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1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歌，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杨志伟，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景春，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序昕，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歌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未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歌向一审法院诉称，张歌于2005年10月31日与北京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购得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甲5号院1号楼2单元405号商品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涉案合同中载明涉案房屋的用途为住宅。合同签订后，华安公司将涉案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张歌按照住宅用途缴纳了房屋契税。涉案房屋交付使用后，于2014年12月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房屋用途却错误登记为“办公”。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等部门联合作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办公类项目管理的公告》（京建发[2017]第112号）对商业、办公用房的使用等作出了诸多限制，导致涉案房屋的出售、转让、落户、子女入学等受到严重影响，违背了张歌购房时的初衷，权益受损。为明确房屋用途，维护自身权益，张歌遂向市规自委提出房屋用途更正登记申请，但市规自委拒绝受理，导致涉案房屋登记错误状态持续。故诉请法院：l.判令市规自委履行职责，将涉案房屋用途更正为住宅；2.诉讼费用由市规自委承担。市规自委一审辩称，一、市规自委具有进行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二、张歌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张歌于2014年12月2日向当时的房屋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于2014年12月4日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张歌应当在此时即已知道房产证登记用途与合同记载用途不一致的情况，张歌于2019年10月9日才提起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三、登记部门就涉案房屋办理转移登记的行为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已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根据张歌在申请材料中提交的征求意见函可以看出，张歌早在申请登记前，即已实际知道涉案房屋将登记的用途与其合同记载用途不一致的情况，并且同意按办公用途办理登记。四、张歌所提更正登记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登记规划用途应当以规划许可为准，而非以合同约定为准。五、市规自委对张歌作出的信访答复均合法合规，并无不当。张歌于2018年12月4日信访来信向市规自委提出关于变更房屋用途的申请书，经延期，登记部门于2019年3月1日向张歌作出来访答复意见，已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无不当之处。2019年11月18日张歌再次以同样的事由提出信访申请，登记部门于2019年12月9日依据信访相关规定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六、张歌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张歌于2019年10月已就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行政诉讼，并且撤诉。本次诉讼请求所使用的措辞虽与上次不同，但其实质内容是一致的。综上，张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日，原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向华安公司核发X京房权证西股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产证载明设计用途为车库，儿童活动室、咖啡厅、阅览室、台球室、健身房及游泳池等，商业用房，物业管理用房，住宅；房号清单载明涉案房屋规划用途为物业管理用房，使用用途为商住。2014年12月，张歌、华安公司向原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张歌名下，提交的材料有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张歌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手续、涉案合同、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银行经收专用）、征求意见函等材料。原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后，经审核，于同月向张歌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该产权证载明涉案房屋性质为商品房，规划用途为办公。2018年，张歌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信访部门提交关于变更房屋用途的申请书。2019年3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西城分局作出规土（西）2018（网）56号《关于王梓臣等五位同志来访答复意见》（以下简称56号答复意见），“经查阅档案，关于西城区莲花池东路5号院的《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建设工程》（2001规建字1898号）中补充注意事项：‘1、本工程包括A栋、B栋及裙房，东侧B栋地上5层以下为非居住部分（不包括设备层）’。2014年7月22日，您们在北京华安发出的《征求意见函》上进行书面签字确认，表示已同意将所涉房屋‘房产证载房屋用途为物业管理用房现变更为办公用途，并申请办理更正登记’。我局按照相关程序依法对西城区莲花池东路5号院进行不动产登记，无不当之处，不存在您们所要求的将房屋性质变更恢复为住宅的情况。另，关于您们所购房屋约定用途与规划用途不符的问题，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根据《信访条例》规定，请您们向人民法院提出。”2019年9月27日，王梓臣代为签收上述答复意见。2019年11月18日，张歌向市规自委提出申请，申请将涉案房屋用途更正为住宅。2019年12月9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西城分局）作出《不再受理告知书》，告知张歌对其申请的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张歌不服，于2020年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19年10月，张歌向法院提起履责之诉，但未提交已依法向市规自委提出履行法定职责申请的证据。经法院释明，张歌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市规自委作为北京市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对张歌的更正登记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张歌的本次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张歌的本次行政诉讼针对的并非2014年12月原不动产登记机构核发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而是市规自委对其依据上述规定提出的更正登记申请的处理。从2019年3月1日的56号答复意见到2019年12月9日的《不再受理告知书》，市规自委均未告知张歌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张歌于2020年1月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张歌在本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其向市规自委提出履行法定职责申请的证据，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讼，故张歌的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因市规自委对张歌更正登记申请的几次信访处理实质意见均是不予更正，为降低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减少诉累，法院在本案中对市规自委是否履行法定职责进行审理。