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锋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然，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文捷。原审被告：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法定代表人：叶强，该学校校长。原审第三人：翁伟群。原审第三人：陈祖波。上诉人方锋亮因与被上诉人麦文捷、原审被告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南华工贸学校）、原审第三人翁伟群、陈祖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锋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然、被上诉人麦文捷、原审第三人翁伟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锋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方锋亮无需再支付麦文捷劳务费99550元及以此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方锋亮无需再支付麦文捷保证金；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麦文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麦文捷与方锋亮签订的《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招生协议书》（以下简称《麦文捷招生协议书》）违反《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麦文捷与方锋亮签订合同编号为000032号《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约定，甲方主要义务是提供南华工贸学校招生宣传必要的招生资料、负责乙方招生区域学生和家长到学校附近的车辆安排以及支付乙方相应的劳务费；乙方的主要义务是通过网络方式进行招生并且定期向学校汇报所负责区域的招生进展情况。《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第三十四条对招生工作做了严格规定，明文规定坚决杜绝有偿招生。方锋亮与麦文捷签订的《麦文捷招生协议书》违背了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和第31条，《麦文捷招生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合同，自签订始起对当事人双方都不具有法律效力。方锋亮无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麦文捷招生劳务费。（二）麦文捷明知方锋亮在与其签订的《麦文捷招生协议书》上私自加盖南华工贸学校的章，是无权代理行为的非善意相对人，不享有选择合同对方锋亮成立生效的权利，案涉合同对方锋亮不发生效力。麦文捷知道方锋亮私自加盖南华工贸学校的章是无权代理行为，其已不是善意的相对人。麦文捷自始至终都知道南华工贸学校已经与方锋亮就网络招生事宜签订了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麦文捷应该按照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麦文捷不能主张该合同对方锋亮产生效力。（三）麦文捷未尽到理性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公平原则，方锋亮也不应就冲突地区的31名学生按照4200元／生的标准向麦文捷支付劳务费。虽然《麦文捷招生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已安排专人负责招生的费。经过方锋亮的沟通和努力，南华工贸学校愿意支付1000元／生的补助，麦文捷无权再向方锋亮就冲突地区学生索要劳务费。（四）方锋亮已经将保证金剩余的2850元结算给了麦文捷团队的翁伟群，麦文捷无权再次要求方锋亮退还。麦文捷团队支付了7000元保证金，方锋亮为了完成50万元百度框架任务充值金额10800元，为了网络招生，方锋亮支出网络建设、维护、注册域名等费用共5800元，麦文捷对上述事实在一审中予以确认。根据方锋亮一审提供的证据二，由翁伟群、陈祖波签名确认的《冲突名单》以及《网络招生劳务费结算说明》，都对保证金扣除后剩下的2850元结算进行了说明，并且方锋亮已经于2019年12月12日，将此余款与其他该支付给麦文捷团队的劳务费一并支付给了麦文捷团队的翁伟群，因该保证金剩余资金产生纠纷问题，麦文捷应该与翁伟群协商解决，而无权再次要求方锋亮退还。（五）原审法院判决方锋亮承担所有诉讼费不合理，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麦文捷辩称，方锋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教育部关于印发《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的通知针对学校的管理规定。学校应当执行本管理规定，但学校明知有本管理规定仍通过这种行为招生，同时由始至终未将本管理规定告知麦文捷，麦文捷已经履行完合同所有义务。方锋亮所述与其签订的《麦文捷招生协议书》违反《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定》第三十四条，缺乏理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只是教育部下发到中等职业学校的管理规定，因此麦文捷与方锋亮签订的《麦文捷招生协议书》并不能作为无效合同。