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17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清霜，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山，辽宁谨思（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军，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赵枫，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马萱序，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冬艳，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邵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高清霜因与被上诉人付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沈阳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刘小丹、任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清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人保沈阳分公司赔偿付军医药费37912.59元、伙食补助费2050元、复印费32.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人保沈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于事故的基本事实，付军等车上人员系在事故发生时甩到车下受伤，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根据最高院判例《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结合本案，在事故发生时，付军等乘坐人因为两车发生碰撞，导致被甩落车下，已经发生了车上人员到车下人员的转换，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人保沈阳分公司仅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付军等没有被甩在车外，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的吉Ａ×××**驾驶员毛伟的证言，证明付军等没有被甩在车外，不属于车下人员，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毛伟本身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其与上诉人、付军等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极低。另外，两车发生事故后，毛伟在吉Ａ×××**车上，其下车后，付军等均在车下，并不是在车上。上诉人一方也有多人可以证明付军等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到车下的情况，且付军等人身体多处挫伤、挫裂伤也符合被甩到车下受伤的情况。一审法院不能仅以毛伟的录音就认定了不存在甩到车下的事实，而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继续举证的义务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院指导案例认定车下人员的条件错误，该判例中没有对于第三者的论述必须以与车辆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在该案例中，对于车下人员的认定与上诉人在第一段的论述中一致，而不是必须车上人员被甩下车后需要以与“车辆发生碰撞”作为必要的认定条件。“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的事实，是郑克宝被涉案保险车辆碾压致伤。该事故发生前，郑克宝的确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由于驾驶员遇到紧急情况时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保险车辆失控，将郑克宝甩出车外，随后被涉案保险车辆碾压至重伤。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郑克宝不是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该车辆之下。”该案例中是以因为郑克宝发生碾压认定了其一定在车下的事实，此类事故中，发生被甩到车下的事实，就应认定为第三者，即从车上人员到车下人员的转换。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明显的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付军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人保沈阳分公司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人保长春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5825.18元（以票据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4735元、误工费18311.41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65元、辅助器具费750元、伤残赔偿金6998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同意承担诉讼费的一半。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日9时5分，高清霜驾驶辽Ａ×××**号车辆沿沈阳环城高速公路行驶至沈阳高速公路31公里100米时，在向左变更车道时，与被告毛伟驾驶的吉Ａ×××**重型货车相撞，造成辽Ａ×××**号车上人原告及其妻子于丽华受伤，两车受损的后果。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认定：被告高清霜与被告毛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及其妻子无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讼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日9时5分，被告高清霜驾驶的辽Ａ×××**号车辆在沈阳环城高速公路行驶，至沈阳高速公路31公里100米处，在向左变更车道时，与毛伟驾驶的吉Ａ×××**重型货车相撞，造成辽Ａ×××**号车上人原告及其妻子于丽华受伤，两车受损的后果。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认定：被告高清霜与被告毛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及其妻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120急救车将原告送往沈阳市沈北新区中心医院救治，原告住院两次41天。经诊断为：左侧枕顶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创伤性颅内集气、多发性脑挫裂伤、腰部挫伤、双下肢挫伤、左小腿浅表异物、腰椎横突骨折、左中耳外伤等。原告医药费支出85825.18元，其中原告自付75825.18元，被告高清霜垫付1万元。原告住院期间重症监护4天，一级护理25天，二级护理12天，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原告护理费损失4735元。原告医嘱休息共计191天，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产生误工费18311.41元，原告还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65元、辅助器具费750元、鉴定费1000元。原告系沈阳城镇户口。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付军伤残等级为十级。被告高清霜为辽Ａ×××**号司机及车主。该车在被告人保沈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车辆吉Ａ×××**在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被告人保沈阳分公司，提供吉Ａ×××**驾驶员毛伟的电话录音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为被告车辆车上人员，并没有发生被甩出车外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所做出的《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述的医疗费按本案核实为85825.18元。原告所诉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4735元、复印费65元、辅助器具费750元、伤残赔偿金6998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述交通费过高，被告适当赔偿500元。原告所述误工费，按医嘱休息时间及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应为18311.41元。被告高清霜系实际侵权人，原、被告均同意其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应准予。吉Ａ×××**肇事车辆在人保长春分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1万、财产损失限额2千元的限额内全部赔偿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吉Ａ×××**肇事车辆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在强制保险限额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按事故责任予以赔偿。综上，人保长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原告付军，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50%赔偿，剩余赔偿的部分应当由被告高清霜负责但应当排除其垫付的医药费。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认定问题；二、好意同乘者的赔偿问题。一、原告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指导案例--《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的审判要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需要满足时间和空间上的条件，即一、必须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二、空间上受害人必须是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且对乘坐人抛出车外是否属交强险或商业险的第三者应以接触本车为界，抛出或摔出被本车碾压或碰撞的为车外第三者，抛出或摔出车外未接触本车的为车上人员。结合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原告对其在发生事故时处于车外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提供受伤时的照片及AD7723车上及车外人员的个人陈述用以证明，但对于原告提供的个人陈述与吉Ａ×××**司机对原告是否在车下有不同的表述，且原告提供的受伤照片亦不能证明发生在车外，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时其属于车外人员。二、好意同乘者的赔偿问题现行法律对无偿搭乘机动车导致受伤情形，被搭乘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明确规定。无偿乘车人在学理上称为好意同乘者，是指交通事故中在遭受损害的机动车内的无偿乘车人，即所谓的搭乘便车。好意同乘责任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之一。有过错的被搭乘人对好意同乘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在符合侵权赔偿责任构成要件时，应承担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具体而言，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被搭乘人不因乘车人是无偿乘车而免责。结合本案，原告为无偿乘车人，应当属于好意同乘者。辽Ａ×××**号驾驶人高清霜系实际侵权人在涉案事故负同等责任，故其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医药费47912.59元；（1万元+37912.59元）；二、被告高清霜赔偿原告医药费27912.59元（37912.59元-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伙食补助费2050元；（4100元/2）;四、被告高清霜赔偿原告伙食补助费2050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护理费4735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误工费18311.41元;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交通费500元；八、被告高清霜赔偿原告复印费32.5元（65元/2）；九、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辅助器具费750元；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69986元；十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十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1000元；上述一至十二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三、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被告高清霜承担726元，由原告付军承担72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付军在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被A8F51Y号车甩到车外后，是否又被该车碰撞或碾压致伤，人保沈阳分公司应否以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付军的损失。本案各方当事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付军在两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时，座在上诉人驾驶的A8F51Y号车车内，现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付军被该车甩到车外后，又被该车碰撞，但是，因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付军自认“发生事故时，我坐在车内，车被撞后，我被甩到车外面，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首先，本案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两车相撞，造成A8F51Y号车乘车人付军、于丽华受伤；其次，被上诉人人保沈阳分公司在向吉Ａ×××**司机毛伟了解事实经过时，毛伟明确说明付伟是因两车相撞、坐在车内磕磕碰碰受伤的，没有被车第二次碾压。再次，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人赵某出庭证明“其车辆在上诉人的车辆后面，事故发生后其下车围观，只见到大车头顶着小车的中央，车下躺着两个人，车右后门开着。”，即其也没有证明付军被甩到车外后，又被A8F51Y号车辆所撞和碾压。因此，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付军不是车下第三者，并无不当。而且，本案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付军并未提出上诉，且在本院审理时，其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高清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