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泽华，男，1944年7月17日出生，住宜城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世芳，女，1949年7月11日出生，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修家，湖北马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芹，女，系周泽华之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商忠国，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梅，女，系商忠国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泽华、杨世芳与被申请人商忠国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8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后，商忠国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鄂06民终3797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周泽华、杨世芳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鄂民申27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泽华、杨世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修家、周桂芹，被申请人商忠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梅、刘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泽华、杨世芳再审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维持原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不应赔偿被申请人25000元。1.商忠国提交的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循价鉴（宜城）[2017]第089号评估报告书，系商忠国单方制作。报告中未对如何清点羊只数量予以说明，对于评估而言，辨别羊只品种、清点羊只数量、对羊只称重是其基础工作，须经合法、合理、公正程序予以数据采集和分析认定。该评估报告结果草率，商忠国陈述评估人员未到现场，报告中的羊只数量只是评估公司依据商忠国提交的照片得出的结论，不应采信。二审中虽未采信该评估报告，但酌定经济损失2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二、因周泽华年事已高，大脑受损，商忠国利用其酒后诱导录音，将录音中含糊不清的口语翻译成书面文字，断章取义骗取法官信任，商忠国诉称死亡羊只的品种、数量无法与照片一一对应，无法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商忠国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二审判决虽然未达到被申请人的实际损失，但被申请人认可。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商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商忠国各项损失约73740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至8月期间，周泽华、杨世芳所饲养的一只黄狗和一只花狗，曾在附近山上将商忠国散放于山上的羊只部分咬伤或咬伤致死，造成商忠国一定经济损失，双方为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矛盾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饲养动物损害是一种特殊的侵权形式，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来看，其一般构成要件为：1、须为饲养的动物；2、须有动物的加害行为；3、须有造成他人损害的事实；4、须有动物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商忠国诉称的一条黄狗和一条花狗，经证人证言、录音证据、照片等证据关联认证，可以证实为周泽华、杨世芳所饲养，且呈放养状态，未予约束。根据证人龚某的证言，其亲眼看见该两条狗一起咬商忠国饲养的羊只，结合录音证据中关于打狗的商议过程录音和死狗照片，可以印证该两条狗对商忠国的羊实施了加害行为，并导致部分羊只受伤、死亡，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该损失与狗的加害行为和周泽华、杨世芳放养狗的管理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商忠国对其羊只采取放养形式，在放羊过程中未严格守护、看管，存在一定的监管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原审两被告的赔偿责任。对于商忠国的损失，商忠国提交了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循价鉴（宜城）[2017]第089号评估报告书，主张其经济损失为73740元。因该评估未对受害羊只数量、品种进行查验、清点，其结论不具有合理性、严谨性和科学性，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商忠国提交的照片及其他证据一是不能证明照片中的羊只全部为其所有，不能排除照片中死亡、受伤羊只是否为其他人所有；二是不能证明死亡羊只全部是咬伤致死，不能排除其他原因致死；三是不能反映损失羊只的具体品种、数量，其诉称死亡57只波尔山羊、23只短尾寒羊的品种、数量无法与照片一一对应，因此，从现有证据中无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对于证人龚某陈述称其亲眼见过两只狗咬了四五只羊，因未证明所咬羊的具体品种、明确的数量和重量，也未证明所咬羊只最终是否死亡，也无法计算商忠国的具体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于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商忠国证明其损失情况的证据不充分，在现有证据范围内无法查实、确认其具体损失数额，故其应当承担与其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因原审原、被告双方都存在过错行为，本案也不宜适用公平原则进行处理。商忠国在有新的证据后，可以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商忠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元，由商忠国负担。