第三，麦文捷协助校方招收学生并不是坑蒙拐骗偷，招生过程是在校方指导下完成的，所有招生资料也是校方所提供，属于正常的招生行为，与其它的职业学校招生方式一样，同时该行为也并没有上升到违背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所以麦文捷并未违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方锋亮私自加盖南华工贸学校的章明显是为隐瞒重大事实而故意欺骗麦文捷，使麦文捷做出错误判断的行为。第五，方锋亮利用麦文捷与陈祖波和翁伟群内部合伙人之间的矛盾，故意引导其二人签订《网络招生劳务费结算说明》，但麦文捷并未签字，同时其二人所为不能代表麦文捷本人。南华工贸学校、陈祖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麦文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华工贸学校、方锋亮支付麦文捷的合同余款和框架保证金共计116650元及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南华工贸学校、方锋亮承担由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1日，南华工贸学校作为甲方，方锋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招生协议书》（以下简称《方锋亮招生协议书》），约定，南华工贸学校委托方锋亮全权负责2019年揭阳地区招生及网络推广招生全面工作，乙方应积极主动的开展网络推广、开展本校空白市场地面招生工作、微信推广招生等相关宣传招生方式。劳务费结算方式：学生在报到入学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负责区域招生及网络招生的实际报到人数，同时甲方应向乙方公开其他区域内实际报到总人数，以便于甲乙双方核对当年招生的实际人数，最终报到学生人数统计确认截止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前，2019年11月1日后已缴清一年学费的学生因各种原因退学，责任由甲方承担，退学学生劳务费甲方应按照乙方劳务费结算标准结算给乙方。甲方确定乙方招生人数后，核实乙方招收学生全额缴费后，应在2019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结算劳务费给乙方。若乙方招收学生未缴清全额学杂费用，甲方按照缴费标准支付一半劳务费，剩余部分劳务费待学生缴清一年学费后，甲方一次性按照乙方劳务费标准支付给乙方。甲方给予乙方劳务费按人数计算（人数包含乙方地面区域与乙方网络招生人数）：招生人数1-100人：4200元/生；101-200人：4500元/生；201-300人：4800元/生；301-400人：5000元/生；500人以上5500元每生。乙方网络所招学生若系甲方已安排专人负责招生的区域（如湛江、茂名、阳江、广州地区等，珠宝世赛备选高端专业班除外）的学生，则视为不属于乙方所招收，其余地方网络招生以收取定位费为准。麦文捷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麦文捷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招生协议书》（以下简称《麦文捷招生协议书》），拟证实其与南华工贸学校之间存在委托招生合同关系。该招生协议书首部载明甲方为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乙方处留空。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印文内容为“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招生就业指导中心”的印章，麦文捷则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确认，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约定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为保证顺利开展2019年招生工作，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授权委托乙方为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在网络推广地区的兼职招生员。甲方给予乙方劳务费按以下方式计算：招生人数1-100人：4000元/生；101-200人：4200元/生；201-300人：4500元/生，301人以上4600元/生。甲方给予乙方珠宝工艺（世赛备选高端专业）劳务费为：1-20人：6000元/生；21人以上6500元/生。学生在报到注册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负责区域招生报到实际人数，同时甲方应向乙方公开其区域内实际报到总人数，以定位收据人数为准，甲乙双方核对当年的实际招生人数，最终报到学生人数统计确认截止日期为2019年10月20日前。甲方须在2019年11月31日前按照计算标准一次性向乙方结清劳务费。费用分担：甲方按乙方负责地区落榜生生源数向乙方提供一定数量的招生简章、海报、通知书等相关资料，其它费用（比如：乙方下属招生老师工资、出差产生费用及在校住宿水电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学位费收据，可以向报读甲方学校的学生收取1000元学位定位费。对于兼职招生员（学生班主任〉收取定位费学生没来学校报到的，乙方必须配合学校向老师追回学校退回学校或学生，但不承担赔偿责任。南华工贸学校对《麦文捷招生协议书》不予认可，称其学校就2019年招生事宜，仅与方锋亮之间签订了上述《方锋亮招生协议书》，授权委托方锋亮负责揭阳地区招生及网络推广招生工作。