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纪孔义，男，194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荣风，女，193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张杰，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纪海英，女，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祝，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纪海英丈夫。上诉人纪孔义、李荣风因与被上诉人纪海英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孔义和李荣风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06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88180.99元（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545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体现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被告主张分三笔向两原告账户内存入的20700元。其中的8700元，被告主张系从两原告银行卡内提取的为支付李荣风住院费用的结余款。应从被告提取的款项中扣除（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22行至第30行）”错误。被上诉人存入的8700元，并非是上诉人李荣风住院费用的结余，李荣风××××年7月1日至××××年7月19日第三次住院花费总计28587.53元，个人支付6294.27元，被上诉人主张的结余款与实际花费并不相符。被上诉人存入的8700元中，有2000元为上诉人纪孔义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方赔偿的款项。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纪孔义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方赔偿款为10000元（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3行至第4行），但其仅向二上诉人的银行卡中存入8000元，尚有2000元未及时存入，故后续存入的8700元中，在被上诉人的主张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中的2000元为本应属于二上诉人所有，不应从被上诉人提取的款项中扣除。对于剩余的6700元，因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不再主张。二、一审法院认定“结合原、被告的亲属关系及实际情况，酌定按两原告每月平均生活费支出2500元计算，计28个月，合计70000元（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3行至第5行）”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生活28个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确系2016年11月中旬至被上诉人家，由被上诉人赡养直至××××年3月。在此期间，二上诉人并非一直在被上诉人家居住，于××××年4月、××××年9月先后两次回老家蓬莱市北沟镇下寺夼村居住，由大儿子纪德斌照顾，合计2个月左右；于2018年5月至9月到小女儿纪海霞家居住，由小女儿纪海霞照顾。二上诉人在大儿子及小女儿家居住期间，日常生活费均由大儿子及小女儿支出。另，在此期间，二上诉人因身体原因，多次住院，上诉人纪孔义合计住院14天，上诉人李荣风合计住院49天。二上诉人住院期间，基本是由大儿子及小女儿负责日常生活费用（住院期间不存在重合，均是一人在医院，一人在被上诉人家，在被上诉人家的老人由被上诉人照顾）。因此，在计算二上诉人日常生活费时，应扣减上述期间合计7个月，按21个月计算。2.一审法院按二上诉人每月平均生活费支出2500元，认定标准过高。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居住期间，并没有太多的花费，基本限于日常的饮食消费，而且每日只吃两餐。在此期间，二上诉人的小女儿纪海霞经常至被上诉人处探望，并送去较多的果蔬、肉品等，故二上诉人日常生活费用较低，按每月1500元计算较为合理，合计315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应扣除“人情往费”等其他支出合计19300元（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1行至第24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二上诉人“××××年给孙辈压岁钱共计4000元”（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6行至第17行）错误。二上诉人并未授权被上诉人给孙辈压岁钱，后二上诉人询问孙辈亲属，其均表示未收到该笔压岁钱，故上述4000元并非是二上诉人的实际支出，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2.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年××月××日提取的10000元系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女儿10000元作为结婚礼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确曾承诺每个子女的孩子结婚时，均给10000元作为礼金，但被上诉人××××年××月××日提取的10000元，并非用作礼金。