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幸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广东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奥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月，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媚，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东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奥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丽华独任审理。上诉人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坚，被上诉人奥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辉泰公司支付货款（即税金）370491.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至）给奥腾公司；2.一、二审和诉讼费由奥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370491.43元是税金，根据奥腾公司诉请和证据可以得出奥腾公司是将货款和税金分开的。辉泰公司不上诉该项请求是为了减少诉累，就算是税金辉泰公司也应承担。（二）关于结算单，不可能只结算本金而不结算违约金，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双方当时一并结算货款及违约金，结算时奥腾公司明确放弃结算前的违约金。另外，奥腾公司为了规避结算单的结算功能，改变其制作送货单“违约金优先于本金偿付”约定而主张“先本金后利息”计算方法。由此可以看出，奥腾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应考虑现在疫情期间国内外经济形势和国家对于企业的相关政策，对企业的生存环境应作人性化衡量，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奥腾公司的实际损失，认定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欠妥。奥腾公司辩称，尚欠本金是包含税金的货款，货款与税金无法分割出来单独对待。且辉泰公司未针对尚欠本金上诉，尚欠本金的性质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合同对利息的起算点有明确约定，应从辉泰公司应付未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奥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泰公司向奥腾公司支付货款370491.43元；2.判令辉泰公司向奥腾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5月10日止的违约金481770.16元，并从2020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辉泰公司向奥腾公司支付本案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2186.29元；4.判令辉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辉泰公司（需方）与奥腾公司（供方）在广州市黄埔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将阳西县妇幼保健院（阳西县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迁建工程项目的钢材约1500吨（以实际工程需要为准）交由供方供应。同时约定：按我的钢筋网价格每吨上浮85元作为结算单价，此单价不含税，税金由买方承担，待买方支付全部货款并支付全额税金后，由卖方向买方一次性开出销售发票，如需方需开具发票，另加税金11%，发票只对应总金额；每批货到达工地之日起，需方40天内付清100%货款给供方；供方负责组织钢材的运输及装车，并卸货至需方指定地点；钢材供应数量以需方及担保方委托指定人员验收核实无误后，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作为双方法定有效结算凭证，送货单上必须注明供应双方单位及工地名称、货物规格、数量、单价及交易总金额；如需方违约付款，需方按所欠供方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日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由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从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3月4日，奥腾公司共向辉泰公司送货14批次，辉泰公司指定人员均在《送货单》上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7月8日，双方经对账，辉泰公司确认送货总金额6010491.43元（含税），已支付货款金额4300000元，应付钢材款1710491.43元。之后，辉泰公司又陆续向奥腾公司支付了钢材款1340000元，尚欠钢材款370491.43元。诉讼中，奥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为此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186.2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双方约定的钢材价格是需开具发票的含税价格，税金由辉泰公司承担。双方对货款总额（含税）及已支付的货款额并无争议，辉泰公司拖欠奥腾公司的款项是包含税金的货款，税金与货款不可分割。辉泰公司拖欠奥腾公司货款，显属违约，应将拖欠的货款及违约金支付给奥腾公司。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奥腾公司诉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已主动降低约定的标准，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奥腾公司诉请辉泰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因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判决：一、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70491.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20年5月10日的违约金为481770.16元；从2020年5月11日起，以370491.43元货款为本金，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给奥腾公司；二、驳回奥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奥腾公司负担2736元，辉泰公司负担9593元。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案涉货款是否包含税金；二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一、关于案涉货款是否包含税金的问题。2018年8月19日，辉泰公司与奥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购买1500吨钢材，每吨按上浮85元作为结算单价，此单价不含税款，税款由辉泰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从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3月4日，奥腾公司共向辉泰公司送货14批次，在14张送货单上均注明“以上单价（含税）”，均有双方签字确认。2019年7月8日双方经对账，确认奥腾公司送货总金额6010491.43元（含税），辉泰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4300000元，应付钢材款1710491.43元。之后，辉泰公司又陆续向奥腾公司支付了钢材款1340000元，尚欠钢材款370491.43元。双方对尚欠钢材款项的数额均没有异议。从案涉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原合同本身约定是不含税价，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作了变更，支付的钢材款包含了税价，经双方签字确认，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辉泰公司认为货款是与税金分开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问题。辉泰公司主张奥腾公司证据三结算单没有涉及违约金，视为奥腾公司明确放弃结算前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权利的放弃必须要以明示的方式进行，在双方的结算单上奥腾公司没有以明确的方式表示放弃结算前的违约金，应视为奥腾公司与辉泰公司没有就结算前的违约金作核算，其仍保留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的权利。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付标准的问题，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一审按奥腾公司诉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辉泰公司上诉认为仍过高，请求再予以调整，对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付标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辉泰公司应支付给奥腾公司的货款中已包含了奥腾公司应得的利润，在奥腾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若以该标准计算辉泰公司应支付给奥腾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仍明显过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019年8月20日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综上所述，辉泰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奥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0491.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20年5月10日的违约金为344620.15元（计算列表详见附件）；从2020年5月11日起，以370491.43元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奥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奥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15元，广东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广州奥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36元，广东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附件：《送货金额及违约金计算明细表》            送货金额及违约金计算明细表                  欠款单位：广东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阳西县计划生育服务中心）                   辉泰公司送货金额到期未付款及违约金明细如下：                    编号              送货日期              送货金额              到期日期              计息日期              天数              利率      （4.35%*4/360）              应付违约金                  001              2018-8-21              342,718.83              2018-9-30              2019-8-19              323              0.000483333              53,504.12                  002              2018-9-8              27,931.00              2018-10-18              2019-8-19              305              0.000483333              4,117.49                  003              2018-9-13              742,690.00              2018-10-23              2019-8-19              300              0.000483333              107,690.05                  004              2018-9-13              -37,283.22              2018-10-23              2019-8-19              300              0.000483333              -5,406.07                  005              2018-9-28              640,866.61              2018-11-7              2019-8-19              285              0.000483333              88,279.38                  006              2018-10-9              113,877.76              2018-11-18              2019-8-19              274              0.000483333              15,081.21                  007              2018-10-16              600,046.08              2018-11-25              2019-8-19              267              0.000483333              77,435.95                  008              2018-11-4              654,260.48              2018-12-14              2019-8-19              248              0.000483333              78,424.02                  009              2018-11-7              47,059.20              2018-12-17              2019-8-19              245              0.000483333              5,572.59                  010              2018-11-23              550,157.23              2019-1-2              2019-8-19              229              0.000483333              60,893.24                  011              2018-12-6              571,246.40              2019-1-15              2019-8-19              216              0.000483333              59,638.12                  012              2018-12-26              567,099.65              2019-2-4              2019-8-19              196              0.000483333              53,723.24                  013              2018-12-31              690,996.41              2019-2-9              2019-8-19              191              0.000483333              63,790.49                  014              2019-1-14              432,066.60              2019-2-23              2019-8-19              177              0.000483333              36,963.30                  015              2019-3-4              66,758.40              2019-4-13              2019-8-19              128              0.000483333              4,130.12                  合计              6,010,491.43                                                        703,837.25                  编号              回款日期              回款金额              到期日期              计息日期              天数              利率              应返违约金                  016              2018-10-9              -200,000.00              2018-10-9              2019-8-19              314              0.000483333              -30,353.33                  017              2018-10-15              -100,000.00              2018-10-15              2019-8-19              308              0.000483333              -14,886.67                  018              2018-11-1              -600,000.00              2018-11-1              2019-8-19              291              0.000483333              -84,390.00                  019              2018-12-3              -700,000.00              2018-12-3              2019-8-19              259              0.000483333              -87,628.33                  020              2018-12-28              -800,000.00              2018-12-28              2019-8-19              234              0.000483333              -90,480.00                  021              2019-1-30              -1,000,000.00              2019-1-30              2019-8-19              201              0.000483333              -97,150.00                  022              2019-4-24              -500,000.00              2019-4-24              2019-8-19              117              0.000483333              -28,275.00                  023              2019-6-6              -200,000.00              2019-6-6              2019-8-19              74              0.000483333              -7,153.33                  024              2019-7-3              -200,000.00              2019-7-3              2019-8-19              47              0.000483333              -4,543.33                  025              2019-8-13              -100,000.00              2019-8-13              2019-8-19              6              0.000483333              -290.00                  合计              -4,400,000.00                                                                      -445,150.00                  截止2019年8月19日                  应付货款              1,610,491.43                                          应付违约金              258,687.25                  从2019/8/20至2020/5/10的违约金：                  序号              欠款金额              起算日              计息日期              天数              利率（同期LPR的4倍）              违约金              备注                  001              1,610,491.43              2019-8-20              2019-9-6              17              0.000472222              12928.67              2019/9/6回款300000元                  002              1,310,491.43              2019-9-6              2019-9-11              5              0.000472222              3094.22              2019/9/11回款300000元                  003              1,010,491.43              2019-9-11              2019-9-20              9              0.000472222              4294.59                                004              1,010,491.43              2019-9-20              2019-11-4              45              0.000466667              21220.32              2019/11/4回款300000元                  005              710,491.43              2019-11-4              2019-11-18              14              0.000466667              4641.88              2019/11/18回款100000元                  006              610,491.43              2019-11-18              2019-11-20              2              0.000466667              569.79                                007              610,491.43              2019-11-20              2020-1-21              62              0.000461111              17453.27              2020/1/21回款150000元                  008              460,491.43              2020-1-21              2020-2-20              30              0.000461111              6370.13                                009              460,491.43              2020-2-20              2020-4-14              54              0.00045              11189.94              2020/4/14回款90000元                  010              370,491.43              2020-4-14              2020-4-20              6              0.00045              1000.33                                011              370,491.43              2020-4-20              2020-5-10              20              0.000427778              3169.76                                012              合计                                                                      85932.90                                013              截止2020/5/10违约金合计                            344620.15                                                        258687.25+85932.90=3446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