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01民初2908号原告：朱显达，男，1948年5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大姚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莎，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楚雄州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楚雄市阳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00431845048D。法定代表人：代必洪，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花，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朱显达与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显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杨宇莎，被告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花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被告第二人民医院提交了新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被告名称变更为楚雄彝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楚雄州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人民医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显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因医疗侵权导致原告亲属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82506.9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医疗费595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317元，合计825069.4元的10%）；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当日，原告朱显达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因医疗侵权导致原告亲属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066065.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医疗费595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095元，鉴定费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儿子丁旺于2009年退伍后出现说话不正常情况，于2010年3月26日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一直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9年1月23日下午16点48分，丁旺出现腹痛，被告电话告知丁旺的姐夫王新，王新请被告积极采取治疗措施以及希望被告安排转院。当天下午18点50分，王新打电话到被告处询问情况，被告医生告知怀疑是心肌炎。晚上20点17分，王新又打电话给被告处医生，医生告知丁旺正在输液，腹痛有所缓解。2019年1月24日上午8点42分，王新打电话给被告的医生询问病情，医生告知丁旺的病情已经确诊，是便秘，准备给丁旺灌肠。2019年1月27日晚上20点45分，接到被告医院的电话，告知丁旺不行了，家属在晚上23点赶到被告处，但是丁旺已经去世。2019年5月14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2019]尸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受检者丁旺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心包填塞至急性循环呼吸障碍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医疗服务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存在漏诊、误诊，抢救不及时等过错行为，上述行为与丁旺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对丁旺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给原告经济上、心理上造成极大伤害，因此原告为维护权益，特此诉讼，望贵院判如原告所请。被告第二人民医院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中对我院为原告儿子丁旺提供的医疗服务罗列诸多的过错，纯属主管臆断。经司法鉴定，丁旺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呼吸障碍司法。根据鉴定结论，我院同意依次要责任承担合理损失的10%，但对原告故意拖延鉴定时间、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等违反民事诉讼的行为，请求合议庭作出相应的处理。另外，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计算的经济损失也不符合相关规定，恳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户口本、执业许可证、关系证明，证明原告朱显达与配偶丁树芳生育两子女，长女丁媛，长子丁旺，丁树芳于2010年5月29日去世，原告朱显达系适格被告；2.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证、费用清单，证明丁旺于2019年1月27日死亡，在被告处支出医疗费5953.91元；当庭补充提交证据：3.丁旺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证明2017年8月19日丁旺向楚雄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大姚金城二期16幢17层1703号房，该房属于现房（合同约定于2017年7月10日交付房屋），丁旺于2017年8月19日合法所有并入住该房屋；4.丁旺退伍军人证明，证明丁旺系退伍军人，生前每月有6753.03元的军人定期抚恤金，并由大姚县退役军人税务局缴纳城镇职工医疗保险；5.司法鉴定意见书（云鼎［2019］尸鉴字第138号），证明丁旺的死亡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呼吸障碍死亡；6.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云鼎［2019］临鉴字第1305号），证明经司法鉴定（在被告违法删除了被告在丁旺发生心脏病时放任不管的视频的基础上），被告向丁旺提供医疗服务时存在以下过错：1.患者丁旺于2019年1月1日入院后，未遵守病程记录每三天记录一次的规定；2.患者丁旺于2019年1月22日晚9时出现中上腹部疼痛难忍，向腰背部放射，无恶心、呕吐，无任何处理记录；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6日，无病情观察的病程记录和护理记录；3.患者丁旺在2019年1月22日病情变化后，针对腹部的疾病进行了正确的检查和处理，但对丁旺病情的变化和发展观察不够，对胸部心脏大血管的疾病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未进行胸部线、ＣＴ、彩超等检查，错过了疾病最佳的诊断和救治时机；7.尸检费用、司法鉴定费用发票，证实就是原告为查明丁旺死因花费尸检费900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2000元；8.2019年5月28日与医院沟通的对话记录，证明被告自认存在误诊误治的过错医疗行为，从始至终被告以患者丁旺患便秘进行治疗，进而导致其不能及时查明病因，及时治疗和抢救而死亡；9.关于监控视频的说明，证明丁旺的死亡后果发生后，家属立即要求封存病历，封存丁旺发病前后的监控视频，家属向楚雄市卫计委提出申请，该单位通知被告进行封存，但是被告为了隐瞒对患者丁旺放任不管的事实而违法拒不提供监控视频；10.××证、诊断证明、照片，证实原告长女丁媛身患××一级伤残无法站立，丧失劳动能力，无能力抚养原告的事实。被告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住院病历；2.关于监控视频的说明；3.丁旺欠费情况表，证明丁旺在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拖欠伙食费等费用情况，与原告诉称的收入不匹配。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选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后委托其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明确第二人民医院对丁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明确丁旺的死亡与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3.