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美隆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曲阜路****。法定代表人：邱国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喜，青岛市北海之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C08法定代表人：李红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杰，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田，天津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一杰，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滨海世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六大街****/div>法定代表人：程卫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迪，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振振，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华美隆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被上诉人孙一杰、被上诉人天津滨海世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美隆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喜，被上诉人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杰、陈玉田，被上诉人孙一杰，被上诉人世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美隆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美隆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结算明细》推定两辆宝马X5的所有权与基本证据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大误解明显不当。中宇公司、孙一杰辩称，不同意华美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华美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华美隆达公司返还开证保证金197,000元及利息；2．判令中宇公司和孙一杰共同返还华美隆达公司多支付的车辆款503,611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美隆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国隆。2011年10月，邱国隆经孙一杰介绍，拟委托世盛公司代理进口两部宝马X5汽车。2011年10月21日，中宇公司就上述两部宝马X5汽车代理进口事宜与世盛公司签订协议（协议号：SDL201110174）。2011年10月24日，应世盛公司的要求，邱国隆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世盛公司转账197,000元作为进口上述两部宝马X5车的开证保证金。世盛公司持有落款处载有手写“邱国隆”字样的《垫款证明》一份，内容为：“天津滨海世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由于我本人与天津中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为其垫付开证保证金款￥197000（大写：壹拾玖万柒仟元整）。特此证明。邱国隆2011年10月24日”。世盛公司按照其与中宇公司的协议约定完成两部宝马X5汽车代理进口事宜，并将车辆交付。邱国隆将上述车辆出售，所得车款1,400,000元由中宇公司收取，用于归还华美隆达公司对中宇公司的负债。世盛公司关于上述两部宝马X5汽车的代理费用明细单显示：“客户名称中宇，收款合计795,700元，包含2011年10月24日金额为197,000元的开证保证金；世盛公司代垫合计771,318.17元；总计24,381.83元”。单据右上角有邱国隆书写的如下内容：“中宇已退款，转入华美隆达（未）2012.8.14”，单据右下角对“￥24381.83”圈注“已被中宇取走，应予追回”。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华美隆达公司与世盛公司共签订三份代理协议，共委托世盛公司代理进口汽车五辆，分别是：宝马X5（车架号：L755884）一辆、丰田坦途一辆、奔驰GL350两辆、宝马X6一辆。庭审中，华美隆达公司认可中宇公司为华美隆达公司的两辆奔驰GL350，一辆丰田坦途和一辆宝马X5（车架号：L755884）进行了部分垫资。除宝马X5（车架号：L755884）外，其余三辆汽车的车款均被中宇公司收取。2012年4月25日，邱国隆向中宇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垫付期限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5月25日止，垫付款一切参照世盛公司标准收取，若未按照上述期限偿还全部本息，则贵司有权将所有代理的车辆自行处置。宝马X6全部车款汇入中宇公司，由中宇公司向境外T款，此车保证金退给中宇公司”。2012年7月30日中宇公司收取上述保证金。华美隆达公司与中宇公司一致认可华美隆达公司给付中宇公司总金额为4,036,750元，包括丰田坦途车款400,000元、一辆奔驰GL350车款933,000元、一辆奔驰GL350车款933,050元、宝马X6保证金177,200元、两辆宝马X5（车架号：L754336、L753501）车款1,400,000元等。