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梅岭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4005575952758。 法定代表人：黄汉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宁江，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嫔，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天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工业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3MA2YKFPA2U。 法定代表人：谢玲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宗，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三明市车管家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工业中路******会信用代码91350402581146314Q。 法定代表人：林荣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胜，男，住福建省将乐县。 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天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驭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三明市车管家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管家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嫔，被上诉人天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玲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宗，原审第三人车管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天驭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天驭公司与车管家公司实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人格混同公司，二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天驭公司法定代表谢玲丽之前系车管家公司职工，离职后仍从事原公司业务，与原公司在同一处办公，二公司业务相同，公司同属一处，天驭公司发起人为谢玲丽及车管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荣炽。谢玲丽不论离职前后，都作为车管家公司代表对接工作，在业务群中以“车管家小谢”自称。若谢玲丽真的自立门户，早就备注为天驭公司，而不是以之前车管家公司的名义承办业务，更不会回复“车管家盘点”文件。为前公司免费干活，却顾不上自己刚成立的公司，不符合常理。不论是车管家公司还是天驭公司的货品，谢玲丽都有拍板的权力。截止至2018年10月的货物盘点，车管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荣炽仍系天驭公司股东，两家公司货物不分彼此，存在人员、货物、财产混同。天驭公司的成立实际是车管家公司转移资产成立，方便另起炉灶。实际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人格混同公司。二、天驭公司盘点货物时间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验货期限，且其自行搬离货物，导致双方无法对货物进行盘点，其应对货损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使不认定为两家公司为混同公司，作为货物混同的车管家公司在货物搬离至三元仓库的第二天即进行了盘点，三元仓库只有该两家公司的混同货物，天驭公司完全有条件且可以较为轻松地完成盘点，却在收到货物后十个月才盘点要求赔偿货损。根据合同法第310条规定，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检验货物。但天驭公司不仅不在完全有验货条件的情况下验货，而在领取仓库钥匙后，双方未盘点情况下，自行将货物搬离，并在时隔十个月后后索赔。检验货物是天驭公司作为收货人权利，也是应当注意的义务，其擅自搬离货物的行为破坏了盘点确认的基础，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原判对货损金额认定有误，不应以2018年10月盘点表数量为准，而应当基于2019年5月双方往来盘点表计算货损，天驭公司实际损失并无二十余万元。原判决忽略了谢玲丽核实库存的举动。2019年5月，谢玲丽与染璐宇三点盘点货物：第一次系梁璐宇于2019年5月27日发给谢玲丽“车管家盘点表”。第二次系谢玲丽当日将表格修改后发给梁璐宇核实，表示黑色字部分货物数量有误。第三次系梁璐宇将复核后结果发给谢玲丽。第一次表格中只有117件货物，谢玲丽核实后加入了20余件货品。因此谢玲丽对于存放的货物品种及数量都是心中有数的，否则不会加入新的货物。在双方长期业务往来中，形成了“熟人方式”对待工作，合作后期双方未按要求每月盘库，造成2018年10月盘点表与实际在库货物数量不一致情况。经谢玲丽与梁璐宇微信盘点，对数量和种类进行了盘点，2019年5月27日谢玲丽发回的盘点表，就是其认可的实际存放在仓库的货物，损失数量也应以此为基础。 天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关于天驭公司与车管家公司“一套人马、两块牌子”问题。车管家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4日，天驭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8日，各自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和工作人员。且车管家公司经营的是线下业务，天驭公司从事线上业务，经营方式不同。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每月盘点是分别出盘点清单的，其ERP管理系统内寄件人也是标明两个不同的单位，由此可以证明天驭公司与车管家公司为两个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存在混同问题。一审对此进行了严格审查，作出的认定是客观公正的。二、关于货物损失数量如何认定问题。虽然一审认定2019年6月3日将货物从沙县搬至三元电商中心仓库时未清点，此后损失无法通过司法途径查清，虽然对此存在异议，但尊重一审判决，未就此提出上诉。退一步讲，转移后的损失无法确认，则2019年6月3日转移前的丢失货物是否应当赔偿呢？