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 法定代表人：柯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遵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阳路****附405、406 法定代表人：彭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燕，女，汉族，生于1974年1月13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赵红，女，汉族，生于1971年7月8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吴友章，男，汉族，生于1975年1月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书洋。 原审第三人：刘启明，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1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强，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遵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道劳务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罗颖、被上诉人遵道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涛、邵伟和原审第三人赵燕、赵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彭书洋、原审第三人刘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遵道劳务公司对中成煤炭公司的一切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遵道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赵燕系借用中成煤炭公司的资质，以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采取内部承包（挂靠）合同约定的方式承建案涉天全干田子项目工程，赵燕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存在不同的权益和责任。且赵燕本人实际上并非中成煤炭公司的员工，其个人的行为和责任并不属于中成煤炭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个人行为的后果依法不应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赵燕等人因涉嫌串通投标罪经原审法院审结作出（2018）川1825刑初21号刑事判决等事实，查明赵燕并非中成煤炭公司员工，系借用中成煤炭公司资质，以中成煤炭公司名义，采取内部承包的方式投标承建案涉项目工程，赵燕与中成煤炭公司就该案涉工程实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赵燕就案涉工程的行为受到相应的合同约束，其就案涉工程的行为系挂靠行为，而并非是中成煤炭公司的职务行为。二、遵道劳务公司提交的《结算支付协议书》不客观、不真实，中成煤炭公司对此协议书的签订并不知晓，该协议书对中成煤炭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1.该协议书中劳务工程款结算金额3050万元中成煤炭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予以审核确认，中成煤炭公司不可能签章确认该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书对中成煤炭公司并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2.该《结算支付协议书》上加盖的“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此章签订任何合同协议无效）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系《结算支付协议书》为加强对项目印章的使用管理，而在印章上明确标注“此章签订任何合同及协议无效”而对外明示其效力，且中成煤炭公司发文载明“此章只用于该项目部同业主、监理单位之间各类项目资料的签章，凡涉及该工程的业主合同、协议修订和工程结算禁止使用项目部印章，必须加盖集团公章方能生效”，中成煤炭公司尽到了自己的注意管理义务，合同相对方理应知晓，该印章的效力对合同相对方具有拘束力。因此遵道劳务公司明知和清楚使用该项目部印章签订的任何合同及协议对中成煤炭公司无效，该印章的加盖对中成煤炭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本案一审判决认为该《结算支付协议书》在中成煤炭公司办公地签订，且中成煤炭公司在该协议书签订次日还按协议向遵道劳务公司转款200万元，证明赵燕在协议书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中成煤炭公司是知晓和认可的，显然违背客观事实，法律逻辑关系错误。中成煤炭公司不可能按照该协议向遵道劳务公司转款200万元。三、遵道劳务公司提交的《结算支付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该协议书对中成煤炭公司不具备法律效力。1.中成煤炭公司与遵道劳务公司之间系工程劳务合同分包关系，本案系双方工程劳务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工程劳务合同关系系本案审理的范畴，涉及劳务工程款的结算。然而本案遵道劳务公司拟定的所谓该《结算支付协议书》将所谓赵燕个人与遵道劳务公司之间的借款480.3万元纳入工程款结算，显然是混淆了法律关系。所谓个人之间的借款理应不能纳入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遵道劳务公司诉称的该所谓480.3万元借款与中成煤炭公司无关，该所谓个人借款的结算对中成煤炭公司不具备法律效力，理应就此所谓借款法律关系另案审理，而不应一并处理。2.本案一审中遵道劳务公司认为该所谓480.3万元款项系按所谓行业惯例的借款；而赵燕确认该款项系遵道劳务公司返还给赵燕等人的项目管理利润。中成煤炭公司既不可能按所谓行业惯例向遵道劳务公司借款；也不可能向遵道劳务公司索取项目管理利润。该款项本身违背建设工程相关规定，应属无效。3.该《结算支付协议书》的形成据赵燕、吴友章陈述系受到遵道劳务公司数十人围攻，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其在遵道劳务公司拟好的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形成的，并非赵燕、吴友章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4.