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733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顺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建设路以东，天润大酒店以北天润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孙会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佳，北京市道可特（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唐山辰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古冶区京华西道**/div>法定代表人：李雪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青，女，1976年3月7日出生，唐山辰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薇，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尔果斯顺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顺心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辰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辰旭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顺心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4035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顺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佳、辰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青、唐薇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顺心公司支付辰旭公司627.37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认定的辰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应数额偏低。1.辰旭公司并未告知顺心公司保留地区有案外授权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辰旭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授权书》中授权区域为全球，涉案电视剧在越南、柬埔寨的案外授权情形亦没有告知顺心公司，辰旭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辰旭公司与寰亚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函并未加盖任何公章，在其真实性未能判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辰旭公司违约行为未对顺心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辰旭公司答辩称：《授权书》并非辰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授权范围及期限应当以《版权购买协议》为准。辰旭公司与顺心公司签订合同前明确告知顺心公司保留地区的电视台另有授权，且这并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对辰旭公司违约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关于违约责任认定不存在偏轻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顺心公司的上诉请求。辰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１．确认自2018年5月14日起辰旭公司已经收回电视剧《我的爱对你说》的著作权，该电视剧著作权全部归辰旭公司所有；2．判令顺心公司向辰旭公司支付合同款945万元；3．判令顺心公司向辰旭公司支付违约金210.42万元；4．判令顺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支出。顺心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辰旭公司返还我公司已付费用107.21万元；2．判令辰旭公司赔偿我公司违约金210.42万元；3．确认辰旭公司收回版权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电视剧的权属情况2015年3月30日，电视剧《我的爱对你说》（简称涉案电视剧）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申报机构为河北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该片的片尾署名为“联合出品：唐山市福乐药业有限公司、河北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马跃龙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唐山辰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3月29日，河北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出具版权证明称，涉案电视剧版权属于辰旭公司。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11月，唐山市福乐药业有限公司、河北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马跃龙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称，上述声明方仅享有署名权，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属于辰旭公司。