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贡县文化和旅游局。 法定代表人：王碧，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锦，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和向伟，系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妈博，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霜志坚，男。 原审被告：霜晨松，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霜志坚，男。 原审被告：霜晨云，男。 上诉人福贡县文化和旅游局（以下简称福贡文旅局）因与被上诉人福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福贡农信社）、原审被告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贡文旅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锦、被上诉人福贡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原审被告霜晨云、原审被告王妈博和霜晨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霜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贡文旅局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福贡农信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2002年10月20日的30万元贷款以及2007年12月31日的借新还旧贷款是原文化局向被上诉人的贷款。该两笔贷款相关合同上虽然盖有福贡县文化局的公章，但事实上是原文化局局长赵福炳以上诉人单位的名义向福贡农信社的借款，该笔贷款借到后，赵福炳未将该笔借款全部用于文化局的开支和公务支出，而是将该笔款项挪用，因此本笔贷款的实质是赵福炳借上诉人单位的名义为其个人的贷款，从法律上来说，应当属于赵福炳的个人行为，该笔款项应当依法由赵福炳个人承担，福贡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6日作出的（2009）福刑初字第26号判决已明确该笔款由赵福炳本人退赔，这一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事实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由赵福炳本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仅仅凭借合同上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和签有赵福炳本人的名字，而未追加赵福炳本人出庭说清楚该笔贷款是如何产生的，是个人借单位名义贷款，还是其真正单位贷款，贷款没有经单位集体研究，单位公章如何盖上去等一系列事实，就认定是上诉人单位贷款属认定不清和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应当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28日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的事实错误，因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笔贷款的到期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而2009年7月28日该笔借款未到偿还期，被上诉人在未出现双方约定提前偿还的事实时，于贷款期限一年前向上诉人主张偿还贷款是不可能的。另，2012年11月13日、2013年2月1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7月20日、2019年7月9日的五次催款通知书，除2012年、2013催款通知有上诉人单位公章之外，其余三年只有被上诉人或者工作人员的签名，没有上诉人单位文化局的签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名，证明不了被上诉人确实向上诉人主张过偿还贷款的事实，该几份催款通知书属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几份证据不依法审查，而以上诉人没有异议就草率盲目采信，得出2017年、2018年、2019年三次催款通知书有效，认定被上诉人贷款到期近四年才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应当查清事实后改判。（三）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纠正。首先，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双方为单位，并非个人，如果借款事实客观存在，那么能够证明该贷款关系的材料比较充分，被上诉人无需通过请律师诉讼就可以实现自己的诉讼目标，因此从本案的具体事实上来看，请不请律师诉讼只能是充分条件，不是必要充分条件，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目的的实现与聘请律师诉讼必不可少，支持上诉人花费3万元错误。其次，根据《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标准》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为24万元，收费标准10万元以下，包括10万元按5％收费，律师费为5000元；10万元至50万元按4.2％收费，律师费为140435x4.2％＝5898.27元。上述两部分费用加起来为10898.27元，该部分为法定的律师收费金额，一审法院却不加以严格审查，支持被上诉人该项诉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福贡农信社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公正合理，应予以维持。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福贡农信社主张还款是福贡农信社听到消息需要改制，所以提前对欠款事宜进行催收；3.本案的律师费收费合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 原审被告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述称的意见一致，均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希望上诉人尽快履行还款义务。 福贡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决福贡文旅局向福贡农信社偿还借款本金118973.87元，并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9.45%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9年11月26日的利息91462.05元（2015年6月14日至2019年11月26日共欠利息60974.70元、罚息30487.35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240435.92元；⒉判决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⒊本案诉讼费用由福贡文旅局、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20日，福贡文旅局以建设民族接待点为由向福贡农信社申请贷款300000.00元。福贡文旅局与福贡农信社于2002年11月5日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福贡农信社向福贡文旅局贷款250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02年11月5日至2004年11月5日止，霜现月自愿以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为贷款作担保。贷款期限届满后，福贡文旅局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经协商，福贡农信社在福贡文旅局付清利息后为福贡文旅局办理了“借新还旧”的借款手续，并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了农信借字（2007）第0635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福贡文旅局向福贡农信社借款2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7年12月3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为9.45%，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贷款逾期之日起改按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利率向贷款人支付复利；对违约使用的贷款，在违约使用期间改按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在合同中作出约定。霜现月自愿用其拥有合法使用权的一块国有土地为福贡文旅局的借款提供担保，土地位于福贡县，面积为390.17平方米。霜现月、福贡文旅局与福贡农信社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借款人违约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借款人未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的，抵押权人有权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三方当事人还就其他权利、义务在合同中作出约定，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霜现月于2012年去世，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为其遗产合法继承人。