区2014年第二季度建设工程价格信息）；4.石河子5号小区世纪佳苑1#、3#住宅楼竣工资料。第一组证据证明劳保统筹费由建设单位预缴，工程竣工结算时多退少补。第二、三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决算时，配合费已在造价中计算，人工费也按当年的调差文件进行调差，无需再调差。第四组证据证明上诉人北泉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第一次提交竣工报告，但验收部门看后认为不具备验收条件，所以北泉公司整改后于2014年1月20日第二次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才通过综合验收。工程的消防、环保、安保等均是提前单项验收，与综合验收无关，不存在耽误工期的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吴贤文不认可第一组证据，认为该笔劳保统筹款是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工程开工后补交，2015年新世纪公司为了办房产证做假决算，按照合同造价1725万元缴纳了1#-3#楼的劳保统筹费。被上诉人吴贤文认可第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对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说明的问题不认可。石河子市建设局文件（石河子地区2013年二季度建设工程价格信息）规定“如合同约定执行人工费单价下限的，参考下列标准进行调整”，但合同没有约定执行人工费单价下限，所以应按该文件中79.19元/工日的标准执行。从工程决算书（1#楼、3#楼）的“单位工程人材机差价表”中可以看出，土建人工、安装人工都没有按照调差文件的标准计算。2#楼是按照调差文件计算人工费的。为了给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避税，配合费没有计入工程造价中。关于1#、3#楼竣工资料，1.第172页情况说明，“我公司于2013年6月取得石河子市5小区世纪佳苑1#、2#、3#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说明开工时间不是合同约定时间，是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取得后才开工；2.第173页《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说明1、2、3#楼的开工时间是2013年6月3日；3.第241-242页竣工总结、第248-249页工程竣工验收监督通知书、意见书，证明单体工程竣工是2013年10月30日，并通知各方验收，预验收是2013年12月6日；4.第286页消防备案受理凭证，证明消防备案验收通过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5.第287页安全防范设施验收合格证，证明安防于2013年11月5日验收合格；6.第288-292页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书，证明新世纪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申报，石河子市城乡规划管理局于2014年1月13日同意验收；7.第293页竣工环保验收表，证实环保部门于2013年11月13日验收合格；以上均证明1#、3#楼的完工时间是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20日进行验收的原因是因为新世纪公司的安防、消防、环保等验收滞后。上诉人北泉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吴贤文的质证意见一致，称由于吴贤文是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负责人，了解该工程具体施工情况，北泉公司认可吴贤文关于劳保统筹费交纳过程的陈述。第一组证据是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第180号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制定的，根据暂行办法建设单位在开工之前向社保部门缴纳，社保部门按照一定比例返给施工单位，竣工结算时多退少补，是否退款应由新世纪公司调取证据。关于人工费调差有工程决算书证实，该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工期是否延误，除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外，根据新世纪公司提供的资料可以反映工期有延误，但不是上诉人北泉公司或者吴贤文造成的，结合备案的档案资料，可以看出多种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包括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对其他工程的分包。 被上诉人吴贤文、上诉人北泉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工程总造价提出异议，认为有调差的人工费282969.74元未计入，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对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员工周某某进行调查，其陈述，周某某在新世纪公司负责工程量初审工作，并对施工方提交的结算报告进行审核，如没有问题双方进行决算，签字确认。宋琦是新世纪公司派到工地配合监理公司监督工程质量的工程师。周某某认可其在工程决算书（2份）、建筑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核对汇总（2份）上的签名，解释称其在工程结算核对汇总上所写“关于人工费调整问题按市定额站书面文件调整意见为准”的意思是指关于人工费，如果有新的文件，就按新的文件标准计算人工费，但实际上1#-3#楼都是按照当年的调差文件进行决算的，无需再进行调差。4#楼已决算完毕，工程款也已付清，吴贤文提出有遗漏，可以拿出原决算，对账后确定是否存在遗漏，如果有遗漏北泉公司可重新报决算，新世纪公司审验后付款。上诉人北泉公司、被上诉人吴贤文不认可周某某的陈述意见。 另查，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备案工程概况”记载“报建日期2014年1月20日”“竣工验收日期2013年10月30日”，二审中提交的1、3#楼竣工资料中《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概况”亦作同样记载。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与上诉人北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决算书确定工程总造价15804115.14元，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038641元，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如果超付，是否应赔偿利息损失。二、原审判决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北泉公司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费。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北泉公司上诉认为应在决算书确定的造价基础上增加工程款451312.18元（4#楼零星工程78798元+1#、3#楼配合费89544.44元+1#、3#楼人工费调差282969.74元）。1.关于世纪佳苑五号小区4#楼零星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主张1#-3#楼超付工程款，上诉人北泉公司、被上诉人吴贤文要求抵销4#楼零星工程的款项，抵销权的行使应以债务明确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明确表示4#楼已决算完毕，工程款也已付清，对上诉人北泉公司、被上诉人吴贤文提出增加的部分要通过对原决算对账后确认，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因该债务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存有疑义，故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双方可另行解决；2.关于1#、3#楼配合费的问题，上诉人北泉公司、被上诉人吴贤文称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为避税配合费未计入工程造价，经查1#、3#楼工程决算书中“单位工程费用汇总表”土建部分均已按5%计取了地采暖、保温、塑钢窗、门等配合费，该意见与决算书不符，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1#、3#楼人工费调差问题，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工作人员周某某在1#、3#楼《工程结算核对汇总》上签署的意见并非是对被上诉人吴贤文关于人工费按（79.19元/工日-70.55元/工日）进行调整的认可，而是提出以市定额站的书面文件为准。