二、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约前辰旭公司已经进行的发行情况2015年4月24日，辰旭公司（甲方）与寰亚电视节目发行有限公司（简称寰亚公司、乙方）签订《海外代理发行合同书》，将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大陆以外的全世界所有地区的播映、发行、销售、宣传、处置及以任何方式运用电视剧于任何媒体的所有权利独家授予寰亚公司代理，授权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此外，顺心公司还向寰亚公司出具了与协议内容一致的《独家代理授权证明书》。2015年5月6日，寰亚公司又与香港朗腾有限公司（简称朗腾公司）签约，将涉案电视剧在越南、柬埔寨的电视播映权、音像制品发行权及新媒体权利等授予朗腾公司。2016年初，辰旭公司（甲方）与辽宁广播电视台（乙方）签订《电视剧播映权许可合同书》，涉案电视剧在辽宁地区地面独家电视播映权（不包括卫星电视播映权）授予乙方，授权期限为自乙方收到播出带并检验合格之日起二年，而协议约定的供片时间为2016年2月；等等。2016年7月14日，涉案电视剧在辽宁电视台影视剧频道播出。本案中，顺心公司认为辰旭公司未在签约前告知上述与案外人的签约和播出情况，导致顺心公司的后续发行工作受阻。辰旭公司则否认隐瞒，其在签约中已经保留了相关权利。审理中，顺心公司提交了部分网页截图显示，在某些通过手机看电视的APP中可以搜索到“辽宁电视台影视剧频道”，并可以观看直播节目，但不包括涉案电视剧。三、双方当事人的签约情况2016年4月8日，辰旭公司（甲方）与顺心公司（乙方）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协议》（简称《版权购买协议》），约定：（一）关于节目：1、名称：《我的爱对你说》；2、类型：国产电视剧；5、主演：杨蓉、余文乐；6、版权许可范围：首轮卫视、二轮电视（有线、无线、卫星）播映权以及网络新媒体播放权以及转授权的权利（辽宁地区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和全国县级电视台及唐山、泉州两个地级电视台的电视播映权除外）。7．版权许可期限：首轮卫视、二轮电视（有线、无线、卫星）播映权及转授权期限为：首轮卫视电视台播出之日或网络新媒体播放之日起叁年，以迟者为准，最长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网络新媒体播放权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期限为：网络新媒体播放之日起伍年。（二）播映权转让价格及费用。1、节目费用：每集250000元，共42集，合计10500000元整。2、三费：磁带费、复制费、邮寄费500元/集，共42集，合计21000元。3、合同总款为以上二项合计，共计人民币10521000元。（三）付款方式。1．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后90个工作日内，经乙方审查甲方提供的该剧授权链资料无误以及审查甲方交付的播出带内容质量符合电视台播出标准后，乙方将上述节目费用的10%金额和三费1071000元，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收到款后向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乙方首星播出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上述节目费用的20%金额2100000元整。3．乙方首星播出后6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尾款金额7350000元整。（四）乙方责任。1、乙方保证只在授权期限、权限、区域内播出本剧，不得在授权权限、期限和区域以外使用本剧及其相关材料，不得将该剧制成音像制品或图书等出版发行。2、乙方保证严格按照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如期向甲方支付第二条约定的全部播映权使用费用（以下简称使用费）款项。（五）甲方责任。1、资料供应，包括母带、版权材料及授权书、宣传材料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2、甲方保证其保留的该剧辽宁地区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和全国县级电视台及唐山、泉州两个地级电视台的电视播映权发行均在本协议签订后12个月后方可开展发行，以保证乙方的发行工作不受干扰。（六）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不具有本合同许可使用之权利，而以欺诈方法与乙方签订合同，致使合同无效，或者甲方有其他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全额返还从乙方所获费用，并赔偿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甲方须承担本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2、如果乙方不按本合同履行付款义务长达120日及以上，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版权，乙方已付金额不予退回。3、如果乙方违约承担本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够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继续承担赔偿全部损失。此外，双方还就保密、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辰旭公司在合同中指定李叶青为联系人、顺心公司指定寇春蕾为联系人。同日，辰旭公司（甲方、授权方）还向顺心公司（乙方、领权方）出具《授权书》，称：辰旭公司现将该节目大陆地区和海外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全媒体传播权和独家制止侵权的权利及上述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顺心公司，具体授权情况如下：授权影视节目信息：节目名称《我的爱对你说》，导演：田少波，主要演员：杨蓉、余文乐、朱一龙、孙涛、刘雪华、周浩东、王祉萱、潘彦妃；集数：42集*45分钟/集；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号：（冀）剧审字（2015）第001号。授权权利内容：1、信息网络传播权，2、全媒体传播权是指：（1）影院发行放映权以及其他公开发行放映权，（2）信息网络传播权，（3）广播权，（4）音像制品发行权，（5）其他。3、制止侵权的权利。授权性质：独占专有使用并具有转授权即甲方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有权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有权授权第三方及后续各权利方以其名义独立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即：独占性授权含转授权即维权权利。