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益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88163242E，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二路**。法定代表人：陶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力，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项目经理，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春廷，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诚远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46486941，住，住所地宜昌市夜明珠路**/div>法定代表人：胡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喜，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香琴，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万祥，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湖北益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诚远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远物资公司）、徐万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邓宜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陶霄溶、易正鑫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力、鄢春延，被上诉人诚远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喜、毕香琴，被上诉人徐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诚远物资公司对益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益通建设公司在奥体中心的栏杆等钢材实际需求仅约40吨，而诚远物资公司实际向益通建设公司供应货物34吨，货值156000元，益通建设公司早已付清前述货款且存在超付情形。诚远物资公司出示的证据表明，其供应货物的重量逾100吨，货值近500000元，显然，诚远物资公司供应的另外66吨货物并非供应给了益通建设公司，诚远物资公司不应就该部分供货向益通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还查明，诚远物资公司所称的总货款486341.12元中包括奥体中心不需要的槽钢等材料款以及诚远物资公司送到徐万祥仓库的材料款。根据益通建设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益通建设公司应付诚远物资公司156000元货款，益通建设公司实际支付了271413.82元货款，已经远远超过应付款。2.诚远物资公司依徐万祥指示将货物送到徐万祥承包的其他工地和送到徐万祥仓库的行为，证明在他们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应当由徐万祥支付，与益通建设公司无关。（1）徐万祥承包的益通建设公司奥体中心项目中，只需要钢管和集水坑盖板（即钢板），而在诚远物资公司举证的材料中，却包含了槽钢、角钢、工字钢等货物，这显然不是益通建设公司所购买，而是徐万祥个人购买。（2）一审中，诚远物资公司没有确定全部的供货均送到了奥体中心，徐万祥则承认部分钢材送到了他承包的其他工地和徐万祥自己的仓库，这说明诚远物资公司当庭出示的供货出库单上的货物并非都按照约定送到了奥体中心的益通建设公司工地，而是供应给了徐万祥，诚远物资公司始终未举出向奥体中心即益通建设公司实际供货的数量。（3）诚远物资公司与益通建设公司均认可诚远物资公司的供货地点由柏临河路变更为奥体中心，之后并未对供货地点再次进行变更，诚远物资公司按照徐万祥的指示将钢材运往其他工地和徐万祥的仓库，并未出示得到益通建设公司同意的证据，此供货合同关系由诚远物资公司与徐万祥建立，益通建设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益通建设公司也没有收到货物，因此，该部分货物的价款应当由徐万祥承担支付责任。（4）徐万祥不是益通建设公司的员工，徐万祥指示诚远物资公司将钢材运送到奥体中心以外的工地和徐万祥的仓库显然与诚远物资公司和益通建设公司约定的供货地点不符，此种变更合同主要内容的行为，诚远物资公司应当确认徐万祥是否得到了益通建设公司的授权，但诚远物资公司并未进行确认，在本案中也未举出相应的证据，益通建设公司也未对徐万祥的行为进行事后追认，一审法院将徐万祥个人购买的货物判令益通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诚远物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益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益通建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诚远物资公司与益通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万祥承包益通建设公司承建的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部分工程，认定徐万祥收货与签名确认欠款属职务行为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其后果应由益通建设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诚远物资公司与益通建设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材料供应合同》，诚远物资公司按照益通建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签订后，由徐万祥转交给益通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姚力，然后由姚力亲笔签名并加盖益通建设公司公章，明确益通建设公司是材料的购买方；其次，诚远物资公司向益通建设公司供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徐万祥对供货数量及市场价格进行了确认，是益通建设公司将材料款通过银行转账给诚远物资公司。最后，益通建设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姚力建立增值税发票抵扣台账表，对与诚远物资公司的材料购买进行税务记录。以上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徐万祥、姚力均只是一种职务行为，益通建设公司才是所有材料真正购买方。因此，益通建设公司应承担向诚远物资公司支付203321.30元材料款的义务，并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分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诚远物资公司应徐万祥的要求送货，即使徐万祥擅自改变了交货地点，也是按照益通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姚力的指示将采购的钢材挪用，在徐万祥签收确认收货情形下，不能免除益通建设公司的付款责任。至于益通建设公司是否疏于对徐万祥进行管理，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基本履行，更不影响益通建设公司承担支付欠款及违约责任。3.益通建设公司主张诚远物资公司供货数量远超过其工地的实际需求数量，诚远物资公司按照徐万祥提示将部分材料送往其他工作，则推定徐万祥与诚远物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诚远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通建设公司、徐万祥向诚远物资公司支付材料款203321.3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0332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益通建设公司、徐万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时，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变更为，以203321.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分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日、诚远物资公司与益通建设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双方约定：益通建设公司承建的柏临河路污水管道维修抢险工程施工所用的钢筋钢管及配件材料由诚远物资公司供应；供货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供货地点为施工现场；诚远物资公司运货到现场交货，运费自理；供货数量及价格见附件清单约定，随市场波动而调整；付款方式：货到施工现场验收付款70%，工程项目完工付余款30%，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因徐万祥承包益通建设公司承建的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部分工程，徐万祥要求诚远物资公司供货到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部。自2018年7月23日起，诚远物资公司按照约定供货，徐万祥对供货数量及市场价格进行了确认。2019年3月2日，诚远物资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同年12月21日，诚远物资公司向益通建设公司发出对帐函，益通建设公司共欠诚远物资公司货款203321.3元，徐万祥在对帐单签名确认。诚远物资公司索要货款无果，遂成讼。