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2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二队，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五凌路**。法定代表人:刘拥军，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望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市鑫顺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长江九委第九工程勘测院大门右侧门面**。法定代表人：郭义，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梅，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二队（以下简称“四○二队”）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鑫顺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四○二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顺风公司将被其恶意占有的、属四○二享有合法使用权的约1000平方米土地（东抵东环路边线、南接长江委第九工程勘测院、西抵原告自有房屋、北邻北港街道办事处王家桥居委会地块）恢复原状并返还（拆除占用土地的建筑物、腾空土地）；2、判令鑫顺风公司赔偿因恶意占有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暂计算至起诉当月，应计算至拆除占用土地的建筑物、腾空土地之日止）；3、由鑫顺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顺风公司将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路××委××号门面作为自己的经营场所，在此开设了一家二手名车4Ｓ店。该4Ｓ店与四○二队的房屋、土地相邻。四○二队称鑫顺风公司的4Ｓ店占用了其部分土地,另还占用了一些土地停放其经销的二手车,要求鑫顺风公司恢复原状并将占用的土地返还，并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四○二队曾于2017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湘0602执保84号民事裁定：鑫顺风公司将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乡××村，东抵东环路边线、南接长江委第九工程勘测院、西抵原告自有房屋、北邻北港街道办事处王家桥居委会地块约1000平方米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腾空。四○二队认可2017年2月28日后，鑫顺风公司未再占用其空坪土地。诉讼过程中,四○二队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租金损失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租金进行了评估，于2020年6月4日出具了《关于对位于岳阳楼区琵琶王路尚客优选酒店及门前地坪租金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案涉土地面积为492.88平方米（长24.4米，宽20.2米），土地在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为人民币23658元。另查明，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省地矿局水文地质二队；2006年，省地矿局水文地质二队更名为湖南省地质勘查开发局四○一队；2007年，湖南省地质勘查开发局四○一队更名为四○二队。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的权利人经过数次更名后，现在为四○二队，故四○二队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四○二队称鑫顺风公司使用的房屋占用了其土地，要求被告恢复原状，但四○二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四○二队的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二队要求鑫顺风公司返还恶意占用的492.88平方米土地并赔偿占用土地的损失40万元。从鑫顺风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其承认有偶尔将车辆停放在四○二队土地上，但认为其并未有侵占的恶意；四○二队提供的照片证明有偶尔占用其土地的行为，但照片不能证明有侵占的恶意，也不能证明其占用时间的长短；双方的场地相邻，鑫顺风公司偶尔占用四○二队的土地临时停车也属正常；且从查明的事实及四○二队的自认，鑫顺风公司从2017年2月28日后，未再占用其土地，故对于四○二队要求返还占用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四○二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评估费用3000元，由四○二队承担。四○二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二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鑫顺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通过目测，便可得出鑫顺风公司的违法建筑占用了四○二队的土地，一审判决以四○二队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否认侵占土地的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四○二队在一审过程中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鑫顺风公司是否占用四○二队土地以及实际占用面积，但一审法院直接通知驳回，属于程序严重违法。3、鑫顺风公司出于营利目的，在没有任何权利依据的情况下占用四○二队空坪的事实确凿，其以“偶尔使用”、“临时使用”、“闲置时才使用”来掩饰侵权行为，已构成对侵权行为的自认；不论侵权时长、情节的严重程度，侵权事实客观存在，但一审判决却以侵权“情节轻微”来否定侵权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权占用空坪导致的损失，已经鉴定，鑫顺风公司应予赔偿。鑫顺风公司辩称：1、四○二队认为鑫顺风公司占用其土地，理应提供证据证明，且案涉土地属于长江九委不属于四○二队。2、在空坪空置无人管理的情况下，鑫顺风公司才因相邻关系的原因偶尔停放车辆，且有周边居民及附近工作的人经常在此停放车辆，不属于侵权，更未对四○二队造成损失；3、一审法院不予鉴定，是因没有符合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无法组织鉴定，不是程序违法。