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英，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语，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李华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国语返还车辆运营利润36,633元。2.王国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李华英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系其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混淆了李华英请求王国语返还营运利润的基础法律关系。1.李华英一审中提交的《订车合同》，双方均无任何异议，表明李华英系案涉车辆合同买受人；2.李华英与王国语对于案涉车辆由李华英支配管理以及结算收取了该车辆的部分营运利润的事实陈述也完全一致。综上可以表明李华英系案涉车辆实际权利人。3.王国语对受李华英雇请驾驶车辆进行营运、代李华英收取营运期间的费用、代李华英开支营运期间的支出以及实际与王国语办理相关结算的基本事实无任何异议。王国语受雇对象、代为收取营运收入的对象、代为开支费用对象以及结算对象均为李华英，案涉车辆仅仅是李华英与王国语建立法律关系的载体。二、一审人民法院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1.李华英和王国语对于营运期间的收入均予以认可，因王国语实际负责期间的开支情况，故王国语在此期间的开支数额应当由也只能由王国语进行举证；2.王国语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每月开支情况均已请求李华英予以支付，结合李华英也每月不定额向王国语转账的事实，王国语应当对超出李华英转账支付的开支进行举证说明。三、王国语实际已自认存在不当占有营运利润的事实。1.车辆在2019年7月—10月18日期间在车队进行营运，2019年9月以后是由王国语自行加油的，2019年7月-8月相应的油费、维修费等费用均由车队在结算时予以扣减，在此期间李华英转账的款项，王国语应当予以返还；2.车辆在2019年10月-2020年1月期间营运总收入为116,010元，其中，2019年10月18日之前的当月收入中有14,711元是车队与李华英结算的，即便李华英在王国语没有提供相关支付凭证的前提下认可其列明的所有开支，王国语开支金额为78,886元，收入与支出差额为37,124元；3.王国语向李华英出具的结算单载明了其自认的全部收入和开支情况，在此期间李华英共计向王国语转账34,509元，因王国语已自认实际收入和支出存在正向差额，故该转账款项应当予以返还。4.李华英收到1,440元是事实，其他钱没有收到过，对于王国语所记录的账目中收入、支出、换轮胎及应付工资无异议，2019年10月到2020年1月份的总收入116,010元减去2019年10月到2020年1月的支出78,886元后余37,124元，加上李华英于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向王国语转账34,509元，再减去王国语的工资35,000元，就是应返还的36,633元。 王国语辩称，1.当时通过中间人介绍给李华英开车，最开始说的是工资每月3,000元加提成，跑了几天就没有干，后来又说工资每月5,000元，当时李华英说车是新车花了钱，说跑两年后就跟王国语分红。2.李华英每个月打的钱是平时加水、加黄油、维修这些的垫付费用，都是先给李华英垫的，双方每个月都是要结账的，而且李华英也是同意了才转的。3.2019年7月-10月18日是在车队跑车，9月份开始就是自己加油，在车队跑车时结算是李华英与车队结算，后来车队效益不好，李华英就让去外面跑，在外面跑时还换过10个轮胎，都是王国语垫付的。2019年11月10日向李华英通过微信转账1,440元，大概在2019年12月份，给李华英分别拿了现金20,000元及7,000元。4.2020年1月31日发送收入、支出明细时李华英没有说不让继续开车，所以工资写的35,000元，但后来李华英把车卖了，她就应该支付每月7,000元工资，到现在李华英还有9,000元的工资；发送的收入、支出明细没有记载李华英自行在车队领取的款项及已经支付的28,440元。 李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语立即返还车辆运营利润131,640元；2.由王国语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李华英、王国语经人介绍认识，经双方协商王国语于2019年7月7日至2020年1月18日帮李华英跑川Ｌ×××××号车。根据双方陈述，王国语离开车队在外单独跑车期间的营运收入按双方约定由王国语代收。后双方因运营利润发生分歧，李华英于2020年4月21日诉至该院要求王国语归还代收的川Ｌ×××××号车运营利润131640元。 审理中，李华英提交了《乐山市红久车业有限公司订车合同》原件、川Ｌ×××××号车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拟证明其为川Ｌ×××××号车实际所有人。《乐山市红久车业有限公司订车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需方李华英，车辆型号为ＢＪ5253ＺＬＪＺ-ＡＤ、颜色为绿色、车价为36.5万元、全款提车等。川Ｌ×××××号车道路运输证载明：川Ｌ×××××黄色，业户名称乐山越程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类型为欧曼牌ＢＪ5253ＺＬＪ-ＡＤ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华英主张王国语归还代收的川Ｌ×××××号车辆的运营利润，首先应对李华英为川Ｌ×××××号车辆实际车辆所有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李华英仅向提交了《乐山市红久车业有限公司订车合同》原件、川Ｌ×××××号车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未提交川Ｌ×××××号车辆付款凭证、购车发票、挂靠协议或其他可以证明车辆权属信息的证据，李华英现有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李华英为川Ｌ×××××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其次，即便李华英系川Ｌ×××××号车实际所有人，根据举证规则，李华英还应对王国语应该返还营运利润及营运利润的金额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王国语虽陈述双方进行了结算，但是并未提交已经结算的材料，而根据李华英、王国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本案争议的川Ｌ×××××号车辆的运营利润进行了结算；又因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庭审中双方对工资标准、应扣除的其他支出费用等基本事实陈述又一致，而李华英、王国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前述事实。