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墨溢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土桥村（北京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庆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萌，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瑜，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博，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北京华墨溢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墨溢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墨溢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华墨溢彩公司无须支付万博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万九千二百五十元；2．判决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2019年3月20日至9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公司给万博发了入职OFFER，明确要求万博提交OFFER附件要求的资料，才能签订劳动合同，多次催促后万博以各种理由拖延，未提交上述入职资料，故采取新的项目合作模式。2．2019年3月20日经与万博多次确认，万博以不在华墨溢彩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动提出同公司为劳务合作关系，与公司按项目业绩给万博分红，公司先预付给其定额的交通、餐饮、公关、礼品等费用，待项目完成时扣除预付的项目公关费用，且本人表示暂未从上家公司离职，无需同华墨溢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在华墨溢彩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在给公司造成70余万元经济损失后，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提出解除项目合作，万博在2019年10月15日收到华墨溢彩公司支付的项目公关费用后，于2019年10月16日提出仲裁。3．万博在2019年3月同公司合作时称自己需要办理贷款，要求公司发劳务费时备注“工资”。4．万博在同华墨溢彩公司合作期间，同其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在其它公司缴纳社保的证明。5．万博在同华墨溢彩公司合作期间，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未对其按员工制度管理，未按制度扣发任何项目公关费用，未对万博任何违纪行为进行处罚。万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华墨溢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华墨溢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墨溢彩公司无须支付万博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50元；2．判令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2019年3月20日至9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0日起，万博在华墨溢彩公司处担任项目融资总监。2019年9月29日后，万博未再提供劳动。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未签订劳动合同。后万博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存在劳动关系；2．华墨溢彩公司支付万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00元；3．华墨溢彩公司支付万博2019年4月20日至9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50元。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709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墨溢彩公司支付万博2019年4月20日至9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50元；3．驳回万博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华墨溢彩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该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墨溢彩公司主张与万博系项目合作关系，非劳动合同关系，称2019年3月20日起双方就怀来葡萄酒文化节及杨凌葡萄酒运动汇项目进行合作，万博在项目中担任融资总监一职。为此，华墨溢彩公司提交《怀来葡萄酒文化节节目合同》、《第三届延怀河谷葡萄文化节协办合同》、《北京华墨溢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KIP工作职责》、工作群通知、钉钉记录及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证明万博系华墨溢彩公司项目的负责人及万博的工作内容。其中，两份合同均显示华墨溢彩公司方的联系人为“万博”。万博对华墨溢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其主张于2019年3月20日入职华墨溢彩公司处工作，岗位为投融资总监，月均工资9850元。为此，万博提交《入职通知书》、工牌、名片、2019年4月至9月的钉钉打卡记录以及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清单。其中，《入职通知书》载明：“Dear万博先生：经过我公司的面试和讨论，我们一致认为您是我公司项目融资总监的合适人选。请于2019年3月20日早8:00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并入职。．．．．．．2、报到时请携带以下材料：a)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b)．．．c)．．．d)．．．e)．．．f)．．．g)．．．h）在手机上下载钉钉客户端．．．．．．备齐以上资料后方可入职．．．．．．”；工牌及名片显示万博为华墨溢彩公司公司的投融资总监，银行流水显示华墨溢彩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5日、5月10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9日、9月15日支付万博工资3678．16元、9889．66元、9850元、9850元、9850元、9850元。2019年6月13日华墨溢彩公司向万博转账417元，业务摘要处为“5月”，2019年9月17日华墨溢彩公司向万博转账429元，业务摘要处为“8月”，2019年10月15日华墨溢彩公司向万博转账共计11363元，业务摘要处为“9月”。华墨溢彩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称万博未备齐资料故无法入职，银行转款系华墨溢彩公司为万博发放的劳务费。此外，华墨溢彩公司称2019年9月29日与万博终止合作关系，为此，提交万博与华墨溢彩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万博对此不予认可，称华墨溢彩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无故将其辞退。另，华墨溢彩公司主张万博2019年3月至8月期间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其他公司，为此提交个人缴费信息查询单1张，万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系因华墨溢彩公司不为其缴纳社保，故自行缴纳。该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需要符合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华墨溢彩公司、万博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其次，根据入职通知书、万博工牌、名片、钉钉打卡记录及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可知，万博在华墨溢彩公司处有明确、具体的工作内容，且在较长时期内稳定地为华墨溢彩公司提供劳动，华墨溢彩公司亦向万博按月支付工资，金额较为固定，二者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最后，万博所从事的工作亦属于华墨溢彩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华墨溢彩公司、万博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法定情形，应属劳动关系，华墨溢彩公司虽坚持主张万博与其系劳务合作关系，但未就万博的工牌、名片、考勤记录及其定期向万博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华墨溢彩公司要求确认2019年3月20日至9月29日期间与万博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离职原因及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负担举证责任，现华墨溢彩公司就此未能举证证实，故对于万博于2019年3月20日入职华墨溢彩公司处，华墨溢彩公司未与万博签订劳动合同，该院均予以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华墨溢彩公司未与万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华墨溢彩公司应当支付万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对于华墨溢彩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万博2019年4月20日至9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认定数额不高于该院核算金额，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华墨溢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万博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华墨溢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万博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北京华墨溢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华墨溢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员工手册，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并不适用于华墨溢彩公司的员工手册，并不受华墨溢彩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被上诉人不是华墨溢彩公司的员工；2．钉钉公示《员工手册》的截图，证明《员工手册》已通过钉钉云盘在全公司范围内公示；3．高士柯《劳动合同》、请假记录，转账记录，高士柯是华墨溢彩公司的员工，适用于员工手册受规章制度的管理，反过来证明被上诉人并不适用于单位的员工手册的管理，与华墨溢彩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万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一、证据二上诉人华墨溢彩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万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华墨溢彩公司是否应支付万博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华墨溢彩公司主张其与万博之间为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对此，劳动关系成立须同时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次，根据被上诉人万博提交的考勤记录、微信记录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看出万博接受华墨溢彩公司的管理，且华墨溢彩公司每月向万博发放金额较为固定的工资；最后，根据万博提交的工牌、名片、项目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万博从事的工作系华墨溢彩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已查明的事实等认定万博与华墨溢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华墨溢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系合作关系，故上诉人华墨溢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墨溢彩公司是否应支付万博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如上所述，华墨溢彩公司与万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万博向华墨溢彩公司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华墨溢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与万博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墨溢彩公司向万博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墨溢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墨溢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墨溢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