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住所地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张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煦，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皓，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庆山，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李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以下简称棚改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杜庆山、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事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棚改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庆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棚改中心与杜庆山之间并无合同关系。（2）棚改中心非法定工程质量责任主体。涉案房屋所在的黑山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5标段中，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施工单位，若项目中所涉房屋发生质量问题，应当由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施工质量负责，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棚改中心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1修正）》第六十条明确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该承担质量缺陷的修复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建筑施工企业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一审法院判决棚改中心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杜庆山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棚改中心在工程组织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判定棚改中心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涉案房屋没有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涉案房屋女儿墙符合相关规定。雨水口所对应的顶板位置未出现发霉现象。（2）即使涉案房屋存在问题，也应由项目施工单位承担责任。（3）无证据表明房屋装修受损及橱柜损失是由房屋质量问题所致。杜庆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棚改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征收事务中心述称，棚改中心是房屋建设主体，我方是安置主体，安置完毕后我方的义务就履行完毕了，尊重法院判决。杜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棚改中心、征收事务中心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出具的修复方案对我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山家园×小区×号楼×单元2805号房屋（以下简称2805号房屋）漏水部位进行修复；2.判令棚改中心、征收事务中心对2805号房屋内因漏水导致的装修破损处进行维修；3.判令棚改中心、征收事务中心赔偿杜庆山橱柜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0日，拆迁办公室与杜庆山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杜庆山获得黑山地区三居室一套、小园地区一居室一套。2011年10月17日，棚改中心（发包人）与河北建设（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河北建设承包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黑山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5标段）。2015年3月25日，征收事务中心与杜庆山签署了《缴费确认单》，双方办理了2805号房屋的交付手续。入住后不久杜庆山发现2805号房屋室内客厅、主卧、次卧、阳台多处出现荫水现象，导致墙面发霉长毛，随即联系物业公司，物业公司联系棚改中心及施工方多次维修，至今未能解决漏水问题，杜庆山诉至法院。审理中，经杜庆山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简称鉴定中心）对2805号房屋漏水成因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2020年5月6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建鉴字第×号），意见书中五、情况说明，5.1鉴定分析：（2）根据委托方提供图纸与现场勘验，女儿墙外墙保温层不符合设计要求。（3）女儿墙泛水部位防水层下潮湿现象对室内对应部位洇湿也会有影响。（4）表述：“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分析：1、女儿墙内侧保温层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会增加外墙和屋面交接的位置出现热桥可能性；2、屋面雨水口位置未铺设保温层，导致该位置局部出现热桥现象；3、对室内外墙与顶板结合部的结露有一定影响”。鉴定意见：“涉案房屋渗漏水（洇湿）成因主要为该工程女儿墙及屋面雨水口位置保温存在缺陷，产生热桥现象导致的壁面结露，同时不排除女儿墙防水缺陷与室内对应部位洇湿有一定关联性”。同时出具建议修复方案（鉴函B19610-×），根据鉴定意见及现场勘验情况给出建议修复方案，包括1、防水层修复：将涉案房屋屋面女儿墙内侧泛水卷材防水层以上构造层拆除，采用与原防水层相容的防水涂料，按照《屋面工程技术规范》中低女儿墙防水做法进行修复，新旧防水层顺茬搭接，搭接宽度不小于100mm;对水落口部位防水密封进行检查，如有缺陷应采用与原防水层相容防水涂料进行修复。2、保温层修复：女儿墙内侧粘贴50mm厚挤塑聚苯板保温层，保温层与基层应紧密粘贴牢固，与屋面保温层应紧贴，拼缝严密；水落口部位保温层修复应与屋面找坡和排水相结合，保证保温效果与排水顺畅。并另注施工后按照原设计恢复屋面面层，同时应符合国标《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及相关规范规定。杜庆山支付鉴定费计30000元。棚改中心对上述意见书5.1鉴定分析（2）、（3）、（4）女儿墙保温层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女儿墙泛水防水存在缺陷及屋面雨水口未铺设保温层等提出异议。2020年6月28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说明函（鉴函B19610-×），回复：1、根据当事人新提供的相关设计变更资料，该工程女儿墙保温层厚度符合设计变更要求；2、根据工程现场剔凿勘验部位防水层下的面层及混凝土存在潮湿现象，该工程屋面防水层存在缺陷，防水层下存在潮湿现象对形成室内洇湿有一定影响；3、我中心根据现场实际勘验情况得出屋面雨水口位置未铺设保温层的鉴定意见。杜庆山、征收事务中心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及修复方案未提出异议。另，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验，确认2805号房屋屋内装修及家具受损情况包括:1、主卧阳台东南角、主卧东南墙角和次卧西墙顶板与墙体交接处均有霉斑；2、卫生间顶部为查找漏水原因顶板部分被破坏；3、客厅西墙窗户双层玻璃内有水雾；4、厨房内橱柜潮湿变形。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责任主体杜庆山主张，我是与拆迁办公室（现为征收事务中心）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棚改中心是房屋的建设单位，要求棚改中心、征收事务中心共同承担责任。