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民，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领，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兴泉，男，194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涛，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勇，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立，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瑞芹，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七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龙，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玉，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军，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树民、马庆领、薛兴泉、马庆涛、马英勇、马树立、薛瑞芹因与被上诉人马庆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树民、马庆领、薛兴泉、马庆涛、马英勇、马树立、薛瑞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多个事实存在错误。1.原审否定上诉人委托马海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流转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租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999年上诉人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取得案涉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是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2006年马海村委会受上诉人委托将各自承包的案涉土地流转给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租用。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协议约定案涉土地租金的支付方式是经上诉人同意后达成，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与马海村委会之间的委托关系。案外人薛庆云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也证实了上诉人与马海村委会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该证据与事实原审并没有评定。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如果没有上诉人的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按照原审的认定观点，被上诉人占用案涉土地更没有合法性可言。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土地流转关系仅是从协议形式上的评定，实际租用的土地还是上诉人的，且该认定并不能阻碍上诉人就案涉土地请求排除被上诉人妨害的权利。上诉人既然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晋源美公司租用的土地也是上诉人的承包地，土地的租金也归上诉人所有，那么从权利和权益的归属上讲上诉人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存在直接土地流转关系。从另一个角度讲，原审认为上诉人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土地流转关系的观点也正是基于上诉人以委托的方式由马海村委会代表各上诉人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就案涉土地的租用达成协议。3.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与马海村委会的租赁关系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原审认为二者之间的合同效力未确定系未查明案件基础事实所作出的错误认定。2009年案外人王明清取得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合法自主权，2011年将公司更名为聊城市开发区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2012年该公司从案涉土地迁出，不再租用案涉土地，与马海村委会的土地租赁合同实质已经解除。因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合同效力认定就无实际意义。所以，既然二者之间的土地租用关系不存在，上诉人作为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就有权利收回自己的土地，更有权利请求排除被上诉人妨害的行为。4.案外人王明清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清算协议”，该协议也不具有将案涉土地再流转的法律效力。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清算协议”一份，称其与案外人王明清签订该协议，取得案涉土地的地上物。案外人王明清、薛庆云均到庭说明协议签订的实际情况，王明清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原审就“清算协议”内容的合法性及效力性没有进行充分评定，径直认为，被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清算协议”第7条约定，三方签字盖章生效。但马海村委会并没有加盖公章，仅有中间人薛庆云的签字，其并不代表村委会和上诉人，所以该清算协议并没有法律效力。如果按照原审的观点被上诉人依照该“清算协议”承继土地，那么该协议就具有再流转的性质，但该协议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未经上诉人同意，所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无权以该协议承继土地。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案外人王明清对外再流转案涉土地，未取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流转。但原审法院并没有依照该法律规定去审查该协议的性质及效力。这显示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马庆玉辩称，1.上诉人与马海村民委员会不存在委托关系，案涉土地的租赁合同，系村民委员会以土地所有权人的身份，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签订的；2.上诉人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土地流转关系，上诉人虽然对案涉土地有承包经营权，但是因为其放弃了直接的土地经营权，而相应取得了土地收益权，从实质上讲并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马海村民委员会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起始期间为自2006年4月30日至2056年3月31日，从该租赁期间看，现在仍处于租赁期间内，且双方对租赁合同没有解除；4.案外人王明清和马海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薛庆云，还有被上诉人马庆玉签订了清算协议，该事实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王明清没有签订清算协议之事实；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土地不存在再流转的事实，被上诉人因清算协议而相应接受的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及案涉土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树民、马庆领、薛兴泉、马庆涛、马英勇、马树立、薛瑞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自行拆除地上建筑，恢复原状，退还原告的耕地;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17年至今占用耕地使用费用9628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前七原告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取得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6年有关部门为七原告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期限自1999年至2029年。2006年5月1日，东阿县马海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在马海村租赁土地建老陈醋厂一座，甲乙双方同意在集体土地建厂，合计面积为22.61亩；租赁期自2006年4月30日至2056年3月31日；土地租金开始1年到5年为免费，6年至10年为优惠每年400公斤小麦，以后每年300公斤小麦，300公斤玉米。