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灿兵，男，1969年7月4日生，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益平，男，197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网培，男，1965年8月3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春江花城别墅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人国，男，1966年9月6日生，汉族，住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芹，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宝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699391366F，住所地张家港市大新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朱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粒洲，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53218397J，，住所地靖江市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董事长。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张网培因与被上诉人黄人国、江苏宏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置业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海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人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丁章其能够代表上诉人与黄人国进行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丁章其仅仅是上诉人承包施工范围的工地安全员，黄人国对此知情，不能因为丁章其参与过协调纠纷以及其签署的结算单中已付款情况与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付款情况吻合就认定其有权代表上诉人结算。（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宏宝置业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望江水岸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及已付款情况不能认定宏宝置业公司是否欠款，不支持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属认定事实不清。望江水岸项目工程款实际为两亿多，宏宝置业公司未充分举证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张网培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宏宝置业公司与张网培挂靠的神龙海洋公司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望江水岸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及已付款情况不能认定宏宝置业公司是否欠款，不支持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望江水岸项目工程款实际为两亿多，宏宝置业公司没有充分举证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黄人国辩称：黄人国在一审中和上诉人对过账，数额相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宏宝置业公司辩称：宏宝置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神龙海洋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神龙海洋公司未发表意见。黄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灿兵、姚益平、张网培、神龙海洋公司、宏宝置业公司支付劳务合同欠款492118.82元、逾期利息73817.7元（按年利率5%自2015年1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565936.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灿兵、姚益平、张网培、神龙海洋公司、宏宝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6日，宏宝置业公司与神龙海洋公司签订《望江水岸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神龙海洋公司承包张家港市望江水岸住宅土建工程，暂定合同总价97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结束付至暂定合同价的80%，审计结束付至决算价的90%，余款决算价的10%为保修金，三年内平均付清等，张网培在该合同神龙海洋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后张网培与周灿兵、姚益平签订协议，约定由周灿兵、姚益平承担张家港望江水岸3、4号楼及人防项目工程施工。2013年10月20日，黄人国与周灿兵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周灿兵将张家港市望江水岸住宅木工工程承包给黄人国，承包方式为清包，承包单价3#、4#按105元每平方计算，人防、车库按98元每平方计算（包含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单价计算方法根据图纸按现场实际施工面积计算（车库算一层面积，汽车跑道不计面积），每月每人发放1500元生活费，春节前确保完成量的80%，结构验收达到要求后当年付清，黄人国必须严格遵守工地各项规章制度，遵守安全生产六大纪律，服从工地领导和安全员的指挥，严禁违章操作，野蛮施工，如有违反，一切损失由黄人国负责等。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神龙海洋公司与宏宝置业公司就张家港市望江水岸住宅工程尚未完成决算，还在审计中。2018年6月1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神龙海洋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5月10日，一审法院根据神龙海洋公司及其管理人的申请，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神龙海洋公司重整程序。现神龙海洋公司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至张家港市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建管所进行了调查，该所沈海忠科长反映：我们建管所有调处农民工工资的职能，但前提是要有结算单，我们拿到材料后就联系王振，他是现场实际管理的，周灿兵是出资人，不管事情。丁章其是王振下面的施工人员，丁章其年龄大，经验丰富，王振会让他来我们这里协调事情，丁章其来过我们这里好几次把工人领回去结算，我们去现场安全检查，丁章其有时和王振一起陪同，如果王振不在，丁章其会陪我们进行安全检查。我们拿到材料后告知宏宝置业公司，有农民工工资支付隐患，让他们支付工程款给神龙海洋公司时注意施工单位把钱支付给各班组用于农民工工资。后来宏宝置业公司把靖江市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交给我们，我们建议工人到破产当地法院申报债权。我没见过周灿兵，王振和周灿兵也没有明确表示认丁章其签的结算单，我对黄国友没有印象。黄人国、周昌国到我们这里处理过劳资纠纷，当时提供了分包合同和丁章其签名的结算单，我们把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黄人国对一审法院调查的上述情况无异议。周灿兵认为丁章其不是王振的下属，丁章其是周灿兵下面管安全的，是周灿兵、姚益平承包的两幢楼的安全员。宏宝置业公司认为张家港市建管所工作人员对丁章其有无代理权限未进行确认。姚益平、神龙海洋公司对一审法院调查的上述情况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网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张网培借用神龙海洋公司资质承揽了张家港市望江水岸住宅土建工程，后张网培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周灿兵、姚益平，周灿兵、姚益平又将木工工程分包给黄人国施工。因张网培、周灿兵、姚益平、黄人国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由此形成的相关施工合同均属无效。