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绪前，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芬，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长法，男，194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太荣，女，194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丽，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其昊，男，200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彤彤，女，199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翔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中路**广州市泰邦物流信息市场**楼**。法定代表人：陈河有。上诉人段绪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长法、王太荣、高桂丽、贾其昊、贾彤彤，以及原审被告广州市翔顺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贾长法、王太荣、高桂丽、贾其昊、贾彤彤964000元。二、被告段绪前、广州市翔顺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贾长法、王太荣、高桂丽、贾其昊、贾彤彤142859.5元。三、驳回原告贾长法、王太荣、高桂丽、贾其昊、贾彤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38.54元（原告贾长法、王太荣、高桂丽、贾其昊、贾彤彤已预付），由原告贾长法、王太荣、高桂丽、贾其昊、贾彤彤负担1265.11元，由被告段绪前、广州市翔顺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55.1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2518.29元。上诉人段绪前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的承担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直接推定段绪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民法公平公正原则。段绪前不存在违反交通规则驾驶的行为，受害人贾发利在事故现场久坐后突然起身走向车辆的异常行为，超出了段绪前可判断的视线范围内，受害人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二、段绪前驾驶的车辆为轻型自卸货车，此类型车辆即便是空车状态就存在超载的情形，这是该类型车辆的特殊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享有10%免赔率。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项目的赔偿标准明显偏高，且段绪前已支付的抢救费用1345.8元需进行扣除。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本案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不能直接推定段绪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受害人与段绪前各承担50%的责任；二、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检验不合格，存在商业险免赔事由，且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三、保险公司已经赔付46000元丧葬费，交强险剩余64000元。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投保单和条款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付范围，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针对上诉人段绪前的上诉，被上诉人贾长法、王太荣、高桂丽、贾其昊、贾彤彤（五名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辩称：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不适用公平责任。根据粤高法发【2004】34号文第20条之规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均符合法律和司法实践，不存在明显的偏高。一审原告方没有主张抢救费1345.8元的赔偿，段绪前支付的抢救费用1345.8元，无需在赔偿金中进行抵扣。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除同意段绪前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不能直接推定由段绪前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外，不同意段绪前其他上诉意见。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一审原告方辩称：本案应由段绪前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不存在商业险免赔的事由，不同意其在商业险免赔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将段绪前垫付的丧葬费用46000元依法进行了扣减，一审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段绪前辩称：涉案车辆是购买还不到1年的新车，并不存在未按法律规定按时年检。涉案车辆的转向系统，灯光系统及防护装置不合格，并非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保险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广州市翔顺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方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除住宿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段绪前表示有异议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经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源律师的申请，本院作出律师调查令，指定何源律师到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越秀大队收集、调查涉案交通事故的交警卷宗（包含事故发生时视频资料）。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越秀大队收到《律师调查令》后，将向涉案交通事故的交警卷宗（卷宗一卷含光盘一张）移送本院。本院在庭审中当庭组织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光盘中有关事故现场在事故发生前后的监控视频进行观看和质证。其中“广东广州市越秀城管1202小北路17中学门口”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7月21日21点02分31秒（视频时间，下同），受害人贾发利在小北路东侧人行道由南往北行走出现在视频监控；21点03分00秒，受害人贾发利走至事故路口，一部载物货车行驶至，受害人贾发利加快步速；21点03分04秒，受害人贾发利走至货车后轮位置时，货车停车。其中“广东广州洪桥小北路十七中前”视频显示，21点03分10秒，受害人贾发利在载货货车起动后走至货车后部；21点03分11秒，该车由东往西行驶过事发路口的人行斑马线准备右转向北进入小北路，受害人贾发利在该车尾部的人行斑马线追随该车；随后，受害人贾发利走到事故现场路口北侧人行道里边的房屋拐角处并坐在该处至21点27分51秒，期间，小北路东侧机动车道不断有机动车驶过，事发现场路口偶尔也有机动车由东往西驶过并右转向北进入小北路，没有发现受害人贾发利对驶过的机动车有异常反映；21点28分18秒，受害人贾发利往左侧道路（东面的17中学方向）观望；21点28分19秒，受害人贾发利站起来往其观望的方向（其左侧）快步走动；21点28分32秒，受害人贾发利返回原处坐下；随后至21点29分06秒，受害人贾发利坐在原处不断往其左侧（东面的17中学方向）观望；21点29分09秒，涉案车辆（该车的外型与车身颜色与“广东广州市越秀城管1202小北路17中学门口”监控视频显示的受害人贾发利于21点03分11秒追随的载货货车相同）由东往西出现，受害人贾发利起身站起来并由北往南（人行斑马线和涉案车辆方向）行走；随后，在涉案车辆约于21点29分10秒之前从事故现场的人行斑马线由东往西驶过时，视频可见受害人贾发利仍在事发现场的人行道上；约于21点29分10秒至21点29分19秒期间，涉案车辆从事故现场的人行斑马线由东往西驶过右转向北进入小北路时，受害人贾发利被涉案车辆的车身遮档了视频监控，看不到受害人贾发利当时的状况，也看不到涉案车辆的右侧状况；21点29分19秒，涉案车辆已经右转进入小北路，受害人贾发利已经躺在（头朝北）事发现场紧靠人行斑马线（北端，离北侧人行道不远处）西边的路面上被行驶中的涉案车辆右后轮碾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起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承担的民事责任认定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经过调查、取证、检测、检验和现场勘查等，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事发时受害人贾发利被涉案车辆碾压的原因，导致交警因无法查清交通事故成因而没有对事故责任或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进行认定。二审期间，经查看事故现场在事故发生前后的监控视频，在涉案车辆未出现之前，没有发现受害人贾发利有异常的行为；在事故发生时，因视频监控被涉案车辆车身遮档，导致涉案车辆的右侧情形和受害人贾发利的状况，以及受害人贾发利被涉案车辆碾压的原因无法查明。因此，本院经审查，本起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以及受害人贾发利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首先，对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进行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应理解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没有按规定年检，或者年检不合格，而非发生交通事故后对被保险机动车进行检验不合格。本案中，涉案车辆已经按规定进行年审检验，车辆所有人已经对车辆的安全行驶履行了适当的注意义务，故在事故发生后对涉案车辆经检验不合格，不能成为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的事由。其次，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证明了保险公司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就其主张的10%绝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享有10%的绝对率予以支持，并对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住宿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以及抢救费的认定问题。受害人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对一审原告方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同时必然导致一审原告方因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发生相应的住宿费和交通费，审查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方认定住宿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不存在偏高，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段绪前主张的其垫付的1345.8元抢救费，因一审原告方没有就该费用主张赔偿，且段绪前在本案中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该1345.8元不能在本案保险公司和段绪前赔付一审原告方的赔偿款中扣减，故本院不予审查处理。如段绪前确实垫付了该1345.8元抢救费，可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综上所述，上诉人段绪前、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957元，由段绪前负担315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