该《结算支付协议书》若真实、合法、有效，将严重损害中成煤炭公司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四、本案中虽然中成煤炭公司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赵燕仅代表中成煤炭公司“行使合同约定责任，履行合同条款”，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无任何中成煤炭公司与遵道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借款行为或收取管理利润的约定，中成煤炭公司作为发包人，本身负责支付劳务分包工程款，无须从作为承包人的遵道劳务公司处进行借款。五、遵道劳务公司向中成煤炭公司主张的480.3万元借款，根本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能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遵道劳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无任何从其银行账户对外进行转款的记录，更无任何转入中成煤炭公司银行账户的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遵道劳务公司已完成480.3万元的借款出借义务，依法应予以纠正。六、中成煤炭公司与遵道劳务公司就双方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尚未进行最终的审计、结算，整个工程款项尚未最终确定，遵道劳务公司尚无权要求中成煤炭公司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遵道劳务公司仅凭一张仅有赵燕、吴友章的签字且中成煤炭公司一栏为空白的工程结算单作为本案3000多万元工程量的最终结算显然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相符合，且该工程结算单上3050万元劳务工程量也与刑事诉讼中公安机关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就遵道劳务公司劳务工程量为2800万元的认定严重不符。一审判决草率认定遵道劳务公司所完成的劳务工程量为3050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显失公平、公正。 被上诉人遵道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480.3万元款项的问题，接受款项一方的赵燕已明确确认，该款项虽在《结算支付协议书》表述为“借款”，实际上系返还的工程款。赵燕作为中成煤炭公司的履约代表，代为接受和支付相关款项，属于赵燕的职务范围。故该款应视为系中成煤炭公司接受了该款。二、关于3050万元劳务工程款的问题，虽然中成煤炭公司提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对结算款需经过一个审核流程，但该流程系中成煤炭公司内部的管理程序，而赵燕作为中成煤炭公司的履约代表，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应属于中成煤炭公司对相关结算款的确认。刑事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报告，只是对成本和投入的审计，不能真实反映项目的施工和造价情况，且出具司法鉴定报告的组织，并没有相关的造价审结资格，故不能以2800万元作为最终的结算金额，应以赵燕和遵道劳务公司双方签订的结算金额作为最终的计算依据。三、关于赵燕的身份，在中成煤炭公司与遵道劳务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中成煤炭公司明确约定赵燕为案涉项目的履约代表，其权限包括合同履约、结算，也包括相关结算款的确认。且中成煤炭公司提供了与赵燕的劳动合同，证明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的员工。虽然中成煤炭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与赵燕系挂靠关系或内部承包关系，但这只是它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第三方。四、关于《结算支付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利息约定是否合理的问题。通过一审以及查明，该《结算支付协议书》是在中成煤炭公司办公场所签订，协议签订后中成煤炭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说明中成煤炭公司知晓该协议的签订，确认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利息的约定是中成煤炭公司与遵道劳务公司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得到支持。 原审第三人赵燕、赵红、吴友章辩称：一、一审查明的480.3万元款项金额有误。其中34.3万元系根据劳务合同的约定所产生的税金，应由遵道劳务公司自行承担。转款的金额并非300万元，而是299800元。故480.3万元的主张与实际转款金额不一致。即使要计算该部分款项，也应该以实际发生的为准。该部分款项实际用于项目施工以及履行，并非赵燕个人借款或是其他用途。二、关于3050万元结算款，司法鉴定明确提出B区劳务成本为2800万元，明确表述包含了不低于500万元的利润，并非如遵道劳务公司所称仅是成本价。根据政府审计计算出的B区劳务费为2800余万元和司法鉴定意见金额是一致的，也能证明3050万元的计算金额与事实不符。《结算支付协议书》是因刑事案件需要对B区劳务成本尽快计算价款，在没有鉴定且没有完成竣工结算资料提交和结算的情况下，赵燕、吴友章对可能产生的金额作出的预估价。对于《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月息2%，我们认为是违约金的约定，由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即使是民间接待，司法保护的上限，也由原来的年利率24%调整到了4倍LPR，从公平性的角度，应该对2%的月利率予以调低。 原审第三人刘启明辩称：一审判决将支付给赵燕个人的款项认定为借款证据不足，即使是借款也是赵燕个人的借款，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结算支付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协议系赵燕、吴友章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无论是主体还是程序都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没有经过结算，也没有经过审计。