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杨洼**。法定代表人：杜建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佛伦斯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北路**月星家居广场内**A190-2/div>法定代表人：柯志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利峰，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佛伦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伦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佛伦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佛伦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无权以佛伦斯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而拒绝付款”，另一方面又认定“在佛伦斯公司未向本院表示同意开具相应发票前，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开具发票为合同附随义务，在佛伦斯公司已向本院表示同意开具相应发票的情况下，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与佛伦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与佛伦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8.3.1款约定：“每次乙方在甲方付款前必须提供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对于佛伦斯公司所主张的723492.8元货款，因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与佛伦斯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佛伦斯公司尚未完成该款的开票义务。因此，在佛伦斯公司尚未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前，中建二局装饰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据此，佛伦斯公司在付款条件未成就时无权要求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佛伦斯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二局装饰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是违约在先。一审庭审中，佛伦斯公司明确同意向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提供剩余发票，且表示只要由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提供准确的开票信息以及接收人，佛伦斯公司随时可以向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提供足额的增值税发票。佛伦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向佛伦斯公司支付货款72349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23492.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建二局装饰公司（甲方、需方）与佛伦斯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广厦聚隆广场建设项目2、3、4#楼公寓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瓷砖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S-JLGC-CG-201705），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厦聚隆广场建设项目2、3、4#楼公寓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为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以南，洪家楼南路以西，洪家楼西路以东，隆悦花园以北；货物为灰木纹地砖、灰木纹釉面瓷砖等八种瓷砖，不含税总价为1082863.8元，含税总价为1115349.71元，并载明了各类瓷砖的规格型号、数量、不含税单价、不含税总价、税率、税额、含税总价、品牌等；本合同综合单价包括运费、税费、加工费用；本合同中的货物数量为暂定数量，乙方不得以此数量与甲方发生任何经济与法律纠纷，并要满足甲方施工现场的需要，最终结算数量以甲方最终确认的数量为准；本合同的收货数量均以甲方有权签收人员确认的数量为准，乙方根据甲方传真、邮件或电话指示交货；交货地点（工程所在地）为广厦聚隆广场建设项目2、3、4#楼公寓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工地；甲方指定收货联系人为申垒，甲方收货联系人仅有对乙方送货单位中数量予以确认的权利，对货物价款以及最终结算单没有确认的权利，乙方发货联系人为柯志荣，乙方须将货物运至交货地点交甲方联系人签收确认方为有效，非本合同约定甲方联系人签收的送货单，视为甲方未收到相应货物，对甲方不具有效力，合同双方更换各自代表时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以保证货物交接顺利。合同就结算约定：货款从开始供货的次月开始结算，乙方根据甲方收货联系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制作月结算单，在次月10日前向甲方递交，甲方核对完毕后，由甲方指定人员成真、项目经理熊松柏及项目生产经理马震在月结算单上共同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或分公司公章后生效（单独签字不得作为结算凭证），其他任何人签字确认或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都无效，供货完毕后，双方在次月26日内按前述程序办理最终结算手续。结算单是甲乙双方货款支付的凭证；结算单应注明当月采购的数量、规格型号、单位及金额，如有退货的，应注明退货的数量、单价、金额。合同就货款支付方式约定：本合同无预付款；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每批次货物到甲方指定地点，货物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货物金额累计达到300000元时，甲方在10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300000元整；货物金额累计达到600000元整时，甲方进行第二次付款300000元整；货物金额累计达到900000元整时，甲方进行第三次付款300000元整；现场全部安装完毕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货款在最终结算完成以后的12月内付清；本合同不含检测费，如因现场需要产生瓷砖加工费的，加工费按实际加工瓷砖数量计算，瓷砖加工费算入最终结算金额；每次乙方在甲方付款前必须提供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合同就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货款，乙方同意给予30天宽限期，如延期超过30天未付，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按未付款部分的10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乙方损失。出具日期为2019年6月4日的2#公寓内装瓷砖付款计划载明应付款金额为236866.46元，李尖峰、熊松柏在该计划表上签名并书写日期，该计划表上加盖有中建二局装饰公司聚隆广场项目部的印章。该计划表后附有送货清单，按照日期载明货物型号、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加工情况及费用等，并计算货款金额为885680.22元、样板间金额为11186.24元，共计付款660000元，尚欠236866.46元。送货清单上加盖有中建二局装饰公司聚隆广场项目部的印章及佛伦斯公司的公章。出具日期为2019年6月4日的3#、4#公寓内装瓷砖付款计划载明应付款金额为486626.34元，柴洪波、熊松柏在该计划表上签名并书写日期。该计划表后附有物资结算会签单、物资采购对账单、送货清单。物资结算会签单载明供货总金额为1436626.34元，质保金为71831.31元，已付款950000元，余款414795.03元，该会签单上有佛伦斯公司的公章及柯志荣的签名。物资采购对账单、送货清单均按照日期载明货物型号、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加工情况及费用等，并计算货款金额为1442495.14元，已付款950000元，尚欠492425.14元，减去破损瓷砖金额5868.8元，结算欠款数额为486626.34元。送货清单上加盖有中建二局装饰公司聚隆广场项目部的印章及佛伦斯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厦聚隆广场建设项目2#商务办公楼于2017年9月4日完成主体工程质量验收；广厦聚隆广场建设项目3#商务公寓楼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广厦聚隆广场建设项目4#商务公寓楼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经一审法院询问，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涉案装修工程2#、3#楼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4#楼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佛伦斯公司共向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提供1086578.6元的发票，其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同意就剩余合同款项向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提供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佛伦斯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公司签订的《广厦聚隆广场建设项目2、3、4#楼公寓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瓷砖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佛伦斯公司已经完成全部供货，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进行付款，并在最终结算完成以后的12月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根据案件一审查明的事实，佛伦斯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公司的项目相关负责人员于2019年6月4日签署结算材料，最终结算确认2号楼应付货款金额为236866.46元，3、4号楼应付货款金额为486626.34元，共计723492.8元。因最终结算时间至今已经超过12个月，现佛伦斯公司主张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应付清全部剩余货款，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关于工程未竣工及双方未结算从而未到付款节点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二局装饰公司辩称因佛伦斯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而拒绝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为合同附随义务，在佛伦斯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表示同意开具相应发票的情况下，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对其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佛伦斯公司要求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付款前，佛伦斯公司必须提供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增值税发票，佛伦斯公司至今仅提供了1086578.6元的发票，该金额低于中建二局装饰公司的付款金额，在佛伦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表示同意开具相应发票前，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故其不应就未付货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佛伦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佛伦斯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3492.8元；二、驳回济南佛伦斯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总计已付货款1610000元，其中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实际支付250000元，余款1360000元系由案外人垫付。本院认为，佛伦斯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公司2017年签订的《广厦聚隆广场建设项目2、3、4#楼公寓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瓷砖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节点，并约定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在最终结算完成以后的12个月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佛伦斯公司已经供货完毕且最终结算时间至今已经超过12个月，一审法院判令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向佛伦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23492.8元，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佛伦斯公司在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付款前必须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案外人代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垫付货款的情况。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实际支付了250000元货款，佛伦斯公司共向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提供1086578.6元的发票。且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日前要求向佛伦斯公司付款，而佛伦斯公司拒绝开具发票。相反，佛伦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同意就剩余合同款项向中建二局装饰公司提供发票。由此可以认定，佛伦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付款的充分必要条件，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以佛伦斯公司尚未完成开票义务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二局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5元，由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岩审判员 闫 飞审判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颖异书记员 姚富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