仅凭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梁璐宇于2019年5月28日单方盘点的货物清单，也可以证明其自己认为丢失货物价值达225935.05元。虽然对邮政速递物流公司该单方盘点清单有异议，但起码也是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应当赔偿的依据之一，证明货物严重丢失事实。 车管家公司述称，同意天驭公司答辩意见。2018年1月24日进行货物变更时，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人员及电商负责人明确，车管家公司的互联网业务转给天驭公司，车管家公司只做传统市场，要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把天驭公司与车管家公司货物分开，不能混同，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也表示同意。 天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邮政速递物流公司赔偿天驭公司仓储物品损失326652元;二、由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1月20日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车管家公司续签了《三明市邮政速递仓储配送合作合同》，由车管家公司委托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做好商品仓库配送（含管理、包装及商品邮政速递寄递服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 2.2018年1月24日，车管家公司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发出《货物变更通知》，内容为：①终止《三明市邮政速递仓储配送合作合同》②自2018年1月24日起，我司入库贵司仓储部分货物所有权转移至天驭公司，具体数量及品种等以同贵司仓储中心盘点明细为准。同时，车管家留存的部分货物，所有权归车管家公司，具体明细见盘点清单③天驭公司同贵司签订相关仓储合同后，车管家公司留存仓库货物委托天驭公司全权代管。签收回执单上有“即日起通知仓储中心执行”字样。同日，车管家公司还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函》，签收回执单上有“车管家合同相关由天驭公司负责”字样。 3.2018年1月31日，由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仓储中心工作人员郑美强、欧秀锴对仓储货物的品名（货物代码）及数量进行了盘点，并制作了《2018年1月总盘点清单》《2018年1月车管家留存盘点清单》《2018年1月车管家转移天驭清单》。 4.2018年10月31日，由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仓储中心负责人欧秀锴对仓储货物的品名（货物代码）及数量进行了盘点，并制作了《2018年10月天驭盘点清单》。 5.2019年2月1日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天驭公司签订《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合同合作内容是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为天驭公司提供电子商务配送中心物流服务。天驭公司将电子商务专用货物及其仓储物流业务委托给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管理和操作。仓储物流业务包括①仓储管理服务（货品入仓、装卸货、质检验收、上架、仓库日常管理、月末盘点）②配货服务③单据及数据服务。3.1.6条因乙方原因，货物发生灭失或损坏时，根据实际丢失或损坏的货品在甲方平台历史最低销售的价格进行赔偿。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向天驭公司每月5日提供上一月对账单，进行双方一个月对账结算。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 6.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仓储中心迁入沙县后，仓储管理存在货物丢失、脏污、破损等情况，于是天驭公司于2019年5月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合同并撤仓盘点清算。2019年5月28日15：56，时任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仓储中心负责人梁璐宇向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发送《车管家盘点5.28.XLSX》文件，记载了存货品名（货物代码）及数量。 7.2019年6月3日、4日，由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郑美强开车将天驭公司（含车管家公司）的货物从沙县仓储中心搬移到三元邮政枢纽中心仓库，货物移库时双方未对货物进行盘点和移交，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随车同行。货物移至三元邮政枢纽中心仓库后，郑美强将仓库钥匙交给谢玲丽。 经车管家公司单方清点货物后，车管家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沙县仓储中心仓库发《情况说明》（附表格：货物品名、缺数、金额），要求给予处理意见及方案；车管家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沙县仓储中心仓库发《情况说明2》（附货物品名、缺数、金额），要求给予处理意见及方案。 2019年7月5日，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郑美强给天驭公司发通知，内容为：接公司领导通知，贵司同意将沙县中心仓养分货物搬至电商中心，由贵司自行管理。场地费用待沙县中心仓发生货物丢失、脏污、破损全部处理完毕后，参照仓储合同统一清算。 8.2019年12月，天驭公司将存放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三元邮政枢纽中心仓库中的货物搬至其自己仓库存放。从2019年6月4日货物移入三元邮政枢纽中心仓库至2019年12月货物搬离三元邮政枢纽中心仓库期间，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与天驭公司未对货物进行盘点和办理出库手续。 一审法院对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车管家公司与天驭公司混同的问题。车管家公司与天驭公司是两家独立的企业法人。车管家公司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签订《三明市邮政速递仓储配送合作合同》后，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函》和《货物变更通知》，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对车管家公司与天驭公司的货物分别进行了盘点，制作了盘点清单，车管家公司留存的货物由车管家公司委托天驭公司代管。