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6行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大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善国北路**。法定代表人邱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成文，山东滕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金海四路与银河四路交叉口法定代理人梁景安，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凯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金海五路**法定代表人刘长海，区长。委托代理人刘芳军、王学娟，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文强，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山东省大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任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张文强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1日，原告与滨州市沾化区富源中学签订食堂经营合同，承包学校的食堂经营，承包期限至2031年。死者房杰民系滨州市沾化区董卜堂村村民，其生前自2018年11月10日起一直在该食堂工作。2019年11月29日6时40分许，房杰民在途经中心路与文化路交叉口处时，与案外人曹振玉驾驶的小型面包车相撞，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房杰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1月8日，第三人张文强向被告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沾人社工认字（202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房杰民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区政府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沾政复决字（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被告区人社局具有认定原告与房杰民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告区人社局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其于10日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原告未向被告区人社局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被告区人社局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和调查取得的证据，认定房杰民系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该认定书于法无据。原告以房杰民与其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尚不确定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于法无据。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5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被告区政府依法受理并作出维持工伤认定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于法无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任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大任餐饮公司负担。原审原告大任餐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区人社局工伤认定送达程序违法，其向上诉人邮寄举证通知书的地址与上诉人的住址不同，且邮件系由爱客超市代收，并未由上诉人本人签收，且爱客超市并非上诉人的公司住址，也非上诉人的实际办公场所，其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关系，区人社局实际并未对上诉人进行有效送达，也无法证明签收的爱客超市系上诉人委托代收的事实，因此其送达无效。区人社局主张的邮寄清单的签收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1月24日，即除夕调休放假期间，且恰逢疫情封闭隔离阶段，商家并未正常营业，上诉人也无法知晓该邮件的真实存在，因此导致上诉人错过举证期间，区人社局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区政府的复议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程序违法无法在复议程序中进行补正，程序违法系根本违法，行政决定应依法被撤销、变更或确认违法，但区政府并未就该程序违法的相关事实进行查明，反而要求上诉人提交举证通知书，违反行政复议的法定程序。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的[2009]行他字第12号并非司法解释，而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地方高级人民法院就具体个案请示而进行的回复，其法律拘束力仅限于个案本身，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效力，不能直接作为裁判依据。且答复中确定的是职权，职权即为行政职能，行使范围应以行政法规来约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该条文已明确对于存在劳动关系争议的应申请劳动仲裁，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也不谋而合，即政府职权不能代替法定程序。3.本案中涉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上诉人已依法向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与房杰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也以（2020）鲁1603民初2061号立案受理，该案的审理结果将会直接影响本案对工伤认定的支持与否，因此，本案二审应以该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为依据，应待该案审理终结前，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区人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上诉人大任餐饮公司为具备用工主体的单位，2015年9月1日与滨州市沾化区富源中学（后改为滨州市沾化区富源中心学校）签订食堂经营合同书，经营年限至2031年9月，房杰民在该公司承包的餐厅工作，加入了该单位的微信工作群，该公司为其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房杰民2019年11月28日收到工作群通知，其于2019年11月29日6时40分许在去学校食堂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区人社局2020年1月13日受理张文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20年1月21日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邮寄上诉人，其于2020年1月23日签收。在规定期限内未收到上诉人的举证后，区人社局于2020年3月11日出具了5号认定工伤决定并邮寄送达上诉人。房杰民所受事故伤害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其所受的伤害认定工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要理由：1.上诉人请求中止案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害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9］行他字第12号答复对此也予以明确。2.区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滨州市沾化区富源中学签订的食堂经营合同、“富源中心学校食堂”微信群消息内容、团体人身险保单、杨林杰出具的证言、张爱民出具的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房杰民为上诉人职工，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且该时间已达一年之久。房杰民一家宅基地位于沾化区××街道××村。根据房杰民早餐工作的实际特点及工作地点，其于2019年11月29日6时40分许事故地点发生事故时，处于正常上班的合理时间、合理地点。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房杰民虽超过50岁，但不影响工伤认定。2020年1月21日，区人社局向上诉人邮寄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上诉人于1月23日收到。此外，区政府在要求上诉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相关材料时，其提交了该两份文书，证明其收到了区人社局发出的相关文书。上诉人称区人社局送达程序违法，但根据疫情防控情况，超市属于正常营业范围，区人社局自2020年1月23日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后，经过近两个月即2020年3月11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3.区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区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经上诉人补正，区政府作出受理通知书并依法向上诉人、区人社局、第三人进行送达。区人社局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答辩，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经审查后，区政府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进行送达，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张文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大任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理由与其提起行政复议、一审诉讼时的理由没有任何区别，且行政复议决定、一审判决已对其予以释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保险单、经营合同、事故认定书、微信群聊截图已经形成严密的证据链，工伤认定准确无误。且上诉人提及的（2020）鲁1603民初2061号劳务关系纠纷业经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区人社局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大任餐饮公司与滨州市沾化区富源中学签订的食堂经营合同书、微信截图、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证人证言、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审第三人张文强母亲房杰民在上诉人承包的食堂工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9日6时40分许其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事实，被上诉人区人社局作出的5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区人社局工伤认定送达程序违法，《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非有效送达。经查，区人社局2020年1月13日受理原审第三人张文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20年1月21日向上诉人邮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邮寄地址为上诉人公司的企业登记地址，收件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邮件于1月23日签收，签收人显示为“爱客超市代收”，上诉人认可收到该邮件，但称因春节放假及疫情原因已错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区人社局按照上诉人企业登记地址、以法定代表人为收件人邮寄有关行政文书并无不当，本案被诉5号认定工伤决定亦是以上述地址邮寄送达，且上诉人确已实际收到上述文书，即便如其所称因客观原因错过举证期限，其在本案一审时亦未就相关事实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区政府复议程序违法，其提及的复议补正系复议机关区政府就其复议申请需补正的材料所进行的告知，并非让上诉人补正被上诉人区人社局的有关行政程序事项，上诉人以此主张复议程序违法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就有关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审判工作中具体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而作出的答复，对人民法院审理类似案件具有指导意义，一审法院依据该答复意见，认定区人社局具有认定上诉人与房杰民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并无不当。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确认劳动关系与通过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均是有权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政府职权代替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区人社局作出的5号认定工伤决定及被上诉人区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大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长青审 判 员 牛淑华审 判 员 庞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彤辉书 记 员 杨宝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