首先，被上诉人提取该10000元时，并未告知二上诉人，也未得到二上诉人的许可，并非是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女儿的礼金，其作何用途，二上诉人并不知情；其次，被上诉人女儿系于××××年××月××日结婚，按照习俗，礼金均应是结婚当天或前后进行交付，被上诉人主张××××年提取交付，并不符合常理；再次，××××年3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赡养的问题出现纠纷，矛盾较为突出，被上诉人并没有邀请二上诉人参加其女儿的婚礼，二上诉人也没有赠与礼金。即便二上诉人曾承诺赠与礼金，但并未将10000元交付于被上诉人的女儿，赠与行为并未完成，二上诉人可随时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年××月××日提取的10000元，属二上诉人所有，应当予以返还。3.对于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19300元”中剩余的5300元，二上诉人不再主张。综上，除一审判决书认定的33680.99元外，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返还54500元，合计88180.99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进行裁判，存在严重错误。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纪海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个上诉我不相信这是我母亲的意图。上诉内容完全罔顾事实，一派谎言。1.关于8700元一审法院认定清楚，处理得当。这8700元是母亲第三次住院押金剩余款。上诉状中提到第三次住院花费总计28587.53元，是没有减去医保报销的钱，实际个人支付6294.27元，本次住院我两次交医院押金18000元，结余11705.73元，医院财务可查，其中纪海霞要去1800元充入母亲健康卡，此卡一直在纪海霞手中，买轮椅400元，给纪海霞600元欠以前鸿茅药酒的钱，给母亲开药又给纪海霞400元，本次结余款是：11705.73-1800-400-400-600=8505.73元，我于××××年7月14日存入母亲的工资卡的8700元，多存了194.27元，有银行流水为证。而交通肇事赔款是××××年2月21日赔付的12600元，其中2600元付给医疗费用，剩余10000元，我2月23日存入银行8000元，另外2000元用作生活费(有人民调解书为证)。父亲××××年春节回家出车祸出院直接回我家，我同时伺候2个不能自理的老人。2.上诉状提到××××年5月和××××年9月两次回老家居住由纪德斌照顾，合计两个月左右，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年5月那次是4月30号我送回老家二寺夼的，5月6日由我从潮水接回，接回原因是我父亲打电话给我，要求回来，说在纪德斌家里住不下去。第二次××××年9月9日返回老家，纪海霞中秋节之前返回老家探望父母，发现母亲情况不好，回来后与我商量将父母接回，于是10月4日中秋节我和纪海霞一起返回老家将父母接回。这次接回的原因是纪德斌在家照顾父母不用心，使母亲发生意外，尾椎骨摔裂(毓璜顶医院应该有病历档案)。返回老家的这两次生活费全部由我支出，第一次回老家我给了父亲2500元其中1500元给纪海霞为母亲买药，这其中报销部分由纪海霞充入母亲的健康卡，1000元作为父母的日常开销；我9月22日回去探望父母，又给母亲买了700元药品，其中200元治疗腰椎骨裂的药品，同时又给了父亲500元生活费。××××年10月4号回来母亲卧床2个月，第三个月才开始在别人的搀扶才慢慢下床活动。关于在纪海霞家住的时间：2018年5月6日去的，直到5月16日父亲发病去毓璜顶医院住院把母亲接回，6月7日父母又返回纪海霞家居住，直到9月22日返回，大约4个月的时间。这期间我每周星期四都去照顾母亲、收拾父母的卫生(洗澡和洗衣服)，每次我都带给父亲300-500元不等，做父母日常开销，有母亲为证。在纪海霞住回来后母亲不会走路，我邻居都问你妈又怎么了，怎么不会走路了，我只有苦笑一下。为什么去纪海霞家住，这个问题我父亲最清楚，因为纪海霞为父亲买衣服花了不到100元，向我要钱，我把此事告诉父亲，父亲很生气和母亲商量决定去纪海霞家住，让她也尝尝滋味，这是父亲的原话。3.上诉状中关于二老住院的问题。做人要凭良心，二老住院期间除××××年2月父亲车祸住院，我没去在家照顾母亲外，在其余二老住院期间我基本一日三餐都去送，(因为纪海霞上班没有时间准备饭，偶尔我时间来不及由纪海霞在医院买饭)，请问纪德斌你什么时间花钱买过饭？我送饭时鱼肉等荤菜少了还不行，还要有酒，有烟，拿他的话到口不到肚，茶杯还要紫砂或麦饭石的，请问纪德斌有没有此事？关于生活支出上诉人认为认定2500元过高。我觉得2500还不太够，我也不计较，因为是给父母了，没想到还要上诉，我不相信这是父母的意图。二老在我家居住期间，早餐有羊奶，鸭蛋，还要喝点鸿茅药酒，中午三鞭酒，晚上三鞭酒和鸿茅，母亲开始时吃海参看过中医(解宋营)后，中医说母亲这种情况不适合吃海参，建议改吃氨基酸。我们一直在一起吃饭，冬天偶尔两餐，因为父母有时起床晚。纪海霞基本每周周日或周六来探视一次，停留时间不到半小时，不记得有较多果蔬肉品，记得拿了几次莱阳梨和苹果，拿了一次驴骨头，拿了一次大闸蟹。自从有了重孙后，要求每周送重孙给二老看看，每次中午都在吃饭，那次都是七个盘子八个碗，过年过节都过来看望老人也在这吃饭。4.关于××××年过年时给4个孙辈的压岁钱，上诉状提到孙辈没收到压岁钱，这个可以申请法官当庭求证，4个孙辈分别给乔新雅(孙媳妇)、梁鲁粤(纪海霞的大儿子)、李鲁昱(纪海霞的小儿子)、唐卉(外甥女)。每人1000元。原因是因为纪思鹏(孙子)第一年结婚，按照老家的风俗习惯，本家人都要给新媳妇压岁钱，作为亲祖父母更要给，这是我母亲要求给的。