2012年8月8日，邱国隆手写《结算明细》，载明以下内容：“经协商青岛华美隆达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天津中宇公司代垫本金137万整.利息15万，共计152万元整。由张加军先生收购两台闪晶棕（即案涉两部宝马X5车）计140万元，尚余12万元下周前一次性付清，至此，双方债务全部清理完毕”。2012年8月16日，华美隆达公司向中宇公司出具《中宇公司对账明细表》，载明：1．中宇公司代垫款项如下：（1）两部宝马X5汽车的滞报费、押汇尾款等6项费用共计1,194,042.8元；（2）一部宝马X5汽车及一部丰田坦途许可证、滞报费等11项费用共计1,000,337.19元；（3）两部奔驰GL350许可证、商检费等7项费用共计1,499,803.42元。以上共计3,694,183.41元。2．华美隆达公司已付2,910,000元，中宇公司截留款1,111,381.83元，以上共计4,021,381.83元。华美隆达公司要求中宇公司退还多付款项327,198.42元及其扣押的宝马X5汽车。本案庭审中，华美隆达公司与中宇公司对中宇公司为华美隆达公司垫款总数未达成一致，华美隆达公司认可中宇公司垫付2,308,463.11元，包括：丰田坦途税金116,650.83元，宝马X5（车架号：L755884）和丰田坦途两车押汇尾款494,000元，奔驰GL350两车押汇尾款740,000元，宝马X5税金290,234.36元，奔驰GL350两车税金667,577.92元。中宇公司认为除华美隆达公司认可的上述款项外，中宇公司还垫付了其他款项。中宇公司对华美隆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一、十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2012年8月16日，因李萍与邱国隆、华美隆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商初字第2071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邱国隆、华美隆达公司在中宇公司处的黑色宝马Ｘ5汽车一辆（车架号：5ＵＸＺＶ4Ｃ50ＣＬ755884）查封。2013年5月27日，华美隆达公司与李萍签订授权委托书，明确华美隆达公司在中宇公司存放的宝马Ｘ5汽车归李萍所有，并授权李萍到中宇公司提取该车辆的全部手续，并由李萍支付仓储费用。双方另达成协议明确以下内容：“中宇公司和孙一杰主张华美隆达公司欠其12万元，且华美隆达公司有欠条在中宇公司。李萍与华美隆达公司约定协议签订后3日内，华美隆达公司存放12万元现金在见证人武某处，李萍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可持上述欠条原件从武某处换走12万元现金”。2013年5月29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商初字第2071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上述黑色宝马Ｘ5汽车解封。至此，华美隆达公司向李萍以车抵债，向中宇公司履行完毕其手写的《结算明细》所载明的还款义务。2014年6月9日，邱国隆向青岛市公安局报案称其被诈骗，2014年8月8日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进行立案侦查，后于2017年5月撤销此案。案件侦查期间，青岛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16日出具文件检验鉴定书，对世盛公司持有的《垫款证明》上载有的“邱国隆”手写签名出具鉴定报告，证实系伪造。另查，华美隆达公司与中宇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并未严格通过公司账户进行转账，部分款项通过邱国隆和孙一杰个人账户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197,000元开证保证金是否已经冲抵购车款；2．中宇公司是否超额收取了华美隆达公司购车款，如超额收取，中宇公司和孙一杰是否应共同返还多支付的购车款及利息。一、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197,000元开证保证金及利息。华美隆达公司主张向世盛公司支付197,000元的开证保证金后并未与世盛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与世盛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的是中宇公司，197,000元的开证保证金是华美隆达公司为中宇公司垫付的，并主张中宇公司、孙一杰、世盛公司共同返还197,000元开证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双方垫资关系看。主观认识上，华美隆达公司支付保证金时认为是为自己缴纳，中宇公司亦称其以自己名义签订委托代理进口车辆协议系因华美隆达公司公章不在签约现场，代理进口协议的实际委托人是华美隆达公司。双方均认为197,000元的开证保证金是为华美隆达公司缴纳。客观上，虽然世盛公司持有的《垫款证明》上“邱国隆”字样的手写签名被证实系伪造，但两辆宝马X5车由邱国隆出售，出售后的车款亦被华美隆达公司所支配，用于偿还其对中宇公司所负的债务。双方均具有中宇公司为华美隆达公司垫资之合意，且中宇公司实施了替华美隆达公司垫资的行为，华美隆达公司亦接受了中宇公司的履行。双方对垫资内容存在共识，意思表示一致，且中宇公司为华美隆达公司的垫资已实际履行完毕。第二，从该笔资金流向看，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是华美隆达公司。世盛公司关于两部宝马X5汽车代理费用明细单列明：中宇公司合计付款795,700元，其中包含2011年10月24日邱国隆转账的197,000元开证保证金；世盛公司代垫合计771,318.17元；对账总计24,381.83元。2012年8月9日世盛公司对其超额收取的24,381.83元做了退款处理。华美隆达公司所支付的197,000元开证保证金已被结转为购车款参与结算。