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忠英，女，1953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国，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玉,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强，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主要负责人：周颐，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湖北金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松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支持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肇事方孙伟垫付丧葬费时，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与孙伟及澧县交警大队处理人员三方达成共识：50000元的丧葬费中，孙伟自愿负担20000元，另外30000元死者家属在获得保险理赔后返还给肇事司机孙伟。现一审判决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全额返还50000元违背当事人当初约定，且全额返还后无法弥补法定丧葬费标准与实际丧葬费支出的差额；2、死者陈大炮虽已年满70岁，但仍身体健康，靠劳动养活自己及配偶胡忠英，还能补贴子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审判决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违背法律和事实；3、关于由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有法可依，应当予以支持。对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的上诉，人保松滋支公司辩称：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求驳回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的上诉请求。对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的上诉，孙伟辩称：其车辆购买了相关保险，垫付的50000元应由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予以退还。车辆维修费用3500元应由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赔偿。人保松滋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松滋支公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理赔金额69654.57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陈大炮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故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本案认定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实践及保险条款约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的，保险公司仅承担30%的理赔责任；3、本案中死者陈大炮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没有考虑当事人之间的过错程度，应不超过10000元为宜。针对人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辩称：陈大炮驾驶的是非机动车，不能因为交警的错误认定而影响客观事实。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人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孙伟针对人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车辆购买了保险，损失应由保险公司理赔。且人保松滋支公司应理赔其先行垫付的拖车费用2300元。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松滋支公司、孙伟在交强险的额度内优先赔偿陈大炮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2、判令人保松滋支公司、孙伟在车辆投保商业险的额度内赔偿陈大炮死亡的各项赔偿费256858元；3、判令人保松滋支公司、孙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13日16时40分，受害人陈大炮驾驶坤洋牌电动正三轮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澧县王家厂镇南河村11组路段，与孙伟驾驶的鄂ＤＲ××**轻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陈大炮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澧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大炮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伟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孙伟为鄂ＤＲ××**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松滋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期内。又查明，陈大炮、胡忠英共育两个子女，分别为陈治国、陈华玉。事故发生后，孙伟已垫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大炮驾驶三轮车会车时未按右侧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伟未注意行车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客观，程序合法，且定责准确，故法院将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人保松滋支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陈大炮死亡所致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查核定如下：1、丧葬费35110.5元：按照湖南省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6个月×5851.75元/月﹦35110.5元。2、死亡赔偿金398420元：以湖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为标准，计算10年（陈大炮死亡时已满70岁），死亡赔偿金为39842元/年×10年﹦3984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给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财产损失3500元，结合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的举证，酌定财产损失3500元。综上，1-4项合计487030.5元。对于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因陈大炮死亡的损失487030.5元，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首先由人保松滋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各项损失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交强险合计赔偿112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余款375030.5元[487030.5元（总损失）-112000元=375030.5元]。鉴于陈大炮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孙伟承担次要责任，故酌定陈大炮承担55%的民事责任，孙伟承担45%的民事责任为宜。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人保松滋支公司仅在500000元的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即：375030.5×45%（孙伟的责任比例）﹦168763.72元。人保松滋支公司二险合计赔偿280763.72元（112000元+168763.72元）。对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大炮年满70岁，基本丧失了对其妻胡忠英的扶养能力，且胡忠英有两个子女赡养，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聘请律师为自己提供法律服务是当事人的一项权利，但并不是必需的，故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为了自己的利益聘请律师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自己承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因交通事故致陈大炮死亡的损失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68763.72元，二险合计赔偿280763.72元；二、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得到赔偿后返回孙伟50000元；三、驳回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并将款项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澧浦路支行,户名: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4305********。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132.8元，减半收取3566.4元，由孙伟负担2710元，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负担856.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民事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关于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关于责任划分，根据湖南省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大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责适当，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予以采信并作为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同时本院认为，分配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及损害后果还应考虑到双方对道路交通注意义务的轻重及机动车危险性的大小。本案中，孙伟驾驶的轻型自卸货车的危险性显然大于陈大炮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系优势机动车，应负更谨慎的驾驶义务，故从有利于弱势车辆的角度出发，并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酌定陈大炮承担55%民事责任、孙伟承担4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若当事人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则按合同条款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若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故人保松滋支公司上诉认为两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划分事故责任比例，应参照条款约定即次要责任仅承担30%的理赔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虽陈大炮负事故主要责任，但受害人陈大炮死亡给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造成难以愈合的精神创伤和心理伤害，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返还垫付的50000元丧葬费，一审在计算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的各项损失时，已按照相关标准计算其丧葬费损失35110.5元。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对收到孙伟垫付丧葬费50000元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其上诉主张孙伟垫付时口头承诺自愿负担2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孙伟对此亦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在收到人保松滋支公司相关赔款后返还孙伟50000元垫付费用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13日，死者陈大炮出生于1949年3月8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岁。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的规定，陈大炮已达退休年龄，且现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无法证明陈大炮有扶养其配偶胡忠英的劳动能力。同时胡忠英有子女扶养，一审法院秉承合理性、合法性原则，判决不支持胡忠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该费用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人保松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胡忠英、陈治国、陈华玉负担19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负担2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江南书记员陈晶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