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绿芒果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博颂路与普庆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西资华文雅新世界**楼****。法定代表人：于红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泽，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会东，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钟，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红旗，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泽，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绿芒果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芒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会东及原审被告于红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芒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绿芒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于红旗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并非是结算。（1）姚会东与绿芒果公司并非简单的挂靠关系，案涉借条所代表的真实意思为河南重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八公司）退还保证金后，绿芒果公司保证及时退还。（2）绿芒果公司未占用案涉保证金，绿芒果公司没有理由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3）姚会东一直向重八公司索要保证金。此外，一审法院按照绿芒果公司的申请未追加被告，程序错误。姚会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于红旗、绿芒果公司支付姚会东借款1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于红旗、绿芒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7日，于红旗作为甲方与吴礼超作为乙方签订《居间承诺书》，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就贾鲁河绿化工程三标段工程施工项目，乙方促成甲方与发包单位双方自主谈判并最终签订正式合同，即视为乙方居间成功。合同约定了居间费用的计算及具体支付时间。于红旗、余先汉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绿芒果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吴礼超在乙方处签字。同日，重八公司作为发包人、绿芒果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就郑州市贾鲁河综合治理第三标段景观绿化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合同价款壹亿零捌佰万元整（￥100000800元）”。于红旗、绿芒果公司、余先汉在合同落款“承包人”处签章。经庭审质证，姚会东认为该份协议书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陈述余先汉是在河南工程上帮忙干活的。2018年8月28日，姚会东向绿芒果公司转入100万元，绿芒果公司在当天将上述100万元转至重八公司。2018年9月14日，绿芒果公司（甲方）与重八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联系承接郑州市贾鲁河综合治理第叁标段伍亿捌标壹亿工程，合同金额约陆亿元，甲方向乙方缴纳三百万元保证金后，乙方向甲方保证3日内进场搭建临建。甲方向乙方交纳保证金当日起计算30日内乙方负责保证甲方和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郑州市贾鲁河景观园林绿化工程正式合同……甲方监建设施完成后，乙方可给予甲方看图纸清单，甲方应在三日内把乙方要求下余的费用肆佰万元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后，甲方可拿回图纸清单。乙方负责协调好甲方与中水十一局的施工进展及工程支付进度款……”。2018年9月14日，绿芒果公司作为甲方与姚会东作为乙方签订《河南绿芒果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1.为了履行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加强对工程项目的管理，明确委托与被委托双方职责，现平等协商就郑州市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第捌标段景观绿化项目签订工程目标责任书，现达成条款如下。2.开竣时间定于2018年9月12日进场开工，竣工执行大合同为准，承包范围按图纸施工包工包料。3.合同价款约壹亿零捌百万元整，人民币￥100000800元。4.质量要求（以大合同为准）。5.安全文明目标，服从甲方要求，按国家安全法规定，杜绝重大事故等各种安全事故，如发生事故由乙方负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6.工程款结算方式按照大合同执行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挪用乙方工程款项，如挪用乙方款项发生停工各种损失由甲方负责。7.付款方式：每月乙方上报甲方工程清单按合同工程量的80%进度款。依主合同付款方式为准，工程款支付公司后，公司下浮各种费用贰拾染个点，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不得再扣其他费用。8.经甲乙双方达成共识，按以上执行。”绿芒果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姚会东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指印。同日，姚会东向绿芒果公司转入160万元，绿芒果公司收款后向重八公司转账140万元。2018年11月16日，于红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姚会东现金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还款日期2018年11月29日。借款人于红旗，139××××****，身份证号。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4日、11月26日，重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伯英分四次向绿芒果公司转款合计80万元，绿芒果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将80万元转至姚会东。