关于给唐卉(外甥女)的10000万元结婚礼金是我母亲要求我提前从银行提取出来的(银行卡交给我的时候，我母亲特别强调，趁她现在还清醒，她的工资够10000元就赶紧把这笔钱提出来，用作唐卉结婚)。关于我女儿结婚，当时要求父母参加完婚礼再走，母亲说自己不能自理，还要别人照顾，父亲不想走被母亲骂走，因为我忙女儿婚事，母亲过意不去。（注：父亲是农民没有退休，母亲退休工资：2016年：3938.05元，××××年：4437.85元，2018年：4681.05元）。纪孔义、李荣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151219.29元及利息2696.74元（以151219.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年3月24日起至××××年7月9日止的利息），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年7月10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原告纪孔义与原告李荣风系夫妻关系，两原告共育有三子女，分别为被告纪海英（女儿）和案外人纪德斌（子）、纪海霞（女儿）。两原告原在蓬莱老家生活。2016年11月13日，李荣风患突发性脑梗死被送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由于纪德斌家居蓬莱，且在上班，纪海霞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从事护士工作，而被告当时已退休在家。为了方便照顾两原告，被告及案外人纪德斌、纪海霞商定，原告纪孔义居住在被告家里，原告李荣风出院后也住在被告家里，由被告照顾两原告的生活起居等，当时原告纪孔义在场。同时原告纪孔义将两原告的银行卡和存折交给被告保管使用。自此，原告纪孔义即住到被告家中，原告李荣风出院后亦住到被告家中，两人的生活及一切支出均由被告负责。××××年3月24日，两原告离开被告家中回蓬莱居住，被告也将两原告的银行卡和存折交还给了两原告。期间，被告累计从两原告的银行卡和银行存折中取款173300元。两原告在此期间多次住院，累计支出医院费37019.01元。两原告回家后发现他们的银行卡和存折中的款项约170000余元几乎被全部取走后找被告协商要求返还未果，遂报警要求处理。后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被告主张虽然两原告在被告家中居住期间，被告从原告银行卡和工资卡累计取款173300元，但被告在这期间分三笔也向两原告的银行卡内存款20700元，应当予以扣除。分别为：1.2016年11月18日存入4000元(此为母亲生病时舅舅和姨母给的人情款)；2.××××年2月23日存入8000元(此为父亲车祸肇事方赔偿10000元剩余款项)；3.××××年7月24日存入8700元(此为从工资卡提取的为母亲住院费用结余款)。原告认可有该三笔存款，但按照被告自己的叙述，人情款4000元和交通肇事赔款8000元共计12000元，这两笔款在性质上属于两原告所有，对第三笔被告主张的从工资卡取出的原告李荣风住院费用结余款又存入银行卡中存疑，根据相关住院材料显示李荣风××××年7月1日至××××年7月19日第三次住院，花费总计28587.53元，而被告当庭所称此次住院共计18000元，取款数额又远远不足花费又怎会有结余。法院认为，前两笔12000元的款项属于原告所有，被告要求扣除，没有正当理由；第3笔8700元，两原告虽存疑，但不能证明系其他人所存，故被告的主张理由正当，应从被告取款总额中扣除。二、被告主张原告李荣风第一次住院时三个子女每人分摊医疗费应为4600元，其中纪德斌的钱是纪德斌的儿子出的，考虑到纪德斌的儿子刚结婚比较困难，两原告委托被告从原告工资中取出4600元退给了纪德斌的儿子。原告经核实认可被告向纪思鹏返还4600元的事实，但认为该笔费用与李荣风第一次住院费用无法联系起来，因为李荣风第一次住院自费费用为7136.63元，医保负担为20538.36元，合计27674.99元。法院认为，原告认可委托被告向纪思鹏返还4600元，无论该款项是否系返还的医疗费，均应视为两原告的支出，应从被告取出的173300元中扣除。三、被告提出：1.父母去蓬莱北王及解宋营看中医的挂号和医药费(交通费不计)及不在医院买药费用共计4073元，应从被告提取的173300元款项中扣除。具体构成如下：××××年10月27日北王花费198元；××××年10月27日解宋营花费588元；××××年11月10日北王花费339元(其中父亲153元、母亲186元)；2018年2月21日解宋营花费148元(父亲看病)；2018年3月7日北王花费330元(父亲160元、母亲170元)；2018年4月5日解宋营256元；2018年4月14日父亲买药花费120元；2018年6月27日买药花费1000元(嫂子即纪德斌妻子经手，费用已付给嫂子)；2018年10月5日北王花费165元；2018年11月22日北王花费340元(父亲160元、母亲180元)；2018年12月20日北王花费225元(顺便带父办老兵登记)；××××年3月17日解宋营花费364元。2.生活消费支出方面95740元，应从被告提取的173300元中扣除。被告称，除纪海霞经手的鸿茅药酒3箱共计付给纪海霞3979元外，被告购买的鸿茅药酒及三鞭酒没有有效证据，但父亲在被告家期间每天早晨喝鸿茅药酒，中午喝三鞭酒，晚上喝鸿茅药酒和三鞭酒，给父亲买手机1295元(2018年6月25日)，至于其他日常生活支出没有记录。基于此，生活消费支出这部分按烟台市城镇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即可，××××年人均消费支出为23072元；2018年人均消费支出为24798元。按此计算父母二人2017－2018年两年在被告家消费支出为95740元。3.其他支出23265元，亦应从被告提取的173300元中扣除。