如果以上两条成立，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书，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云鼎[2019]临鉴字第13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住院病案、出院证，能证明丁旺于2019年1月1日因“自言自语，行为紊乱，易激惹，夜眠差9年”第八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的事实，但该笔医疗费用应属于医疗服务合同解决的范围，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结合证据4，能证明丁旺系退伍军人，每月能领取6753.03元军人抚恤金，长期居住于大姚金城二期16幢17层1703号商品房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7，结合被告提交的尸检鉴定费9000元的一张收据，能证明丁旺的尸检鉴定费实际为18000元、被告提供的医疗服务鉴定费12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8，仅为丁旺死亡事故发生后丁旺家属与被告的争议，不能达到原告诉称被告自认存在误诊、误治的过错医疗行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9，证明被告在收到鉴定中心出具的丁旺尸检报告后认为丁旺死因明确，遂删除监控视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0，能证明原告长女丁媛身患××，一级伤残，无法站立，丧失劳动能力，无能力抚养原告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丁旺欠费情况表，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调查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6日，原告儿子丁旺经被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丁旺一直断断续续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9年1月1日，丁旺因“自言自语，行为紊乱，易激惹，夜眠差9年”第八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1月23日14时50分，丁旺自诉其近三日未解大便，中午开始出现中上腹部持续性疼痛，无明显牵引痛及放射痛。经被告诊断后考虑：1.腹痛原因待查：①急性胃肠炎；②急性胰腺炎待排。给予抗炎、减少胃酸分泌及对症补液处理，继观病情变化。并电话告知家属，如病情加重，转上级医院治疗。1月24日，被告查房，丁旺仍未解大便。被告出具的诊疗意见为：解除禁食，给予流质饮食，给开塞露通大便。观察腹部症状，余治疗不变。1月27日20时10分，丁旺在卫生间解大便时突然出现蹲靠在墙上，意识丧失，呼之不应，被告立即将患者移至抢救室进行抢救，经医生查看，丁旺面色苍白、颈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1月27日21时，丁旺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丁旺住院证上载明，丁旺诊断为：1.精神分裂症；2.心源性猝死。治疗经过：1.控制精神症状；2.心理康复治疗；3.对症支持治疗。2019年1月29日，经原告长女丁媛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云鼎[2019]尸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受检者丁旺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心包填塞至急性循环呼吸障碍死亡。原告和被告为此次鉴定各支付费用9000元。2019年8月5日本院依法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20年11月6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鼎[2019]临鉴字第13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第二人民医院为患者丁旺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丁旺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第二人民医院在患者丁旺的死亡后果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费用12000元。另查明，原告与配偶丁树芳生育两子女，长女丁媛，长子丁旺，丁树芳于2010年5月29日去世，现丁媛身患××，一级伤残，无法站立，丧失劳动能力，无能力抚养原告。同时查明，丁旺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了位于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丁旺系大姚县因病三级××退伍军人，生前能领取由大姚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定期发放的抚恤金6753.03元／月。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鼎[2019]临鉴字第13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目前送检材料记录，结合尸检报告综合分析，患者丁旺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呼吸障碍死亡；其所患疾病进展迅猛，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第二人民医院于2019年1月23日至1月27日为患者丁旺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患者丁旺2019年1月1日入院后未遵守：病程记录每三天记录一次的规定；2.患者丁旺于2019年1月22日晚9点出现中上腹剧痛，疼痛难忍，向腰背部放射，无恶心、呕吐，无任何处理记录；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6日，无病情观察的病程记录和护理记录；3.患者丁旺2019年1月22日病情变化后，针对腹部的疾病进行了正确的检查和处理，但对丁旺病情变化和发展观察不够，对胸部心脏、大血管的疾病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未行胸部X线、CT、彩超等检查，错过了疾病最佳的诊断和救治时机。鉴定意见为：第二人民医院为患者丁旺提供的诊疗服务行为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丁旺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第二人民医院在患者丁旺的死亡后果中承担次要责任。该鉴定报告已充分考虑到医疗过程中的具体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因此，丁旺致死的主要因素为自身疾病严重性所致，医疗过错行为仅为加重因素，应承担次要责任，但因被告未能按要求封存并提供丁旺住院期间监控视频参与鉴定，存在过失，故综合考量医疗机构的过错责任程度和患者自身病情的发展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丁旺的死亡损害后果应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丁旺的购房情况，本院认为丁旺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参照《2020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执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953.91元，因该费用系丁旺因“自言自语，行为紊乱，易激惹，夜眠差9年”的精神类疾病到被告处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抚养人丁旺生前虽患有精神疾病，但因其系三级××的退伍军人，每月能按时领取军人抚恤金6753.03元，可以认定其具有抚养能力，抚养人丁媛为一级伤残截瘫，无抚养能力。丁旺死亡时被扶养人朱显达现年满71周岁，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11095元（23455元／年×9年）；以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为987893.5元，由被告按40%责任比例赔偿395157元，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两次鉴定实际产生的鉴定费30000元（21000元＋9000元），支持由被告按40%责任比例负担12000元，其余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楚雄州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朱显达各项经济损失395157元；二、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楚雄州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朱显达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朱显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61元，由原告朱显达负担8677元（已交），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楚雄州第二人民医院）负担5784元（未交）；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朱显达负担18000元（已交），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楚雄州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2000元（已交9000元，未交3000元）。以上应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楚雄州第二人民医院）承担的执行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款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 涛人民陪审员  孟桂芳人民陪审员  沈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