综上，李华英提交的证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李华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华英要求王国语立即返还车辆运营利润1316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李华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李华英负担。 二审中，李华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特约商户签购单及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李华英实际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李华英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2.王国语发给李华英的录音，拟证明王国语还要支付李华英27,000元。 王国语质证认为，1.李华英是老板，车子是李华英喊开的，对特约商户签购单及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不发表质证意见；2.录音真实的，是算账后发的，回去后才想到还有李华英自行与车队结算的款项及已经支付的27000元没有算进去。 本院认证认为，李华英提交的特约商户签购单、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录音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认外，另查明： 2019年3月29日及4月4日，李华英在乐山市红久车业有限公司消费300,000元及39,356元。 2020年1月31日，王国语向李华英发送了收入及支出明细，其中收入明细记载，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收入为：7月13,257元、8月18,530元、9月16,843元、10月32,745元、11月34,300元、12月31,167元、2020年1月17,798元，合计收入164,640元；支出明细记载，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支出为：7月2,700元、油款5,390元，合计8,090元；8月725元、油款6,362元，合计7,087元；9月929元、油款6,867元，合计7,796元；10月1,397元、油款11,680元，合计13,077元；11月1,455元、油款13,249元，合计14,704元；12月5,325元、油款13,868元，合计19,193元；2020年1月535元、油款6,477元，合计7,012元；轮胎24,900元，工资35,000元，总支出为136,859元，余额164,640元-136,859元﹦27,781元。 李华英、王国语对王国记录的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每月的收入、支出及换轮胎的费用24,900元无异议。二审中，李华英、王国语均认可2019年7月至10月18日的收入63,341元由李华英与车队结算并领取、2019年7月、8月由车队统一加油及2019年9月开始由王国语自行加油。 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17日，李华英向王国语转款共计34,509元。2019年11月10日，王国语向李华英转账1,440元。 王国语向李华英发送收入支出明细后，发送语音“我回来全部算了哈账，冬瓜儿算出来还要拿三万二千给你们，我自己把所有东西算了一下，我还要拿二万七千多给你们，差四千多，管的他不哦，到时候再说嘛，无所谓的”。 二审中，黄冬生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川Ｌ×××××号车系其与李华英的合伙车辆，合伙经营，对于李华英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没有异议，同意李华英作为原告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国语是否应当返还李华英36,633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华英应对其要求王国语返还36,633元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王国语向李华英发送的收入及支出明细载明了总收入为164,640元，支出为136,859元，余额27,781元，但收入及支出明细载明的款与当事人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不符，故对于王国语应返还的款项需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均认可由李华英自行与车队结算了2019年7月13,257元、8月18,530元、9月16,843元及10月18日前的当月收入14,711元，合计为63,341元；由王国语收取了2019年10月18日以后10月当月收入18,034元、11月34,300元、12月31,167元、2020年1月17,798元，合计为101,299元。对于支出问题，因当事人对王国语自行制作的支出明细记载的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每月支出及换轮胎费用无异议，双方均认可7月油款5,390元、8月油款6,362元系车队加油，故该部分不应在支出中再次扣减，自2019年9月以后油款52,141元应扣除。对于李华英应付王国语工资问题，虽王国语主张月工资应按7,000元计算，李华英对此不予认可，且其向李华英发送的明细记录记载工资为35,000元，故应付工资为35,000元；对于王国语主张向李华英现金支付28,440元，因李华英对除转账的1,440元外予以否认，作为负有履行付款义务的王国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已支付的款项认定为1,440元。如前所述，王国语应返还李华英的款项为9,261元（预收收入101,299元+预付34,509元-2019年7月-2020年1月支出13,066元-2019年9月-2020年1月油款52,141元-换轮胎24,900元-工资为35,000元-已付1,440元）。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李华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一审判决驳回李华英的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 二、王国语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李华英款项9,26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李华英负担2,882元，王国语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李华英负担666元，王国语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王 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