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1刑终29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勇，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住。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高利转贷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蕲春县公安局书面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日经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浠水县看守所。辩护人万隆，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984322。原审被告人张萍，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住。因涉嫌犯高利转贷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蕲春县公安局书面传唤到案,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8月1日经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2日被蕲春县公安局逮捕。2020年8月25日因刑期届满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单位湖北金宸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6180717139T，地址：蕲春县漕河镇齐昌大道**。诉讼代表人张舒航，男，湖北金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勇、张萍、原审被告单位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犯高利转贷罪，原审被告人张勇犯串通投标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鄂1126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高利转贷罪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概况:金某公司于1993年1月15日注册成立,主要从事承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被告人张勇持股比例80%,张义(张勇老婆)持股比例20%。2009年至2018年公司法人为张勇,2018年公司法人变更为张勇的儿子张舒航。2015年至2018年张萍担任现金出纳会计。2015年11月11日,张勇与中国建设银行蕲春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内容为:借款九百万元,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借期一年。同时提供金某公司与湖北华宏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合同,内容为华宏公司向金某公司提供3100万元的钢材。贷款发放后,金某公司没有按申请贷款事由使用该贷款,而是将贷款中的500万元于2015年11月18日高息(月息两分)放贷给湖北宏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田某,至2018年3月12日田某还清本息。经湖北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贷款合同对应的期限内(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借给田某的款收取利息1061333.34元,同期支付银行利息为231130.00元,实际获利为830203.34元。2016年9月18日,张勇采取同样手段,提供一份金某公司与湖北蕲春芝麻山顺兴钢材批发公司签订的2200万元的钢材合同,向建行蕲春支行贷款九百万元,期限一年,后将该贷款中的300万元(由张萍开具支票交给王某2)于2016年10月9日高息(月息两分半)转贷给王某2(个体老板),2016年11月9日,王某2支付利息105000元,至今本息未付清。经湖北公信审计师事务所审计:借给王某2的款收取利息105000元,同期支付银行利息为18270.00元,实际获利为86730.00元。2016年11月28日,张勇将500万元转到富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处阮某处,与阮某约定月息一分半,通过该公司将钱放贷给他人。2017年1月23日,阮某还清本息。经湖北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借给阮某的款收取利息217500元,同期支付银行利息为63075.00元,实际获利为154425.00元。以上所贷两笔贷款,金某公司已按时向银行还清本金并支付利息。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蕲春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蕲公会审字[2019]45审计鉴证报告、湖北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条、银行流水、抵押单、王某1个人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书证；2、证人伍妤、周某1、龚某、陈某2、田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张勇、张萍的供述与辩解。二、串通投标罪（一）李某2中医院串通投罪2012年,被告人张勇时任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董事长兼任湖北独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蕲春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6月初,湖北省蕲春县李某2中医院对外公示前期建造工程招标信息,共五个标段,若投标人中得两个标段及以上,投标企业只能选择其中一个。张勇、韩某、郭某1、张某2、张某1等人得到消息后,商量相互帮忙投标、以达成围标的目的,商定韩某、郭某1、张某1、张某2等人各自负责建造第一至第四标段的建造工程、张勇负责建造第五标段行政楼工程。在投标过程中,因相关规定,参与竞标需要多家具备资质的公司。张勇为确保中标,参与笫五标段竞标的公司除韩某、郭某1、张海永借用公司资质帮投外,另借得湖北鑫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造资质参与同标段竞标。湖北鑫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参与竞标的保证金,标书制作费用由张勇支付,参与第五标段竞标的公司商务标参数由张勇提供。最后由湖北独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标底价为10931127.37元。韩某、郭某1、张某2、张某1等人分别借得他人或利用自己公司建造资质,获得事前商定的各自负责的标段工程。湖北独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工程施工由张勇负责。张勇在做了李某2中医院行政楼部分打桩工程之后,将余下工程装包给张美学承建。2014年8月份李某2中医院行政楼建造工程完工,工程总造价为11158672.59元。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李某2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的招标文件以及招投标过程、李某2中医院门诊中心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2、证人韩某、郭某1、张某1、张某2、杨某的证言。（二）青石中学女生宿舍串通投标罪2016年11月,张勇为获得蕲春县青石中学女生宿舍楼建设工程,借得湖北富景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湖北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湖北雅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黄冈市钲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投标该项目,每家所借资质公司均支付几千元费用,且告知出借公司标书如何制作,最终张勇所在的金某公司中标,中标后,张勇将该工程转包给其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姜某,并与姜某约定如果工程赚钱公司收取40万元税收和管理费,若不赚钱则每月支付姜某8千元工资。后工程由姜某完工,审计决算后工程造价为287万(结算造价343万,审定造价287万,审减造价57万。)张勇支付给姜某230万元,其中扣除40万元税收和管理费,下欠姜某17万元。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招投标文件及审计报告等书证；2、证人姜某、张某3、刘某1、郭某2、张某2、方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张勇的供述与辩解。