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青海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61937108E（1-1），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关大街****楼。法定代表人：房直，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青海湖旅游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MA758Y73XY（2-2），，住所地：西宁市城**盐湖巷**城**总部经济大厦**法定代表人：房直，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芝，女，汉族，1964年8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杰，北京疏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省青海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省青海湖旅游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与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事项，改判不支付徐建芝经济补偿金55874.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支付法定情形中，没有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劳动法律中规定的“经济补偿金”不同于民事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精神。被上诉人出生于1964年8月13日，2014年8月即达到我省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考虑到被上诉人当时的养老保险缴费未达15年不能按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延长劳动合同5年至2019年8月，被上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是根据法律规定终止了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给上诉人今后办理职工退休手续造成了障碍，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徐建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建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建芝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自1997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共同退还徐建芝代缴的应由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承担的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社保费用6879元；3.判决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共同支付徐建芝2019年7月份工资6623元；4.判决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共同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拖欠工资30236.72元；5.判决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共同支付徐建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个月工资181420.32元；6.判决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共同支付1997年4月至2005年12月未缴社保赔偿金90000元；7.判决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共同支付欠缴社保费用、拖欠工资补偿金12个月工资90710.16元；8.依法判决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为徐建芝办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青海青海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1997年4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徐建芝在青海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鸟岛宾馆从事服务工作。青海青海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原由青海省林业局管理，2007年11月7日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文将该局交由青海省青海湖景区保护利用管理局托管。2.2008年4月9日青海省青海湖景区保护利用管理局决定作为唯一出资人成立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2008年5月16日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成立，2009年5月22日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发文“决定录用徐建芝等人为合同制工人，自2009年6月1日起计算工龄签订劳动合同”。2009年6月1日徐建芝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工作内容为从事旅游接待，工作地点为青海湖景区，工作时间为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工资按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现行工资标准》执行；同时约定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社会保险义务及劳动合同履行、解除、终止和经济补偿等内容；还约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本合同继续有效，由继承其权利和义务的单位继续履行。2012年6月1日徐建芝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再次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其他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2015年6月1日徐建芝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第三次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其他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上述三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到期后，双方未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3.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陈述自2009年6月1日起为徐建芝按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同时，自2009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由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向徐建芝发放工资。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陈述工资发放方式为当月工资于次月发放。4.2018年9月28日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成立。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辩称2018年10月1日在第三份劳动合同变更书中将用人单位变更为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后告知徐建芝、徐建芝拒绝签字；徐建芝陈述未告知变更用人单位事宜。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由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向徐建芝发放工资，工作内容、工资标准等均继续按照徐建芝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内容执行。5.徐建芝2018年8月工资为7103.7元、9月工资为7103.07元、10月工资为4396.79元、11月工资为7559.18元、12月工资为7469.18元，2019年1月工资为5059.96元、2月工资为4342.42元、3月工资为3503.25元、4月工资为4093.25元、5月工资为4416.25元、6月工资为4393.25元、7月工资为4416.25元。6.徐建芝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均认可2019年7月初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电话通知徐建芝因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要求其于2019年8月1日离岗，徐建芝实际也于2019年8月1日离岗，但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未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7.2020年5月21日徐建芝就要求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支付拖欠剩余工资、经济赔偿金等劳动争议事项向西宁市城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同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记载因徐建芝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决定不予受理。8.徐建芝于1964年8月13日出生，于2014年8月1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徐建芝主张1997年4月1日至2009年6月1日期间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徐建芝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上述问题，认定如下：一、徐建芝主张自1997年4月1日至2009年6月1日期间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徐建芝以其工作地点、内容未发生过变化主张自1997年4月1日至2009年6月1日期间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当庭陈述对于1997年至2009年期间的用人单位不明且多次发生过变更；其提交的《证明》仅记载徐建芝于1997年4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在青海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鸟岛宾馆从事服务工作，未明确其用人单位，徐建芝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其具体的用人单位，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原用人单位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经核实徐建芝工作地点所在的青海湖鸟岛宾馆现已注销，且青海青海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称仅管理该宾馆法定代表人，该宾馆其他工作人员由宾馆自行管理，故亦无法查明徐建芝具体用人单位。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辩称其系青海省青海湖景区保护利用管理局出资成立并将鸟岛宾馆作为资产交与其托管，徐建芝系鸟岛宾馆聘用制人员并未在托管移交范围内，该公司因用人需要经过考评后于2009年5月22日决定录用徐建芝为该公司合同制工人，故也不清楚徐建芝之前的具体用人单位，且因改制等原因亦无法提交其他证据。徐建芝对其主张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自1997年4月1日至2009年6月1日期间其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对于徐建芝主张由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返还其代缴的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社会保险费用6879元的诉讼请求，徐建芝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主张的金额，不予支持；其主张由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支付自1997年4月至2005年12月未缴社会保险费用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二、徐建芝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本案中徐建芝于2014年8月1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在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于2015年6月1日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至2018年5月31日，该劳动期限届满后徐建芝的用人单位于2018年10月1日变更为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徐建芝仍在原岗位工作至2019年8月1日，后徐建芝离岗但未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辩称因徐建芝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自2014年8月14日起与徐建芝为劳务关系。《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授权形成，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等其他劳动合同终止情形并不矛盾，但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劳动关系自动终止，本案中的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明知徐建芝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提出终止与徐建芝的劳动关系，表明双方均有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实际在徐建芝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另徐建芝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因累计缴费年限未达到社会保险费规定年限而并未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对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其与用人单位的用人关系仍为劳动关系。综上，徐建芝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之间仍为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2019年8月1日徐建芝离岗，徐建芝虽主张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辩称经其电话通知后徐建芝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离岗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故对徐建芝要求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本案中确系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动议，故应向徐建芝支付经济补偿金，徐建芝自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先后在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工作，且非因徐建芝本人原因用人单位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变更为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其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10年2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而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徐建芝自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平均工资为5321.28元，故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应向徐建芝支付经济补偿金55874.49元（5321.28元×10年+2660.69元）。另，青海省青海湖旅游控股集团提交的工资表、工资发放流水等可以证明已按时足额向徐建芝支付工资，徐建芝虽提交发放工资账户明细以证明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但该明细于2019年7月10日打印，徐建芝的当月工资于次月发放，该明细并不完整，且该明细记载自2018年1月起徐建芝每月的工资金额并不固定，徐建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月工资金额为7559.18元，故对徐建芝要求由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徐建芝要求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诉讼请求，徐建芝应依相关程序办理，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与徐建芝自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徐建芝经济补偿金55874.49元；三、驳回徐建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本案中，徐建芝于2014年8月1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由于缴费年限未达到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上诉人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并未终止与徐建芝的劳动关系，而且双方又签订了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虽变更为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但徐建芝一直在原工作岗位工作，徐建芝与上诉人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向徐建芝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徐建芝离岗时，徐建芝还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青海湖旅游集团公司与青海湖旅游控股公司因徐建芝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终止与徐建芝的劳动合同是法律规定的要求，不应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省青海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青海省青海湖旅游控股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青海省青海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5元，青海省青海湖旅游控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敏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姗姗书记员 马晓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