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峰，男，198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红杰，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香（二上诉人之姨），女，195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君，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棉，女，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永，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寇进学，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来全，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寇进学、张来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斋、左立平，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利峰、何红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棉、王学永、王帅、寇进学、张来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利峰、何红杰上诉请求：第一、中院依法撤销、改判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查封保险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房产“石无房权证城区第063007060和第023004959号房产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经过几次开庭，被上诉人王建棉、王学永均认可涉案第063007060和第023004959号房产系被上诉人王建棉、王学永借寇进学230万元用该两处房地产做抵押，双方怕他人查封，将该两处房产转让到寇进学名下，该房产转让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寇进学只付了王建棉、王学永借款230万元，没有付两处房产转让款。一审法院应按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审判该两处房产，应将两处房产确认转让无效，撤销归王建棉，王学永所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变更登记时解押的情况。上诉人庭审和书证证实：涉案房产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棉、王学永签订《抵押合同》之后，被上诉人王建棉又将自己名下的一处房产抵押给银行。但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建棉、王学永的出借行为在寇进学的出借行为之前。被上诉人王建棉、王学永对上诉人未设立抵押登记的原因：系银行的抵押权存在及寇进学擅自解押造成，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王建棉，王学永与寇进学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情形，且被上诉人寇进学对取得涉案房产是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关系陈述自相矛盾。（三）被上诉第三人张来全取得被上诉人王帅名下023007618号涉案房产，不符合善意取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帅为拒付上诉人借款，将其名下涉案房产通过买卖形式、以临街商铺122平米28.12万元超低价转让给张来全，张来全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认为王建棉与张来全签订王帅名下的房产买卖合同，属虚假无效合同。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王建棉于2017年4月13日借被上诉第三人寇进学230万元，约定借期一年、用其和王学永名下两处涉案房产作借款抵押，到期不还款，该抵押房产归寇进学所有。借款当日，双方将借款作抵押的两处房产又签订了虚假的转让合同、于2017年5月2日，在房管部门办理该两处房产虚假的无偿转让手续。该行为特别明显的违反了《物权法》禁止流押的第186条和禁止流质的211条强制性规定；违反了《担保法》40条禁止转移的强制性规定。王建棉王学永在2020年4月21日和30日两次开庭答辩状称：“该两处房产转让、不是我们真心意思的表示”。一审法官对其视若罔闻，严重违反了《民法总则》第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王建棉王学永与寇进学之间房产转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违反《合同法》52条规定，为无效。该无效，自始至终无效。寇进学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取得涉案房产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保护。被上诉人王帅与张来全的房产超低价转让。一审法院依据事实错误，不符合《物权法》第106条善意取得的条件，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违反《合同法》52条规定为无效。该无效、自始至终无效。寇进学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归还王帅。故请求石市中院支持二上诉人诉求。 王建棉答辩称，经过无极县法院和市中院几次开庭审理，我始终坚持一个观点，我与第三人寇进学之间是通过以房屋过户抵押的形式来达到借款的目的，而不是单纯的房屋买卖关系，我想请贵法院帮我彻底搞清楚，这个最基本的基础法律关系和事实真相，证据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7年因为我资金比较紧张，想着花钱，当时经李某和位伟娟说和，以房屋抵押的方式拿到借款，经过说和最终我们家两处房产，一个是7060号和4959号（房产证号），这两套房产借款230万元，这两套房产的基本情况，7060号是530多平米，土地306平米，独院三层楼；4959号院，房屋是161平米，土地是202平米，独栋二层学区房。两个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和房屋转让合同都是2017年的4月13日签订的。2、证人的证明位伟娟、李某于2017年的5月4日给我证明了一个东西，就是我们家7060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并抵押给甲方，此证明同不动产权证书一并执行。3、被告人曾分三次给第三人支付利息共十万元整。4、被告通过给第三人打剩余利息的欠条，金额为41.2万元，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的8月17日，共16个月，应付第三人利息51.2万，减去10万，还留下41.2万元，因为寇进学他经常在外地，不在本地，他就委托一个叫靳建川经常给我要利息，给我打电话要利息，我就给靳建川打了利息条，我也给第三人打过电话，他也认可，因为后来这个就形成官司了，我就给靳建川在2019年的10月4日拿回了利息欠条，他请我们吃了个饭，他腰疼，我爱人还给他做了按摩。5、被告与第三人商定的借款额，远远低于涉案房产市场价格的30%，不符合房屋买卖常理。刚开始位伟娟和李某给我说的时候，我说这两处房产按市场价加起来价值在380万元左右，我们说，怎么也是用房产抵押借钱，又不是卖房子，第三人借给我230万元，我也就认定了，我还也还的少，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当时为什么还产生了一个有借款合同，还有一个房屋买卖合同，因为当时两个证人和第三人都知道我借石家庄的、新乐的、无极的，债务比较多，为了保证第三人的利益，就签了两份合同，一个借款合同，一个房屋买卖合同，这两个合同都是2017年4月13日同时签订的。综合上述证据事实和借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同日签订的事实，被告与第三人只能存在一种法律关系，也就是说要么是借款关系，要么是房屋买卖关系，不可能两种关系同时存在。退一万步说，假设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那么被告两处房产的价格远远低于当时市场价格的30%之多，及被告两处房产价值380万元左右，而第三人只认定借给被告230万。