根据二审双方提交的文件，石河子建设局下发的石建发[2013]279号《关于发布石河子地区2013年二季度建设工程价格信息的通知》中关于人工费单价上限由66元/工日调整至79.19元/工日针对的是第二条“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价格信息”，本案涉案工程应适用第三条“建设工程定额计价价格信息”中“3.建筑工程的调增为17.63元/工日；安装工程调增为18.03元/工日；装饰装修工程调增为19.40元/工日”的标准进行人工费调整，经查1#、3#工程决算书，该决算书已依据施工期间实施的文件对人工费进行了调整，且符合规定。吴贤文、北泉公司要求依据79.19元/工日调整人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超付工程款194525.86元正确，上诉人北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北泉公司应将多收取的工程款退还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本案中，双方因对4#楼零星工程费用、1#、3#楼配合费、人工费调差等问题产生分歧，导致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有较大争议，超付工程款的责任并非是由上诉人北泉公司一方造成，故对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主张支付超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北泉公司不支付多收取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北泉公司上诉认为对于延迟交工双方均存在违约，其不应承担违约金。工程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建设单位在验收中处于主导地位。竣工资料显示，1、3#楼的建筑工程安全防范设施验收时间是2013年11月5日，消防备案时间是2013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填报竣工规划认可书，城乡规划管理局于2014年1月13日同意验收，工程竣工预验收监督通知书中显示2013年12月6日业主、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即盖章同意预验收。从上述时间看，虽然竣工验收报告记载1#、3#楼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但导致此时才验收的原因并不全是上诉人北泉公司及被上诉人吴贤文的责任，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对此也有责任，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称由于上诉人北泉公司施工方的原因导致第一次验收未合格，对此上诉人北泉公司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综合考虑工程开工报告、合同、施工许可证、上述各项验收时间、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的时间及被上诉人吴贤文的自认，本院认定1#、3#楼上诉人北泉公司交工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其因自身原因延期交工10天（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1月5日）。关于2#楼，竣工报告审核意见显示监理部门于2014年12月18日审核确认涉案工程已达到竣工条件，同意进行竣工，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作为工程竣工验收的组织者，应在符合验收条件的情况下及时组织工程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无证据证实系由于上诉人北泉公司施工方原因导致2#楼直至2015年2月4日才完成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主张按2015年2月4日计算延期交工时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北泉公司应于2014年10月15日交工，上诉人北泉公司及被上诉人吴贤文认为延迟交工的原因是由于2#楼配套工程施工造成，经查，2#楼配套工程由被上诉人吴贤文个人施工，其已另案诉讼解决。本案涉案工程亦是由被上诉人吴贤文作为项目经理负责施工，施工方现没有证据证实顺延工期得到了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确认。因此2#楼交工时间应为2014年12月18日，因施工方自身原因延期交工64天（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2月18日）。上诉人北泉公司对因自身原因导致延期交工的部分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上诉人北泉公司上诉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在涉案工程已交付近六年后主张延期交工的违约金，对其实际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涉案工程实际履行情况，本院酌定延期交工违约金50000元。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北泉公司、被上诉人吴贤文认为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主张的劳保统筹费27971元系施工后补交，是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自行加大工程造价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如返还，也应只返还70%。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劳保统筹费实行开工前缴纳，竣工后结算的方式，由建设单位申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时按招投标中标价或合同总价的2.86%预缴，工程竣工结算时多退少补。经建筑施工企业申请，统筹机构按70%拨付建筑施工企业。该费用是列入建筑安装工程费用中的一项规费，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现涉案工程造价低于合同约定造价，多缴纳的劳保统筹费应按70%退还施工企业即上诉人北泉公司，上诉人北泉公司理应将费用返还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上诉人北泉公司、被上诉人吴贤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返还该款的事实存在，对上诉人北泉公司该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吴贤文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审判决全额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按70%予以返还，即19579.7元（27971元×70%）。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194525.86元；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40040元；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388000元；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保统筹款27971元；上述一、二、三、四项合计650536.86元，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 四、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保统筹款19579.7元； 上述一、三、四项合计264105.56元，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五、驳回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5元（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合计21271元，由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13元，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58元，与前款相互折抵。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