刑事司法鉴定的证明目的和方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确定价款的情况下，遵道劳务公司主张的劳务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刘启明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 遵道劳务公司在一审中请求：一、判令中成煤炭公司向遵道劳务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510.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包括：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止；以310.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止）；二、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中成煤炭公司承包修建天全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15583391元。同年1月1日，中成煤炭公司与赵燕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赵燕为其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的期限为从2015年1月1日起，以完成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施工为止。并出具《任命书》，任命赵燕为该项目技术负责人，参与该项目施工管理，并具体负责工程具体技术事务。同日，中成煤炭公司与赵燕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项目建设工程全部内部承包给赵燕组织施工。承包方式为：乙方(赵燕)采用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本工程项目，并按经业主审核的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1%向甲方(中成煤炭公司)上缴甲方管理咨询费(不包括由甲方代扣代缴的各种税费及甲方上缴业主的各种费用，其中印花税按万分之六缴纳)。该协议第三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第9条约定，“甲方派遣一名管理者代表及一名财务代表驻扎现场，乙方负责其住宿、伙食，并承担其他相关费用”。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项约定，“本工程实行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干使用，在支付完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人工费、材料费、税费、奖金、内外加工件等费用后，盈利部分可由乙方自行支配，但乙方应承担因工程安全、质量、经济等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其他协议内容详见在卷该协议)。赵燕承包该项目工程施工后，又与赵红、吴友章、刘启明合伙经营。2015年3月27日，中成煤炭公司发文聘任陈绪波为该项目经理，但实际组织施工、管理等事务仍由赵燕、吴友章等四合伙人负责。2015年4月1日，中成煤炭公司发文启用该工程项目部印章，印章内容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此章签订任何合同协议无效)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文件载明“此章只用于该项目部同业主、监理单位之间各类项目资料的签章，凡涉及该工程的业主合同、协议修订和工程结算事宜禁止使用项目部印章，必须加盖集团公章方能生效”。该印章于2016年3月4日交由赵燕使用，于2017年7月11日归还。遵道劳务公司前名称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高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无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赵燕在承包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以中成煤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中成煤炭公司（甲方）与遵道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承包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中成煤炭公司将其承建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区）的土建、劳务分包给遵道劳务公司，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2890万元，建筑面积暂定6.76万平方米(最终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承包范围：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的施工图、变更单及核定等图纸文件的结构及建筑装饰工程以及与甲方及业主分包衔接工作之间的配合，不包含以下内容：(具体工作项详见附件中的劳务单价报价表)……；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内分项工程施工作业包工包辅材、机械、周转材料、不包主材(除商品砼、钢筋原材、砂、石、水泥……为甲方购买，其余材料为乙方购买)，乙方自购工程辅材，并按照要求自备机械、机具(施工电梯、塔吊、水泵等)所有大中型小型机具设备。自购自备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合同价款的支付：1、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428元/m2单价包干，具体组价详见附件中劳务单价报价表。2、支付方式：乙方有义务在项目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办理分包税务登记，并向甲方提供发票(劳务票占60%、材料及机械租赁票占40%)。3、支付比例：本合同无预付款，每月施工工作内容完成并办理完毕相应过程结算且收到业主相应工程款后，具体付款方式如下：……；(5)结算办理完后2个月内支付至95%；(6)5%的质保金满1年后1个月内支付70%，满2年后1个月支付剩余的30%；合同价款的结算：……。结算方式：施工过程结算按节点进行(竣工验收后的支付方式参照14.2进行)，并按甲方内部程序进行审核。……。劳务分包按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计算除按单价表中备注外，其余计算规则按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计算，结算时分项综合单价不予调整，……。