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媛慧（曾用名：王梁立），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军，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勉，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盛模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图大街二巷**。法定代表人：尹杰。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科姿彩塑胶颜料厂，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中路**104iv>投资人：梁培锦。原审被告：广州市盛世宽通达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亭村秀盛路**>法定代表人：刘宽杰。原审被告：宁家政，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原审被告：杨春文，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原审被告：肖永忠，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诉人王媛慧因与被上诉人郑军、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盛模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广州市白云区科姿彩塑胶颜料厂（以下简称科姿彩厂）、广州市盛世宽通达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媛慧上诉请求：改判郑军向王媛慧归还借款本金13.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郑军与王媛慧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王媛慧向金盛公司、科姿彩厂、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转账，但王媛慧对该13.5万元款项的性质有争议，王媛慧认为向金盛公司、科姿彩厂、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转账的性质是郑军欠王媛慧的借款。一、郑军为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清丝公司）、广州佳裕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同时经营多家公司，同时是这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庭审中，郑军称千清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为郑彬担任，但实际上千清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然为郑军。2019年12月23日，千清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军转为郑彬，2020年3月11日再转回郑军。二、王媛慧作为佳裕公司的股东，是因为郑军在之前向王媛慧借款40万元，郑军将王媛慧的借款转化为股权投资款，在佳裕公司注销时给予退回。股权转让款的组成为40万元借款外加垫付款。佳裕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经核准注销。从佳裕公司的成立到注销，通过工商资料查询可查，虽然佳裕公司注册资本为552万元，但没有任何实缴资本，并且注销时也没有做财产清算。郑军作为佳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即使是佳裕公司的对外债务，郑军也应当承担。郑军所谓的投资40万元，完全只在郑军的个人账户之中，根本没有参与到佳裕公司的实际运营中。三、郑军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说明，郑军的几家公司共用财务人员并且全部用私人账户进行收款、付款，没有明显的财务分割。根据王媛慧提交的证据（2019）粤0111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不管是任何费用，发工资或者其他付款，全部通过郑军个人账户，以及郑军配偶周红华的账户支付。王媛慧在（2019）粤0111民初4253号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也证明了几家公司与郑军、周红华之间的财务完全混同。四、王媛慧向外转账，均为郑军的授意。郑军与王媛慧之间虽然没有明确的借款合同等，但是均为郑军的借款，退一步讲，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是佳裕公司的借款并非郑军个人的借款，但是由于佳裕公司完全没有实缴出资且注销时没有清算，郑军作为佳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也应该对该笔款项承担归还责任。被上诉人郑军辩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是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在本案中，一审已经查明涉案13.5万元是王媛慧代佳裕公司垫付的货款以及工资，王媛慧也未举证证明郑军有向王媛慧借13.5万元的意思表示。因此，王媛慧与郑军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媛慧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金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宁家政辩称，其从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一直在千清丝公司工作。2018年5月，郑军注销了佳裕公司，机器、设备、业务、员工等全部被千清丝公司接收，老板是郑军。2018年2月前后，老板郑军因为没有资金一直没有发工资，当时王媛慧也是管理人员。宁家政多次找过郑军，也多次跟王媛慧说起这个事。当时接近春节，宁家政也迫切希望能拿到工资回家过年。于是郑军让王媛慧先垫付给宁家政发工资。宁家政确认收到王嫒慧微信支付一月份部分工资5000元，但宁家政认为这5000元是其应得的工资，宁家政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杨春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民事答辩状》称，杨春文从2017年lO月至2019年9月一直在千清丝公司工作。2018年5月，郑军注销了佳裕公司，机器、设备、业务、员工等全部被千清丝公司接收，老板是郑军。2018年2月前后，老板郑军因为没有资金一直没有发工资，当时王媛慧也是管理人员。杨春文多次找过郑军，也多次跟王媛慧说起这个事。当时接近春节，杨春文也迫切希望能拿到工资回家过年。于是郑军让王媛慧先垫付给杨春文发工资。杨春文确认收到王嫒慧微信支付一月份部分工资5000元，但杨春文认为这5000元是其应得的工资，杨春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科姿彩厂、通达公司、肖永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王媛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军向王媛慧偿还13.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金盛公司与郑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额度为6万元；3.科姿彩厂与郑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额度为2万元；4.通达公司与郑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额度为4万元；5.宁家政与郑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额度为5000元；6.杨春文与郑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额度为5000元；7.肖永忠与郑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额度为5000元；8.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郑军、金盛公司、科姿彩厂、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4月28日、5月3日，王媛慧分别向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杰微信转账4万元、1万元、1万元。金盛公司抗辩称确认收到王媛慧支付的6万元，但因其与佳裕公司有业务往来关系，该6万元是支付货款。2018年5月2日，王媛慧向科姿彩厂的投资人梁培锦微信转账2万元。科姿彩厂抗辩称，该2万元是王媛慧作为佳裕公司的代表向科姿彩厂支付的，科姿彩厂与王媛慧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王媛慧亦在起诉状中自认该款项是王媛慧代佳裕公司支付的货款。2018年5月31日，王媛慧通过POS机向通达公司支付4万元。通达公司抗辩称该款项是王媛慧代为支付的货款，并非借款。2018年2月13日，王媛慧分别向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微信转账5000元。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均抗辩称，其收到的王媛慧转账是其应得工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王媛慧还提交：1.