二、市规自委对张歌的更正涉案房屋用途登记申请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第八十条第三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无误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不予更正，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张歌提交的现有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登记用途确有错误，市规自委经过调查，对张歌的几次更正登记申请作出的书面信访答复，实质上处理意见均是不予更正，市规自委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综上所述，张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歌的诉讼请求。张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市规自委履行职责，将张歌所有的涉案房屋用途更正为住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规自委承担。主要理由为：1.涉案房屋初始登记时的用途性质与在案证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存在逻辑矛盾。2.根据政府部门出具的具有公示公信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涉案房屋规划用途应为普通住宅，房屋用途登记自始错误。3.市规自委在涉案房屋初始登记错误的基础上将房屋用途更正为办公性质缺乏合法依据，且该事后更正行为侵犯了张歌的合法权益，亦缺乏合理性。4.市规自委存在事后更改规划的合理怀疑，其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存疑。5.市规自委未履行法定职责。市规自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张歌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2.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3.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4.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5.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6.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审核表；证据1-6证明涉案房屋为张歌所有，该房屋不动产登记簿中，规划用途被登记为办公。7.涉案合同；8.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约证明和预售登记申请书及税收缴款书；证据7-8证明张歌向华安公司购得涉案房屋，房屋用途为住宅；涉案合同经当时房产管理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并未对房屋用途提出异议；张歌基于对主管部门的信赖最终购得涉案房屋。证明房屋契税按照民用住宅税率进行了缴纳，间接证明房屋用途为住宅。9.更正登记申请书；10.邮件交寄单；证据9-10证明张歌于2019年11月21日以邮寄方式向市规自委提出房屋用途更正登记申请。11.《不再受理告知书》，证明市规自委西城分局以信访答复方式对张歌的请求不予受理，实质上拒绝了张歌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的合理诉求，构成不作为。12.北京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该许可证载明涉案房屋用途为住宅。13.X京房房权证西股字第XX**屋所有权证，证明华安公司持有的涉案房屋所在楼房的大产权证中从未办过办公用房。14.房屋土地测绘技术报告书（编号：1200346194206），证明该报告书载明涉案房屋用途为住宅。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自委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房屋登记表；3.房地平面图；4.张歌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手续；5.涉案合同及其附件；6.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7.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银行经收专用）；8.征求意见函；证据1-8证明张歌和华安公司共同向房屋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其中证据材料8征求意见函证明在申请登记前，张歌已实际知晓涉案房屋将登记的用途与合同记载用途不一致，且同意按办公用途办理登记；登记部门依法就有关事项对申请人进行了询问。9.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10.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审核表；证据9-10证明登记部门依法受理申请，经审核同意记载于登记簿，并向张歌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11.《关于变更房屋性质的申请书》；12.受理告知单；13.延期办理告知书；14.56号答复意见；证据11-14证明张歌于2018年12月4日信访来信向市规自委提出变更房屋用途的申请，登记部门已对其作出答复。15.《关于变更房屋性质的申请书》；16.《不再受理告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据材料15、16证明2019年11月18日张歌再次提出变更房屋用途的信访申请，登记部门分别依据信访相关规定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登记部门的行为均依法依规，并无不当。17.房屋土地测绘技术报告书（编号：1200331014113），证明该报告书载明涉案房屋为物业管理用房。18.X京房权房权证西股字第XX**所有权证及房号清单，证明该房产证载明的设计用途为车库，儿童活动室、咖啡厅、阅览室、台球室、健身房及游泳池等，商业用房，物业管理用房，住宅。房号清单载明涉案房屋规划用途为物业管理用房。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张歌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张歌提交的其他证据、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证据形式的要求，真实、合法，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据此，市规自委作为不动产登记办理机关，具有对张歌提出的不动产更正登记申请予以处理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第八十条第三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无误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不予更正，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张歌所有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涉案房屋性质为商品房，规划用途为办公。张歌要求市规自委履行法定职责，将涉案房屋用途更正为住宅，但其并未提供证实涉案房屋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市规自委根据张歌所提更正房屋用途登记的申请，进行了相应的调查，查明涉案房屋用途不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并对张歌予以书面答复，说明市规自委针对张歌所提申请履行了调查核实并作出答复等职责。关于市规自委所提起诉期限及重复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已有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张歌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高 欢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