最终结算在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且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符合甲方要求后的28天内，由乙方向甲方项目部提交完整(包括过程中已经核对完成的)的结算书，甲方项目部收到完整的结算书后一个月内按甲方内部相关管理制度逐级审核，最后经甲方审定后方可生效。乙方最终结算书的报送金额不得高于最终审定金额的5%，若超过，乙方须按超过部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甲方委派的甲方代表为赵燕，代表甲方行使本合同约定责任，履行本合同条款。乙方项目负责人周**全权负责乙方施工现场管理，代表乙方行使与本合同有关的权利和义务，……(合同其他内容详见在卷该《劳务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甲方(总包方)签章处加盖了中成煤炭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赵燕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分包方)签章处加盖了“四川华海建设集团高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及江开祥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未载明签订日期。合同签订后，遵道劳务公司即进场施工。该项目工程于2016年7月19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中成煤炭公司先后向遵道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2820万元，其中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6月29日由中成煤炭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至遵道劳务公司账户款项共10笔，金额合计2800万元；2016年9月9日由赵燕个人银行卡转款1笔金额20万元至遵道劳务公司员工徐素琼账户(备注为干田子项目B区劳务费)。2017年1月3日，赵燕、吴友章及遵道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健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确认遵道劳务公司承包的天全县干田子棚户区改造项目B区劳务施工竣工结算总金额为3050万元。2017年1月25日，赵燕、吴友章在中成煤炭公司办公地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结算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中成煤炭公司与乙方遵道劳务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签署了《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承包工程劳务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在2017年1月3日完成了竣工结算并签字确认，由于甲方无法按期足额支付结算价款，双方经协商如下：一、关于结算及已付款情况1.关于天全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区土建劳务分包结算金额为3050万元。2.天全干田子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向乙方借款480.3万元，经双方结算确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金额合计480.3万元。结合以上两项，甲方共计应付乙方3530.3万元。3.经双方对账及协商，甲方共计已向乙方支付3020万元，尚欠510.3万元，其中200万元为民工工资；二、关于尚欠结算价款的支付1.对于欠款中的200万元民工工资，甲方承诺在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全额付清之日止；甲方逾期支付本条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2.对于剩余款项310.3万元，甲方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毕；甲方按期足额支付本条款项的，无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若质保金未到合同约定支付时间，则扣减相应金额，待质保金到期后再行支付。若甲方未按期足额支付本条款项，需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3.本协议签署后，甲方支付的任何款项视为优先支付第二条第1款的款项。4.本协议签署后，甲方支付的任何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确定价款性质及计算方式；三、其他内容1.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2.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尾部甲方由赵燕、吴友章签字并加盖上述“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此章签订任何合同协议无效)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由遵道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健签名并加盖其私章。2017年1月26日，中成煤炭公司向遵道劳务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付款期限界满后，遵道劳务公司多次催收，中成煤炭公司拒绝付款，遵道劳务公司遂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1.遵道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向四川博磊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了施工升降机、向四川惠嘉建筑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了塔式起重机进行施工；2.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中成煤炭公司将该工程的外墙内保温工程分包给四川省信一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该保温工程分包合同也是赵燕以中成煤炭公司代理人名义签订，且是赵燕代表中成煤炭公司对该保温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和进行工程结算；3.