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9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84年8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淮阳县，汉族，本科文化，原江苏敏安电动汽车有限公司采购部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户籍所在地南京市建邺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5月24日被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国建，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兵，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冀某彬，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本科文化，原江苏敏安电动汽车有限公司采购中心总监，住镇江市，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国梁，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路，男，1979年5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开江县，汉族，本科文化，原江苏敏安电动汽车有限公司副总裁，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开江县。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淮开检诉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正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胡国建、孙兵，被告人冀某彬及其辩护人杨国梁，被告人黄某路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4日中止审理，6月3日恢复审理。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建议，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20年9月3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间，时任江苏敏安电动汽车有限公司采购部经理的被告人张某、时任该公司采购中心总监的被告人冀某彬、时任该公司副总裁的被告人黄某路经商议，利用负责设备采购建议、验收、尾款支付等方面的职务之便，允诺为设备供应商提供帮助，收受或向供应商索要贿赂。其中，被告人张某涉案总金额共计人民币747000元；被告人冀某彬涉案总金额共计人民币647000元；被告人黄某路涉案总金额共计人民币507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7年9月29日，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收受上海岑延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彭某为感谢被告人在招标过程中给予的帮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所送的人民币177000元。其中，被告人黄某路分得6万元，被告人张某、冀某彬各分得58500元。 2、2018年2月13日，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收受河南卫华公司销售人员赵某为顺利拿到工程款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所送人民币18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各分得6万元。 3、2018年3月，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收受无锡海航电液伺服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薛某为顺利中标并在后期设备验收、尾款支付等方面获得帮助所送的人民币10万元。其中，被告人黄某路分得4万元，被告人张某、冀某彬各分得3万元。 4、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张某收受深圳光大激光公司工作人员陆某兵为及时拿到工程款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所送的人民币10万元。 5、2018年10月17日，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收受北京朗德公司工作人员陆某为感谢被告人在招标过程中给予帮助，并为顺利拿到工程尾款，而以报销差旅费名义所送的人民币5万元。其中，被告人黄某路分得2万元，被告人张某、冀某彬各分得15000元。 6、2018年12月27日、12月28日，被告人张某、冀某彬收受成都爱佩仪公司销售部部长周某为尽快结算货款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所送的人民币14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冀某彬各分得7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冀某彬、黄某路主动投案，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63条第1款，第25条第1款，第67条第1款、第3款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某庭审中辩称收受陆某兵钱款的事实不应当认定为索贿行为。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胡国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收受陆某兵钱款的事实不应当认定为受贿行为；2、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孙兵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收受陆某兵钱款的事实构成受贿证据不足；2、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张某应当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冀某彬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冀某彬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冀某彬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赃，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某路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间，时任江苏敏安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安公司）采购部经理的被告人张某、时任该公司采购中心总监的被告人冀某彬、时任该公司副总裁的被告人黄某路经商议，利用负责设备采购建议、验收、尾款支付等方面的职务之便，允诺为设备供应商提供帮助，收受供应商贿赂。其中，被告人张某、冀某彬涉案总金额共计人民币647000元；被告人黄某路涉案总金额共计人民币507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7年9月29日，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收受上海岑延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彭某为感谢被告人在招标过程中给予的帮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所送的人民币177000元。其中，被告人黄某路分得6万元，被告人张某、冀某彬各分得58500元。 2、2018年2月13日，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收受河南卫华公司销售人员赵某为顺利拿到工程款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所送人民币18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各分得6万元。 3、2018年3月，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收受无锡海航电液伺服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薛某为顺利中标并在后期设备验收、尾款支付等方面获得帮助所送的人民币10万元。其中，被告人黄某路分得4万元，被告人张某、冀某彬各分得3万元。 4、2018年10月17日，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收受北京朗德公司工作人员陆某为感谢被告人在招标过程中给予帮助，并为顺利拿到工程尾款，而以报销差旅费名义所送的人民币5万元。其中，被告人黄某路分得2万元，被告人张某、冀某彬各分得15000元。 5、2018年12月27日、12月28日，被告人张某、冀某彬收受成都爱佩仪公司销售部部长周某为尽快结算货款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所送的人民币14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冀某彬各分得7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冀某彬、黄某路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和4月19日主动投案，被告人张某于2019年4月15日向敏安公司负责人反映自己的受贿犯罪问题后，于2019年4月18日在敏安公司南京分公司被民警抓获归案，三名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退出赃款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冀某彬退出赃款人民币14万元、被告人黄某路退出赃款人民币17万元暂扣于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张某退出赃款人民币3.35万元、被告人冀某彬退出赃款人民币9.35万元、被告人黄某路退出赃款人民币1万元，暂扣于本院帐户。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未到庭证人曹某、胡某、许某、彭某、赵某、甄某、朱某、薛某、陆某、周某、蒋某海证词笔录，江苏敏安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人员任免通知、劳动合同书、岗位说明书，采购合同、记账凭证、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转账记录截图照片、邮件截图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谅解书，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综合控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人张某收受陆某兵钱款的事实如何定性？2、被告人张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张某能否认定为从犯？ 本院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以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张某收受深圳光大激光公司工作人员陆某兵为及时拿到工程款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所送的人民币10万元。”为索贿，经查，被告人张某除了为陆某兵做敏安公司工程提供帮助外，还为陆某兵介绍了敏安公司外的其他公司大量工程，虽然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张某从陆某兵手中拿到了10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该10万元系被告人张某为陆某兵介绍其他公司工程的佣金，本院认为，公诉机关该起指控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实指控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经查，本案中，第一，2019年4月15日，敏安公司工作人员曹洪祥将报案材料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第二，敏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张某与张学平微信通话记录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某于2019年4月15日22时35分向单位负责人张学平陈述其与他人共同受贿的事实。虽然2019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被告人张某的犯罪事实，但被告人张某在受到公安机关调查前，已经主动向单位负责人反映其受贿事实，并按照单位负责人要求向审计部门说明情况，因为审计部门负责人在外地开会等客观原因而未能采取进一步投案措施，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某主观上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客观上也向单位负责人投案并自愿按照单位要求接受处置，依法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 3、被告人张某应当认定为主犯。本案中，被告人张某与冀某彬、黄某路商议后，利用负责设备采购建议、验收、尾款支付等方面的职务之便，允诺为设备供应商提供帮助，收受供应商贿赂。虽然被告人张某职务在三人中较低，但其联系他人，收受并处置贿赂款，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三名被告人职务不同、分工不同，本院将作为酌定情节在量刑时予以体现。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三名被告人共同实施部分受贿犯罪，系共同犯罪。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均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积极退赃，应当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认罪悔罪，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宣告适用缓刑。被告人冀某彬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冀某彬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赃，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冀某彬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黄某路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暂扣于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所退赃款51万元以及暂扣于本院的被告人张某、冀某彬、黄某路所退赃款137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振强 人民陪审员  于新春 人民陪审员  颜海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桑亚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的；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