庭审时，诚远物资公司承认部分货物未送到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部，系应徐万祥的要求送货。经调解，双方难以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诚远物资公司与益通建设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为徐万祥承包的益通建设公司承建的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供货属实，诚远物资公司与益通建设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徐万祥承包益通建设公司承建的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部分工程，可视徐万祥收货与签名确认欠款属职务行为，其后果由益通建设公司承担，诚远物资公司请求益通建设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诚远物资公司承认部分货物未送到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部，系应徐万祥的要求送货，但徐万祥已签收确认，可以视为改变履行方式，徐万祥未按公司要求送货，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合同的基本履行。虽然2019年3月2日系最后供货时间，但其对帐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帐目未核对之前要求付款不合情理，其资金占用利息自对帐次日计算。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益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宜昌市诚远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203321.3元；并以203321.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分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宜昌市诚远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75元（宜昌市诚远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益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宜昌市诚远物资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益通建设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三份证据：证据一、湖北益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桥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关于徐万祥在夷桥路项目提供钢构件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据二、湖北益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桥路快速化改造工程（环境景观）施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三、向某出具的《证明》一份。益通建设公司提交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徐万祥在益通建设公司共承包了三个工程，及徐万祥在三个工程中使用钢材的具体情况。经庭审质证，诚远物资公司及徐万祥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益通建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证据一、二为该公司的自述，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实相关案件事实；证据三中的证人向某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益通建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徐万祥在《出库单》及《对账函》上的签字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所欠货款203321.30元应由益通建设公司偿还还是徐万祥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徐万祥在《出库单》及《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构成代表代理，益通建设公司应当对欠付的203321.30元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益通建设公司与诚远物资公司签订了《材料供应合同》，且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则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主体应为益通建设公司与诚远物资公司。虽然双方经过协商最终变更了供货地点，但不能因此否定双方的合同相对方主体身份。其次，案××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由益通建设公司承建，而徐万祥又以益通建设公司的名义向诚远物资公司发出订货要约，在诚远物资公司依约将钢材供应到徐万祥指定的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工地及其他收货地点后，徐万祥在诚远物资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收货，最后由益通建设公司按照诚远物资公司的供货进度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述益通建设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事实行为，既表明了益通建设公司认可徐万祥的代理人身份，也使得诚远物资公司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徐万祥有权代表益通建设公司对外实施经营活动。第三，诚远物资公司供应的钢材虽未全部运送到案××宜昌市奥林匹克体育运动中心项目工地，但在徐万祥具备代表益通建设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授权表象情形下，徐万祥指定的其他收货地点，仍足以让诚远物资公司相信徐万祥系代表益通建设公司发出的指令。徐万祥的代理行为依然有效，即诚远物资公司向徐万祥指定的其他地点的供货，也应当视为诚远物资公司履行其与益通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义务。益通建设公司主张，诚远物资公司向徐万祥指定的其他地点的供货，应视为徐万祥与诚远物资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四，诚远物资公司与益通建设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虽明确约定了钢材的种类、规格、单位、单价、数量，并不包括徐万祥签收确认的诸如槽钢等品类，但益通建设公司承接的案涉工地究竟需要多少钢材、需要何种类的钢材，作为相对方的诚远物资公司并不知晓。再者，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曾共同协商将合同的主要内容即供货地点进行过变更。因此，当徐万祥发出合同约定外的钢材（诸如槽钢等材料）订货指令后，诚远物资公司仍有理由相信是益通建设公司增加或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材料种类。因此，即使诚远物资公司供应的部分钢材种类与合同约定不符，仍不足以否定诚远物资公司与益通建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双方的合同主体身份。综上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徐万祥在《出库单》及《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让诚远物资公司相信徐万祥有权代理益通建设公司履行合同，徐万祥的代理行为有效，益通建设公司应当对欠付诚远物资公司的203321.30元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另外，益通建设公司与徐万祥虽然均认可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和其他承包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徐万祥个人并不具备所承包工程的建设资质，益通建设公司作为专业的建设单位，在从业中不遵守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企业管理中不规范经营，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益通建设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因此，即使徐万祥的行为给益通建设公司造成了损失，也系益通建设公司与徐万祥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解决的范畴，并不影响益通建设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益通建设公司关于徐万祥涉嫌职务侵占，及徐万祥、诚远物资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要求本院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的理由欠缺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益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9.82元，由上诉人湖北益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