本案所涉标的物为仓储货物，既然车管家公司与天驭公司的货物盘点清单是分开的，就不存在混同的问题。天驭公司就其货物损失有权独立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请求赔偿。 2.货物损失数量及责任承担主体。仓储管理服务、提供进销存商品数据、提供单据和仓储管理报表是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最基本的合同义务，尤其在货物存在损失的情形下，更应当做好货物的盘点登记和客户确认。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在将货物从沙县仓储中心仓库移至三元邮政枢纽中心仓库的过程中，未进行盘点登记，也未与天驭公司对货物品名及数量进行双方确认，而只是简单地将仓库钥匙交给谢玲丽，是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其做为仓储企业最基本的工作流程，违反了合同月末盘点、一月一对账的约定。 天驭公司作为接收货物的一方，在双方未对货物进行盘点确认的情况下，无论出于何种考虑，都不应将货物搬离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三元邮政枢纽中心仓库。其行为破坏了对货物进行盘点确认的基础，导致货物最终损失的品名及数量无从通过司法途径查清。因此，天驭公司以双方2018年10月31日的盘点数据为基础，扣除其单方盘点的数据，作为其货物损失326652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基于仓储货物存在实际损失的状况，结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对仓储货物的最后一次盘点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仓储中心负责人梁璐宇于2019年5月28日向谢玲丽发送《车管家盘点5.28.XLSX》文件，记载了存货品名（货物代码）及数量，其性质是保管方对当时库存物品的盘点清单。该盘点数据与双方2018年10月31日的盘点数据的相差值，可作为货物损失数量的依据，该货物损失发生在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对货物的控制范围和时间段，因此，该货物损失的责任，应由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承担。根据双方合同“货物发生灭失或损坏时，根据实际丢失或损坏的货品在甲方平台历史最低销售的价格进行赔偿”的约定，按照进货价格低于销售价格的一般规则，天驭公司以进货价格计算货物损失金额，并无不妥，应予认定。天驭公司根据以上计算方式计算的货物损失金额225935.05元，其中A45货物损失金额有误，应为488.8元，TYA45货物、TYA-55S货物、TYC51S货物在2018年10月31日盘点表中无记载，分别扣除327.6元、15.6元、36.4元，一审法院确认天驭公司在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仓储货物损失金额223641.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驭公司经过承接车管家公司仓储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的货物，并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签订《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双方建立了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关系。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天驭公司要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确认的损失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给天驭公司仓储货物损失223641.85元。二、驳回天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0元，减半收取3100元，由天驭公司负担978元，邮政速递物流公司负担212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天驭公司、车管家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以证明林荣炽担任车管家法定代表人后，股份转给王辰龙，王辰龙与车管家原法定代表人王名胜系父子关系。2.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以证明谢玲丽原系车管家公司职工，多次接受车管家公司工作安排。3.公司备案登记申请表、车管家公司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公司住所变更情况，两公司员工混同。4.车管家公司授权委托书、天驭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证明胡莉萍作为车管家公司委托代理人和联络员同时，担任天驭公司财务人员。故两公司财务人员混同。5.QQ群截图，以证明车管家公司2018年1月货物变更后，谢玲丽仍以车管家名义自居并帮助车管家公司发货。经质证，天驭公司、车管家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天驭公司认为其受托代管车管家公司货物，财务人员则可以兼职；车管家公司认为其与天驭公司独立核算。本院认为，对以上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主张需综合全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上午9：39，时任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仓储中心负责人梁璐宇向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发送《车管家盘点5.24.XLSX》文件。谢玲丽于2019年5月27日下午3：50向梁璐宇回复“盘点表有误，麻烦核实”“黑色字数量不对”，并向梁璐宇发送《车管家盘点5.24.XLSX》修改文件，存疑部分予以标黑。梁璐宇表示“明天早上我让她们把黑色字的这些盘一下。”2019年5月28日，梁璐宇向谢玲丽发送《车管家盘点5.28.XLSX》文件，称“那几个有疑议的我都已经重新让她们盘了，数量我也填在备注里了。”谢玲丽回复“好。”双方就此未再有后续交流。还查明，2019年6月4日，邮政速递物流公司收到以车管家公司名义发送的《情况说明》，附缺失货品清单合计12570元，《情况说明》载明：“本次所入库商品均为各电商平台发货用，一旦外观受损是无法正常发货，否则损失更大。”2019年6月25日以车管家公司名义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发出《情况说明2》，载明遗失货品计6026.2元。 