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攀，男，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雅红，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可，女，1981年6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攀因与被上诉人许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1日对上诉人程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雅红、李红，被上诉人许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攀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许可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程攀与许可原系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均互有经济往来。2017年5月5日前，程攀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许可转账656,760元，并非许可单方借款给程攀，许可给程攀的部分转款系还款。2.许可转给程攀的部分款项实际是二人合伙进行网络赌博牟利，赌博账号与许可的微信账号一致，该账户绑定的是许可的银行卡，每次获利均由许可转账支付给程攀。3.许可明知是进行网络赌博，却仍与程攀合伙，表明其自担风险的真实意思，不应将风险转嫁他人。程攀实际上也没有获利，许可主张其向程攀支付的款项均为借款不实。4.许可因不满程攀的退款，希望收回支付给程攀的所有款项，通过各种方式威胁逼迫程攀还款并出具欠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该欠条自始无效。综上，本案并非完全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程攀的合法权益。许可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许可虽与程攀曾经是恋爱关系，但各自经济独立，许可具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不存在向程攀借款的事实，而程攀却经常向许可借款。程攀向许可的转账均是偿还借款，并在对账后向许可出具了539,000元的借条，程攀在一审中也认可尚欠许可借款491,200元。现程攀不履行还款义务，编造虚假事实，企图逃避合法债务，作出与一审矛盾的陈述，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程攀向许可借款属实，程攀主张是合伙赌博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程攀因购买四辆汽车及代理啤酒而向许可借款，程攀向许可转款实际是还款。3.赌博账号与许可的微信号一致，并绑定许可的银行卡，系因许可为支持程攀发展，将银行卡拿给程攀使用，赌博账号是程攀用许可的手机注册的，许可并不知情，许可在借款时并不知道程攀系用于赌博。许可知晓后，对程攀进行劝阻无效，双方因矛盾加剧而分手。4.程攀于2019年7月2日出具欠条后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已时隔一年，若许可存在胁迫行为，程攀完全有时间和机会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其一直在承诺还款。程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在一审起诉后，程攀仍在向许可还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攀清偿许可借款500,5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许可许可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方式多次向程攀转账共计80余万元。2019年7月2日，程攀向许可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程攀欠许可539,000元人民币，特此以本欠条为证。程攀，2019年7月2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程攀尚欠许可借款本金49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许可举示的程攀出具的欠条、许可向程攀转账的记录，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程攀尚欠许可借款491,200元，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许可已履行出借义务，故许可主张程攀向其清偿借款本金491,2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逾期利息问题，因欠条中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许可提出从2017年7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主张，部分于法无据，即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程攀提出其向许可借款是用于网络赌博的辩解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程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可借款本金491,2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491,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许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由许可负担25元，由程攀负担4,400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程攀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证据2.支付宝转账截图；证据3.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二人恋爱期间，程攀向许可转账656,760元，与许可陈述单方借款给程攀不符。第二组证据：证据4.许可微信号详情页截图；证据5.赌博账号提现截图（部分）；证据6.微信聊天截图；证据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拟证明程攀使用的赌博账号中，一个与许可的微信号一致，一个与许可的车牌号一致，且绑定的是许可的银行账户，赌博获利后由许可转给程攀，大额获利双方分红。第三组证据：证据8.微信聊天截图；证据9.赌博游戏界面。拟证明许可知晓程攀赌博一事，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许可偶尔也会直接参与赌博。第四组证据：证据10.