该协议由薛庆云（时任马海村委会主任）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杨玉明以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名义签名。2006年10月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玉明，股东为杨玉明、宋增凯、宋增友、张彦珍、马庆玉。该公司成立后即在案涉土地建设厂房等设施。2006年至2010年土地租金由马海村委会承担，分别支付给七原告。2009年6月28日杨玉明、宋增凯与案外人王民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杨玉明、宋增凯、宋增友自愿将在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所投资股权转让在王民清名下；王民清从此对该公司享有合法自主权；转让价款为90万元。后王民清（甲方）与马庆玉（乙方）及东阿县顾官屯镇马海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方）签订清算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因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地上物）归乙方所有，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补偿款柒万元人民币，欠职工工资由甲方承担叁千元，剩余部分由乙方承担。该协议中王民清、马庆玉及时任马海村民委员会主任薛庆云签名。2012年4月24日路菁（案外人李士华之妻）通过银行向王民清支付67000元。2013年至2016年的土地租赁费由李士华支付给马海村委会后，村委会分别支付给原告。 马海村委会制作的“2012年醋厂占地补偿款发放情况”列表显示马庆玉4.8亩，马庆领2.4亩，薛瑞芹2.4亩，薛兴泉0.8亩，马庆旺（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马英勇名下）3.2亩，马学友（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马树民名下）1.6亩，马树才（土地经营权登记在马庆涛名下）5.6亩，马学平（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马树立名下）2.4亩。 2019年12月马庆玉以其开办的山东聊城马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名义支付马庆领土地补偿款8899.2元，支付马庆涛土地补偿款20764.8元，支付薛兴泉土地补偿款2966.4元，支付董焕峰（马树立之妻）土地补偿款8899.2元，支付马学友之妻徐公臣土地补偿款5932.8元，后均退回。 庭审中原告称系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2005年3月起实施）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委托马海村民委员会与晋源美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 诉讼期间被告提交2011年9月3日署名马庆玉与李士华的合作经营协议，载明双方共同出资合作生产化工产品。被告提交东阿县建设局2009年6月24日乡字第37乡企2009-012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载明建设单位为晋源美老陈醋厂，建设项目名称为陈醋加工厂，建设位置马海村东，建筑面积2350平方米，占地面积14976平方米。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马海村委会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前五年七原告土地租赁费（流转收益）由马海村委会承担并支付，2016年前的七原告租赁费亦有马海村委会用收到承租方交纳的租赁费支付，故原告诉称委托马海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流转给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不予认定。七原告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土地流转关系。案涉土地建筑均系由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所建，而由被告承继。在马海村委会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所签合同效力未确定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拆除地上建筑，恢复原状，退还耕地，证据不足。被告亦无直接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树民、马庆领、薛兴泉、马庆涛、马英勇、马树立、薛瑞芹要求马庆玉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拆除地上建筑，恢复原状，退还原告耕地，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马树民、马庆领、薛兴泉、马庆涛、马英勇、马树立、薛瑞芹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清算协议复印件一份，该清算协议系上诉人从案外人薛庆云处调取，证明：此清算协议与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清算协议系一式两份，但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协议中，“王明清”签名处没有按捺手印，被上诉人一方的协议中且存在手印，王明清本人从未在签名上按过手印，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王明清对于签订清算协议的相对方以及签订时的签订形式存在异议，在一审中，王明清也一再否定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此协议。通过该协议，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同意其案外人之间的土地转让约定，也未经上诉人同意。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对象有异议，因为签订该清算协议时，履行清算义务的一方为该清算协议的乙方马庆玉，所以马庆玉就让王明清在自己手持的清算协议中即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也按捺了自己的手印，该清算协议原件至今仍保留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清算协议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清算协议内容完全一致，且被上诉人与王明清签订协议后，已按照该清算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清算义务，王明清也予以接受，故“该清算协议不成立”的辩解不成立。 2020年11月11日，案外人赵志伟、张彦珍自称系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股东，到庭反映称：马庆玉向原审出示的他们于2008年8月9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当时是授权委托马庆玉代为处理与王明清在东阿县人民法院的诉讼案件，与2014年清算协议不具有关联性；对于马庆玉出示的清算协议，他们既不知情，也未授权，不予认可，这是马庆玉通过非法手段侵占公司财产的证据，他们已于2017年向聊城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控告马庆玉涉嫌职务侵占及挪用资金；2008年8月24日，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因为股东马庆玉擅自侵占公司财产导致公司不能经营，通知马庆玉在接到通知后10日内搬出公司，并对公司的财产损失、停业损失负赔偿责任。因上述二人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反映的情况未在一审提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组织双方质证。 本院认为：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成立时，马庆玉仅是多名股东之一，不是法定代表人，在相关方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及清算协议有效、马庆玉已承继了案涉土地的建筑，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同样道理，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马海村委会与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在马海村委会及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马海村委会系受其委托签订上述合同、东阿县晋源美老陈醋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从案涉土地迁出、租赁关系已解除，亦证据不足，一审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树民、马庆领、薛兴泉、马庆涛、马英勇、马树立、薛瑞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马树民、马庆领、薛兴泉、马庆涛、马英勇、马树立、薛瑞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