借款期限届满后，福贡文旅局未依约偿还借款，福贡农信社于2009年7月28日、2012年11月13日、2013年2月1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7月20日、2019年7月9日向福贡文旅局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2019年7月9日，福贡农信社向王妈博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截止2019年11月26日，福贡文旅局尚有本金118973.87元、利息91462.05元（利息60974.70元、罚息30487.35元）未偿还。福贡文旅局前局长赵福炳于2009年7月16日被本院以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判处15年有期徒刑，其中包括向福贡农信社贷款250000.00元中的118973.87元被赵福炳挪用，判决还责令赵福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所挪用的公款。福贡农信社为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贡农信社与福贡文旅局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福贡农信社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福贡文旅局未如约偿还借款及利息，故福贡农信社要求福贡文旅局偿还借款本金118973.87元、截止2019年11月26日的利息91462.05元及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9.45%计的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抵押物的价值是否与借款对等，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借贷合同的合法性，故福贡文旅局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贡文旅局的借贷行为并非福贡文旅局前局长赵福炳个人行为，118973.87元借款是福贡文旅局从福贡农信社借出后被赵福炳挪用，刑事判决中亦明确责令赵福炳退赔该笔款项，故福贡文旅局提出借款为赵福炳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偿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福贡农信社与霜现月、福贡文旅局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照合同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债权人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霜现月对福贡文旅局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以位于福贡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作为霜现月的遗产继承人，应承担赔偿义务，故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贡农信社、福贡文旅局、霜现月在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人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为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借款人违约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故福贡文旅局应向福贡农信社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0.00元，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在以位于福贡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贡文旅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福贡农信社偿还借款118，973.87元，支付律师费30，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11月26日的利息91，462.05元及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9.45%计的利息。二、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应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利息、律师费在福贡文旅局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位于福贡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福贡农信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7.00元，由福贡文旅局、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遗漏当事人；2.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3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有文化局（福贡文旅局的前身）的印章和前局长赵福炳的签字，福贡文旅局在上诉状中也认可案涉款项借到后部分被赵福炳挪用，（2019）福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就案涉借款部分也定性挪用公款罪，证明借贷行为系福贡文旅局单位行为，并非前局长赵福炳个人行为，故福贡文旅局提出借款为赵福炳个人行为、应追加其为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视为其放弃诉讼时效利益；在二审期间提出又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3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福贡农信社与福贡文旅局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福贡农信社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福贡文旅局未如约偿还借款及利息，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判决福贡文旅局向福贡农信社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30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引标准》的规定“对于重大、疑难、复杂、异地办理的民事诉讼、仲裁案件，可以在民事诉讼案件一审阶段的收费标准基础上上浮1至5倍。”本案律师属于异地办案情形，收取律师费30000元符合民事案件律师收费标准，但鉴于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律师费20000元，故本院将由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调整为10000元。据此，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也作相应的调整。 综上所述，福贡文旅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但福贡农信社二审中主动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故对一审判项做相应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福贡县文化和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福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118973.87元，支付律师费10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11月26日的利息91462.05元及以借款本金118973.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9.45%计的利息。 三、原审被告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应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利息、律师费在被告福贡县文化和旅游局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位于福贡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福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7元，由福贡县文化和旅游局、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7元，由福贡县文化和旅游局、王妈博、霜晨松、霜晨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肖媛华 审判员  陈中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智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