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许可投资失败后，多次跟踪威胁程攀，程攀被迫出具欠条。被上诉人许可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是2017年1月1日-2017年5月5日期间的资金往来，而出具欠条时间是2019年，不能证明程攀向许可转账是用于偿还欠条款项，这期间许可向程攀实际转款100多万元，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程攀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赌博账号，许可也不清楚该账户是赌博账号。双方恋爱期间，程攀借用许可的银行卡，绑定许可的账号和微信，提款也是程攀自行在操作，许可并不清楚；对证据6，聊天记录时间是2020年1月，与之前欠款没有关联。许可告知程攀银行卡已经注销，证明程攀借用许可的银行卡。不存在大额获利分红的情况，不能证明借款是用于赌博；对证据7，从聊天记录看，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合伙赌博分红的情况，该证据是在对账之前的转账，可以说明欠条就是对账之后的结算；证据8不能证明是许可威胁程攀出具欠条，可以看出许可劝程攀不要赌博；证据10也只能证明许可在向程攀要钱，双方谈论的都是如何还钱的事情。许可因为程攀欠了信用卡，要求程攀偿还，符合常理。综上，程攀出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程攀一审答辩也承认有欠款的事实。二审中，被上诉人许可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许可转账程攀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7年1月-12月，许可向程攀转账52.1万元，加上一审认定的金额，共计是130万余元。证据2.2019年9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两份。拟证明欠款事实成立，程攀的姐姐也知道欠款事实存在。上诉人程攀质证认为，对证据1转账金额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程攀参与赌博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018年4月，该转账形成于赌博期间，系合伙赌博转款；对证据2中的第一份聊天记录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没有显示形成时间，不能看出聊天记录在结算之前还是之后，即使是结算之后形成，双方结算也具有胁迫性。对第二份聊天记录“三性”均不认可，程攀并不知道微信昵称为“非辣非辣”的人是谁，即使是程攀亲属，其对本案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也不知晓。本院审查认为，对程攀、许可在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三性”以及证明力，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评判中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许可与程攀在2015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系恋爱关系，二人恋爱期间经济相互独立，但二人经济往来较多。2017年至2019年期间，许可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等多次向程攀转账，共计130余万元（含一审已认定的80余万元）；2017年5月5日前程攀向许可转账656,760万元。2019年7月2日，程攀在其单位办公室向许可出具了案涉欠条。二人恋爱期间，与一案外人合伙经营了一个酒吧，至一审庭审时，许可、程攀现仍在合伙经营该酒吧。程攀出具欠条之后，经取得程攀同意，程攀应分得的酒吧利润分红便直接支付给许可，以冲抵程攀欠条所载欠款。此外，程攀还直接向许可转账偿还了部分款项。二审中，程攀陈述因网络游戏赌博输掉大约二三十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许可与程攀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许可与程攀原系恋爱关系，二人恋爱期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但经济相互独立。2017年至2019年期间，许可共计向程攀转款130余万元，许可提供了转账记录予以佐证，程攀对此也予认可。2019年7月2日，因双方发生矛盾分手，程攀向许可出具了案涉欠条，载明“程攀欠许可539,000元”。之后，陈攀分多次偿还了部分款项。因此，许可与程攀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程攀尚欠许可491,2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程攀主张许可的转账是二人合伙进行网络游戏赌博的问题。虽然许可知晓程攀进行网络赌博，并且在游戏中也使用了许可的银行卡及微信昵称，但是程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存在合伙赌博的协议，也不能证明二人存在赌博获利分红的事实。根据程攀庭审陈述，其进行网络游戏赌博输了二三十万元，二人恋爱期间也向许可转账了65余万元，但该两笔款项与许可向程攀的转款数额相差较大，反而在扣除该两笔款项后，与程攀出具借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基本吻合。因此，程攀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攀主张其系在受许可威胁之下才出具欠条，该欠条无效的问题。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分析，许可在要求程攀还款之时，言辞确实较为尖锐激烈，但程攀并无证明许可实际实施了暴力伤害等行为。根据程攀庭审陈述，案涉欠条是在其单位办公室出具，当时只有许可、程攀二人在场，因此许可缺乏实施暴力威胁行为的可能性。而程攀在出具欠条后至今，并未向有关部门申请维权，并确认欠条无效，反而还在陆续偿还欠款。因此，案涉欠条应系程攀与许可就恋爱期间相关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所出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程攀并非在受威胁的情况下所出具，程攀的该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陈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程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庆   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   松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余书记员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