而麦文捷提交的上述《麦文捷招生协议书》是方锋亮与麦文捷之间签订，与学校无关，学校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麦文捷招生协议书》上所加盖“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招生就业指导中心”的印章是方锋亮在没有经过其学校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加盖的。方锋亮确认南华工贸学校的陈述，确认《麦文捷招生协议书》上“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招生就业指导中心”的印章系其私自加盖。庭审中，麦文捷对《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做如下陈述：麦文捷在为其他学校进行招生时认识了方锋亮，方锋亮告之麦文捷，其已经与南华工贸学校签订了招生协议，并说南华工贸学校的招生服务费比其他学校高一点，问麦文捷是否愿意过来为南华工贸学校招生。但由于麦文捷与方锋亮不是很熟，便提出要与南华工贸学校直接签订合同，费用结算也直接跟南华学校对接，方锋亮同意，并给了上述加盖了“广州南华工贸高级技工学校招生就业指导中心”印章的《麦文捷招生协议书》跟麦文捷签。而且签订合同后，方锋亮提供了一个南华工贸学校的办公室、宿舍、招生简章、网络推广号等给麦文捷使用，故即使南华工贸学校未授权给方锋亮与麦文捷签订上述《麦文捷招生协议书》，方锋亮与南华工贸学校之间也构成表见代理。另外，麦文捷还陈述，南华工贸学校的校长跟其讲过，南华工贸学校的网络招生已经发包给了方锋亮，其他人要想通过网络为南华工贸学校招生，必须取得方锋亮的同意。并且，麦文捷还陈述，南华工贸学校与方锋亮之间约定的服务费高于《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约定的服务费，高出的差额由方锋亮收取。由麦文捷的陈述可知，麦文捷在签订《麦文捷招生协议书》前，南华工贸学校校长已经明确告知麦文捷学校的网络招生已经发包给了方锋亮完成，麦文捷若要想为南华工贸学校进行网络招生，必须经得方锋亮同意。且麦文捷也知道南华工贸学校与方锋亮之间约定的服务费高于《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约定的服务费，高出的差额由方锋亮收取。可见，麦文捷实际已经明确知道南华工贸学校与方锋亮之间就招生事宜形成了委托招生合同关系，而方锋亮又将该招生事务转委托给了包括麦文捷在内的多个招生团队完成。因此，上述《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的合同双方实际为方锋亮和麦文捷，方锋亮为委托方，麦文捷为受托方。麦文捷主张方锋亮与南华工贸学校之间形成表见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6月25日，麦文捷和方锋亮又签订一份《协议书》作为上述《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书》约定，除《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约定条款外，方锋亮承诺：若方锋亮和麦文捷以及与方锋亮签订招生协议的其他所有网络、地面等招生团队共同招生总人数达到500人以上，方锋亮额外支付麦文捷每名学生200元，并于2019年11月31日前一次性结清。麦文捷与方锋亮签订了上述《麦文捷招生协议书》和《协议书》后，翁伟群和陈祖波加入麦文捷，三人合伙组成一个招生团队（以下简称麦文捷团队）通过网络方式为南华工贸学校招生。招生结束后，麦文捷团队与方锋亮之间就招生情况进行了多次核对。2019年12月12日，方锋亮通过微信向麦文捷发送一份名为《唐主任名单2019.11.11》的文件。文件内容显示：麦文捷团队一共招生138名学生，收取学生支付的定位费242100元。其中有31名学生来自于南华工贸学校已安排专人负责招生的区域（以下简称“冲突学生”），另外107名非冲突学生中，有14名学生退费，另有9名学生与其他团队发送了撞单（以下简称“撞单学生”），还有9名学生未交纳全年学费。麦文捷经核对后，提出其中姓名为“侯振楠”的学生（该学生已经退费）不是由其招生。方锋亮核对后微信回复是阿川（即阿川招生团队）的学生。因此，麦文捷团队一共招收137名学生，收取学生定位费240100元。其中有31名学生属于“冲突学生”，剩余106名学生中，有13名学生退费，9名学生属于“撞单学生”，9名学生未交纳全年学费。招生结束后，麦文捷团队多次与方锋亮之间就招生劳务费结算问题进行沟通。麦文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与方锋亮于2019年11月20日就“冲突学生”劳务费结算沟通对话的录音文件。对话录音中，麦文捷问方锋亮当时招生时叶校长是怎么说的？方锋亮回答：叶校长口头答应广州这边的市场放开招，以收取定位费为准计算劳务费，但是没有在合同中落实下来。麦文捷于是反问方锋亮为何不将这种情况事先告知他们。方锋亮答学校说了可以大力去招了，他不可能让下面的招生团队不去招，哪里知道学校后来又反悔呢。麦文捷、方锋亮确认，麦文捷团队向学生收取的240100元定位费转化为麦文捷团队应收取的一部分劳务费。此外，麦文捷确认另外还收到了136250元劳务费，其中10万元由南华工贸学校向麦文捷转账支付，另外36250元由方锋亮支付给翁伟群。诉讼中，麦文捷、方锋亮、翁伟群和陈祖波均确认麦文捷团队支付了7000元百度推广服务框架保证金。根据与百度公司签订的《百度推广服务框架合同》，全部招生团队须完成50万元的百度推广任务，否则保证金不予退回。由于在招生推广过程中，还差10800元才能达到框架任务金额，为完成推广任务，拿回全部保证金，方锋亮充值了10800元。由于负责招生的团队一共有四个，所以方锋亮认为其充值的10800元应由四个团队平均分担，即麦文捷团队应承担2700元。翁伟群和陈祖波也认为应该四个团队平均分担。麦文捷则认为，50万元的任务，其一个团队已经完成了25万多，是其余三个团队没有完成平均应完成的推广任务，故应由其他三个团队承担上述10800元，而不应由麦文捷团队承担。另外，方锋亮提交两张《网站建设费收据》和《网站维护费收据》，以及支付宝支付凭证，拟证实其为了网络招生，支付了网络建设费、维护费、注册域名费等费用共计5800元，并主张该费用应由四个招生团队平均分担，麦文捷团队应分担1450元。