综上，一审法院对华美隆达公司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开证保证金197,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中宇公司是否超额收取了华美隆达公司购车款，如超额收取，中宇公司和孙一杰是否应共同返还多支付的购车款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中宇公司、孙一杰是否超额收取华美隆达公司购车款的争议主要在邱国隆于2012年8月8日出具的《结算明细》。中宇公司、孙一杰认可该《结算明细》内容，但华美隆达公司主张对案涉两部宝马X5汽车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合同主体存在重大误解，且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提交了伪造邱国隆签字的《垫款证明》，构成欺诈，主张中宇公司、孙一杰共同返还多支付的购车款及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华美隆达公司主张的对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合同主体认识错误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与世盛公司签订两辆宝马X5汽车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的合同主体是中宇公司，但中宇公司实际实施了替华美隆达垫款的行为，华美隆达公司接受了履行并成为案涉两辆宝马X5汽车的实际处分人。在邱国隆2012年8月8日出具的《结算明细》中，案涉两辆宝马X5的车款全部作为华美隆达公司支付给中宇公司的款项，抵扣了华美隆达公司对中宇公司的欠款。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履行结果与华美隆达公司之意思相一致，且华美隆达公司在出售案涉两车时获得收益，并无损失。故，华美隆达公司主张的因对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合同主体认识错误，不构成重大误解。第二，双方对账问题。华美隆达公司主张邱国隆出具该《结算明细》时，中宇公司拒不提供垫资明细和相关凭证，双方未进行对账，导致对案涉两辆宝马X5汽车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合同主体认识错误等，致该《结算明细》内容错误。一审法院对此无法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邱国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对账即手书《结算明细》认可应偿还中宇公司代垫本金1,370,000元和利息150,000元，有悖常理。其次，2012年8月16日，华美隆达公司向中宇公司出具《中宇公司对账明细表》，要求中宇公司退还华美隆达公司多付款项327,198.42元。但2013年5月底，在李萍与邱国隆、华美隆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华美隆达公司通过李萍向中宇公司偿还了120,000元，履行了2012年8月8日《结算明细》载明的义务。华美隆达公司在签订《结算明细》后，并于2012年8月要求中宇公司将对账明细发给华美隆达公司、退回多付款项9个月之久后，履行了《结算明细》剩余欠款，华美隆达公司以行为表示了对《结算明细》内容的认可。华美隆达公司提交了中宇公司会计手写的对账明细，中宇公司认为即便是中宇公司会计所写，也不是最后的对账明细，因该对账明细无日期无页码，故一审法院无法予以采信。华美隆达公司已签订并履行了《结算明细》，未就中宇公司超额收取了购车款提供充分证据。关于华美隆达公司主张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实施欺诈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华美隆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6元，由原告青岛华美隆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依华美隆达公司申请调取了京门大道派出所对王春萍等人的电话询问录像。华美隆达公司拟证明2012年8月8日出具《结算明细》时，王春萍按照孙一杰指示隐瞒事实真相导致邱国隆出具《结算明细》时存在重大误解。中宇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孙一杰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世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华美隆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孙一杰、中宇公司、世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向华美隆达公司返还开证保证金197,000元和多支付的车辆款503,611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8月8日，邱国隆出具的《结算明细》载明：“经协商青岛华美隆达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天津中宇公司代垫本金137万整.利息15万，共计152万元整。由张加军先生收购两台闪晶棕（即案涉两部宝马X5车）计140万元，尚余12万元下周前一次性付清，至此，双方债务全部清理完毕”。根据该《结算明细》，除尚余120,000元债务外，至2012年8月8日双方债务全部清算完毕。华美隆达公司主张出具该《结算明细》时存在重大误解应举证予以证明，现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和在案证据对华美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华美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6.11元，由青岛华美隆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倪 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