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7行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丰盈源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信丰县工业园区工业大道。法定代表人：赵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邹庆元，信丰县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信丰县嘉定镇府前路**县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邱晓轩，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谢石林，男，1991年12月1日生，系该局仲裁院干部。委托代理人：朱昭华，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红波，男，汉族，1985年11月13日生，住湖北省枝江市。上诉人信丰盈源钢结构有限公司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龙南市人民法院（2020）赣0727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第三人谭红波与韦富美系夫妻关系，韦富美生前自2018年10月份开始在原告盈源公司油漆车间工作，工种为油漆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5日10时40分许，韦富美在盈源公司油漆车间吊装钢结构气楼时，不慎被气楼撞击倒地致颈部喉咙受伤。当日，韦富美被送往信丰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赣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3月被接回至盈源公司宿舍护理治疗，2019年7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22日，第三人谭红波以原告盈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被告信丰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韦富美在事故中受伤死亡为工伤。被告受理后，于2019年8月5日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收到通知后十日内提交证据材料。2019年12月5日，被告作出信人社伤认字[2019]第9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同意认定韦富美在事故中受到的伤害为工伤。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仅对韦富美在事故中受到的伤害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韦富美生前为盈源公司油漆车间油漆工，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入、出院记录、询问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韦富美系当日10时40分许在盈源公司油漆车间吊装钢结构气楼时受到伤害，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因此，韦富美在上述事故中所受伤害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应认定为工伤。关于原告主张其已将油漆工种承包给第三人谭红波，韦富美系受谭红波雇佣，其与韦富美不具有劳动关系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如原告所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第三人谭红波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韦富美在事故中受到的伤害应当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原告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等，最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被告作出信人社伤认字[2019]第9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信丰盈源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信丰盈源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信丰盈源钢结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赣0722行初50号行政诉讼判决，改判决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工伤。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上诉人与韦富美存在工伤，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其理由为：1.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工伤的前置条件，就是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是说具有劳动关系才是认定工伤的前置条件。本案第三人没有提供其老婆韦富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劳动关系包括法律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法律劳动关系就要有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如有合同书、工资卡、考勤卡、厂牌等。然而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程序中，尽管提供了几组证据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但是第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认定工伤程序的证据，都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无法证明受害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比如第三人提供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经过第三人多处私自涂改：2019年2月22日经过以谭红波为代表人共六个人署名的《证明书》以及油漆班11月产量统计表等这些证据都不能证实第三人的老婆韦富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第三人所提供上述的证据也未能证实上诉人与韦富美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认定工伤程序中认定第三人老婆韦富美与上诉人系劳动关系为工伤就是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未认真审查证据，只是依照被上诉人从第三人提交认定工伤所举证的证据，就按部就班，照葫芦画瓢作出错误的判决。2.被上诉人总以第三人老婆韦富美在上诉人车间上班出事故，机械性地套引：“在上班时间，上班地点，为老板的利益”引发事故就认定工伤。被上诉人一直未查清楚本案第三人系向上诉人承包一个独立的车间作业这么一个重点细节。第三人是向上诉人承包一个独立的油漆车间的包工头，受害人韦富美是给包工头上班，又不是给上诉人公司上班，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人员也不认识受害人韦富美，也没有韦富美的职工档案，更没有给韦富美发放工资的工资卡工资条，受害人韦富美不受上诉人的监管和约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一点就是是否支付劳动报酬，这点是主要体现。尽管被上诉人举证是提供了第三人的银行卡流水，但是该银行卡流水是第三人承包上诉人一个油漆车间的承包费用，该银行卡开户名称也是第三人，并非是受害人韦富美。尽管法庭上第三人解释是家庭成员关系就打在一个银行卡，除去韦富美的工资外，还有整个其他油漆车间人员的工资也一起打在第三人账户上，那油漆车间的其他人员就不是第三人的家庭成员了吧，所以第三人就是承包上诉人的-个油漆车间是符合客观事实，尽管上诉人与第三人未签订承包合同，但是上诉人无须对第三人承包的油漆车间人员进行监督和管理。所以韦富美是在第三人包工头承包项目中上班发生事故的，只有第三人认为其以家庭转账为便于管理的推脱，那是不符合常理和不符合生活法则的。被上诉人囫囵吞枣套引“在上班时间，上班地点，为老板利益出事故的”规定，作出第三人老婆韦富美受害与上诉人为工伤的认定。