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常德，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厚，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世琴，女，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厚，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厚，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曾用名：黄丽容），女，199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厚，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200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2，系胡某1之父，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曾用名：黄丽容），系胡某1之母，199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厚，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筠连县维新镇刘家祠联办煤矿，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维新镇新华村**。 法定代表人：应绍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才，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筠连民强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维新镇新华村**。 法定代理人：李某，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筠连县维新镇刘家祠联办煤矿（简称刘家祠煤矿）、筠连民强煤业有限公司（简称民强煤业）、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李某连带给付搬迁费人均3000元，共计1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涉《山地灾害补偿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11月26日，而筠连县国土、安监等部门联合调查组对厂社纠纷进行调查的时间是2010年9月15日，以及筠连县国土局和联合调查组分别提出的《关于维新镇煤矿自由村地质灾害调查处理及建议》、《关于“9.15”维新厂社纠纷的调查及处理建议》所述：集中安置的由政府统一平整地基后，由搬迁户按统一规划自行筹资建房，政府企业不再承担任何搬迁补偿，这个所谓规定的时间是在同年9月28日之前，同年11月25至26日维新镇党委政府按照这两个调查报告及处理建议，才组织召开自由村1、2、3、7、8组村民代表、村组干部、企业代表参加的协调会，经反复磋商后于2010年11月26日签订《山地灾害补偿协议》，也就是说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刘家祠煤矿和民强煤业已经知晓“9.15”“9.28”两个调查及处理建议的主要内容和政府相关政策规定后资源签订的，应属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对集中搬迁和自行搬迁的理解错误。《山地灾害补偿协议》第七条“经上级批准，确定搬迁的农行按每人政策补偿1500元外，企业配套补偿人平1500元，按户籍人口计算。”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3.胡常德一家5人属于政府批准确认的受灾和搬迁户，合同约定的政策补偿人平1500元是按照谁受益谁承担的政策性规定，不能将政府用中央财政下拨的专项资金人平补助1500元作为折抵合同约定的每人政策补偿1500元，刘家祠煤矿和民强煤业在调解和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都承认并愿意支付搬迁补偿人平1500元，本案争议焦点应当为人平3000元还是1500元;4.一审法院违法为李家祠煤矿和民强煤业收集证据，判决缺乏公平公正性。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时隔50天的2020年6月5日又进行第二次开庭，将2014年5月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4）筠连民初字第988号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相关证据作为本案合同纠纷的有效证据进行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决明显缺乏公平、公正性。 刘家祠煤矿辩称，1.对于协议内容，双方一直存在争议，对于第七条约定的理解是经上级同意，政策性补偿之外再人平补偿1500元；2.我方一直主张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搬迁的主体；3.“9.15”处理建议，是针对整个刘家祠煤矿和村民反映的集中性问题进行处理，整个村的村民都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本案的上诉人都是有约束力的。集中搬迁的村民不再享受企业约定的搬迁费补偿费，自行搬迁的村民可以享受企业的补偿协议但是不享受政府的集中搬迁补偿。本案中的当事人是集中搬迁的村民，所以不享受企业的补助。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强煤业、李某未答辩。 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李某支付搬迁费1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李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是筠连县维新镇自由村**村民。刘家祠煤矿是成立于1999年11月8日，经营地在筠连县从事煤炭采掘、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筠连维新68煤矿（简称68煤矿）是由李某投资成立于2000年12月23日，经营地在筠连县从事煤炭采掘、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注销于2011年11月4日。同日成立民强煤业公司，继续管理68煤矿的生产经营。 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原居住地筠连县维新镇自由村二组与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经营地相邻。2010年9月，自由村部分村民对刘家祠煤矿进行阻工，并分别向筠连县原国土资源局、筠连县人民政府、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等反映，要求解决因煤矿的生产导致当地村民生产、生活用水困难及房屋受损等问题。2010年9月15日，筠连县人民政府组织国土、经商、安监、农业、林业等部门成立联合工作组，对该厂社纠纷进行调查，同年9月28日，筠连县原国土资源局和联合调查组分别提出了《关于维新镇煤矿自由村地质灾害调查处理及建议》和《关于“9.15”维新厂社纠纷的情况调查及处理建议》，建议主要内容包括：一是自由村地质灾害搬迁工作，以集中搬迁为主，自行搬迁为辅。其中自行搬迁的按有关政策给予1500元／人补助，再由政府协调补助宅基地及平整费100元／㎡（每人30平方米，每户不超过150平方米）。集中安置的由政府争取新农村建设资金与企业协调资金打捆使用，政府统一平整地基后，由搬迁户按统一规划自行筹资建房，政府企业不再承担任何搬迁补偿。二是由于水源漏失，造成农田灌溉和人畜饮水困难，由政府协调资金，按每亩水田补助200元，山地受损及缺水补助40元／亩，从2010年起赔付。 2010年11月25日至26日，维新镇党委政府根据联合工作组的调查报告及处理建议，组织召开了自由村1、2、3、7、8组村民代表、村组干部、企业代表参加的协调会，经反复磋商，2010年11月26日，自由村1、2、3、7、8组与刘家祠煤矿、68煤矿签订了《山地灾害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筠连县维新镇刘家祠、68煤矿，乙方筠连县维新镇自由村1、2、3、7、8组农户。