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珂，女，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银，男，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亚，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敏，女，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雪梅，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轩，男，199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王振轩的姐姐。上诉人王帅、赵珂因与被上诉人王家银、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帅及王帅、赵珂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被上诉人王家银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亚，被上诉人聂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被上诉人练雪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及被上诉人王振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帅、赵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帅、赵珂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100000元的赔偿款。事实和理由：1、王帅、赵珂购买电动车有购货凭证及合格证，并非不合格产品，本次事故并非王帅、赵珂在楼下充电引起失火，而是因气温过高电动车起火，出乎意料之外，一审判决王帅、赵珂承担60%的责任显然过高。王家银受伤主要是由于自己强行穿越火苗，对此其应承担50%的责任。电动车引起的火势较小，原本不可能达到烧伤王家银的结果，并且永城市今夏电动车失火引起的火灾有三起，其余两起均未有人身伤亡，也可以说明其对自身伤害仅承担20%的责任显然较低。本次事故中共有5家6辆电动车，王家银受伤除因其选择避险不当外，还由于6辆电动车堵塞消防通道，公安机关对此均作出了罚款的处罚结果。王帅、赵珂一辆电动车承担60%，王家银、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各承担5%比例明显失衡。在此事故中，电动车不仅堵塞了消防通道，而且助燃火势，如仅有王帅、赵珂的一辆电动车，火势尚不足以让王家银产生“逃生”的念头，也就不会有此事故的发生。因此，电动车堵塞道路加上助燃火势，王家银、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应承担不低于10%的责任。聂敏一家两辆电动车，也仅与其余各方一样承担5%的赔偿责任，没有区别对待。2、王家银医疗费用14969.43元；住院期间外购药物、医用弹力上肢套、医用手套计7300元；出院后自购药物、医用弹力上肢套、医用手套计37594元，该部分不属于医疗费用。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已被推翻，一审法院仍认定90天护理期限错误。王家银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3、王家银受伤后，其家人以无法找到第三方侵权人为由在水滴筹平台发起募捐，得到捐款120000元左右，从民事赔偿中财产损失填补原则看，其从水滴筹获得的捐助应当从人身损害赔偿中扣除，以避免受害人得到双重赔偿，造成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失衡。王家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帅、赵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适当，请求维持责任比例的判决，但不包含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在本次事故中，聂敏只有一辆电动车，并不是两辆。梁雪梅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轩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但王振轩的电动车是放在二楼的，没有起到助燃作用，王振轩家的墙壁等也遭到了损害。王家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帅、赵珂赔偿王家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3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帅、赵珂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家银申请追加练雪梅、王振轩、聂敏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晚22时许，位于永城市东城区××车站社区丁××楼××单元××楼的楼梯间发生火灾，永城市消防大队接警后迅速前往处置，经调查，认定该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晚22时50分之前，起火点位于丁庄散居片26号楼1单元1楼楼梯间南侧自东向西第2辆电动自行车处（为四楼西户所有），起火原因为丁庄散居片26号楼1单元1楼楼梯间南侧自东向西第2辆电动自行车（为四楼西户所有）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该起火灾造成楼梯间停放的6辆电动车、2辆自行车及一些杂物被烧毁。居住在事发单元楼****的王家银，于火灾事故发生后，为逃避火灾强行穿越火场，致使自身被大火烧伤，入住永城市人民医院烧伤整形科，经诊断：多个部位烧伤，实际住院治疗40天，花费医疗费14969.43元，住院期间经主治医师允许外购药品、医用弹力上肢套、医用弹力手套共计7300元，出院后为对疤痕继续修复治疗，自行购买药物、疤痕敷料、医用弹力上肢套、医用弹力手套等共计37954元，并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诊疗服务，花费医疗费共计4046.78元。永城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于2019年7月19日和23日对赵珂、练雪梅、王振轩、聂敏、案外人贾某某（系王家银之妻）均以占用、堵塞、封闭疏通通道、安全出口为由各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6日，受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家银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并出具了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王家银双手腕关节僵直畸形、功能丧失，目前构成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家银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2%，目前构成九级伤残。同日，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参考意见书，认定王家银存在护理期限，约需90日，王家银支付鉴定费1300元。因练雪梅对王家银单方伤残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对王家银的伤残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家银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并出具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家银右腕关节功能障碍评为一项八级伤残；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为一项九级伤残；双上肢烧伤瘢痕形成评为一项十级伤残。另查明，王家银已在涉案社区居住生活多年，且已达法定退休年龄。