但是这230万元被告也没有如数拿到手，而是第三人把部分借款打给了其中一个证人，而那个证人，那两个证人商量着截留了一部分款，他们两个就把款转走了，截留了将近32万。综合上述证据事实，即还原整个协调借款房屋抵押过户全过程，各方都想维护自己的利益，故导演了这处以形式上的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假象，掩盖了被告以房屋抵押借款的真相。我在2017年5月4日，第三人让我打了一个两处房产的收条，是第三人为了保护他自己的利益，让我打的。5月3日就有人去查封这个房子。 寇进学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房产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查明：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棉、王学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房地产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个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属于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而后双方办理了该房地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此种行为实质上构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至此已对答辩人与王建棉、王学永之间转让房产的法律关系予以明确认定，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并且让与担保与物权法禁止的流押、流质的根本区别在于抵押物是否完成了权利转移，而本案中的诉争房地产已完成了产权变更登记。而上诉人一直称王建棉与寇进学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房地产转让合同违反了物权法的流押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的意见，也根本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明确，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不应予以撤销。二、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变更登记时解押的情况，此种说法实属凭空编造。上诉人与王建棉、王学永、王帅的债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10月，当时双方虽约定抵押，但并未办理登记，而答辩人与王建棉的房产买卖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时隔近三年的时间，上诉人将其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却归结到答辩人与王建棉恶意串通导致，此种说法简直是无稽之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之处。无论答辩人与王建棉、王学永之间的两份合同，哪一份在先签订，最终答辩人均已依照约定支付了相应对价，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享有了房产所有权。最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系为让与担保关系，在适用法律上并没有错误之处。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一直声称答辩人与王建棉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是虚假合同，是无偿转让，但至今仍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对于王建棉本人所称卖房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说法，无论其是否真心，无论其是出于借款还是买卖的原因与答辩人签订了买卖合同，此合同均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且其已收到答辩人合理对价的购房款是事实，不能仅仅因为事后单方面想毁约便认定双方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张来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答辩人与王帅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是正常对价的买卖交易行为，且答辩人已完全给付对价，转让行为既未消弱王帅的偿债能力，亦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无权行使撤销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王帅是为了拒付其借款而将其名下涉案房产通过买卖形式以临街商铺122平米28.12万元超低价转让给答辩人的说法，完全是其自己猜测的，并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答辩人与王帅之间在2016年10月14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依照合同约定，答辩人共支付了650090元购房款，2016年10月27日办理的产权变更手续。而上诉人是在2018年向新乐市法院起诉被上诉人王帅，上诉人以此认定答辩人与王帅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此种说法根本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王学永、王帅未到庭进行答辩。 刘利峰、何红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王建棉与第三人寇进学之间房地产转让；2、依法撤销被告王学永与第三人寇进学之间房地产转让；3、依法撤销被告王帅与第三人张来全之间房地产转让；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被告王建棉、王学永、王帅借原告刘利峰款650000元，期限6个月（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并约定用王学永无极县东关医药市场新开路29号石无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及该房占地无国用（2004）第243号土地使用权、王建棉无极县无极西路南侧县医院家属院石无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及该房占地无国用（2002）第246号土地使用权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12月12日被告王建棉、王学永借原告刘利峰款500000元，期限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4月30日；2015年3月21日被告王建棉、王学永借原告何红杰款500000元，期限7个月（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10月20日）。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被告王建棉多次保证偿还，称如不能偿还抵押物归债权人所有，但被告未能及时如数偿还原告的出借款。原告遂于2018年诉至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冀0184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建棉、王学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何红杰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冀0184民初203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一、被告王建棉、王学永、王帅于2018年12月2日前偿还原告刘利峰借款本金450000元的利息10000元；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原告刘利峰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原告刘利峰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二、被告王建棉、王学永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原告刘利峰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在新乐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发现被告名下的房产已转让给第三人。