其与郑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如下：王媛慧将2018年5月31日其向通达公司转账4万元的POS单据发送给郑军并说道“同财务说下，通达4月份部分货款”“已支付4万元货款”；郑军说“你写上你让刘姐给的那个谁，你写上，到时候我签字，然后你给了财务”……对此，郑军抗辩称，聊天记录中郑军明确说了“到时候给财务”，可以看出款项是公司的借款，否则不需要给财务。2.2018年9月3日手写单据一张，单据中记载“5月支付佳裕货款：科姿彩20000元、金盛20000元、通达40000元”。对此，郑军抗辩称，王媛慧为佳裕公司垫付的费用在郑军收购王媛慧佳裕公司股权时计入股权转让款652064元中，且该款项王媛慧已另案起诉，郑军已履行判决，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一审庭审中，王媛慧称，其虽是佳裕公司的股东，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郑军，其向金盛公司、科姿彩厂、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支付的款项均是郑军向其借款，郑军请王媛慧为其垫付部分货款及员工工资。郑军称，王媛慧是佳裕公司股东及监事，王媛慧是代佳裕公司垫付货款及工资，不能因郑军是佳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主张其为佳裕公司垫付的货款就是郑军所借。金盛公司、科姿彩厂均称其是佳裕公司的供货商。宁家政称其与佳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负责机械修理。一审法院认为，王媛慧与郑军均确认，王媛慧代佳裕公司向金盛公司、科姿彩厂、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垫付了货款或工资，累计垫付资金13.5万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垫付资金13.5万元是否是郑军向王媛慧的借款。王媛慧称该垫付资金是郑军向其所借，郑军称该垫资行为是王媛慧代佳裕公司垫付的行为，并非郑军向其借款，王媛慧与佳裕公司之间存在13.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指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并由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借款。本案一审中，王媛慧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代佳裕公司垫付款项13.5万元，而郑军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要求王媛慧将POS单交给财务，其并未向王媛慧确认借款事实，郑军亦当庭否认向王媛慧借款，王媛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媛慧与郑军之间就涉案款项达成借贷合意，对此王媛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媛慧与郑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媛慧要求郑军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盛公司、科姿彩厂、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与王媛慧之间亦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媛慧要求金盛公司、科姿彩厂、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媛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保全费1195元，合计4195元，由王媛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媛慧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贷款外借款及还款记录》复印件一页，拟证明郑军于2018年9月4日通过彩信发送《贷款外借款及还款记录》给王媛慧，该记录由郑军的妻子书写；证据2.2018年5月3日《收款收据》、2018年5月31日《收款收据》、《2018年3月费用明细》，拟证明郑军收到款后出具收据给王媛慧，两张《收款收据》的经手人是郑军的财务余悦平，《2018年3月费用明细》上的签字人萧金焕是郑军雇佣为其记账的人员。郑军质证称，证据1是一份手写的文件，而且没有任何签字或盖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中2018年5月3日《收款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出具人的签字或盖章；对2018年5月31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余悦平曾是千清丝公司的财务助理，该证据并非郑军向王媛慧出具，与本案没有关联；对《2018年3月费用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萧金焕曾是千清丝公司的财务，该证据并非郑军向王媛慧出具，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王媛慧称，本案坚持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郑军，明确本案主张的13.5万元出借人为王媛慧，借款人为郑军。再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9）粤01民终127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佳裕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日，并于2018年8月15日经核准注销，注销前，佳裕公司的股东有王媛慧、郑军、王守刚三人，注册资本为8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郑军。本院认为，王媛慧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向金盛公司、科姿彩厂、通达公司、宁家政、杨春文、肖永忠支付的共计13.5万元是郑军向其借款，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述13.5万元的性质是否郑军向王媛慧借款。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本案中，王媛慧未能提交郑军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郑军提交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9）粤01民终1272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王媛慧是佳裕公司的股东，故郑军主张上述13.5万元是王媛慧代佳裕公司垫款，存在可能性。据此，在郑军对其主张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王媛慧仍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媛慧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9月3日手写单据并未注明郑军向其借款，反而注明“5月支付佳裕货款”；王媛慧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郑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郑军未作出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王媛慧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5月31日《收款收据》及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5月3日《收款收据》，并无出具人签名或盖章；王媛慧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5月31日《收款收据》和《2018年3月费用明细》没有郑军签名，内容也不涉及上述13.5万元；王媛慧二审期间提交的《贷款外借款及还款记录》的内容不涉及上述13.5万元。综上，王媛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13.5万元是郑军向其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王媛慧与郑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驳回王媛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媛慧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媛慧上诉主张郑军作为佳裕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应承担责任，因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王媛慧未在一审期间就此提出诉请，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王媛慧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王媛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王媛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