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负责人：殷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煜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军，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松波，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秦，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永军、陈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蔡永军的受伤与事故关联性存疑。蔡永军于2018年6月6日以左耳廓挫伤1小时首诊，当时未写明受伤原因。报案时间为2018年6月8日，由于没有事故监控视频可以佐证，所有证据均为单方陈述，其公司根据保险法可以拒赔。2.即使事故如实，认定蔡永军面瘫系本次事故导致也没有依据。蔡永军左侧额纹鼻唇沟变浅，典型的周围性面神经症状，此类疾病自发性多见，多见感染，伤者自身有上颌窦筛窦蝶窦等炎症，同时入院有血象中性升高淋巴降低，提示全身有感染，无法排除自身感染引起；伤者颞肌损伤，具体不详，是否损伤茎乳突孔面神经无法判断，按其描述应可损伤部分面神经耳后神经分支，但不会引起伤者症状，如为外伤性面神经损伤一般在治疗二周至四月内明显改善，故蔡永军自身原因引起的可能性很大。3.鉴定报告分析：上述伤情和本次事故之间因果关系难以排除；但同样无法证明此伤情一定为本次事故造成；故鉴定意见只能证明伤者现在伤情程度，并无法证明与事故关联性。蔡永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秦未作答辩。蔡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秦、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108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42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陈秦、保险公司共同负担。一审中，蔡永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11902元、残疾赔偿金为104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2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锡山大队出具第32020542018000949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6月8日11时04分，我队接到报警称，前天的事故，在锡山区查桥先锋路**内小车撞人，人没事”，“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2018年6月6日13时左右，陈秦驾驶号牌苏Ｂ×××**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锡山区查桥先锋西路8号兄弟塑业公司内由东往西停车起步时，与站立在厂区通道内的蔡永军发生碰撞，致蔡永军受伤”，“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陈秦驾驶轻型货车停车起步时未注意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蔡永军不负事故责任”。庭审中，蔡永军称2018年6月6日13时左右，其在工作单位锡山区查桥戚氏车辆厂为陈秦车辆装货过程中因陈秦未注意安全启动车辆，不慎将蔡永军撞伤，并举证了（2019）苏0205民初122号开庭笔录及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蔡永军在戚氏车辆配件厂从事装卸工工作，2018年6月6日13时左右，蔡永军在戚氏车辆厂厂区院子内与案外人陈秦驾驶的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致蔡永军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该起交通事故中，蔡永军不负事故责任。”陈秦称事发时蔡永军在其车辆右后方，其启动车辆往前挪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蔡永军，因而撞到了蔡永军，事发后陈秦未立即报案，是因为其发现蔡永军脑后流血，其很害怕，陈秦和同事第一时间一起将蔡永军送到了医院，事发后第二天报了警。根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卷宗，双方当事人陈述事发经过与庭审基本一致，案涉交通事故报警时间为2018年6月8日11时4分，处理结果载明：“中队于11时4分接到报警，前几天在查桥，先锋西路8号发生一起小车撞人的交通事故，经中队与报警人联系，当时是通知查桥派出所处理的，现在报警人打电话来称对方行人受伤，通知双方到中队事故组处理”。事发后，蔡永军先后至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无锡市人民医院治疗，合计产生医疗费11902元。蔡永军住院天数合计9天。关于垫付费用情况，一审中，陈秦称其为蔡永军垫付1000元，该1000元是直接交至医院的，其亲戚也为蔡永军垫付了几百元。蔡永军仅认可陈秦为其垫付了800元。关于误工费损失，根据（2019）苏0205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蔡永军与锡山区查桥戚氏车辆厂（以下简称戚氏车辆厂）于2018年6月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蔡永军从事装卸工工作。一审中，蔡永军陈述其于2014年起在戚氏车辆厂工作，工种为装卸工，工资按照计件制，以现金方式发放，戚氏车辆厂未为其缴纳社保。经该院委托鉴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诚鉴定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蔡永军左侧部分面瘫评定为十级残疾，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蔡永军已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3060元。一审中，保险公司对蔡永军伤残等级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认为蔡永军面瘫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同时要求对参与度进行鉴定。中诚鉴定所函复该院称，蔡永军损伤位于耳廓耳后沟处，且深达乳突骨质，为面神经出颅部位，伤后当天即出现面神经麻痹症状，病历资料中未有感染等可引起面神经麻痹的自身疾病记载，综上，蔡永军面神经麻痹与外伤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能排除。此后，该院联系中诚鉴定所，案涉鉴定人陈煜峰称，面神经麻痹与外伤间的关系不涉及参与度鉴定，与参与度鉴定无关，回函中所称面神经麻痹与外伤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能排除的意思是当无证据证明神经麻痹系其他因素引起情况下，面神经麻痹与案涉外伤间存在因果关系。苏Ｂ×××**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大树公司，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上述险种均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保险公司举证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合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加粗加黑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保险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投保单加盖有大树公司的公章。一审中，保险公司称，经其查询，陈秦提供的资格证未查询到相应注册信息。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医疗费票据、误工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情况说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交通事故事实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虽未立即报案，但交警部门已经根据事实情况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了交通事故事实，并认定由陈秦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苏0205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亦对交通事故发生事实进行了确认。