黄人国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按约完成施工，且经验收合格，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黄人国与周灿兵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根据图纸按现场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故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及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工程款。黄人国与周灿兵约定结构验收达到要求后当年付清，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周灿兵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诉讼时效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我国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黄人国提供的张家港市信访局人民来访事项转送单及一审法院调查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黄人国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相关部门提出过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故黄人国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丁章其、黄国友能否代表周灿兵、姚益平与黄人国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灿兵与姚益平合伙承包了案涉工程，黄人国与周灿兵约定黄人国须服从工地领导和安全员的指挥，周灿兵、姚益平自认丁章其系工地安全员，故黄人国在施工过程中应服从丁章其的指挥，结合丁章其曾多次至张家港市建管所将工人领回去结算，并陪同职能部门进行安全检查等情况，应当认定丁章其在工地上具有管理职能，黄人国有理由相信丁章其能够代表周灿兵、姚益平与其进行结算，黄人国可以依据丁章其出具的相关面积结算表要求周灿兵、姚益平支付工程款。根据原、被告陈述、举证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不能认定黄国友在工地上具有管理职能，亦不能反映其能够代表周灿兵、姚益平与黄人国结算，故有黄国友签名的相关结算材料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周灿兵辩称其已支付黄人国4333000元，而黄人国认可周灿兵已支付4332000元，双方差距的1000元周灿兵称系为黄人国代付的费用，但该陈述并未得到黄人国确认，故认定周灿兵已支付黄人国工程款4332000元。周灿兵辩称需扣除黄人国未按合同完成的自行车坡道及地下室爆模产生的费用，缺乏事实和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根据丁章其出具的面积结算表，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周灿兵、姚益平应支付黄人国工程款4809088.82元，扣除周灿兵已支付的4332000元，余款477088.82元周灿兵、姚益平应予支付。黄人国与周灿兵约定结构验收达到要求后当年付清工程款，故周灿兵应在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当年付清工程款，逾期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黄人国主张按照年利率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起诉之日，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据此，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周灿兵、姚益平应支付逾期利息为71629元。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张网培、神龙海洋公司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裁定受理神龙海洋公司破产重整，而黄人国未向神龙海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且神龙海洋公司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根据企业破产法“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的规定，黄人国在神龙海洋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能行使权利，故对黄人国要求神龙海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人国可待神龙海洋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宏宝置业公司系发包人，其与神龙海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暂定合同总价为97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结束付至暂定合同价的80%，审计结束付至决算价的90%，现宏宝置业公司已就已付款情况提供了证据证明，且该工程尚未完成决算，目前不能确认宏宝置业公司是否欠付神龙海洋公司工程款，黄人国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欠付事实，故对黄人国要求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判决：一、周灿兵、姚益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人国工程款477088.82元、逾期利息71629元，合计548717.82元；张网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黄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网培提交宏宝置业公司和神龙海洋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6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5月24日合同所涉项目名称是望江水岸2号、3号、地、地下室、商业及社区用房，6月3日合同所涉项目名称是望江水岸**-8号工程，该两份合同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宏宝置业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6日合同不是双方真正履行的合同，双方实际是按照5月24日、6月3日的合同履行，目前项目尚未结算。被上诉人黄人国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工程如何转包、分包及如何收取手续费不清楚，无论宏宝置业公司、神龙海洋公司是否与转包人结算，都应该支付黄人国方工人的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宏宝置业公司质证称：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两份合同是备案合同，双方实际是按照2013年4月6日签订的合同进行施工，目前正在对工程进行审计，宏宝置业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张网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宝置业公司与神龙海洋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5月24日、6月3日签订的合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黄人国能否依据丁章其出具的相关结算明细要求周灿兵、姚益平支付工程款；二、本案中是否应当判决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周灿兵、姚益平自认丁章其是其工地安全员，依据黄人国与周灿兵签订的承包合同中黄人国须服从工地领导和安全员的指挥等内容，可以确认在案涉工程中周灿兵赋予工地安全员指挥职能，再结合丁章其曾多次至张家港市建管所将工人领回去结算并陪同职能部门进行安全检查，以及丁章其出具的结算明细中记载的已付款情况与周灿兵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等事实，应当认定丁章其对案涉工程具有管理职能，黄人国有理由相信丁章其能够代表周灿兵、姚益平与其进行结算，故黄人国可以依据丁章其出具的相关结算明细，要求周灿兵、姚益平支付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宏宝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工程尚未完成决算，目前不能确认宏宝置业公司实际是否欠付神龙海洋公司工程款，故本案中不应当判决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张网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9元，由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负担6000元，由上诉人张网培负担3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