遵道劳务公司主张480.3万元借款的构成：(1)2015年9月6日遵道劳务公司转款50万元到赵燕账户(有转款凭证证明)；(2)2015年9月7日遵道劳务公司为中成煤炭公司代缴税款34.3万元(有转款凭证及税款缴纳凭证证明)；(3)2015年9月30日至11月5日遵道劳务公司委托武侯区瑞锋建材经营部代为向赵燕账户共转款5笔共计300万元(实际只有2999800元，有转账凭证及武侯区瑞锋建材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4)2016年1月29日遵道劳务公司员工徐素琼向赵燕账户转款96万元(有转款凭证证明)。遵道劳务公司陈述该480.3万元实际属于工程款，因为有进有出，为了账目清晰和对账方便，才以借支形式反映出来。其中34.3万元是帮中成煤炭公司垫付的税费，剩下的款项是由建设工程领域行业惯例产生，具体是总承包单位为了满足政府的监管，支付了相应工程进度劳务费后，再由劳务分包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劳务款，在以后的工程款中再进行结算，这样有利于政府的监管和业主方的资金灵活运用。本案中中成煤炭公司为了达到政府部门关于劳务款支付比例的要求，同时为了缓解购买零星材料等的资金压力，在每次向遵道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后均要求遵道劳务公司退还部分劳务费并以此作为支付下笔工程款的条件，故该480.3万元均是遵道劳务公司向中成煤炭公司退还的工程款；4.中成煤炭公司提供的B区劳务合同原件载明的分包工程概况与分包范围(建筑面积暂定6.76万平方米，最终以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为准)、分包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2890万元等大多数条款内容均与遵道劳务公司提供的B区劳务合同复印件一致，两份合同主要不一致之处为：(1)中成煤炭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第3页虽载明了附件五“分项综合单价表(参考)”，但其提供合同无该分项综合单价表。而遵道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有该分项综合单价表，该表载明按总建筑面积分摊计算包干单价为428元/㎡；(2)遵道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载明的承包方式除包人工等外，还包辅材、机具，而被告提供的合同原件载明承包方式不包辅材、机具；(3)遵道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载明的“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428元/㎡单价包干，具体组价详见附件中劳务单价报价表”，而中成煤炭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载明的“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320元/㎡计算”。5.在案涉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中成煤炭公司还将该项目工程A区劳务分包给四川众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方式与遵道劳务公司分包的B区相同，劳务单价为438元/㎡建筑面积)。2016年10月，赵红、赵燕、吴友章、刘启明因涉嫌在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中串通投标等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为查明该项目工程的真实投入成本，于2017年5月5日委托四川蜀通司法鉴定所对该项目工程的投入成本进行司法鉴定。移送鉴定中，中成煤炭公司移送的B区劳务合同载明的单价为428元/㎡。因该项目A区为4、5、6#楼及相应地下室，B区为1、2、3#楼及相应地下室，1、2、3、4、5、6#塔楼及整体地下室的建筑面积合计为110031.9平方米，而送鉴资料中没有提供地下室A、B区的分界线，故鉴定机构均按428元/㎡计算，作出A区、B区土建劳务分包成本价共计47093653.20元的鉴定结论(未明确A区、B区各自成本价)。鉴定意见书还载明遵道劳务公司B区劳务分包项已进工程成本2800万元、已支付款2883.3万元。6.赵燕、赵红、吴友章申请一审法院向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分局光华派出所调取该所2017年1月22日至1月25日接到报警后到中成煤炭公司(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9号)的出警记录及现场处理情况记录等资料。一审法院向该所调取上述资料时，该所无2017年1月22日至1月25日关于中成煤炭公司的接、报警记录，仅提供了2017年1月18日在中成煤炭公司天全项目做工的彭应平等人因讨要工资在中成煤炭公司办公地与该公司工程部负责人何央念发生纠纷的《接(报)警处登记表》，该表载明的处警情况及意见是双方协商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的员工，该案涉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是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进行施工管理，对外是以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实施相关民事行为。其以中成煤炭公司的名义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其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中成煤炭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后，可依据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另案向赵燕进行结算和主张相应权利。赵燕与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之间的合伙关系，也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依法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遵道劳务公司无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中成煤炭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际包含土建工程施工分包，属于超越资质分包工程，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中成煤炭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遵道劳务公司工程款，逾期应当按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合同认定问题。