授权期限：2016年4月8日起永久。授权区域：全球。该授权书中还包括授权作品的形态、播出平台、维权权利及期限等内容。就《授权书》与《版权购买协议》中关于授权范围和期限的不一致之处，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顺心公司认为《授权书》是辰旭公司出具的真实法律文书，二者不一致之处应以《授权书》为准。辰旭公司则《授权书》是应顺心公司的要求为方便其对外发行而出具的，当时并未就《授权书》中的内容认真阅读并提出异议，其中所述与《版权购买协议》不一致之处，应以协议为准。四、签约后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签约后，顺心公司支付了合同首款107.21万元，并开始进行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工作。2016年5月21日，顺心公司与西安电视剧版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简称西安版权交易中心）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协议》；2016年6月8日，顺心公司向西安版权交易中心出具《承诺函》。上述两份文件中，顺心公司均“保证其保留的辽宁地区优先、无线电视播映权和全国县级电视台及唐山、泉州两个地级电视台的播映权发行均在原协议签订后10个月后方可开展发行，以保证西安版权交易中心的发行工作不受影响”等。此外，通过顺心公司的发行，涉案电视剧于2016年11月25日在乐视网上线播放，目前仍未下线。2016年12月初，乐视方工作人员高君向顺心公司询问，称其接到了寰亚公司的通知，辰旭公司已将涉案电视剧的中国大陆以外的发行权授予寰亚公司，顺心公司表示对此并不知情。随后，顺心公司与辰旭公司联系，辰旭公司向顺心公司提供了其与寰亚公司签订的合同。2017年6月8日，辰旭公司通过微信向顺心公司发送了辰旭公司与寰亚公司（承诺人）共同向顺心公司（被承诺人）出具的《承诺书》，其中称承诺人将不再进行除越南、柬埔寨外的任何区域的海外发行或代理发行事务；如违反承诺，则承诺人将赔偿被承诺人的全部损失；等等。2017年7月，辰旭公司与寰亚公司签订《海外代理发行合同书补充协议》，将原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和区域进行变更，变更后的授权区域仅包含越南及柬埔寨。2017年4月1日，应顺心公司要求，辰旭公司向顺心公司发送了顺心公司及北京马跃龙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马跃龙腾公司）就涉案电视剧发行与案外人签署的合同扫描件，其中包括：1.2016年初辰旭公司与辽宁广播电视台签订的《电视剧播映权许可合同书》；2.2016年7月辰旭公司（甲方）与北京密贴夏国际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首轮电视剧泉州地区播映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电视剧在福建泉州行政区域范围内所有电视频道（含本台网站）的播映许可权授予乙方，授权期限自乙方收到节目播出带之日起二年；3.2016年11月22日马跃龙腾公司（甲方）与北京君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电视剧许可播出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电视剧浙江省宁波地区有线、无线播映权（不含上星权）授予乙方，授权期限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4.2016年12月16日马跃龙腾公司（甲方）与北京君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电视剧许可播出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电视剧在天津市下属区县级电视台（不含天津市台和卫星）播出权授予乙方，授权期限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2017年6月29日及之后，辰旭公司多次向顺心公司询问涉案电视剧的播出安排，并多次提到双方约定的播出期限是8个月，顺心公司均以建军节、建党节、十九大等理由表示需要延后排期，让辰旭公司继续等待。经顺心公司与案外人签约发行，涉案电视剧最终于2017年12月15日在广东卫视首星播出；2017年12月27日在湖北卫视播出。自2017年下半年起至2018年初，辰旭公司多次催款，顺心公司均以下游未付款为由让辰旭公司继续等待。在沟通过程中，辰旭公司在2018年1月表示将要走法律程序，而顺心公司则回应称“认可欠你们800万但需要给大家时间去运作”等，并提到此前其已起诉乐视公司，还提出过将对电视台的债权转移到辰旭公司的下游甲方等解决方案。但二者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5月14日，辰旭公司向顺心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涉案电视剧于2017年12月15日在广东卫视播出，系该剧首次通过卫星电视台播出。根据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3款的约定，顺心公司应于首星播出后10个工作日内向辰旭公司支付该剧版权费用的20%贰佰壹拾万元整，应于首星播出后60个工作日内向辰旭公司支付尾款柒佰叁拾伍万元整。因顺心公司至今未付款，按照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自本函发出之日起辰旭公司收回该剧版权，并要求顺心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支付945万元及违约金。此后，辰旭公司向内蒙古电视台、北京长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西安版权交易中心、广东电视台、湖北广播电视台等单位均发送了《告知函》，告知上述单位辰旭公司已经收回涉案电视剧的版权，顺心公司自2018年5月14日起无权使用或转授权涉案电视剧的版权，对方如欲继续播映涉案电视剧，需与辰旭公司联系取得版权，如未经允许擅自播映，将视为侵权。2018年6月14日，顺心公司以公证方式向辰旭公司回函称，辰旭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所发送《律师函》已收悉，但对于辰旭公司决定收回涉案电视剧版权并要求支付945万元，顺心公司完全不能认同。顺心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版权购买协议》及《授权书》约定辰旭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包括电视播映权、网络新媒体播映权及转授权等权利授予顺心公司，上述文件合法有效，辰旭公司无权收回版权。