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借条、还款保证书及新乐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冀0184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84民初2036号民事调解书为证。 2017年4月13日被告王建棉与第三人寇进学签订一借款合同，约定王建棉借寇进学1600000元，期限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止，月息2分，三个月一付息，并用王建棉无极县无极西路南侧县医院家属院石无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还约定超过三个月未付息，抵押物归寇进学所有。同日寇进学还与被告王建棉签订了关于王建棉无极县无极西路南侧县医院家属院石无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及该房占地无国用（2002）第246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款1600000元；同日寇进学还与被告王学永签订王学永无极县东关医药市场新开路29号石无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及该房占地无国用（2004）第243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款700000元。合同签订后，寇进学于2017年4月13日转入王建棉指定的王立艳账户1200000元，2017年4月19日和5月4日分别转入王建棉指定的位伟娟账户100000元和1000000元，双方于2017年5月2日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王建棉通过王景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12月14日转给寇进学50000元，2018年4月15日转给寇进学30000元，2018年4月30日转给寇进学2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7年4月24日第三人寇进学对位于无极县无极西路南侧县医院家属院石无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及该房占地无国用（2002）第246号土地缴纳了契税，其中土地契税金额为4412元，计税依据110300元，房产契税金额为25143元，计税依据1676200元；同日第三人寇进学还缴纳了无极县东关医药市场新开路29号石无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及该房占地无国用（2004）第243号土地的契税，其中土地契税金额2408元，计税依据60200元，房产契税金额19216元，计税依据960800元。双方于2017年5月2日办理了两套房地产过户手续。在约定的期限内王建棉没有偿还寇进学的债务，该两套房子根据双方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已经归第三人寇进学所有。以上事实有被告向本院提供的王建棉与寇进学签订的借款合同、王学永与王建棉分别与寇进学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王立艳和位伟娟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位伟娟和李某的证明、王景立的农行对账单，王立艳的当庭证言，原告提供的诉争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资料，契税明细，第三人寇进学提供的两处诉争房地产转让合同、房产证、寇进学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为证。 2016年10月14日被告王建棉与第三人张来全签订关于被告王帅名下坐落于无极县智慧街北段路西阳光东苑东1号石无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转让合同，转让价款650090元。合同签订后，张来全让妻子李从轻2016年10月14日转入王建棉指定王立艳账户60000元，2016年10月20日转入王建棉指定王立艳账户170000元，2016年11月8日转入王建棉指定王立艳账户3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转入王建棉指定王立艳账户120090元，被告王帅将诉争房产交于第三人张来全。2016年10月21日第三人张来全缴纳了契税，契税金额为8036.86元，计税依据267895.24元。2016年10月27日双方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供的王立艳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王立艳的当庭证言，契税明细，原告提供的诉争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资料，第三人张来全提供的房产转让合同为证。 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于本案是否享有撤销权，其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被告王建棉、王学永与第三人寇进学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及被告王帅与第三人张来全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是否应予撤销。《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第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撤销权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4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84民初2036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实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第三人寇进学于2017年5月2日对诉争房地产办理了过户手续，第三人张来全于2016年10月27日对诉争房产办理了过户手续。原告在2018年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时发现诉争房产已变更登记，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的财产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告对被告的债权利益，遂于2018年7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见原告于本案享有撤销权，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行驶撤销权未超过法定的期限。 第二，关于原告对诉争房地产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虽然被告向原告借款时承诺该借款用被告的房产作借款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以不动产作为财产抵押的，不动产抵押合同成立即生效，但不动产的抵押权自登记后才能生效。因原被告双方就诉争房地产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故原告不享有抵押权，只享有对被告的债权。 第三，关于被告王建棉与第三人寇进学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无极县县医院家属院房地产转让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王建棉与第三人寇进学订立合同，约定由王建棉将其名下的无极县县医院家属院房地产过户给寇进学作为借款抵押物，在王建棉借款期限内还清借款后，寇进学将抵押物的全部契据、证件完整交还王建棉。