棚改中心表示其与杜庆山没有合同关系，其不是适格被告;征收事务中心表示漏水是房屋质量问题造成，其不是建设单位，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棚改中心与征收事务中心的关系，棚改中心在向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表示：棚改中心在棚改项目中主要负责安置房建设工程的组织工作，征收事务中心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等工作。二、杜庆山的诉讼请求1、关于漏水修复问题杜庆山主张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对漏水部位进行修复。棚改中心不认可鉴定结论，认为屋内荫水发霉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同意按照修复方案维修。征收事务中心未发表意见。2、关于2805号房屋装修受损问题杜庆山表示，对室内潮湿发霉部位可以按照原工艺、使用原材料进行局部修复；卫生间顶板破坏部分用原材料更换；客厅西墙窗户更换双层玻璃。棚改中心表示，若认定系其责任，同意进行修复。征收事务中心未发表意见。3、关于损失情况杜庆山主张橱柜损失2000元，系估算，未提供相应证据。棚改中心认为价格过高。征收事务中心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根据鉴定意见与鉴定说明函，2805号房屋内洇湿系该工程屋面防水层缺陷与雨水口位置未铺设保温层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住宅工程质量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18号），建设单位是住宅工程质量的第一责任者，对建设的住宅工程的质量全面负责。涉案房屋是棚改安置房，棚改中心作为建设安置房的主体，应当对其建设的安置房向被安置人承担质量保修义务。对棚改中心并非合同主体，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征收事务中心仅负责征收和安置，房屋建设与其无关，故杜庆山要求征收事务中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杜庆山的诉讼请求。1、漏水部位的修复，杜庆山要求按照鉴定中心出具的修复方案对2805号漏水部位进行修复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2805号房屋装修受损问题，杜庆山要求进行修复，棚改中心同意修复，法院不持异议。3、关于橱柜损失，根据具体情况，法院酌定为1500元，对于超过部分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2019）建鉴字第×号鉴定说明函（鉴函B19610-×）的建议修复方案对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山家园×小区×号楼×单元2805号房屋漏水部分进行修复。二、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山家园×小区×号楼×单元2805号房屋内装修受损部位进行修复。三、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杜庆山经济损失1500元。四、驳回杜庆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杜庆山于二审中确认：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主张针对的是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的第4项损失“厨房内橱柜潮湿变形”，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主张针对的是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的前三项损失“1、主卧阳台东南角、主卧东南墙角和次卧西墙顶板与墙体交接处均有霉斑；2、卫生间顶部为查找漏水原因顶板部分被破坏；3、客厅西墙窗户双层玻璃内有水雾”。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建议修复方案，载于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9】建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名称为《（2019）建鉴字第×号鉴定建议修复方案（鉴函B19610-×）》，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6日，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的《鉴定说明函》中未载明建议修复方案。棚改中心于二审中认可其为涉案房屋的项目建设方，但其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有承包合同，具体由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规定，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必须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建筑工程竣工时，屋顶、墙面不得留有渗漏、开裂等质量缺陷；对已发现的质量缺陷，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修复；第六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应当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保修的期限应当按照保证建筑物合理寿命年限内正常使用，维护使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确定。具体的保修范围和最低保修期限由国务院规定。本案中，虽然杜庆山与棚改中心之间未直接签订合同，但因涉案房屋为拆迁棚户改造项目的定向安置房，杜庆山与拆迁办公室签订有书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棚改中心作为此安置房的项目建设主体，其应就安置房向被安置人承担质量保修义务。其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不足以代替或免除其对被安置人应承担的法定责任，且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杜庆山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涉案房屋已经鉴定确认屋面防水层存在缺陷，防水层下存在潮湿现象对形成室内洇湿有一定影响,屋面雨水口位置未铺设保温层等质量问题，属于建筑工程的法定保修范围。故一审法院判令由棚改中心承担本案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棚改中心应按照（2019）建鉴字第×号鉴定建议修复方案（鉴函B19610-×）对杜庆山房屋漏水部位进行修复，对一审法院勘验确认的装修受损部位进行相应修复，并就不宜修复的潮湿变形橱柜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棚改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因主文表述存在笔误，本院予以更正及具体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6日出具的《（2019）建鉴字第×号鉴定建议修复方案（鉴函B19610-×）》对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山家园×小区×号楼×单元2805号房屋漏水部分进行修复。四、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山家园×小区×号楼×单元2805号房屋的主卧阳台东南角、主卧东南墙角、次卧西墙顶板与墙体交接处潮湿发霉部位按照原工艺、使用原材料进行局部修复，对卫生间顶板破坏部分用原材料进行更换，对客厅西墙窗户更换双层玻璃。五、驳回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三万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建设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