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1民终3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璧君，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洁，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杨，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荣华，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如心，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李璧君因与被上诉人白杨、原审被告张如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李璧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洁，被上诉人白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仝荣华，原审被告张如心，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璧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2019年3月19日，白杨与内蒙古昆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晨公司)签订了《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约定白杨出资20万元，昆晨公司出让20%股份，内蒙古市场所有森育芯芽门店及旗下经营类别所产生的利润，白杨按占股享有分红。同时该合同约定入股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投资人不得从投资中抽回注资额；在白杨提出退出申请后，昆晨公司有权利将白杨退股金额的20%作为白杨解除合作后不从事同行业同类别工作的保证金，退出时间满12个月后退还。2019年3月3日，白杨向李璧君和张如心分别转账1万元和15万元，昆晨公司出具了收据盖章。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述事实，却忽略了《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系白杨与昆晨公司签订。虽入股金进入个人账户，但昆晨公司出具了收据，李璧君为昆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仅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义务。李璧君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本案应追加昆晨公司为被告。二、2019年9月23日，白杨与高江燕等案外人签订合伙协议，准备成立呼和浩特市森育芯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育芯芽公司）。2019年10月14日，昆晨公司为白杨出具了出资证明，声明白杨出资现金16万元，该笔款项用于注册新公司森育芯芽公司使用。10月22日，白杨与高江燕等案外人一致决定不再设立森育芯芽公司。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出资后，其出资的财产归公司所有，股东不允许抽逃出资，股东投资变现的方式只有转让股份、解散清算公司、公司破产清算的方式实现。因昆晨公司将白杨的入股款转用于森育芯芽公司，而森育芯芽公司未成立，一审判决李璧君退还白杨出资的实质为白杨抽逃出资，损害了昆晨公司的合法权益，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由森育芯芽公司成立仅有备用金9万元可见，白杨在昆晨公司的出资款并未转入森育芯芽公司，该财产仍属于昆晨公司，故由李璧君承担返还责任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昆晨公司设立时间为2017年11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李璧君，工商登记股东为王泽江，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20年7月14日，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万元。一审判决因工商登记中未体现白杨的名字，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万元，认定白杨的投资款未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不能将该部分资金兑换为股东持有公司股权比例，故白杨未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该观点实属错误。白杨与昆晨公司签订的《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公司的股权结构，白杨占公司股权的20%以及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且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在白杨抽逃资金之后，未经工商登记仅是不能对抗第三人，而非否认白杨的股东身份，故一审判决的认定显属错误。   白杨辩称，一、李璧君并未弄清楚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律制度。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转让主体为公司股东，客体为股权。昆晨公司不是自已的股东，其不能享有自己公司的股权。因昆晨公司不能转让股权，其与白杨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故昆晨公司非本案应当追加的诉讼当事人。《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第七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公司股权结构为李璧君、张如心、白杨分别占股41%、39%、20%，为个人转让股权而非公司。但因李璧君、张如心与白杨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客观上不存在个人转让股权的事实。而因不存在个人转让股权的事实，白杨的出资没有归昆晨公司所有的依据，更不存在白杨抽逃出资的情形。再者，李璧君一方面认为白杨的出资应当归昆晨公司所有，而另一方面又认可白杨将投入昆晨公司的入股款转为森育芯芽公司的出资款，相互矛盾。二、李璧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各项事实均有证据佐证，法律关系十分明晰。首先，因《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中的股权出让人为昆晨公司，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且未得到实际履行，故白杨未与任何人发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也未能以出资获得股权。其次，李璧君同意将白杨的出资款作为合伙成立森育芯芽公司的投资，这就意味着李璧君已实际否定了白杨的出资款仍然归昆晨公司所有。而昆晨公司出具的收据也只是证实李璧君收到白杨的入股款，显然该笔款项李璧君未交给昆晨公司，而是自己占有。再次，因合伙人协议解散合伙，森育芯芽公司未成立。李璧君没有占用白杨出资款的理由。李璧君在微信群里督促财务人员董某尽快算账，并明确表示平均分摊已支出的费用后退回备用金。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应证据，自白杨将16万元入股款交给李璧君后，该笔款项就一直由李璧君占有，现白杨入股昆晨公司或者入伙成立森育芯芽公司的目的都没有实现，白杨请求李璧君返还出资款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如心述称，同意李璧君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   白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璧君向其返还入股款1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593.33元(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23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璧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19日，白杨作为乙方，昆晨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出资共计人民币20万元，公司出让20%股份，内蒙古市场所有森育芯芽门店及旗下经营类别所产生的利润，乙方按占股享有分红。”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投资人向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金额时，须经全部投资人同意。”同时约定：“入股合同生效后，任一投资人不得从投资中抽回出资额；在乙方提出退出申请后，甲方有权利将乙方退股金额的20%作为乙方解除合作后不从事同行业同类别工作的保证金。退出时间满12个月退还。”   2.2019年3月3日，白杨通过支付宝向李璧君转账1万元，2019年3月19日白杨按照李璧君指示通过其丈夫张**转给张如心15万元，共计16万元，未入昆晨公司的账户。但昆晨公司和李璧君在收据盖章和签名，昆晨公司公章的名称和入股协议的书写的名称不一致。   3.