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7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广源闸**。法定代表人付海涛，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小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莹，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蒙古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竹院街道办）因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6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莹系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0号楼4层2门1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2017年7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发〔2017〕2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2017年11月1日，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安全鉴定站（以下简称安全鉴定站）受紫竹院街道办委托作出《房屋建筑结构综合安全性（含抗震）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为：根据房屋结构安全性鉴定结果、房屋抗震能力鉴定结果，依据《房屋结构综合安全性鉴定标准》DB11/637-2015第11章的相关规定，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0号楼的房屋结构综合安全性鉴定评级为Deu级。处理建议为停止使用，应采取措施解危。其中，Deu级是指房屋结构安全性严重不符合《房屋结构综合安全性鉴定标准》DB11/637-2015的安全性要求，已经严重影响整体安全；或建筑抗震能力整体严重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建筑抗震鉴定标准》GB50023-2009和《房屋结构综合安全性鉴定标准》DB11/637-2015的要求；在后续使用年限内严重影响结构整体安全性能或严重影响整体抗震性能。涉案房屋在该鉴定范围之内。2017年11月14日，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房管局）作出《公告》，告知紫竹院街道办及魏公村小区危险房屋（含涉案房屋所在的楼栋）的产权人（使用人）立即停止使用并搬出危险房屋。2017年12月13日，海淀区房管局根据《北京市房屋建筑使用安全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9号，以下简称房屋安全管理办法）作出《关于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0号楼4层2门10号房屋立即解危的通知》（以下简称解危通知），请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使用人）立即停止危险房屋的使用，并于2017年12月28日之前搬出涉案房屋。逾期不搬出的，海淀区政府将依据房屋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搬出并妥善安置。2017年11月30日，海淀区政府针对《关于对魏公村小区危险房屋进行解危的请示》作出批示，责成紫竹院街道办作为魏公村小区危险房屋解危排险工作的实施主体，由紫竹院街道办采取措施解危、组织实施强制搬出、妥善安置，并结合实际情况做好相应的政策解释、解危现场处理等相关工作。2017年12月，紫竹院街道办制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关于魏公村小区内危房解危排险方案》（以下简称解危排险方案），就解危方式、具体实施及安置方案等相关事宜进行了安排，决定采用整体拆除的方式对危险房屋进行治理。2017年12月8日，紫竹院街道办召开关于研究解决魏北小区解危排险临时安置居民用房工作会，与北京海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就临时安置用房进行协商。2018年1月25日，紫竹院街道办采用整体拆除的方式拆除涉案房屋所在楼栋。孙莹不服紫竹院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紫竹院街道办于2018年1月25日拆除孙莹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紫竹院街道办承担。另查，孙莹曾因要求确认海淀区政府强拆涉案房屋违法，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中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26日，四中院作出（2018）京04行初28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孙莹应以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提起诉讼，其以海淀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于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孙莹的起诉。孙莹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5日，市高院作出（2018）京行终406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维持一审裁定。此外，孙莹因不服海淀区房管局作出的解危通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行初125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海淀区房管局作出解危通知并未听取孙莹意见，属于程序违法，孙莹对鉴定报告的异议均不成立，海淀区房管局根据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作出解危通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确认海淀区房管局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的解危通知违法。孙莹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9）京01行终8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20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紫竹院街道办提出孙莹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18年1月25日被强制拆除，孙莹于2018年1月31日向四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海淀区政府强拆涉案房屋违法。2018年6月26日，四中院作出（2018）京04行初28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孙莹以海淀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属于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孙莹的起诉。2018年10月25日，市高院作出（2018）京行终406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维持一审裁定。