具体构成如下：××××年4月14日父亲回家参加党员选举给父亲1000元；××××年9月8日父母回家暂住给1000元；××××年9月22日被告回家看父母给父亲500元；母亲轮椅400元，隔尿垫125元，纸尿裤240元，共765元；××××年春节给孙辈压岁钱共计4000元(孙媳妇/外孙李鲁昱/梁鲁粤/唐卉各1000元)；××××年春节压岁钱共计300元(外孙李鲁昱100元，重孙纪皓程200元)；××××年××月××日提取10000元用于外孙唐卉(我的女儿)结婚礼金；2018年6月25日舅舅在毓璜顶医院住院做白内障手术，给1000元礼金；2018年6月25日纪海霞替父母请舅舅吃饭花费700元；2018年8月15日叔(纪顺义)来毓璜顶住院给1000元；2018年9月21日姨夫(徐良信)来毓璜顶医院住院给3000元。被告为证明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对两原告日常生活以及医疗费所记录的流水账目笔记本一份，被告称记录也不是全面的，只是一部分。两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在人民调解时被告已经出具过，纪孔义在看过相关材料之后不予认可。该流水账目笔记本系被告自行书写，且书写时间无法考证，其中的生活费及记录的去其他诊所看病购物的相关信息也无从核实，另外被告当庭称其不愿意记相关的流水账，而该份证据共计7页半，仅是为了本次诉讼而记的流水账，很难不让人怀疑其是为了本次诉讼而特意准备。对其证明内容也不认可，要求被告提供第三方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另外，赡养父母是儿女的法定义务，父母在被告家居住期间生活费方面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由被告来承担。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流水记账笔记本内容，因两原告不予认可，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是否全部成立及是否应全部从其提取两原告173300元款项中予以扣除，需要综合认定。另查，两原告曾因涉案款项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诉讼中，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自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西大街派出所调取了公安部门对原告纪孔义、被告纪海霞制作的询问笔录，其中原告纪孔义称两原告承诺在被告女儿孙唐卉结婚时给结婚礼金10000元，但其同时称是否给了不清楚，其孙子纪思鹏结婚时，两原告给了10000元礼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两原告与被告及原告另外两个子女之间，在履行关于被告对两原告尽赡养义务的约定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属赡养纠纷的范畴，应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两原告共育有三个子女，均应对两原告尽赡养义务，但应当指出的是，赡养不仅局限于支付了赡养费用，还包括对父母的日常起居生活的照料和陪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如果父母的收入能够满足其正常生活和医疗支出，则无须要求子女支付赡养费。本案两原告的退休金收入，完全可以满足两原告的上述需要，而且在两原告离开被告家时还有节余，故两原告的生活费用和医疗费用应当首先从其退休金收入和存款中支出，两原告主张在被告处居住生活期间，除住院费用外均应由被告负担，与法不合，也与两原告将他们的银行卡和存折交给被告的行为初衷及相关约定不符。本案两原告自2016年11月中旬到被告家生活至离开时两年又四个月余，在此期间，两原告的生活起居、一日三餐、外出治病和走亲访友等基本均由被告担负，尤其原告李荣风还存在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的情况，故被告在此期间付出了努力辛劳，尽到了赡养义务，应予肯定。基于上述事实和情况，法院认为被告主张两原告在此期间合理支出的费用从其提取两原告的存款中扣除，法院予以支持，两原告要求全部返还，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通过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双方对被告自2016年11月中旬至××××年3月23日期间，累计从两原告的银行卡和工资卡内提取了173300元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对两原告的住院医疗费用37019.01元予以认可，该费用应从被告提取的款项中扣除，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主张分三笔向两原告账户内存入的20700元，其中4000元系原告李荣风生病住院时被告舅舅和姨（原告李荣风的兄弟姐妹)给的人情费，该款项应属于两原告所有，不应从被告提取的款项中扣除；其中的8000元，系原告纪孔义因交通事故获得的赔偿款，亦应属于原告纪孔义所有，不应从被告提取的款项中扣除；其中的8700元，被告主张系从两原告银行卡内提取的为支付李荣风住院费用的结余款，两原告虽不认可，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来源，而该款项又系被告存入，故法院支持被告的主张，应从被告提取的款项中扣除。关于两原告委托被告从银行取款给纪思鹏4600元，经查属实，应予扣除。关于被告主张两原告的日常生活费应当按照山东省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计算，法院参照上述规定，结合原、被告的亲属关系及实际情况，酌定按两原告每月平均生活费支出2500元计算，计28个月，合计70000元，该费用从被告提取原告的款项中扣除。