综合交通事故认定书、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该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交通事故发生事实情况及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二、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保险公司能否以驾驶员陈秦无资格证及事发后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为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本案中，陈秦驾驶的苏Ｂ×××**轻型仓栅式货车总质量未超过4.5吨，根据《促进道路货运行业健康稳定发展行动计划（2017-2020年）》及《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以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的相关内容，已不再需要驾驶员持有资格证，保险公司以陈秦无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事发后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的问题，该院认为：1.陈秦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事发后陈秦未立即报案，与其救助伤者蔡永军存在很大关系，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2.陈秦事后补通知未超过合理的期限。商业险投保单中仅约定了事发后需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但并未明确具体的通知期限，该商业险条款为格式条款，约定不明时应对“及时”的解释作出对格式条款制作一方即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6日，向保险公司通知事故时间为2018年6月7日17点17分，考虑到事发后陈秦送蔡永军至医院的情况，陈秦隔天通知保险公司的行为具有连续性，未超过明显合理期限。3.现未有证据表明事发后陈秦未立即通知保险公司的行为造成了案涉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情况难以确定。案涉事故发生后陈秦并未擅自离开现场，而是联系抢救伤者蔡永军，并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等情况，现也未有证据表明陈秦存在酒后驾驶等情况，案涉事故性质、原因等均由交警部门予以了确认，与事故当事人陈述也基本一致，并且事发后蔡永军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不存在损失扩大情况，蔡永军主张的损失均系交通事故引起的必然损失，亦不存在损失程度无法确定的部分。综上，保险公司以事发后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为由主张商业险不予赔偿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经交警部门认定，陈秦负事故全部责任。苏Ｂ×××**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相应不计免赔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蔡永军主张的各项费用，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医疗费发票据实计算为119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蔡永军住院9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为450元；3.营养费，营养期60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1800元；4.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60天，为4800元；5.误工费，蔡永军主张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对其主张的每月7000元误工费该院不予认可。根据（2019）苏0205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蔡永军从事装卸工工作，该院按照2018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装卸搬运和仓储业）每年77920元计算6个月为38960元；6.残疾赔偿金，蔡永军的伤残鉴定系本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保险公司认为蔡永军面瘫伤情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鉴定机构亦已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对蔡永军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的意见，该院予以认可。残疾赔偿金按（23836＋5636）＊1.78＊20年＊10%计算，为104920.32元,现蔡永军主张104920元，该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过错程度及蔡永军伤情，本院认定为5000元；8.交通费，综合考虑蔡永军伤情及当事人意见，该院酌定为500元。综上，蔡永军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合计16833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蔡永军予以全额赔偿。陈秦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陈秦陈述的垫付金额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现蔡永军自认陈秦垫付金额为800元，该院予以确认，该800元应返还给陈秦。由保险公司在赔偿蔡永军的168332元中直接返还给陈秦8**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蔡永军168332元，其中的8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向陈秦支付；二、驳回蔡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减半收取计682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42元，由蔡永军负担9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644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秦驾驶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锡山区查桥先锋西路8号兄弟塑业公司内由东往西停车起步时，与站立在厂区通道内的蔡永军发生碰撞，致蔡永军受伤；陈秦驾驶轻型货车停车起步时未注意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蔡永军不负事故责任。生效的民事判决即（2019）苏0205民初122号案件亦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故一审认定秦永军受伤系陈秦驾驶货车停车起步时未注意安全所致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蔡永军面瘫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的认定。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对此已作出回复，即：蔡永军损伤位于耳廓耳后沟处，且深达乳突骨质，为面神经出颅部位，伤后当天即出现面神经麻痹症状，病历资料中未有感染等可引起面神经麻痹的自身疾病记载。故蔡永军面神经麻痹与外伤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参与鉴定的鉴定人陈煜峰也明确：面神经麻痹与外伤间的关系不涉及参与度鉴定，与参与度鉴定无关，回函中所称面神经麻痹与外伤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能排除的意思是当无证据证明神经麻痹系其他因素引起情况下，面神经麻痹与案涉外伤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保险公司关于蔡永军面瘫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