商忠国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上诉人73740元经济损失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商忠国诉称的一条黄狗和一条花狗系被上诉人周泽华、杨世芳所饲养，向法院举有证人证言、录音、照片等证据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可以形成证据链，能证实为周泽华、杨世芳所饲养，且呈放养状态，未予约束。又根据证人龚某的证言，其亲眼看见该两条狗一起咬商忠国饲养的羊只，结合录音证据中关于打狗的商议过程和死狗照片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可以印证该两条狗对商忠国的羊实施了加害行为，并导致部分羊只受伤死亡，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该损失与狗的加害行为和周泽华、杨世芳放养狗的管理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上诉人认为商忠国的羊只损失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商忠国的损失，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鉴定经济损失为73740元。原审判决认为因该评估未对受害羊只数量、品种进行查验、清点，其结论不具有合理性、严谨性和科学性。且商忠国提交的照片及其他证据一是不能证明照片中的羊只全部为其所有，不能排除照片中死亡、受伤羊只是否为其他人所有；二是不能证明死亡羊只全部是咬伤致死，不能排除其他原因致死；三是不能反映损失羊只的具体品种、数量，其诉称死亡57只波尔山羊、23只短尾寒羊的品种、数量无法与照片一一对应。因此，从现有证据中无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遂驳回商忠国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商忠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羊只损失的鉴定报告不具有科学性，但商忠国的羊只确有被周泽华、杨世芳饲养的狗实施了加害行为，造成羊只受伤、死亡，该经济损失确实存在，原审判决以商忠国提交损失的证据不足为由，全部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商忠国对其羊只采取放养形式，在放养过程中未严格守护、看管，且狗的加害行为不是一次性造成，而是从2017年4月份开始至8月间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商忠国不仅存在一定的监管过错，亦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其本身对羊只的经济损失也存在过错，故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被上诉人周泽华、杨世芳向商忠国赔偿羊只损失2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商忠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二、周泽华、杨世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商忠国经济损失25000元；三、驳回商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合计1640元，由商忠国负担1148元，由周泽华、杨世芳负担492元。本院再审中，被申请人商忠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代理人向罗道斌做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申请人的狗子断断续续的上山咬了被申请人的羊。在罗道斌处医治的羊有上十只。如果对方认可这个笔录，可不申请让罗道斌出庭。再审申请人周泽华、杨世芳质证称，对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规定。不需要罗道斌出庭作证。1.兽医罗道斌所说的是听其他人说的，是传来证据。2.兽医说羊子身上有伤，不能说就是狗咬的。时间是2017年1月到9月，2017年8月1日对方做了录音说羊子死了，也没亲眼让我们看。派出所离我们很近，完全可以让我们去看。本院审查后认为，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所提交的询问笔录提出了异议，对于其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1.周泽华、杨世芳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2.二审在商忠国提交的损失证据不充分情况下酌定周泽华、杨世芳赔偿损失25000元是否恰当。针对上述焦点问题并结合再审申请人贾荣兵的再审理由，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周泽华、杨世芳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问题。本案中，商忠国起诉称周泽华、杨世芳所饲养的一条黄狗和一条花狗咬伤咬死商忠国饲养羊只的事实，商忠国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证据、照片、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形成优势证据证明存在侵权事实。再审申请人再审主张周泽华年事已高、大脑受损及商忠国提供的周泽华录音系周泽华酒后被诱导所录等理由，周泽华年事已高是事实，但其主张的周泽华大脑受损及商忠国提供的周泽华录音系周泽华酒后被诱导所录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泽华在被录音时已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故原一审、二审认定周泽华、杨世芳存在侵权行为，认定事实正确。周泽华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二审酌定周泽华、杨世芳赔偿损失250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已经证明周泽华、杨世芳所饲养的狗咬伤咬死了商忠国饲养的羊只这一侵权事实，但对于商忠国的具体损失，商忠国提交的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循价鉴（宜城）[2017]第089号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确实缺乏一定的合理性、严谨性和科学性，且从现有证据中也确实存在无法证明商忠国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这一问题。但本案确有侵权事实存在，如仅以无法证明具体损失数额就不予赔偿，也明显显失公平公正，故二审法院依照商忠国提供的死羊照片等证据以及双方的过错情况，酌定周泽华、杨世芳赔偿商忠国损失25000元合法合理。再审申请人主张原二审酌定赔偿商忠国损失2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的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事实理由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06民终37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