辰旭公司存在重大、根本、实质违约行为，包括在限制期限内在保留地区开展电视剧发行工作并在部分电视台实际播出，在非保留地区开展发行工作，以及其他违约行为，致使顺心公司后续再授权工作造成严重影响和巨大损失；等等。另查一，辰旭公司与马跃龙腾公司系关联公司，二者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高度重合，李叶青系二公司股东。另查二，2018年2月，西安版权交易中心曾向顺心公司发函，称福州、辽宁、天津、浙江等地区已经有涉案电视剧发行，顺心公司构成违约，并要追究其违约责任等。以上事实，有《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声明书》《海外代理发行合同书》《电视剧播映权许可合同书》《版权购买协议》《授权书》《承诺函》《律师函》《告知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版权购买协议》与《授权书》中对授权内容约定不一致之处应以何为准；二、辰旭公司在与顺心公司签约之外所进行的发行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三、辰旭公司发出的《律师函》是否具有收回涉案电视剧著作权的效力；四、顺心公司是否应当向辰旭公司支付合同款及违约金。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版权购买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授权书》与《版权购买协议》中关于授权内容约定的不一致之处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方面是授权内容，《版权购买协议》中约定的授权范围包括首轮卫视、二轮电视（有线、无线、卫星）播映权以及网络新媒体播放权以及转授权的权利（辽宁地区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和全国县级电视台及唐山、泉州两个地级电视台的电视播映权除外）；《授权书》中对授权范围的描述为“大陆地区和海外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全媒体传播权和独家制止侵权的权利及上述权利转授权的权利”，其中全媒体传播权是指：（1）影院发行放映权以及其他公开发行放映权，（2）信息网络传播权，（3）广播权，（4）音像制品发行权，（5）其他。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在《版权购买协议》“乙方责任”中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将该剧制成音像制品或图书等出版发行。第二方面是授权期限，《版权购买协议》中约定的授权期限为首轮卫视、二轮电视（有线、无线、卫星）播映权及转授权期限为首轮卫视电视台播出之日或网络新媒体播放之日起叁年，以迟者为准，最长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网络新媒体播放权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期限为：网络新媒体播放之日起伍年；《授权书》中描述的授权期限为“2016年4月8日起永久”。第三方面是授权地域，《版权购买协议》未明确写明授权地域范围，而《授权书》中对“授权地域”的描述为全球。从上述三方面来看，《授权书》对《版权购买协议》中约定的授权内容、授权期限及地域范围均做出了非常大的扩张，对此双方当事人不可能不知晓，如果《授权书》中所约定的授权内容、期限和地域范围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就不应当出现同日签署的《授权书》与《版权购买协议》约定不一致的情况。此外，从顺心公司与西安电视剧版权中心签约及其出具的承诺书也可以看出，顺心公司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对外签约的授权范围是与《版权购买协议》基本保持一致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辰旭公司关于《授权书》是为方便顺心公司的发行工作需要、应顺心公司的要求而出具，并非辰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解释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辰旭公司对顺心公司的授权内容和期限，仍应以《版权购买协议》中的约定为准。与此同时，由于《版权购买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授权的地域范围，尤其是在网络新媒体播放权方面，没有写明是仅限于大陆地区还是全球范围，而总所周知网络传播是全球化的，因此，关于网络新媒体播放权的授权范围应当以《授权书》为准，即授权区域为全球。针对争议焦点二：辰旭公司在与顺心公司签约之外，还进行了多个发行工作，以下将分别进行分析。首先，辰旭公司在与顺心公司签约前，已将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大陆以外的全世界所有地区的播映、发行、销售、宣传、处置及以任何方式运用电视剧于任何媒体的所有权利独家授予寰亚公司代理，授权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通过辰旭公司与顺心公司签约后，顺心公司就涉案电视剧在乐视平台上播出与乐视方沟通的过程，以及后续辰旭公司在顺心公司的要求下向顺心公司出具了其与寰亚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且与寰亚公司共同向顺心公司出具承诺函等一系列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辰旭公司在2016年4月签约时，并未向顺心公司如实告知涉案电视剧的海外发行权已由寰亚公司代理一事，对此辰旭公司负有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在乐视提出异议之后，辰旭公司积极与寰亚公司联系向顺心公司出具承诺函，并与寰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授权范围变更为越南和柬埔寨。经过上述补救措施，且考虑到辰旭公司向顺心公司授权的全部内容和范围远远多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辰旭公司的此项违约行为对于顺心公司的发行工作并不足以造成严重影响。其次，辰旭公司在与顺心公司签约前已与辽宁广播电视台签约，将辽宁地区地面独家电视播映权（不含卫星频道）授予对方，授权期限大致为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虽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辰旭公司在与顺心公司签约前曾向顺心公司出示过其与辽宁广播电视台签署的合同书，但在辰旭公司与顺心公司的签约内容中，辰旭公司已就“辽宁地区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声明保留，故一审法院认定辰旭公司已经就辽宁地区有案外的授权情况告知过顺心公司。