本院认为，天驭公司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签订《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形成以仓储、配送服务为内容的合同关系，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对仓储货物应尽善良管理人义务，对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天驭公司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主张货物损失赔偿，应当对损失情况提供证据支持。就仓储合同关系而言，仓储货物出入库的差距即为货物损失。本案中，2018年10月31日双方形成《2018年10月天驭盘点清单》，于2019年2月1日签订《仓储配送服务合同》，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同时提供货物配送服务。直至2019年6月3日、4日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提货。因此，仓储货物损失=初始入库（2018年10月31日盘点数据）+各月新入库-配送出库-最终提货（2019年6月3-4日）。仓储期间，2019年5月28日，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收到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发送的盘点表后，提出修改意见，要求对黑字部分予以核实。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复核后，通过微信发送了《车管家盘点5.28.XLSX》，谢玲丽未提出新的异议。该盘点表虽名为“车管家盘点”，实为天驭公司仓储货物盘点表。谢玲丽依据自身掌握的2019年5月28日以前货物入库、配送的数据情况提出修改意见，该修改意见系截止2019年5月28日时仓储库存盘点意见。该阶段性数据盘点，既有对盘点时间节点的应当库存量的确认（有别于现场盘点对实际库存量的确认），也有对盘点以前的货物出入库情况清算确认的特殊意义。一审以2019年5月28日盘点数据与2018年10月31日盘点数据的相差值认定为仓储货物损失，既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合同期间开展配送服务，以及2019年6月3日、4日天驭公司提货的实际不符，也忽视了2019年5月24-28日间盘点数据的特殊属性，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原则上，判断天驭公司货损，应以2019年5月28日盘点数据（应当库存量）与2019年6月3日、4日天驭公司提货量（实际库存量）的差值为依据。但是，天驭公司提货后，双方亦未验货、清点，即天驭公司最终提货情况不明。况且，对2019年5月24日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发送的货物数据，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对存疑部分标黑，其中，除部分标明货物数量、价格可查以外，另有部分未标明数量与价格，无法确认价值。因此，2019年6月3日、4日最终提货数据以及2019年5月28日盘点数据均存在缺失问题，无法据此判断天驭公司的具体货损情况。2019年6月3日、4日天驭公司提货时双方未进行现场盘点验货，提货后的货物保管风险自交付时起转移，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不再承担仓储保管责任。天驭公司主张仓储物品损失326652元，缺乏证据支持。 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确认案涉仓储货物存在货损情况。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4日和6月25日，收到以车管家公司名义发来的《情况说明》，所载货品缺失分别计12570元、6026.2元。一审已查明，车管家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即向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发出《货物变更通知》《合同终止函》，终止仓储配送服务合同，车管家公司留存仓库货物由天驭公司全权代管。案涉《情况说明》所载货损情况由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玲丽单方清点。天驭公司主张两份《情况说明》所载货损并非天驭公司报损，而系车管家公司的货损。经查，《情况说明》载明“本次所入库商品均为各电商平台发货用”，结合二审中天驭公司辩称“车管家公司经营的是线下业务，天驭公司从事线上业务”，以及车管家公司关于其互联网业务转给天驭公司，车管家公司只做传统市场的陈述，《情况说明》所载的入库商品应系天驭公司的电商业务产品，与车管家公司从事的传统线下业务并不相符。结合车管家公司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并无仓储配送服务合作的合同关系，天驭公司系车管家公司仓储存货全权代管人，天驭公司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签订仓储配送服务合同，《情况说明》所载货损实由天驭公司法定代表人清点等实际情况，本院确认案涉《情况说明》虽以车管家公司名义发出，所报损的货物实为天驭公司的货物。如前分析，依据在案盘点数据与提货情况无法判断天驭公司具体损失，鉴于双方确认存在货损事实，邮政速递物流公司在收到两份《情况说明》后在合理期限内亦未提出异议，案涉《情况说明》报损数据可供赔偿参照，即货品丢失额计12570元+6026.2元=18596.2元。关于天驭公司还反映仓储货品存在污损问题，未提交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至于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主张天驭公司与车管家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确认。 综上所述，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给三明市天驭商贸有限公司仓储货物损失18596.2元。 三、驳回三明市天驭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减半收取3100元，由三明市天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42元，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4.6元，由三明市天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267.6元，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3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