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7日，陈伯英分两次向绿芒果公司转账合计40万元，绿芒果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7日将上述40万元转至姚会东。绿芒果公司的每笔转账都备注“退还保证金”。2019年3月26日，陈伯英向绿芒果公司交付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备注“贾鲁河工程保证金壹拾万元整”。绿芒果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将该承兑汇票交给姚会东。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李更戌、于红旗、李水坡就郑州市贾鲁河综合治理景观园林绿化第八标段工程项目签订《内部服务协议》。2018年9月21日，李更戌向绿芒果公司转账200万元，绿芒果公司于当日将200万元转至重八公司。2018年11月5日，陈伯英向绿芒果公司转账150万元，绿芒果公司于当日将150万元转至李更戌。一审庭审中，李更戌作为证人出庭并陈述“我当时去找户占军办其他事情，听说姚会东通过于红旗的公司接到了河南重八的贾鲁河绿化项目，我也想通过绿芒果公司接些绿化项目，就向姚会东咨询。他说他在网上查到有这个公司在贾鲁河接了工程，他通过很多领导了解过他们公司有这个工程的，没有问题”“我在9月份把钱打给于红旗，我等了大概一两个月，一直没等到通知我进场，我就给陈伯英打电话，告诉他要么给我活要么给我钱，当天他退给我150万”“后来姚会东说让我协助他让陈伯英赶快把钱退回来，他也不想干了，我想着都是朋友就帮着去追这个钱”“姚会东和陈伯英接触过，我们三个也一起见过面”“我和姚会东、于红旗等曾经一起商量去经侦队报案，追究陈伯英的刑事责任”“写借条的时候我在外面的房间，具体他们怎么说的我不知道”。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1月6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91刑初1354号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6月至10月左右，陈伯英在没有承接郑州市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相关项目的情况下，向被害人薛某谎称其已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接工程项目，可以让薛某参与建设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第三标段和第八标段工程，并向薛某出示虚假的承包合同、开工令、收据和转账记录等材料，以工程保证金、诚意金的名义骗取薛某钱款共计390万元人民币。案发后，陈伯英家属向薛某退赔涉案款30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姚会东、绿芒果公司、于红旗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姚会东主张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是2018年11月16日的《借条》，并认为借款是由保证金结转而来。于红旗、绿芒果公司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抗辩，否认已将保证金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姚会东为承接郑州市贾鲁河综合治理第三标段景观绿化工程借用了绿芒果公司资质，姚会东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9月14日向绿芒果公司汇入260万元保证金。后因其他原因，姚会东最终未能承接相关工程，260万元保证金应予退还。在此情形下，于红旗于2018年11月16日向姚会东出具260万元的借条。因于红旗是绿芒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绿芒果公司认可于红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结合借条出具的背景，一审法院认为，于红旗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对姚会东、绿芒果公司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姚会东与绿芒果公司之间的关系已转化为借贷法律关系，绿芒果公司应按借条约定于2018年11月29日前归还全部借款。绿芒果公司辩称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保证绿芒果公司收到重八公司退回的保证金后会及时将款项给付姚会东。该辩解意见无证据佐证，亦与借条载明还款时间的相关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借条出具后，绿芒果公司已归还13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姚会东主张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姚会东要求于红旗还款的主张，于红旗作为绿芒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并无个人借款的意思，也未实际收取款项，故姚会东与于红旗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姚会东要求于红旗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绿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姚会东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姚会东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2）；二、驳回姚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260万元款项系用于绿芒果公司向重八公司支付承接工程的保证金。依据《协议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为借用绿芒果公司资质，姚会东一方先将该款项支付至绿芒果公司，再由绿芒果公司支付至重八公司。现姚会东未能承接相关工程，于红旗于2018年11月16日向姚会东出具260万元的借条，一审审理中于红旗、绿芒果公司亦共同确认于红旗在借条上的的签字属于绿芒果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该借条系姚会东、绿芒果公司因未承接工程导致退还保证金义务的结算，属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一审法院认定姚会东与绿芒果公司之间的关系已转化为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综上，绿芒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河南绿芒果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