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超，男，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贻峰，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陈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逸堃，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彭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人保大厦。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亢，广东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唐超无需对受害人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人保东莞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唐超本人所签，人保东莞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并没有交付于唐超，人保东莞分公司未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以此作为免责事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在其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人保东莞分公司只是对保险单上“重要提示”进行加黑加粗，且免责条款没有在“重要提示”一栏载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东莞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唐超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无需对受害人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无需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唐超二审庭询时补充称，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记载与事实不符，当时唐超处于昏迷状态，事故发生后是其亲属将其送至医疗机构进行医治。另外，即使该记载事实客观存在，按照相关规定，不管免责事项是否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应当要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至于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赔付的额度，由法院依法认定。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意见，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在2020年7月27日已经按一审判决转账400元到其账户。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辩称，唐超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一审判决合理，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是唐超和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人保东莞分公司的争议纠纷，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不予承担诉讼费。人保东莞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并驳回唐超的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关于一般性免责事由和法律禁止性免责事由作了详细区分，并就保险人的义务作出了详细解读，依法认定免责条款的有效性，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维持。三、肇事逃逸有违公序良俗，极易产生不良社会效应，希望法院能基于社会效果及判决导向性作用综合考量本案并予以维持。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超、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人保东莞分公司赔偿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损失共计26643.4元。2．案涉所有诉讼费用由唐超、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人保东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顺养是车牌粤F*****小型客车所有人，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唐超是车牌粤F*****小型轿车所有人。2018年10月16日，唐超为该车在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6日24时止。次日，唐超还为该车在人保东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7日24时止，投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玻璃单独破碎险（国产）、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其中第一至第五个险种为不计免赔。2019年7月24日，唐超驾驶粤F*****小型轿车沿韶关市****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木材厂路口附近路段时，与由木材厂路口右转进入启明北路的朱应聪驾驶的粤F*****小型客车发生碰撞，两车发生碰撞之后又与路边停放的多台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朱应聪受伤及粤F*****小型客车、粤F*****小型客车及路边停放的粤F*****小型轿车、粤F*****小型客车、粤F*****小型轿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唐超弃车逃离事故现场。2019年8月27日，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超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朱应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车辆停放人米嘉雯、张伟聪、侯顺养、陈仲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提交了韶关利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No34322305、内容为“*劳务*汽车维修”、金额为39762元的发票以及浈江区翔恒交通救援服务部出具的内容为“*现代服务*拖车费”、金额为300元的发票证明侯顺养名下的粤F*****小车的实际损失为40062元。在事故发生后，侯顺养就粤F*****车的损失向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申请代位求偿处理，2019年11月4日，侯顺养就案涉事故签署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并授权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向责任方唐超等人追偿。2019年11月14日，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侯顺养支付了案涉26643.4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人保东莞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单》，拟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事由向被保险人唐超履行了解释说明和告知义务，唐超对此证据表示保险单上的投保人签名并不是其本人所签，并表示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以及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面的书写内容及投保人签章、日期均不是其本人签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处的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确定由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一份“关于受理贵院（2020）粤0204民初538号《委托书》委托事项的复函”，要求唐超提供笔迹鉴定材料及交纳鉴定费。因人保东莞分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承认该商业险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唐超本人签名。唐超知道情况说明后，其向一审法院书面撤回鉴定申请。另，人保东莞分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此人保东莞分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责任免除。唐超认为其收到的人保东莞分公司寄给他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无免责条款，所以其对该免责说明不予认可。还查明，唐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上述“重要提示”一栏被区别于其他内容的字体加黑加粗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提交的赔偿支付凭证证明，其已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保险人侯顺养赔付了26643.4元，履行了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于赔付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代位求偿的权利。根据案涉事故认定书，唐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主张唐超赔偿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承保了粤F*****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因案涉事故造成了多辆小车的财产损失，为合理分配保险限额，一审法院酌定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赔付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案涉车辆的损失400元。对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唐超认为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唐超是否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首先，唐超确认有收到其车辆的承保的保险单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对此保险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唐超提供的该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第1、2点内容可知,案涉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相关材料组成，要求投保人在收到保险单和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务必要立即进行核对，如有不符或者疏漏，须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者补充手续。从“重要提示”的内容来看，人保东莞分公司已要求唐超在收到材料后需进行核对，在不符或者发生疏漏时要及时通知保险人，需要核对的材料就包括有保险条款。现唐超从其收到保险单之日至事故发生的期间内，均没有将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宜通知过保险公司，因此一审法院推定唐超在收到案涉保险单时，已对相关材料进行过核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唐超已知晓保险条款内容。关于免赔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仅负提示义务。肇事逃逸是法律、行政法规的一项禁止性规定，人保东莞分公司将保险免赔条款的该项内容以区别于其他内容的字体加黑加粗作出提示后，该项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唐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人保东莞分公司依据上述条款主张免赔，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故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主张人保东莞分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唐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26243.40元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财产损失400元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3元，由唐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唐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东莞分公司在本案保险事故中能否免除保险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负提示义务。本案中，唐超确认其收到人保东莞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并以此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根据上述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第1、2、3点内容可知，案涉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相关材料组成，保险人要求投保人在收到保险单和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需立即进行核对，如有不符或者疏漏，须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者补充手续，同时，提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等。而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对该部分内容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唐超在收到上述保险单后，并未将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宜通知过保险公司。据此，应认定唐超已收到保险条款并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对前述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因唐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一审法院认定人保东莞分公司依据前述条款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因案涉事故造成了多辆小车的财产损失，为合理分配保险限额，一审法院酌定承保粤F*****小型轿车交强险的太平洋财保番禺支公司赔付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案涉车辆的损失40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的诉请及赔付情况、案涉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唐超需向中国人寿财保韶关支公司赔付26243.40元。综上所述，唐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元，由上诉人唐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