遵道劳务公司提供的B区劳务合同虽是复印件，但其载明的建筑面积暂定6.76万平方米；分包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2890万元；合同价款为按建筑面积428元/㎡单价包干，具体组价详见附件中劳务单价报价表；承包方式除包人工等外，还包辅材、机具；附件中有分项综合单价表，与其提供的A区劳务合同、升降机和塔机租赁合同、中成煤炭公司支付遵道劳务公司工程款金额，以及移送司法鉴定的B区劳务合同和鉴定认定的A区、B区单价均为428元/㎡，相互印证，基本吻合，足以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故予以采信。而中成煤炭公司提供的B区劳务合同虽是原件，但其载明的建筑面积暂定6.76万平方米；分包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2890万元；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320元/㎡计算；承包方式除包人工等外，不包辅材、机具；附件中无分项综合单价表，与遵道劳务公司提供的A区劳务合同、升降机和塔机租赁合同、中成煤炭公司支付遵道劳务公司工程款金额，以及移送鉴定的B区劳务合同和鉴定认定的A区、B区单价均为428元/㎡，存在矛盾，不能印证，不能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关于《工程结算单》。2017年1月3日，赵燕、吴友章及遵道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健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确认遵道劳务公司承包的天全县干田子棚户区改造项目B区劳务施工竣工结算总金额为3050万元。因赵燕是该工程内部承包人(中成煤炭公司发文聘任的项目经理仅是挂名，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管理)，吴友章是其合伙人，工程的结算涉及其个人利益，且两人也在具体对工程进行管理，知晓和清楚遵道劳务公司施工的具体情况，故该二人有权对遵道劳务公司施工工程进行结算，且结算结果具有客观真实性，而其二人也并未主张该结算受到遵道劳务公司威胁和胁迫。故认定该结算单真实、有效。关于《结算支付协议书》，中成煤炭公司及赵燕、赵红、吴友章主张该协议书是受遵道劳务公司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申请一审法院到当地派出所调取当时接、报警记录，但当地派出所无2017年1月22日至1月25日关于中成煤炭公司的接、报警记录，所提供的2017年1月18日《接(报)处警登记表》不能证明该主张。根据常理分析，签订该协议书的地点在中成煤炭公司，如果赵燕、吴友章受遵道劳务公司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签订该协议书，中成煤炭公司不可能在签订该协议书的次日还向遵道劳务公司转款200万元，并且该200万元计算在协议书载明的已付款之中，证明中成煤炭公司知晓和认可该协议书。再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上述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是2017年1月25日，但至今中成煤炭公司及赵燕均未对该协议书提起撤销权的仲裁或诉讼。综上，中成煤炭公司及赵燕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480.3万元，遵道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款除34.3万元为中成煤炭公司代缴税款外，其余均转到了赵燕个人账户，赵燕在庭审中也认可，故予以认定。关于该款性质，遵道劳务公司主张除34.3万元为中成煤炭公司代缴税款外，其余均为中成煤炭公司按行业惯例向遵道劳务公司借支，而赵燕等人主张该款是遵道劳务公司返还的管理利润。根据常理，如果该款是遵道劳务公司返还赵燕等人的管理利润，赵燕、吴友章不可能在《结算支付协议书》中作为工程欠款一并结算，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而遵道劳务公司的主张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且赵燕、吴友章在《结算支付协议书》中同意并认可作为工程欠款一并结算，故予以采信。关于《结算支付协议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虽中成煤炭公司发文载明“此章只用于该项目部同业主、监理单位之间各类项目资料的签章，凡涉及该工程的业主合同、协议修订和工程结算事宜禁止使用项目部印章，必须加盖集团公章方能生效”，但其只是内部规定，对合同相对方无约束力。再者，签订该《结算支付协议书》在中成煤炭公司办公地签订，且中成煤炭公司在该协议书签订次日还按协议向遵道劳务公司转款200万元，证明赵燕在协议书上加盖该项目部印章中成煤炭公司是知晓和认可的，体现了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印章上虽载明有“此章签订任何合同及协议无效”，并不当然导致该《结算支付协议书》无效。关于结算方式。虽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最终结算在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且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符合甲方要求后的28天内，由乙方向甲方项目部提交完整(包括过程中已经核对完成的)的结算书，甲方项目部收到完整的结算书后一个月内按甲方内部相关管理制度逐级审核，最后经甲方审定后方可生效”等，但因案涉工程实际是赵燕、吴友章等人在承包，其二人与遵道劳务公司结算后，中成煤炭公司认可并在双方签订《结算支付协议书》次日还按协议书约定向遵道劳务公司转款200万元，应视为双方对结算方式的重新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关于本案是否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是履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产生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工程结算单》和《结算支付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而《结算支付协议书》将上述480.3万元一并纳入了工程款总结算当中，故该480.3万元均是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不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一并处理。