翁伟群和陈祖波对此予以确认，认为该费用应由四团队分担。麦文捷对方锋亮提交的上述收据和支付宝支付凭证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为了进行网络招生，只需支付大概1000多元的域名费和600多元的空间费即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具体为：南华工贸学校将对外招生事宜委托给方锋亮负责完成，并约定了相应的报酬。方锋亮接受委托后，又分别与麦文捷、阿川等人另行签订招生协议，将南华工贸学校的招生事宜转委托给麦文捷、阿川等招生团队负责完成。麦文捷在接受了方锋亮的委托后，又与翁伟群、陈祖波合伙，三人组成一个招生团队共同完成方锋亮委托的招生事务，翁伟群、陈祖波完成的工作由麦文捷团队共同享有。由于《麦文捷招生协议书》是由麦文捷个人与方锋亮签订，翁伟群、陈祖波与麦文捷之间只是内部的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麦文捷有权就其与翁伟群和陈祖波三人团队所完成的招生人数主张招生劳务费。方锋亮认为麦文捷无权就翁伟群、陈祖波完成的工作主张劳务费的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麦文捷招生协议书》上甲方落款处虽是南华工贸学校，但实际该协议书是方锋亮和麦文捷签订，故该协议书中委托方的权利义务应由方锋亮承担。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方锋亮与南华工贸学校之间应按《方锋亮招生协议书》约定的劳务费结算方式结算劳务费。而方锋亮与麦文捷之间应按《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劳务费。在《麦文捷招生协议书》中，双方并未约定麦文捷在南华工贸学校已派专人地面招生的区域（以下简称冲突地区）所招收学生不计算劳务费，也没有约定已报读但未缴清一年学费的学生只暂按已收定位费的一半结算劳务费，而是约定以定位费收据为准结算劳务费。且在麦文捷提交的与方锋亮的对话录音中，方锋亮也提到因南华工贸学校口头答应放开招生，不计算冲突，故而在招生时并未告知麦文捷等招生团队从冲突地区所招收学生不计算劳务费的情况。翁伟群和陈祖波的书面答辩状中虽称招生初期方锋亮和麦文捷跟他们口头说过从冲突地区所招收学生不计算劳务费，但翁伟群和陈祖波同时也说到招生中期方锋亮和麦文捷又口头告知冲突地区可以正常招生，不计入冲突。综合以上情况可以确定，麦文捷和方锋亮之间就从冲突地区所招收学生是否计算劳务费以及如何计算劳务费的问题，既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也没有口头约定，故应按普通学生计算劳务费。所以方锋亮提出麦文捷团队从上述冲突地区所招生的31名冲突学生不能按全额计算劳务费，只按1000元每人计算劳务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样，对于未足额缴纳一学年学费学生的劳务费的结算方式也没有做特别约定，故也应按普通学生劳务费结算方式结算劳务费。综上，麦文捷团队一共招收137名学生，其中13名学生退费，另有9名学生撞单，根据麦文捷的自认，双方之间已经一致约定退费学生不计算劳务费，撞单学生则由撞单团队均分劳务费。另外，13名退费学生所退学费26000元需从劳务费中扣减。因此，麦文捷应收取的劳务费为：（137人-13人）×4200元/人-9人×2100元/人-26000元=475900元。麦文捷已收劳务费376350元，故方锋亮还应向麦文捷支付劳务费99550元。因方锋亮未能在《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约定支付时间2019年11月31日前支付，已构成违约，所以，麦文捷要求方锋亮支付以99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锋亮称其为完成网络招生工作，支付了网络建设费、维护费及域名注册费等费用共计5800元，并提交了《网站建设费收据》和《网站维护费收据》，以及支付宝支付凭证等予以证实。创建网站、注册域名等需要支付一定费用是一个普遍的社会现象，方锋亮主张的费用并未超出合同范围，且提交了相关支付凭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麦文捷、方锋亮和翁伟群、陈祖波均确认为完成50万元百度框架任务，方锋亮支付了10800元。对上述两费用的承担虽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麦文捷招生协议书》“费用分担”部分约定的“甲方（即方锋亮）按乙方（麦文捷）负责地区落榜生生源数向乙方提供一定数量的招生简章、海报、通知书等相关资料，其它费用（比如：乙方下属招生老师工资、出差产生费用及在校住宿水电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的内容，可以看出麦文捷为完成招生任务需要支付的费用应归入“其他费用”，由麦文捷承担。上述两费用虽是方锋亮统一支付，但麦文捷团队是实际使用团队之一，应与其他团队分担该费用。由于并无约定分担比例，故应平均分担。因此，麦文捷团队应分担2700元框架任务冲刺费和1450元网络建设、维护和域名注册费。因麦文捷团队支付了7000元百度任务框架保证金，该保证金方锋亮应退回给麦文捷。两相抵扣后，方锋亮还应退回麦文捷2850元保证金。