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紫金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下寮新村**（曹溪社区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087403426W。 法定代表人：徐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颂，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陈哲，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溪南南路天宇宿舍楼******代码91350800662849556B。 法定代表人：孙恺延，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龙岩紫金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颂及原审被告陈哲、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岩紫金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紫金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被上诉人张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哲、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大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颂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将本案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大恒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后支付至95%，余保修金于竣工验收后二年缺陷责任期满后付清。本案工程于2018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保修金退还期限为2020年11月26日，本案起诉时，尚未到期。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1、本案工程造价经发承包双方结算，确定价款为7113867.96元；2、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到期（工程款结算后支付至95%）即6758174.56元，其中转帐支付至原审被告大恒公司账户6647103.73元，代付陈仰才水泥工资50000元、闽通经典41810元、中航幕墙清洗费17850元、北美枫情1410.83元。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即大恒公司对上诉人已完全付清已到期工程款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前述事实，上诉人没有欠付工程款，不应为本案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１、既然认定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即大恒公司对上诉人已完全付清已到期工程款无异议，一审法院应当在“审理查明”中认定上诉人已付清到期工程款扣的事实;２、一审法院既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司法解释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却未认定上诉人欠款金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张颂答辩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因为紫金中航公司还有尾款未支付给大恒公司，紫金中航公司应直接支付给答辩人。 陈哲、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张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哲立即支付张颂剩余工程款200000元，并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判令陈哲立即支付张颂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17555.139元；3.判令紫金中航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1、第2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大恒公司对上述第1、第2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哲、紫金中航公司、大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金中航公司将紫金云熙项目三期加板工程和南大门门头及水景改造工程发包给大恒公司，陈哲作为大恒公司的员工承包了该工程，并将16幢、17幢加板工程和水景改造工程分包给张颂，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一份《加板施工合同》，约定陈哲将其承包的龙岩中航紫金云熙项目三期加板工程转包给张颂，工程预算总价为3268000元，采用综合单价包干的承包方式。承包单价为215㎡，付款方式为月结，根据张颂完成的一个月的工程量，经中航紫金云熙项目甲方代表及监理验收合格后，陈哲收到工程款第一时间支付该月全部工程量款；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等。合同签订后，张颂按约进行工程施工，于2018年4月30日完工，陈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2018年11月6日，经张颂与陈哲结算，张颂施工的工程款合计为2001680元，张颂同意调整为2000000元，陈哲确认整改费用69000元。2018年11月13日，双方确认陈哲分别代付工程款45000元和48000元，整改费用为57000元。2019年2月1日，张颂与陈哲签订《中航紫金尾款协议》，再次确认工程总价款2000000元、扣除已付款1610000元，剩余尾款390000元，并约定陈哲应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张颂工程款190000元（其中支付张颂150000元，代向陈仰才支付40000元）；尾款200000元按每月2%计算利息，即每月4000元由张颂与陈哲各承担2000元，尾款应在2019年的第二次公司付款后结清。次日陈哲按约支付了张颂150000元，支付陈仰才20000元，剩余工程款220000元未付。经张颂多次催告未果。 另查明，张颂施工的工程于2018年11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中航紫金云熙于2018年12月27日交房。2019年7月15日，陈仰才向本院起诉，要求张颂、大恒公司、紫金中航公司支付其劳务费78020元及利息，后经当事人庭外和解，由紫金中航公司于2019年8月5日支付陈仰才50000元，陈仰才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张颂系个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陈哲也不具备工程施工承包的主体资格,故张颂与陈哲签订的《加板施工合同》违反了建筑法和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形,系无效合同。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张颂施工交付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陈哲应按双方结算的数额向张颂支付工程价款。大恒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陈哲,该行为违反了建筑行业特许经营的规定,大恒公司对陈哲所欠张颂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紫金中航公司在欠付大恒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张颂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并结合合同的约定，陈哲应支付张颂工程款170000元（扣除紫金中航公司代付陈仰才工资50000元）及利息。陈哲认为应扣除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16000元、扣除工程质量未修复应减少的工程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张颂与陈哲约定尾款自2019年2月2日起计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双方对未付工程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张颂要求陈哲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17555.139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颂工程款170000元及自2019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陈哲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陈哲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龙岩紫金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张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张颂负担925元，由陈哲负担45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紫金中航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颂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紫金中航公司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其已付款总金额的事实。 二审查明，紫金中航公司与大恒公司签订《中航紫金云熙项目三期加板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紫金中航公司将中航紫金云熙项目三期加板工程施工合同发包给大恒公司，约定工程款于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三个月之内支付至结算审定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量保修金于竣工验收后二年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结算，涉案工程价款为7113867.96元。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5日，紫金中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大恒公司6647103.73元。另外，紫金中航公司根据大恒公司的委托，分别代为支付陈仰才水泥工资5万元、闽通经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1810元、深圳中航幕墙工程有限公司17850元、北美枫情（上海）商贸有限公司1410.83元。以上合计紫金中航公司共支付给大恒公司6758174.56元，占总工程价款的95%。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紫金中航公司是否付清大恒公司紫金云熙项目三期加板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应在欠付大恒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加板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原审被告陈哲与被上诉人张颂，陈哲是分包人，张颂是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颂只能向陈哲主张剩余工程款，无权向上诉人紫金中航公司主张权利。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查明发包人是否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价款，并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本案应当审查紫金中航公司是否向其相对人大恒公司付清案涉工程款，以确定紫金中航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紫金中航公司与大恒公司在《中航紫金云熙项目三期加板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中约定，紫金中航公司应在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三个月之内支付至结算审定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量保修金于竣工验收后二年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紫金中航公司已经向大恒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758174.56元，占总工程价款的95%。因此，足以认定紫金中航公司已经按约向大恒公司付清了工程价款，无须对实际施工人张颂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紫金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陈哲、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陈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颂工程款170000元及自2019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陈哲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陈哲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张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龙岩紫金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福建大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张颂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张颂负担925元，由陈哲负担4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郭胜华 审判员  童寿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钟少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