2019年5月，孙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孙莹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因此，法院对紫竹院街道办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房屋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经鉴定为危险房屋的，应当根据鉴定报告的处理建议使用或者停止使用房屋建筑：（一）鉴定为观察使用的，应当按照鉴定报告注明的观察使用时限使用；（二）鉴定为处理使用的，使用人应当按照鉴定报告限制使用的要求搬出危险部位，房屋建筑所有权人应当委托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出具解危技术措施方案，并按照设计单位确定的后续使用年限使用；（三）鉴定为停止使用、整体拆除的，使用人应当停止使用，立即搬出。使用人拒不按照前款规定搬出的，住房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书面责令使用人搬出，情况紧急危及公共安全的，区县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组织强制搬出，并妥善安置。”本案中，根据安全鉴定站作出的鉴定报告，涉案房屋所在楼栋的房屋结构综合安全性鉴定评级为Deu级，处理建议为停止使用，应采取措施解危。海淀区政府责成紫竹院街道办作为魏公村小区危险房屋解危排险工作的实施主体，由紫竹院街道办采取措施解危、组织实施强制搬出、妥善安置，并结合实际情况做好相应的政策解释、解危现场处理等相关工作。后紫竹院街道办采用整体拆除的方式拆除涉案房屋所在楼栋。本案紫竹院街道办虽系解危排险工作的实施主体，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须整体拆除。因此，紫竹院街道办采用整体拆除的方式进行解危，缺乏事实依据。此外，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故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紫竹院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紫竹院街道办于2018年1月25日对孙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0号楼4层2门10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紫竹院街道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采用整体拆除的方式进行解危，缺乏事实依据认定应属错误。上诉人认为，鉴于魏公村小区被纳入旧城区改建项目，在小区内全部房屋均属于D级危房的情况下，上诉人整体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以及《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2016）第7.0.5、第6.1.4的规定。同时上诉人采用整体拆除的方式治理危房，属于从根本上消除危房安全隐患，完全具有现实合理性。前述行为符合（2019）最高法行申3154号、（2020）最高法行申2664号行政裁定书的裁判要旨。据此，上诉人采用整体拆除的方式进行解危，具有合理的事实依据，不应被确认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莹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孙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孙莹为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应由孙莹申请鉴定，紫竹院街道办申请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紫竹院街道办强拆房屋损害孙莹的合法权益；2.孙莹房屋被拆除的照片，证明孙莹房屋被拆除的事实；3.孙莹所在楼的房屋内部情况的照片，证明孙莹房屋内物品的具体情况；4.征收决定，证明孙莹房屋被列入房屋征收范围，紫竹院街道办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补条例规定征收；5.“魏公村小区项目拆除工作圆满完成”报道，证明紫竹院街道办在海淀区政府的指挥下，以危房名义拆除了包括孙莹房屋在内的楼房，严重违法；6.（2019）京04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孙莹有新证据证明紫竹院街道办和海淀区政府违法拆除房屋而起诉海淀区政府和紫竹院街道办，被法院裁定驳回后，又起诉紫竹院街道办的事实；7.（2018）京04行初28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孙莹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紫竹院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鉴定报告，证明涉案房屋于2017年11月1日被鉴定为危房；2.《公告》，证明海淀区房管局发布《公告》，要求产权人（使用人）停止使用并搬出危险房屋；3.解危通知，证明海淀区房管局发布解危通知；4.海淀区政府公文批办单及附件，证明因海淀区房管局已经发布《公告》，但是产权人并未搬出房屋，海淀区房管局向海淀区政府提出请示，海淀区政府责成紫竹院街道办为实施主体；5.解危排险方案，证明紫竹院街道办制定解危排险方案；6.关于研究解决魏北小区解危排险临时安置居民用房工作会的会议纪要，证明紫竹院街道办对临时安置用房进行安排；7.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证明紫竹院街道办拆除的房屋全部位于征收范围内；8.（2018）京04行初280号行政起诉状，证明孙莹2018年1月31日知道房屋被拆除；9.（2018）京04行初28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四中院于2018年6月26日对孙莹针对海淀区政府提出的诉讼作出了裁定，裁定的结果是驳回孙莹的起诉。同时，紫竹院街道办出示房屋安全管理办法作为法律规范依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紫竹院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孙莹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证据6、证据7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证据5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已随案卷全部移送本院。本院通过查阅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具有事实依据。房屋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规定，经鉴定为危险房屋的，应当根据鉴定报告的处理建议使用或者停止使用房屋建筑，鉴定为停止使用、整体拆除的，使用人应当停止使用，立即搬出。使用人拒不按照前款规定搬出的，住房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书面责令使用人搬出，情况紧急危及公共安全的，区县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组织强制搬出，并妥善安置。本案中，根据安全鉴定站作出的鉴定报告，涉案房屋所在楼栋的房屋结构综合安全性鉴定评级为Deu级，处理建议为停止使用，应采取措施解危。据此，海淀区政府责成紫竹院街道办作为魏公村小区危险房屋解危排险工作的实施主体，具体解危工作要求为：对上述鉴定报告中涉及的危房采取措施解危、组织实施强制搬出、妥善安置，并结合实际情况做好相应的政策解释、解危现场处理等相关工作。在鉴定报告的处理建议不包括对危房整体拆除的情况下，紫竹院街道办实施解危排险工作时，采取对涉案房屋予以拆除的方式进行解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的情况下，判决确认紫竹院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紫竹院街道办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紫竹院街道办事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审 判 员 王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附：法律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