被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两原告去蓬莱北王及解宋营看中医的挂号和医药费及不在医院买药费用共计4073元，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的陈述及流水记载，这是近两年半10余次的费用，每次费用较少，而且不属于住院费用，两原告亦不予认可，故该部分费用即使真实发生，亦应属于日常生活费用支出范畴，被告要求从其提取两原告的款项中扣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其他支出23265元，法院认为其中的人情往费属于正常支出，被告就该部分支付记载了具体时间和支付对象和金额，而这些支付对象均为两原告的亲戚，两原告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上述亲戚否认收到的证据材料，故法院对被告主张的其中一部分予以支持，包括××××年春节给孙辈压岁钱共计4000元(孙媳妇/外孙李鲁昱/梁鲁粤/唐卉各1000元)；××××年春节压岁钱共计300元(外孙李鲁昱100元，重孙纪皓程200元)；××××年××月××日提取10000元用于外孙唐卉(被告的女儿)结婚礼金；2018年6月25日舅舅（李荣风的兄弟）在毓璜顶医院住院做白内障手术，给1000元礼金；2018年8月15日纪顺义（纪孔义的弟弟）来毓璜顶住院给1000元；2018年9月21日姨夫(徐良信)来毓璜顶医院住院给3000元。其中给被告女儿结婚礼金10000元还有公安部门对纪孔义的询问笔录可以佐证。上述其他支出合计19300元，应予以扣除。被告主张的其他“其他支出费用”，两原告不予认可，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提取两原告的存款173300元，扣除应当由两原告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应向两原告返还的款项为：173300元－8700元－37019.01元－4600元-70000元－19300元＝33680.99元。两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予支持，法院认为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判决：限被告纪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原告纪孔义、李荣风33680.99元，并自××××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如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89元，由原告纪孔义和李荣风负担1047元，由被告纪海英负担64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虽然认为应多返还上诉状第一条所主张的2000元，但表示可以放弃该2000元，故本院不再审理此问题。关于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生活期间的合理费用标准是1500元还是2500元每月，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关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生活时间。上诉人称，上诉人回老家住了两次，一次是半个多月，一次是一个半月多；纪孔义住院14天，李荣风住院49天，一人住院时只有另一个老人在被上诉人家里，在医院吃的饭由小女儿负责。被上诉人称，回老家两次住了1个月，第一次是××××年4月30日，住到××××年5月6日；第二次是××××年9月9日左右，××××年10月4日中秋节接回来的，这一个月虽然不在我家住，但是直接给了我父亲生活费；住院期间大部分饭是我送的，小妹偶尔送一顿两顿；我母亲住了5次院，我父亲住过2次院，住院天数没有统计过，我方认为不需要单独查住院时间，认可上诉人主张的住院天数；一审判决认定的28个月包括上诉人回老家和住院的时间；不管双方主张的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的时间相差几个月，不论上诉人是否住院，只要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给生活费；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24个月，另外4个月包括去小女儿家住和回老家的时间，去小女儿家接近4个月（差一周满4个月）。上诉人主张，从一审判决的陈述看，一审法院认定的28个月没有扣除老人在小女儿在家住的将近4个月，如果扣除这4个月，再扣除住院的14+49天，扣除被上诉人认可的回老家住的1个月，实际上是22个月，但我方坚持主张21个月，不放弃这1个月。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回老家居住、住院的天数没有从一审判决认定的28个月扣除。根据二审中双方陈述，双方对上诉人住院时间（14天＋49天）达成一致，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其共同生活24个月、另外4个月包括去小女儿家、回老家居住的时间。本院酌情认定，2016年11月中旬至××××年3月23日，28个月，减去在小女儿家、回老家居住的4个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生活的时间是24个月，再减去上诉人63天住院时间，大约22个月。关于上诉状第三条要求返还的1.4万元（××××年给孙辈压岁钱4000元、给纪海英女儿结婚礼金10000元）人情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年××月××日提取1万元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给其女儿的结婚礼金，上诉人没有授权被上诉人提取该笔款项；4000元是被上诉人主张给孙辈的压岁钱，上诉人没有授权，经核实孙辈也没有收到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给的压岁钱，1万元是××××年取出的，结婚是××××年；上诉人之前答应过，孙子辈结婚都给1万元，后来关系不好，没有邀请上诉人参加婚礼，就没给。