还约定王建棉如不按期付息，超过3个月，自第4个月1号为最后期限，到时仍未付息，借款合同终止，抵押房屋归寇进学所有。本院认为，应当认定该两个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主要理由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和房地产转让合同，而后办理了该房地产过户手续，其实质上构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担保标的物转移给担保权人，于债务不履行时，担保权人可就担保标的物受偿的一种非典型担保。因让与担保系担保人通过转移担保物的所有权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提供担保，故在让与担保法律关系中，既存在设立让与担保的合同行为，也存在转移担保物所有权的物权行为。在让与担保本身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的情形下，依契约自由原则以及原因行为与物权变动行为相区分原则，应予承认设立让与担保的合同效力。让与担保与物权法禁止的流押、流质的根本区别在于抵债物是否已完成了权利转移，而本案中的诉争房地产已完成了产权变更登记。据此，原告称被告与第三人寇进学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房地产转让合同违反了物权法的流押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王建棉与第三人寇进学签订的无极县县医院家属院房地产转让合同不应予以撤销。 第四，关于被告王学永与第三人寇进学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被告王建棉与第三人张来全之间的房产转让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围绕该焦点应查明被告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将房地产转让给第三人和第三人是否知道其受让行为将会给原告对被告的债权造成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地产转让行为并非无偿转让，第三人均按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有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王立艳的当庭证言、对账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虽然对证人证言及对账单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将所属房地产转让给第三人，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是本案诉争房地产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付款、直至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均发生在原告向新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有房地产买卖合同、对账单、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资料和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84民初2036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实。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在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财产受让行为将对原告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亦即无法证实第三人与被告在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故原告诉称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利峰、何红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利峰、何红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规定，在区分债务人的诈害行为是否有偿的基础上，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的两种成立要件：一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的诈害行为，撤销权的行使仅符合客观要件即可，不以债务人主观上存在恶意为成立要件；二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这一有偿行为，除须满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外，还须以债务人、受让人主观上存在恶意为成立要件。本案中，关于王建棉与寇进学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无极县县医院家属院房地产转让合同应否被撤销的问题。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和房地产转让合同的形式，约定王建棉向寇进学借款，并将其房屋过户给寇进学，于债务不履行时，寇进学获得房屋所有权，而后双方办理了房地产过户手续，上述两个合同的履行过程，实质构成让与担保的非典型担保行为。合同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该行为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刘利峰、何红杰对该两份合同并无法律上规定的撤销权。故，王建棉与寇进学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无极县县医院家属院房地产转让合同不应在本案被撤销。 关于王学永与寇进学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应否被撤销的问题，该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70万元，并非无偿转让，寇进学支付了相应价款，并已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主张该转让行为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本案事实及位伟娟、李某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寇进学事先知道该受让行为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更不能证实寇进学存在主观恶意。故，王学永与寇进学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不应被撤销。 关于王建棉（王帅之母）与张来全之间的房产转让合同应否被撤销的问题，该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650090元，并非无偿转让，张来全支付了相应价款，并已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该转让行为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上诉人亦不能证实张来全主观上存在恶意。故，王建棉（王帅之母）与张来全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不应被撤销。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上述三个房地产转让合同理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刘利峰、何红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利峰、何红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苏立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