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峰，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琪琪，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峰为与被上诉人杨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孙建峰构成自认没有依据。二、孙建峰与杨平之间的资金借贷和归还流向清楚，不存在性质真伪不明的状态。三、一审法院认定孙建峰2013年9月30日向杨平借款30万元错误。 杨平答辩称：一、一审中孙建峰明确表示向杨平借款金额为72.9万元，其中包含本案的四笔借款，合计65万元，双方仅就2.1万元的现金交付存有争议，但对于总体的借款事实，孙建峰在一审中并无异议。二、一审对于孙建峰提出的已经归还款项的逐笔资金走向做了充分合理的分析。三、关于2.1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一审也做了充分阐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建峰的上诉请求。 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归还杨平借款65万元；2.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1.5倍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案件诉讼费由孙建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峰因经营需要，分四次向杨平借款共计65万元，并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9月30日和2014年3月30日向杨平出具四份书面借条。经杨平催讨，孙建峰未归还上述借款，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借款的形成及是否部分归还。结合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质证和辩论意见，阐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总金额。（一）杨平提供借条和银行流水认为借款4次，金额为65万元，具体为2013年8月29日出借10万元，现金支付；2013年9月16日出借30万元，27.9万元系杨平配偶银行卡转账，2.1万为现金；2013年9月30日出借15万元，5万元系杨平配偶银行卡转账，10万元为现金支付和2014年3月30日出借10万元，现金支付。孙建峰答辩时自认借款实际上总数合计为72.9万元，认为借款次数是5次，除杨平所诉4次外，还有一次为2013年4月29日银行转账借款10万元,即杨平自认2013年4月29日借到10万元、2013年8月29日借到10万元、2013年9月16日借到27.9万元、2013年9月30日借到15万元和2014年3月30日借到10万元，合计借款72.9万元。对此，杨平自认2013年4月29日确实出借10万元给孙建峰，但孙建峰于2014年4月24日分两次，每次5万元归还，有银行流水，且借条已经由孙建峰收回，因此不在该次诉讼范围。综上，对于双方陈述一致和自认的部分，该院予以认定，即该次涉诉借款金额62.9万元双方确认一致。（二）对于2013年9月16日借款30万元中的2.1万元，双方存在争议。杨平认为现金支付了，孙建峰认为作为利息被扣除，没有实际收到。该院认为，该案中四份借条均未载明借款存在利息，对于其他三份借条均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下，孙建峰均自认借到相应款项，未提到先扣除利息，唯提出这份借条存在先扣2.1万元利息，但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在此情况下，结合杨平陈述2.1万元为现金支付合理，该院认可借条所记载的30万元应已实际支付给孙建峰。（三）结合书证和双方言辞，该院对杨平提供的四份借条予以认定，该案借款总额为65万元。 二、关于归还的借款金额。（一）孙建峰认为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7年1月27日，孙建峰分16次还款给杨平70.85万元，前面自认借款72.9万元，因此仅结欠2.05万元。杨平认为孙建峰之所以将已经归还的2013年4月29日的借款提出来，以及把2013年9月30日写在一张发票上的借条时间说成是发生在2013年1月30日，目的是想把发生在2013年3月15日-2013年7月30日这段时间银行流水22.8万元认定为还款数额。该院在证据审核阶段已经查明写在发票上的那张借条发生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而非2013年1月30日。对于孙建峰提出的2013年4月29日向杨平借款10万元，杨平当庭表示确实存在，但已于2014年4月24日分两个5万元还清，与该案无关联。对此该院认为，一是该笔借款不在该次诉讼范围，二是杨平抗辩合理，孙建峰尾号0330银行卡流水也能印证，三是孙建峰无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该22.8万元发生在该案第一笔借款2013年8月29日之前，不能认定为还款，且2014年4月24日的两笔共计10万元也不能认定为归还该案借款。据此，该院有理由相信杨平与孙建峰之间存在频繁的其他往来款情况。（二）杨平认为孙建峰提供的银行流水账中的其他款项也是工程往来款，与该案借款无关。孙建峰认为这些是还款，且已经提供银行流水账单，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杨平认为是工程款等与该案无关，举证责任应该分配给孙建峰。该院认为，孙建峰提供的整个银行流水账单主张已经还款70.85万元，但通过该节（一）的分析已经证明其中32.8万元与该案无关，其余还款流水是否属于归还该案借款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杨平拥有强力的书证即四份由孙建峰亲笔书写的借条，且杨平抗辩既然还款为何不按惯例在借条上备注或收回借条的情况下，孙建峰仍然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已还款的责任，否则仍将承担证明不能的举证责任。现杨平提供的证据其证明力和说服力明显大于孙建峰，孙建峰提供的反驳证据及其事实，无法否定杨平证据的法律效力。因此对于孙建峰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进一步说，在孙建峰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客观事实无法再现，该院只能依据证据体现的法律事实予以裁判，即使四份借条作为“孤证”存在，在无反证的情况下,该院也有理由认定合法有效。