综上所述，遵道劳务公司与赵燕、吴友章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书》真实、有效，其要求中成煤炭公司按《结算支付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成煤炭公司及赵燕等原审第三人要求驳回遵道劳务公司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其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审理中，因各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遵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计人民币510.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200万元从2017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日止；310.3万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由遵道劳务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收条》，2017年1月25日赵智威（赵燕的委托代理人）作为借款人形成的《借款单》和1月26日中成煤炭公司付给遵道劳务公司200万元转款凭证，拟证明2017年1月26日由中成煤炭公司转入遵道劳务公司的200万元并非按照《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支付的200万元，对赵燕、吴友章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书》毫不知情，更没有进行过确认；二、2018年7月11日，天全县人民法院审判员牛燕军对赵燕、吴友章进行询问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赵燕、吴友章在此时已陈述《结算支付协议书》是受遵道劳务公司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8刑终95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因涉嫌串标或者行贿被刑事处罚，赵燕并非中成煤炭公司的员工，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 被上诉人遵道劳务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对《收条》《借款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能够证明中成煤炭公司在当时已经受理了遵道劳务公司出具的该《收条》，说明对赵燕、吴友章与遵道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书》是知情的；二、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赵燕认为是受胁迫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书》，但从未要求过撤销该协议书；三、对于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论赵燕与中成煤炭公司是内部承包还是挂靠关系，不影响赵燕对外代表中成煤炭公司履行职务行为。 原审第三人赵燕、赵红、吴友章、刘启明经质证认为：对于中成煤炭公司调价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中成煤炭公司提交的《收条》、《借款单》和转款凭证，能够证实2017年1月26日转入遵道劳务公司账户的200万元并非系《结算支付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200万元民工工资，本院予以确认；《询问笔录》虽是赵燕、吴友章的真实陈述，但并不能证明在签订《结算支付协议书》时是受胁迫所签，该证据不能达到中成煤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018）川18刑终95号刑事裁定虽然认定赵燕与中成煤炭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但这并不影响在中成煤炭公司与遵道劳务公司订立合同时，赵燕代表中成煤炭公司的权利表现。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第三人赵燕、赵红、吴友章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B区劳务工程量审计结算审核清单》（以下简称：《审计清单》）以及相关附表，拟证明根据审计确认的工程量、倒算出的B区劳务工程造价为2818225元，远低于赵燕、吴友章和遵道劳务公司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书》确认的3050万元；二、2017年1月24日赵燕与中成煤炭公司负责人何先念的短信往来，拟证明遵道劳务公司的法人彭建明确告知赵燕2017年1月25日要组织工人就结算问题到中成煤炭公司闹事；三、2017年1月26日的《接（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遵道劳务公司派人到中成煤炭公司进行闹事。 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经质证，对赵燕、赵红、吴友章在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遵道劳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审计清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且因遵道劳务公司与中成煤炭公司的合同并未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条件，故该审计报告不能体现遵道劳务公司实际完工工程的工程造价，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的依据；二、对于短信截图，无法核实双方身份，且内容中有一句话是“每天工人要去围攻中成”，与赵燕、赵红、吴友章主张的事实也不相符；三、《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的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是在《结算支付协议书》签订的次日，既然协议已经签订，遵道劳务公司更没有必要组织相关人员围攻中成煤炭公司。 