本院二审期间，诉争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四○二队请求本院调取四○二队和长江九委土地的地籍和其他相关登记资料。本院准许后，组织双方到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相关资料：四○二队（即原省地矿局水文地质二队）的地籍相关资料因年代久远未能查询到；而长江水利委员会第九工程勘测院（即双方所称的“长江九委”）的土地现已登记在长江岩土工程总公司（武汉）名下，土地证号为岳市国用（2005）第00189号（原为岳市国用2003第001**）。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补充查明：1、四○二队在一审提交原省地矿局水文地质二队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岳市国用92字第086号），该权证上载明，土地“四至——南：自围墙外再抵长办九队”（“长办九队”即诉争双方所称的“长江九委”）。另该使用权证备有加盖原岳阳市郊区北港乡人民政府印章的土地界限墨线图，该墨线图虽无坐标标记，但该墨线图表明，长江九委与四○二队的土地南北相邻，相邻的边界为直线。2、鑫顺风公司的4S店与用于经营“尚客优精选酒店”的四○二队房屋南北错位相邻；4S店北面墙体的一部分，在四○二队房屋南面墙体外部的延伸线内。鑫顺风公司认为自己的4S店位于长江九委的土地上，四○二队则认为4S店越过长江九委与四○二队土地的南北边界，侵占了四○二队的土地。3、四○二队在一审提出了对岳市国用92字第086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范围进行测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该申请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鉴定范围，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了不予鉴定的通知。4、用于经营“尚客优精选酒店”的房屋，四○二队已取得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1××7号产权证，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便是岳市国用92字第086号土地。本案诉争的空坪系该栋房屋前（东边）的停车坪（经一审司法鉴定，面积为492.88平方米），而“尚客优精选酒店”于2016年10月开始经营，故四○二队在一审对该停车坪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申请司法评估。四○二队一审提供的现场照片表明，鑫顺风公司曾占用该停车坪停放其经销的二手车，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占用的具体情况（停放二手车的数量和时长）。本院认为，四○二队称遭鑫顺风公司侵占的土地，包含两个部分；一是双方对权属无争议归四○二队享有使用权的492.88平方米空坪，四○二队认为鑫顺风公司在此空坪上停放收购的二手车，侵犯其权益，请求恢复原状（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二是双方对土地权属有争议的鑫顺风公司4S店，四○二队认为该4S店占用了其土地，请求返还侵占的土地并进行赔偿。在二审过程中，四○二队申请撤回争议第二部分要求返还侵占的土地并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就第二部分争议仅请求确认4S店侵占其土地的事实。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鑫顺风公司占用的空坪，系四○二队用于经营“尚客优精选酒店”房屋前的停车坪，属于酒店的经营场地，具有实际的商业利用价值。鑫顺风公司出于自身经营的需要，未经允许便在该停车坪上停放收购的二手车，在四○二队提出异议后仍不停止占用，最终导致诉讼并被一审法院先予执行，该占用行为对酒店的经营造成妨碍，理应排除妨碍并就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因鑫顺风公司在2017年2月后已停止占用，无需再判令鑫顺风公司排除妨碍。至于四○二队因此遭受的损失，因鑫顺风公司并未完全占用该停车坪，也未导致酒店完全不能经营，就此造成的损失难以具体、准确的衡量，本院比照一审《关于对位于岳阳楼区琵琶王路尚客优选酒店及门前地坪租金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的司法评估结论23658元，酌定由鑫顺风公司赔偿8000元。在二审过程中，四○二队申请撤回部分起诉，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在征得鑫顺风公司同意后，本院予以准许；故二审仅就鑫顺风公司4Ｓ店是否侵占四○二队的土地，作出裁判。四○二队在一审过程中请求人民法院对其土地（即岳市国用92字第0××6号）范围进行界定，但其土地墨线图并无坐标标记，无法通过坐标测绘来确定土地范围；在此情形下，对四○二队土地范围的界定，实质涉及四○二队与长江九委之间关于土地使用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单位之间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四○二队就其土地范围进行测绘的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鉴定的范围，并无不当。根据现有证据，虽无法确定四○二队土地的准确范围，但用于经营“尚客优精选酒店”的房屋，四○二队已取得合法的房屋产权证，而该房屋产权证上载明的占用土地便是岳市国用92字第086号土地，故可认定该房屋在四○二队的土地范围内。因长江九委与四○二队土地南北相邻的界限为直线，在四○二队的房屋未越过界限的前提下，可知，4Ｓ店北面墙体在四○二队房屋南面墙体外部延长线内的部分，越过了长江九委与四○二队土地的南北边界。据此，四○二队请求确认鑫顺风公司4Ｓ店侵占其土地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二、岳阳市鑫顺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Ｓ店的北面墙体，在四○二队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1××7号房屋南面墙体外部延长线内的部分，建设在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二队岳市国用92字第086号土地上，构成侵权；三、限岳阳市鑫顺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二队人民币8000元；四、驳回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二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评估费用3000元，合计13300元，由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二队负担5000元，由岳阳市鑫顺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二队负担3000元，由岳阳市鑫顺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