（三）孙建峰主张还款的16笔流水，有15笔发生在2013年1月30日-2014年4月24日之间，第16笔为2017年1月27日孙建峰微信转账杨平5000元，对此杨平对孙建峰主张该笔为还款进行自认。因此该院予以认定该5000元系还款。 综上所述，孙建峰仍结欠杨平645000元。杨平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1.5倍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当前人民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杨平该诉请予以相应调整。 该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孙建峰有义务归还杨平借款645000元。对杨平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规定，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调整。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孙建峰应归还杨平借款本金64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4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如孙建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孙建峰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杨平出借给孙建峰的借款金额以及孙建峰归还借款的情况应当如何认定。 第一，关于杨平出借给孙建峰的借款金额。一审中，孙建峰诉讼代理人自认孙建峰向杨平借款金额为72.9万元，其中包含本案的四笔借款合计65万元，孙建峰仅对2013年9月16日的30万元借款中2.1万元的现金交付持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一审孙建峰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其中包括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而孙建峰本人一审未出庭应诉，未对其诉讼代理人的自认当场表示明确否认，故一审中孙建峰诉讼代理人关于包含本案四笔借款在内的孙建峰向杨平借款的事实的自认，视为孙建峰的自认。而对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2013年9月16日30万元借款中的2.1万元。杨平认为系现金支付，孙建峰认为系作为利息被扣除，对此，本院分析认为：1.本案中四份借条均未载明借款存在利息；2.2013年8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为现金交付，2014年3月30日的10万元借款为现金交付，2013年9月30日的15万元借款，有10万元现金交付，5万元银行转账汇款。前述三份借条存在全额现金交付或部分现金交付、部分银行转账交付的情况，孙建峰均自认收到相应款项，亦未提到预先扣除利息；3.根据前述2点，2013年9月16日的30万元借款其中27.9万元为银行转账汇款，2.1万元为现金交付，本身具有合理性，且根据2013年9月16日杨平妻子徐亚勤的银行明细清单，向孙建峰汇款27.9万元后，其账户内余额仅为99.66元。综合以上3点，在孙建峰对2013年9月16日的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其又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2.1万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故一审认定该2.1万元为杨平现金交付给孙建峰，并无不当。本案杨平共向孙建峰出借款项65万元，本院予以认定。 第二，关于孙建峰归还借款的情况。孙建峰认为其已累计向杨平还款70.85万元。对此，首先，孙建峰对本案所涉四张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案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8月29日，故发生在该日之前的孙建峰向杨平的汇款22.8万元均不能认定为还款。其次，除本案所涉的四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4月29日，孙建峰还向杨平借款10万元且该10万元已经归还，孙建峰认为该10万元已在前述22.8万元中予以归还，但未能指明22.8万元汇款中的哪一笔或者哪几笔系用于归还2013年4月29日的借款，而杨平说明了2013年4月29日的借款系孙建峰在2014年4月24日分两笔5万元予以归还且有银行转账凭证印证，故2014年4月24日孙建峰向杨平汇款10万元，亦非归还本案借款。最后，对于孙建峰汇给杨平的其余38.05万元款项，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孙建峰与杨平除借款往来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及资金往来，在杨平持有直接的债权凭证借条且孙建平对本案所涉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仅凭孙建峰的银行汇款记录不足以证明38.05万元汇款的性质，亦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条的效力。且根据孙建峰二审中的陈述，2013年4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因已归还，故该笔借款的借条，孙建峰已经收回，那么如果孙建峰已归还本案大部分借款，但又未收回本案中借款时间在先的三份借条，亦不符合孙建峰在民间借贷中的日常习惯。综上，一审认定孙建峰仅向杨平归还借款5000元，尚有64.5万元借款未归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建峰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孙建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敖丹桦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