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是否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韦富美存在劳动关系这么一个关键的法律关系的证据链，能否达到法律证明标准，也未给上诉人第三人进行释明上班时间，上班地点，为老板利益的特定情形和法律涵义，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二、第三人老婆韦富美即便是上班时间受害，但是其死亡也是其自身疾病导致治疗无效死亡。第三人老婆韦富美的死亡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受伤后就在信丰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根据第三人提供受害人韦富美受害部位系喉部受害，韦富美刚入院几天第三人经常过来上诉人食堂煮鸡蛋送去给韦富美吃，第三人与上诉人食堂员工也反映，其老婆韦富美在住院期间饮食流畅没有受阻。这个就说明受害害人韦富美喉部受害不严重。至于住院期间是其自身疾病导致治疗无效死亡，这个死亡并非是工伤受害导致死亡的。众所周知，工伤和工伤死亡是两个法律概念，工伤是上班受伤后经过劳动行政部门专门设立的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丧失多少劳动能力就确定工伤几级。工伤死亡是发生事故当场死亡或因发生事故的具体部位治疗无效死亡，简称工伤死亡。就第三人所提供受害人死亡原因也并非是因工死亡，所以被上诉人在认定工伤程序中分明也知道受害人韦富美已经死亡，故被上诉人也就不能认定工亡。被上诉人信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意见，一、答辩人作出的“信人社伤认字[2019]第9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韦富美在被答辩人处工作时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本案中的信丰县公安局询问笔录、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明》、谭红波的江西信丰农商银行《简易明细》、油漆班11月及1月产能统计等证据，并经答辩人的调查核实，充分证明：第三人与被答辩人已经形成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5日10时40分许，韦富美正是在被答辩人处吊装钢结构气楼时不慎被气楼撞击倒地，并砸中颈部喉咙，造成的事故伤害。该事故情形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被答辩人辩称其与第三人系承包合同关系，进而得出其与韦富美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虽然被答辩人与韦富美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次，根据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本案的有关凭证，特别是其中被答辩人处的物料主管黄海斌的询问笔录明确承认韦富美的受伤为工伤，已经足以证明韦富美与被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再者，被答辩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与第三人谭红波属于承包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综合本案各项证据可以认定第三人谭红波与被答辩人并不属于承包关系，而是劳动关系，韦富美等人的工资则是由其代领，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由此被答辩人才是韦富美的用人单位和直接用工主体。二、答辩人作出决定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答辩人在依法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向被答辩人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被答辩人在收到该举证通知后明知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却仍不举证，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后，本案经工伤认定程序中止和恢复，答辩人最终在法定期限内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了“信人社伤认字〔2019〕第9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韦富美的受伤为工伤，该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韦富美的死因不影响本案的工伤认定决定。综合本案证据而言，韦富美在2018年12月25日10时40分许发生事故伤害后，一直处于抢救状态，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韦富美有新发疾病的情形，因此其2019年7月15日的死亡与2018年12月25日所发生的事故伤害是相互关联且存在因果关系的。同时，即便韦富美的死亡出于其他因素，然而2018年12月25日其在被答辩人处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也是客观存在的，答辩人认定其伤害部位也是指颈部，并未将其死亡作任何定性。而且，在工伤保险行政法律法规上也只存在“工伤”和“视同工伤”的概念，常言的“因工死亡”和“因工死亡待遇”依附于此但不决定（视同）工伤的认定与否。综上，答辩人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信人社伤认字[2019]第9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法院依法维持答辩人的行政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可以证实。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韦富美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询问笔录、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出入医院记录等一系列证据可证明韦富美从2018年10月份开始在上诉人油漆车间工作，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5日10时40分许，韦富美在盈源公司油漆车间吊装钢结构气楼时，不慎被气楼撞击倒地致颈部喉咙受伤的事实，其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与韦富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韦富美在此次事故中所受伤害不是工伤，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即使如上诉人所主张韦富美系受谭红波雇佣，其与韦富美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原审第三人谭红波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韦富美在此次事故中受到的伤害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再次，关于案涉工伤认定的范围。2018年12月25日10时40分许，韦富美在盈源公司油漆车间吊装钢结构气楼时，不慎被气楼撞击倒地致颈部喉咙受伤。当日，韦富美被送往信丰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赣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3月被接回至盈源公司宿舍护理治疗，2019年7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仅对韦富美在事故中受到的伤害认定为工伤，但并未对其死亡作出结论性认定，该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信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受理第三人工伤（亡）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送达了《工伤（亡）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了举证责任，并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信丰盈源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艾俊雯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