因双方并未就保证金的退回时间进行约定，故麦文捷要求方锋亮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翁伟群和陈祖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判决：一、方锋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麦文捷支付招生报酬99550元和以99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方锋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麦文捷退还保证金2850元；三、驳回麦文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方锋亮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麦文捷招生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案涉劳务费的结算标准问题；三、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一、关于《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方锋亮主张其与麦文捷签订的《麦文捷招生协议书》违反了《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第三十四条，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这里的“强制性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解释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对本案合同的效力确定具有关键意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而管理性规范指的是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以禁止其行为为目的，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本案中，按照教育部关于印发《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的通知原文，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全面贯彻落实党的教育方针，进一步加强中等职业学校管理，维护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和生活秩序，全面提高教育教学质量”，可见，《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第三十四条“坚决杜绝有偿招生”等规定，是为了规范中等职业学校招生管理，意即由有关部门对违法者施以行政处罚确立依据，此系管理性强制性规范。本案《麦文捷招生协议书》签订后，麦文捷也实际履行了协议，协助校方招收了学生，招生过程是在校方指导下完成的，所有招生资料也是由校方提供的，该招生行为没有违背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或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对方锋亮主张的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劳务费的结算标准问题。在《麦文捷招生协议书》中，双方并未约定麦文捷在南华工贸学校已派专人地面招生的区域（以下简称冲突地区）所招收学生不计算劳务费，也没有约定已报读但未缴清一年学费的学生只暂按已收定位费的一半结算劳务费，而是约定以定位费收据为准结算劳务费。且从麦文捷提交的与方锋亮的对话录音以及第三人翁伟群、陈祖波的陈述及书面答辩状等证据看，方锋亮在招生初期曾口头告知冲突地区所招的学生不计算劳务费，但招生中期又口头告知冲突地区可以正常招生，不计入冲突。综合本案的证据，麦文捷和方锋亮之间就冲突地区招收学生是否计算劳务费等问题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也没有明确的口头约定，故应按普通学生计算劳务费，对方锋亮主张的冲突地区所招生的31名学生按1000元每人计算劳务费，没有合同依据。对未缴清一年学费的学生的劳务费只暂按已收定位费的一半结算劳务费，也没有特别约定，也应按照普通学生劳务费结算方式结算。综上，麦文捷团队共招收137名学生，其中13名学生退费，另有9名学生撞单，根据麦文捷的自认，双方之间已经一致约定退费学生不计算劳务费，撞单学生则由撞单团队均分劳务费。另外，13名退费学生所退学费26000元需从劳务费中扣减。因此，一审所计算的麦文捷应收劳务费为：（137人-13人）×4200元/人-9人×2100元/人-26000元=475900元。麦文捷已收劳务费376350元，故方锋亮还应向麦文捷支付劳务费9955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为完成百度公司要求的50万元推广任务，方锋亮充值了10800元用作冲刺框架任务金额，最终使得任务完成，全部保证金得以退还。因上述百度提供的推广账户为包括麦文捷团队在内的四个招生团队共用，故方锋亮支付的10800元冲刺金额应由四个使用了网络推广的招生团队共同承担，也即是麦文捷团队需要承担2700元。同样，为了方锋亮四个团队的网络招生，方锋亮支出网络建设、维护、注册域名等费用共5797.11元，因麦文捷招生团队也进行使用，故其应当承担四分之一的费用即1450元。综上，方锋亮原需退回麦文捷招生团队7000元百度押金，但由于麦文捷招生团队也需对应分摊百度框架冲刺费和网络建设费用共4150元，抵扣后，方锋亮仍需退回麦文捷团队押金2850元。方锋亮主张已将剩余保证金退回给翁伟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翁伟群也否认收到保证金退款。因双方并未就保证金的退回时间进行约定，故麦文捷要求方锋亮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没有依据，因此，一审对保证金判决部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锋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方锋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