被上诉人称，我女儿结婚给了我女儿1万元，母亲李荣风××××年的时候跟我说给1万元；××××年给孙媳妇乔新雅1000元，给纪海霞两个儿子一人1000元，给我女儿1000元，给的这4000元，我母亲是愿意的，说应该给。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二上诉人每月生活费标准应否按1500元计算；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生活时间是否为一审法院认定的28个月；应否返还14000元人情费。关于每月生活费的数额。二审庭审期间，关于二上诉人生活支出情况，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费用支出，酌情认定每月2500元，尚合理。关于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居住生活的时间、应返还的生活费数额。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共同生活28个月。被上诉人称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只要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就给生活费，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两位上诉人共住院63天，二上诉人中的一人住院，另一人仍需居住在被上诉人家中，但是二上诉人年老且收入低，治疗及养老的支出较大，被上诉人作为子女，未能出钱赡养老人，反而对老人要求返还钱款不能体恤，坚持不退还钱款。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院酌情认定双方共同生活22个月，一审认定为28个月，多扣除6个月，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应多返还6个月的生活费，即应扣除的生活费为55000元。关于应否支持上诉状第三条要求返还的14000元人情费（××××年给孙辈压岁钱4000元、给纪海英女儿结婚礼金10000元）。通过二审诉辩主张、二审庭审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纪海英××××年给孙辈压岁钱4000元，××××年××月××日提取10000元给其女儿作为结婚礼金，纪海英无证据证实已经上诉人同意，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孙辈已经收到压岁钱。二上诉人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已经详细说明要求返还的理由，包括纪海英提取10000元结婚礼金时二上诉人不知情、此后双方关系恶化等。二上诉人年老，收入不高，入住养老院，养老及医疗支出较大，现坚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人情费，不同意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14000元用于人情支出，法院应予支持，但考虑到该费用已经支出，以及人情往来系社会风俗、人之常情，本院酌情认定给孙辈压岁钱4000元系合理人情支出，但纪海英应返还给纪海英女儿的结婚礼金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婚姻、家庭、老人、母亲和儿童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律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妇女、消费者等的民事权利保护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老年人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干涉，不得以窃取、骗取、强行索取等方式侵犯老年人的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双方共同生活2年多，被上诉人取走二上诉人173300元，拒绝返还一部分给二上诉人，违背法律规定和善良风俗，亦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居住时间的认定不准确、对人情费的认定不合理，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应在一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多返还给上诉人6个月×2500元＝15000元的生活费、10000元的人情往来费。加上一审判决认定的33680.99元，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合计58680.9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纪海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上诉人纪孔义、李荣风58680.99元，并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纪孔义、李荣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纪海英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9元，由纪孔义和李荣风负担1045元，由纪海英负担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纪孔义和李荣风负担719元，由纪海英负担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