一、补偿标准：按土地下户时承包的土地份数，每份土地每年分别补偿自由村1、2、8组份平300元，3、7组份平290元。二、补偿年限：从2010年起、煤矿生存一年补偿一年。三、补偿份数及资金：共922份，每年补偿1、2、8组583份，补偿金额为：174900.00元，3、7组共399份，补偿金额为：98310元。四、资金兑现时间：每年10月30日前，超期加倍补付。五、粪坑、沼气池实行一年一次核查补偿，确实损坏了的每样每年补助300元。六、饮水补助：标准按自由村水费补助公示标准执行。七、经上级批准，确定搬迁的农户按每人政策补偿1500元外，企业配套补偿人平1500元。按户籍人口计算。八、经批准暂未搬迁的农户，按企业、村、组每年12月30日前实地查看，按实际损坏情况予以核定补助维护。特殊情况可以提前核补一次，准当年的核补计划。九、双方义务、责任：甲方必须按期付款，上述补偿总额，有一个矿生存，由此矿承担补偿总款。乙方自觉遵守协议内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阻止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否则违约方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如果违约，此协议照常生效。十、本协议一式九份，甲乙双方各存一份，自由村民委员会一份、镇政府一份存档，签字生法律效力，双方共同遵守”。加盖了刘家祠煤矿、68煤矿、自由村村民委员会、自由村1、2、3、7、8组印章，部分村民在协议上签字捺印。目前，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第七条中的搬迁补偿费外其余补偿均已履行。 2011年7月，为落实好“9.15”调查处理建议，筠连县原国土资源局会同维新镇人民政府协调刘家祠煤矿和68煤矿筹集了资金155万元，在自由村4组（小地名粑粑店）选址，作为地质灾害集中安置点，采取集中安置与自行搬迁两种安置方式，启动搬迁工程。目前，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已搬迁至地质灾害集中安置点居住。 另查明：2014年5月，维新镇自由村李春艮等19户起诉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李某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李春艮等19户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筠连县“9.15”工作组《关于“9.15”维新厂社纠纷的情况调查及处理建议》、维新镇人民政府《关于自由村地质灾害调查处理情况报告》、筠连县人民政府《关于群众反映维新镇刘家祠煤矿、68煤矿违法开采及破坏资源环境情况的报告》以及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群众反映违法采矿等问题的调查报告》等证据材料，已反映了《山地灾害补偿协议》签订的原因过程、搬迁政策等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山地灾害补偿协议》是维新镇党委政府根据筠连县人民政府联合工作组的调查报告及处理建议组织自由村1、2、3、7、8组与刘家祠煤矿、68煤矿签订的，协议内容是对调查报告及处理建议的具体落实。根据调查报告及处理建议确定的搬迁政策，集中搬迁安置的，因享受了集中安置的相关优惠政策，政府和企业不再给予搬迁补偿，自行搬迁的才给予搬迁补偿。从维新镇人民政府《关于自由村地质灾害调查处理情况报告》、筠连县人民政府《关于群众反映维新镇刘家祠煤矿、68煤矿违法开采及破坏资源环境情况的报告》以及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群众反映违法采矿等问题的调查报告》内容中均可以看出，维新镇党委政府在组织召开自由村1、2、3、7、8组村民代表、村组干部、企业代表参加协调会签订《山地灾害补偿协议》时，已对调查报告及处理建议及搬迁政策进行了宣传告知。并且在2014年维新镇自由村李春艮等19户起诉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李某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李春艮等19户已向法院提交了筠连县“9.15”工作组《关于“9.15”维新厂社纠纷的情况调查及处理建议》、维新镇人民政府《关于自由村地质灾害调查处理情况报告》、筠连县人民政府《关于群众反映维新镇刘家祠煤矿、68煤矿违法开采及破坏资源环境情况的报告》以及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群众反映违法采矿等问题的调查报告》等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中均反映了《山地灾害补偿协议》签订的原因过程、搬迁政策等情况，充分说明了自由村1、2、3、7、8组村民是知晓调查报告及处理建议的内容以及搬迁补偿政策的。所以《山地灾害补偿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补偿对象是经批准，自行搬迁的村民，而集中搬迁的村民不属于补偿范畴。本案中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属于集中搬迁，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补偿对象，故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起诉要求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李某给付搬迁补偿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与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均认可，2010年11月26日，刘家祠煤矿、68煤矿与筠连县维新镇自由村1、2、3、7、8组农户签订的《山地灾害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除案涉争议条款外，其他条款均已实际履行。争议条款“经上级批准，确实搬迁的农行按每人政策补偿1500元外，企业配套补偿人平1500元。按户籍人口计算。”中明确约定的是搬迁农户配套补偿，并未明确区分集中搬迁还是自行搬迁，在该协议中双方也并未约定“9.15”处理意见为该协议的前置条款，一审法院认为需集中搬迁才能享受补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该条款中明确约定“企业配套补偿人平1500元”，故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认为该条款中政策补偿1500元也应当由刘家祠煤矿、民强煤业补偿的请求，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因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原68煤矿系李某个人全额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现已经工商部门注销，其权利义务应全部由李某享有和承担，故对原68煤矿的责任，李某应予承担。民强煤业在原68煤矿注销后，实际经营管理该煤矿继续生产，且根据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群众反映违法采矿等问题的调查报告中显示，68煤矿的采矿权人亦为民强煤业，故民强煤业应当对原68煤矿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要求民强煤业、李某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筠连县维新镇刘家祠联办煤矿、筠连民强煤业有限公司、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搬迁费75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胡常德、贾世琴、胡某2、黄某、胡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合计350元，由被上诉人筠连县维新镇刘家祠联办煤矿、筠连民强煤业有限公司、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晓烽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