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长虹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郑岳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席炎飞，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泽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二环路 法定代表人陈如林，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蕾，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海勇，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温岭市泽国镇人民政府其他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在温岭市××路××号××房，其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温国用（2008）第Ｇ××8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温房权证泽国字第1××7号、温房权证泽国字第1××1号。2019年8月14日，温岭市泽国镇“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向原告作出《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认为原告处存在违法建设行为，责令原告在十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将组织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温岭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温府复［2019］1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上述《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2019年8月28日，被告对原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部分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拆除行为向温岭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温府复［2019］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28日强制拆除原告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位于温岭市泽国镇长虹北二路35号部分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温岭市泽国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案涉建筑物的行为已经温府复[2019]153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权益损害，原告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关键是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首先，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拆除建筑物损害，因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为产权登记范围外的建筑物，至今未取得合法产权证书，故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对原告关于要求恢复被拆除部分建筑物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拆除行为导致样品柜2只、桌子1张损害，并提供了视频和照片为证，对原告主张的该两项损失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围墙被推倒后，因小偷闯入造成的电线、塑料管、铝合金被偷损失以及铜制大象被损坏的损失，不属于被告拆除涉案建筑物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共应赔偿原告损失400元。被告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依据不足，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温岭市泽国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二、被告温岭市泽国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损失400元。三、驳回原告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关于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要求将1203.15平方米被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即便认为未经登记要求恢复原状缺少法律依据，亦应当就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的损失残值是否要求泽国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进行释明，仅驳回恢复原状诉讼请求不利于高效化解诉争问题及上诉人权益保护。（一）仅以未经产权登记驳回恢复原状诉讼请求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被拆除的1203.15平方米建筑物建设于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范围内，层高也未超出己登记建筑，并无违反城镇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强制性内容。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一条第（一）项、《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一）项，只有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同时不符合城镇控制性详细规划强制性内容的建筑物，才属于必须拆除的违法建筑；单纯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无其他实质性违法情形的无证建筑，可以补办、变更规划许可合法化。因此，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上诉人关于被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系错误适用前述法律规范。（二）一审法院即便认为未经登记要求恢复原状缺少法律依据，亦应当就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的损失残值或征收补偿价值是否要求泽国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进行释明。1、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案涉建筑物在××镇××路××路××区域征收项目中的征收补偿利益。参考（2018）最高法行再16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裁判要旨，《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除包括被拆建筑物重置成本损失外，还应当包括赔偿申请人应享有的拆迁（征收）安置补偿权益。一审法院如认为恢复原状诉讼请求没有充分法律依据支持，则须考虑该项征收补偿利益损失的其他赔偿责任实现方式。2、在一般违法建设赔偿案件中，如果不具备恢复原状可能性，法院通常会就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的损失残值是否要求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进行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605号闫立忱诉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地上附着物并行政赔偿案裁判要旨，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但是，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泽国镇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并未给予法律规范所要求的原告自行拆除机会，且强制拆除之后，也没有通知上诉人自行清理并为其提供清理条件，导致上诉人未能自行清理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进而导致建筑材料灭失。因此，对相应建筑材料的损失，泽国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就是否要求泽国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进行释明。二、一审判决认定因小偷闯入造成的电线、塑料管、铝合金被偷损失及铜质大象被损坏，不属于被告拆除涉案建筑物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泽国镇人民政府以非法方式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导致上诉人的封闭式厂房变为开放式状态，导致电线、塑料管、铝合金等物品被小偷偷走，铜质大象遭损坏，该几项损失系泽国镇人民政府强拆行为所导致，应当由泽国镇人民政府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之第二、三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温岭市泽国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将违法建筑恢复原状于法不符。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为产权登记范围外的建筑物，至今未取得合法产权证书，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上诉人要求恢复被拆除的违法建筑物显然于法不符。二、上诉人诉称拆除房屋造成26811元财产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案涉建筑物拆除前，上诉人早已自行搬离屋内全部可用物品。上诉人主张围墙被推倒后，因小偷闯入造成的电线、塑料管、铝合金等被偷盗的物品以及铜制大象被损坏等损失，不属于拆除案涉建筑物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属于赔偿范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温岭市泽国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部分建筑物的行政行为已经温府复[2019]153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其中就包括应当提供地上建筑属于合法建筑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案涉建筑物，既无履行法定审批手续，亦未取得权属证书，故一审判决对该违法建筑部分不予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或恢复原状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对于被小偷盗窃造成损失部分，不属于被上诉人拆除涉案建筑物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依照上述规定也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台州市新峰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朱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