同理，对于辰旭公司与北京密贴夏国际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就泉州行政区域范围内所有电视频道（含本台网站）的播映许可权的授权，以及马跃龙腾公司与北京君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就天津市下属区县级电视台（不含天津市台和卫星）播出权的授权，鉴于辰旭公司在与顺心公司的合同中均声明保留，故一审法院认定辰旭公司就泉州及天津下属区县地区有案外授权的情况已向顺心公司进行过告知。依照《版权购买协议》约定，辰旭公司应保证其保留的涉案电视剧辽宁地区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和全国县级电视台及唐山、泉州两个地级电视台的电视播映权发行均在本协议签订后12个月，即2017年4月8日之后方可开展发行，以保证顺心公司的发行工作不受干扰。而事实上，辰旭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是在与顺心公司签约之前或者签约后不足12个月的时间之内与案外人签订关于辽宁、泉州、天津的发行合同，并且涉案电视剧于2016年7月在辽宁电视台影视剧频道播出，顺心公司据此认为辰旭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为保证顺心公司的电视剧发行工作不受影响，辰旭公司应当如约履行其申明保证的合同义务；但上述合同的授权方均为辰旭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并且签约时间或早于其与顺心公司的签约时间，或晚于其与顺心公司的签约时间但至迟为2016年12月，此时距双方的签约时间仅为8个月，与双方的授权期限5年相比是比较早的。即使如辰旭公司所言，顺心公司在签约时曾承诺签约后8个月内完成上星首播，但按照辰旭公司与案外人的签约时间和授权期限，仍会导致涉案电视剧在上星首播之前或者几乎同时在地方电视台播出的可能性，并且涉案电视剧确实于2016年7月在辽宁电视台影视剧频道已经播出。对此，辰旭公司应当负有责任。辰旭公司未如约履行其申明保证的合同义务，对顺心公司的发行工作造成影响，对此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就马跃龙腾公司与北京君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的关于宁波地区有线、无线播映权（不含上星权）的授权，鉴于辰旭公司、李叶青与马跃龙腾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辰旭公司应当知晓。但现无证据证辰旭公司在2017年4月之前曾经向顺心公司进行过告知，在辰旭公司与顺心公司的《版权购买协议》中也没有关于“宁波地区”的声明保留。辰旭公司未在签约前如实告知的行为对顺心公司的后续发行工作会造成影响，对此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后，关于违约责任，《版权购买协议》约定，如果辰旭公司不具有本合同许可使用之权利，而以欺诈方法与顺心公司签订合同，致使合同无效，或者辰旭公司有其他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均由辰旭公司承担，辰旭公司应全额返还从顺心公司所获费用，并赔偿给顺心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辰旭公司须承担本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约定中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辰旭公司有其他违约行为所导致的责任约定是相同的，均为“全额返还所获费用，并赔偿损失，同时须承担本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这种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作为合同无效的后果尚属正常，但对于其他违约行为而言，尤其是双方并未对“其他违约行为”进行更进一步的详细约定时，此约定未免有失公允。假设直接适用前述违约条款，在本案则会导致顺心公司无需支付任何对价即取得涉案电视剧的授权且实现广东、湖北两省及乐视平台已实际发行的后果，而辰旭公司作为涉案电视剧的版权方，花费资金拍摄的电视剧完全没有任何回报，还需另行赔付顺心公司200余万元的违约金等，此种法律后果明显有失公平。再结合合同下文中对顺心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仅在不履行付款义务长达120日及以上时，则辰旭公司有权收回版权并不退还已付金额，顺心公司还应承担本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综合上述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辰旭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尚未造成本合同无效或对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不应当直接适用上述条款，而应当具体分析其违约行为对顺心公司造成的后果，进而综合判定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辰旭公司虽然存在与顺心公司签约之外的发行工作，但上述行为尚不足以造成其与顺心公司之间的《版权购买协议》无效。作为顺心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应当是通过支付对价取得涉案电视剧的授权，从而进行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工作。本案中，辰旭公司的违约行为虽然对顺心公司的发行工作造成了一定影响，例如顺心公司接到了西安电视剧交易中心的警告函，顺心公司对涉案电视剧网络播放权的海外授权受到部分制约等，但上述影响尚不足以造成涉案电视剧无法发行。事实上，通过顺心公司的发行工作，涉案电视剧于2017年12月在广东、湖北两省的卫星电视台进行了播出，已经实现了顺心公司的部分合同目的。并且，在双方诉讼之前的长期沟通过程中，顺心公司亦从未提出由于辰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其退还所获费用并赔偿损失和违约金等主张，仅是以下游未付款为由拖延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对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酌情扣减，作为辰旭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是对于顺心公司要求辰旭公司返还已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版权购买协议》约定，顺心公司应在涉案电视剧首星播出后10个工作日内向辰旭公司支付合同款210万元；首星播出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735万元。