本院认为：一、《审计清单》无相关单位的盖章确认，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审计清单》制作的目的并不适用于确认案涉工程劳务费，本院不予采信；二、短信截图无法核实关联人员身份，且内容无法达到赵燕、赵红、吴友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三、《接（报）处警登记表》并不能直接证明赵燕、吴友章受遵道劳务公司胁迫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3日，赵燕、吴友章与遵道劳务公司的法人彭建共同在载有“由成都遵道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天全县干田子棚户区改造B区劳务施工，竣工结算总金额为：30500000.00元（大写：叁仟零伍拾万元正）”内容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字。2017年1月25日，在赵燕、吴友章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结算支付协议书》的当天，赵燕向中成煤炭公司请求支付200万元至遵道劳务公司成都农商银行的账户，该款于次日即1月26日到达遵道劳务公司账户。该200万元系《结算支付协议书》中载明的“甲方（中成煤炭公司）共计已向乙方（遵道劳务公司）支付30200000.00元”其中的一部分。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赵燕、吴友章与遵道劳务公司进行的结算，能否作为遵道劳务公司要求中成煤炭公司付款的依据；二、《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现分述如下： 一、在遵道劳务公司施工过程中，赵燕、吴友章在现场进行管理，对遵道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能有相对较为清楚的认知。在此基础上于2017年1月3日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单》，后又于同月25日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了《结算支付协议书》。虽然赵燕辩称，该《结算支付协议书》系在受到中成煤炭公司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此后赵燕并未要求对该《结算支付协议书》请求撤销，也无相应证据证明该协议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且从2017年1月3日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案涉工程劳务费为3050万元及同月25日签订《结算支付协议书》再次确认案涉工程劳务费为3050万元的事实来看，赵燕、吴友章并未对案涉工程劳务费为3050万元提出过异议。即使如赵燕辩称2017年1月3日的《工程结算单》在签字时并未记载内容，不清楚遵道劳务公司在其二人签字后私自添加的案涉工程劳务费为3050万元的相关内容，但也清楚自己在该《工程结算单》上签过字，事后应主动与遵道劳务公司确认相关内容，并对载明的内容进行确认或者提出异议。赵燕未对《工程结算单》载明内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双方又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了包含案涉工程劳务费为3050万元内容的《结算支付协议书》，应视为系双方对案涉工程劳务费为3050万元达成的一致意见。故赵燕、吴友章于2017年1月25日与遵道劳务公司进行结算所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书》应视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中成煤炭公司上诉认为“《结算支付协议书》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中成煤炭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聘用赵燕为其公司员工，劳动关系至完成案涉工程时止，并出具了《任命书》，任命赵燕为该项目技术负责人，参与该项目施工管理，并具体负责工程具体技术事务。由此可见，赵燕对外是以中成煤炭公司员工的身份，代表公司行使相关权利。且赵燕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承包工程劳务合同》，也是以中成煤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故该《结算支付协议书》因为赵燕的签字确认对中成煤炭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并不因为该协议加盖的印章是否符合中成煤炭公司的要求而决定是否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赵燕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的《结算支付协议书》确定的相关义务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赵燕、吴友章与遵道劳务公司进行的结算，能够作为遵道劳务公司要求中成煤炭公司付款的依据。 二、在赵燕代表中成煤炭公司与遵道劳务公司签订的《天全县干田子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承包工程劳务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甲方委派的甲方代表为赵燕，代表甲方行使本合同约定责任，履行本合同条款”，故遵道劳务公司有理由相信赵燕能够代表中成煤炭公司借款用于保障工程施工。且在签订该《结算支付协议书》时，赵燕、吴友章和遵道劳务公司确认遵道劳务公司借款480.3万元给中成煤炭公司，纳入案涉项目一并结算。若非案涉项目发生的款项，结算时赵燕、吴友章也就不会同意一并结算。虽然中成煤炭公司认为该480.3万元仅是赵燕个人的债务，不应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但赵燕系中成煤炭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实际管理人，对外代表中成煤炭公司，故，以其名义所作出的管理案涉工程事务所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中成煤炭公司承担。中成煤炭公司应按照《结算支付协议书》的约定向遵道劳务公司支付款项本金及相应利息。《结算支付协议书》第二条对尚欠结算价款支付的时间和未按期足额给付款项应给付的资金占用利息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中成煤炭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成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1元，由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卫春 审判员  郭康燕 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