昆晨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该公司为自然人股东，是一人公司，营业期限2017年11月4日--2047年11月3日，出资人变更为王泽江，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李璧君变更为吴丹。   4.2019年9月23日，白杨与高江燕等案外人签订合伙协议，准备成立森育芯芽公司，2019年10月14日，昆晨公司及李璧君签章为白杨出具了出资证明。内容如下：“白杨，身份证号（150105198902277321）把投入到内蒙古昆晨教育有限公司入股金（现金160000元。壹拾陆万圆整，母婴代理品牌价值38000叁万捌仟圆整）将此款项用于注册新公司：森育芯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使用，占合伙公司17%，特此证明”。   5.森育芯芽公司筹备阶段白杨等七人缴纳了总计9万元的备用金，10月22日李璧君在创始团队让管账目的董某退还备用金，决定解散公司，筹备公司期间的花销七人平摊后退还白杨备用金13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白杨与昆晨公司签订《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后，就将16万元的资金支付给李璧君及李璧君指示的张如心账户15万元，该协议名称为入股协议，而双方的意思表示实为股权转让，白杨签订合同的目的为成为昆晨公司的股东。合同应由股东与投资人签订。昆晨公司是自然人独资，股东是李璧君一人。李璧君作为昆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为白杨出具的收据盖章，但资金并未入到公司账户。2017年11月4日变更后的昆晨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未有白杨的名字，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万元。此行为证明白杨的投资款项未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不能将该部分资金兑换为股东持有公司股权比例，故白杨并未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李璧君主张白杨为昆晨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其未提供双方存在代持股份的合意的相关证据，白杨本人也予以否认，故对李璧君主张白杨为昆晨公司的隐名股东不予支持。加之，李璧君在准备成立森育芯芽公司时是以个体的七个人合伙，并未按双方签定的《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出资共计人民币20万元，公司出让20%股份，内蒙古市场所有森育芯芽门店及旗下经营类别所产生的利润，乙方按占股享有分红”。白杨并非作为昆晨公司的股东享有权利。故白杨签订合同后，并未实现其订立合同的目的。2019年9月23日，白杨与案外人董某等七人签订了《呼和浩特市森育芯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李璧君同意将白杨投入昆晨公司的入股款转为森育芯芽公司的出资，但森育芯芽公司并未成立，白杨、李璧君、张如心等七人已协商解散了筹备的森育芯芽公司。故李璧君继续占有白杨的投资款也失去法律基础。诉讼中李璧君申请追加为被告的张如心，不承担民事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璧君返还白杨入股款1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白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李璧君承担。   二审中，李璧君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两组证据。   李璧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昆晨公司的《工商档案》一份，拟证明李璧君为昆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出资证明》上的签字为履行职务行为。白杨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工商管理部门的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昆晨公司对自己没有股权，李璧君的签字不能代表公司。张如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其拟证明的事实。因该组证据所证事实为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开信息，同时昆晨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且在2020年6月10日之前，李璧君为昆晨公司唯一股东，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李璧君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票据》、《微信支付记录》、《网购支付截图》，拟证明白杨入股昆晨公司后该公司的各项支出，其投资款项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白杨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组证据多是网络截屏和复印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对该组证据的拟证事实不予认可。张如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其拟证明的事实，白杨入股后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活动。因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组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李璧君返还白杨入股款1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否正确。   本案中，昆晨公司为2017年11月4日由李璧君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自登记成立之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变更登记之前，该公司股东为李璧君一人，李璧君认缴出资为50万元。2020年6月10日，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变更登记为王泽江，同时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1万元。王泽江与李璧君为夫妻关系。因昆晨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2020年6月10日变更登记之前，李璧君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故2019年3月19日白杨与昆晨公司签订的《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为李璧君向白杨转让其所有的部分昆晨公司的股权，该协议应为股权转让合同。虽然昆晨公司不享有其自身的股权，亦无权处分属于李璧君个人的股权，但是该协议上昆晨公司的公章由李璧君加盖，且李璧君在其与昆晨公司共同向白杨出具的《出资证明》上的签字盖章，应当认定为李璧君对昆晨公司签订该股权协议，向白杨转让其部分股权行为的追认。白杨亦认可《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因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白杨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向李璧君履行了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交付母婴代理品牌的义务。白杨向李璧君或者昆晨公司主张退还16万元股权转让款属抽逃出资的行为，白杨的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   关于白杨主张因李璧君、昆晨公司向其出具的《出资证明》中同意将其入股金用于注册森育新芽公司，森育新芽公司又因股东协议解散而未成立，故李璧君应向其退还入股金16万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白杨与昆晨公司签订的《内蒙古昆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入股协议》因李璧君的追认应属有效。白杨向李璧君支付的16万元应属其向李璧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笔款项属李璧君作为股东向白杨转让股权的收入。李璧君、昆晨公司向白杨出具的《出资证明》中对1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处分，不影响该笔款项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因此，白杨的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璧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白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白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元，由白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