如果顺心公司不按本合同履行付款义务长达120日及以上，辰旭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版权，顺心公司已付金额不予退回。涉案电视剧于2017年12月15日在广东卫视首星播出，则按照合同约定顺心公司应当于2018年1月向辰旭公司支付中期款210万元，于2018年3月支付尾款735万元。但由于辰旭公司存在前述与顺心公司的合同之外的其他发行行为，对顺心公司的发行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且顺心公司的下游发行单位西安版权交易中心于2018年2月向顺心公司发出过警告函，故顺心公司有理由在辰旭公司消除影响或采取补救措施之前拒绝付款。因此，辰旭公司以顺心公司迟延付款为由向顺心公司发函主张收回版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辰旭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顺心公司所发律师函不能发生收回版权的效力。需要说明的是，辰旭公司除向顺心公司发出收回版权的律师函之外，还向多个案外人发出同样内容的告知函，在合同有效且授权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此行为必然对顺心公司的后续发行工作带来不利影响，就此辰旭公司应当采取合理措施进行补救。针对争议焦点四：前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顺心公司仍应向辰旭公司支付合同款，但鉴于辰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顺心公司应付合同款项应予扣减，具体扣减金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约定金额、双方的履行情况和过错程度综合判定。至于辰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其他支出，鉴于其本身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唐山辰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收回涉案电视剧版权的行为无效；二、霍尔果斯顺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山辰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700万元；三、驳回唐山辰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霍尔果斯顺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判决第12页中最后一段“经辰旭公司与案外人签约发行……”存在笔误，应将“辰旭公司”改为“顺心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因辰旭公司违约行为而扣减的合同款数额是否得当。顺心公司上诉称，辰旭公司在《版权购买协议》签订前未向其告知涉案电视剧在辽宁地区已存在案外授权情形，辰旭公司违反版权购买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严重影响了顺心公司的后续发行工作。即便认可辰旭公司与寰亚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函的真实性，该函也并不属于海外发行违约的补救行为，不应作为合同款扣减数额的考量因素。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辰旭公司是否在签约前告知顺心公司存在案外授权情形一节，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电视剧2016年7月即在辽宁电视台影视剧频道播出，辰旭公司违反了约定的保证义务。一审法院系将上述违约行为作为减少合同价款的依据，现顺心公司未向本院合理说明，基于辰旭公司未在签约前告知存在案外授权情形，会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违约行为之外导致其他损失，故顺心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扣减的应付合同款数额偏低，依据不足。关于海外发行问题，现有证据显示，辰旭公司与寰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授权范围变更为越南和柬埔寨,就其相关违约行为采取了一定补救措施。但经过补救后仍对顺心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范围产生影响，一审法院基于整体授权内容情况、具体违约行为指向授权内容比例，认为辰旭公司的此项违约行为对于顺心公司的发行工作并不足以造成严重影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扣减应付合同款数额时亦对此进行了考量。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电视剧于2016年11月25日在乐视网上线播放，于2017年12月15日于广东卫视首星播出，于2017年12月27日在湖北卫视播出。可见，顺心公司已实现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权利。一审法院系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约定金额、双方履行情况和过错程度酌定的合同款扣减金额，顺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辰旭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明显超过一审法院扣减的合同款数额，故对顺心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顺心公司应付合同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顺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3元，由霍尔果斯顺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