三、寻衅滋事罪2017年正月,被害人梅某1均在童某都工地向张勇索要拖欠的工钱,张勇拒绝,双方发生争执,张勇打梅的面部,致其鼻子出血。2017年8月,被害人叶某在童某都工地要求张勇结算工钱,双方发生争吵,张勇用书砸向叶某,砸中其胸腹部。2018年11月,被害人胡某1在蕲春县实验小学工地要求结算工钱,张勇要求胡拆除搭建的建设,二人发生争吵,张勇将胡打倒在地。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蕲春县人民医院ＣＴ检验报告单书证；2、证人刘某2、周某2、郝某、梅某2、周某3、胡某3、胡某4、李某1、蔡某、刘某2、宋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叶某、梅某1均的、胡某1陈述；4、被告人张勇的供述与辩解。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意见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张勇、张萍及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单位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被告人张勇、张萍贷款目的是购买钢材，主观上不是以转贷牟利为目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真实性；被告人张萍不是借贷主体，没有转贷牟利故意，均不构成高利转贷罪的意见。经查，关于高利转贷罪，有证人伍妤、田某、胡某5、胡某6、阮某、张某4、王某2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张萍的供述、银行流水记录、询问笔录、相关贷款合同、湖北公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等书证材料，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单位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以提供与其他公司签订钢材购买合同为由，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9月21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行贷出资金后，该公司高利转贷给田某、王某2、阮某三笔，转贷资金共计1290万元，获利共计1，071，358.34元，该公司贷款后以转贷牟利为目的，未按申请贷款事由使用该贷款，将贷款所得资金擅自借于他人，并收取高额利息，其转贷行为取得违法所得数额较大，该行为与高利转贷罪的构成要件相符，构成高利转贷罪。被告人张勇、张萍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高利转贷罪，应承担法律责任。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此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张勇辩称，指控其串通投标罪的罪名及事实不成立意见。经查，有证人韩某、郭某1、张某1、张某2、杨某、姜某、张某3、方某、郭某3、郭某4、胡某7、王某2等证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均证实，被告人张勇采用借用其他公司资质投标，控制标价的方式取得中标结果，其行为损害了招标人或其他投标人以及其他市场主体的利益，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构成串通投标罪，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勇在公安机关退缴部分涉案款，可酌定从轻处罚。（三）关于被告人张勇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勇与被害人梅某1均、叶某、胡某2、陈某1四人因工程争议产生纠纷而与他人发生冲突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证人梅某2、周某3、刘某2、李某1、蔡某、刘某2等证人的证言及被害人梅某1均、叶某、胡某2的陈述均证实被告人张勇自2017年至2018年，随意殴打梅某1均、叶某、胡某2的事实。依照《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张勇在二年内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三次以上，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以转贷为目的,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被告人张勇、张萍作为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高利转贷行为，应按高利转贷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勇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张勇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张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张萍作为公司直接责任人员，在高利转贷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犯高利转贷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张勇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张萍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四、被告单位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高利转贷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071,358.34元，依法予以追缴；五、被告人张勇串通投标罪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公安机关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由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勇上诉称：1、上诉人张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害人没有伤情且与他人的纠纷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2、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高利转贷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认定转贷牟利的目的，且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3、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关于上诉人所提的两点上诉理由在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予以阐述，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破坏社会秩序，应当认定为“情节恶劣”。原判认定三笔寻衅滋事行为与该条规定中普通的债务纠纷不同，该三起事实均系被害人正当理由索要拖欠工钱，而本案被告人张勇却逞强耍狠、发泄情绪，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属于“寻衅滋事”。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勇、原审被告人张萍作为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其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原审被告单位湖北金某建筑有限公司以转贷为目的,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张勇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张勇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张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张萍作为公司直接责任人员，在高利转贷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结合本案事实、证据以及法律适用对其二人量刑适当，上诉人张勇高利转贷违法所得数额高达107万元余元，原判对其认定数额较大已经属于从轻处罚，故关于上诉人张勇所提量刑畸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钢审判员 张应利审判员 童 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慧书记员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