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日工资128.38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涉案火灾事故是因王帅、赵珂家庭所有的电动车线路故障引发，王帅、赵珂对自有电动车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将其停放在单元楼疏散通道内，是造成王家银烧伤的主要原因，王帅、赵珂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均将自有车辆停放在涉案单元楼楼梯间内，在王帅、赵珂所有电动车引发火情后，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停放的电动车被引燃，起到了助燃增强火势的作用，且因为电动车停放在楼梯间内阻碍了人员疏散和逃生，与王家银的烧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对损害结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案外人贾某某与王家银系夫妻关系，案外人贾某某将家庭所有车辆停放在涉案单元楼楼梯间内，对王家银的损害后果起到了与聂敏、练雪梅、王振轩相同的作用，但因案外人贾某某系王家银妻子，且涉案电动车系王家银家庭所有车辆，案外人贾某某对王家银烧伤的赔偿责任应由王家银家庭承担。王家银居住在涉案单元楼五楼502室，在单元楼一楼楼梯间发生火灾的情况下应冷静观察火势情况，选择最佳逃生路线，但王家银选择逃生方式不当，造成自身被烧伤的损害后果，王家银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王帅、赵珂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及案外人贾某某因停放电动车阻碍疏通通道及加重火势各承担本次事故5%的责任，王家银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因案外人贾某某系王家银妻子，且涉案电动车系王家银家庭所有车辆，故王家银综合应承担本次事故25%的责任。练雪梅辩称发生此次火灾事故的原因是电动车线路故障，王家银应当将涉案电动车的生产商和销售商列为本案被告。因本案为侵权纠纷，并非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故对练雪梅提出的应当追加电动车生产厂家及销售商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如果练雪梅认为涉案电动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王家银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4969.43元、住院期间经外购药品、医用弹力上肢套、医用弹力手套共计7300元、出院后购买药物、疤痕敷料、医用弹力上肢套、医用弹力手套等共计37954元、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诊疗服务花费医疗费共计4046.78元、护理费11554.2元［90天×128.3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营养费800元（4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91867.44元[34200.97元/年×（20年-3年）×33%]、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292792元（四舍五入省略至整数），其中王帅、赵珂承担175675元（四舍五入省略至整数292792元×60%），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各承担14640元（四舍五入省略至整数292792元×5%），王家银综合承担7319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帅、赵珂赔偿原告王家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756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聂敏赔偿原告王家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6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练雪梅赔偿原告王家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6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王振轩赔偿原告王家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6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帅、赵珂负担2010元，被告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各负担167.5元，原告王家银负担8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数额及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王家银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家银因本案火灾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等对其医疗费予以认定正确。关于王家银住院期间外购以及出院后自购药、医用弹力上肢套等，王家银提交有永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相应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据充分。王帅、赵珂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家银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治疗行为以及医疗费支出，因此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王家银因本案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其精神上和身体上均遭受较大的痛苦，结合本案损害后果，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适当。一审期间练雪梅对王家银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但对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护理期限鉴定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结合王家银的伤情、出院医嘱等认定其护理期限为90天并无不当。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从永城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看，王帅、赵珂家庭所有的电动车线路故障是引发本案火灾的直接原因，王帅、赵珂作为该电动车的所有人未尽到基本的安全管理义务，且将该电动车停放在居民楼一楼楼梯间，占用、堵塞疏散通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本案王家银烧伤承担主要责任依据充分。聂敏、练雪梅、王振轩以及王家银之妻贾某某将其电动车停放在案涉单元楼楼梯间，在火灾发生后影响人员疏散，并且对火灾的发生存在助燃作用，因此，综合本案火灾的起因及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王帅、赵珂承担60%的责任，聂敏、练雪梅、王振轩及王家银之妻贾某某各承担本次事故5%的责任基本适当。关于水滴筹募捐的问题，因王帅、赵珂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社会捐助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帅、赵珂主张应在本案中将捐助款项予以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帅、赵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王帅、赵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