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锁柱，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敏，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僧，男，195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上诉人王锁柱因与被上诉人刘兰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锁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敏、被上诉人刘兰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锁柱上诉请求：1.对涉案入库单重新鉴定；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与被上诉人请求鉴定的范围不一致，违背了申请人的请求范围。一审时，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出具的No0000986号入库单上的内容不是其书写，故其当庭要求对单据上书写的全部字迹进行鉴定，上诉人同意，但一审法院只对该单据上的“刘兰僧”三个字进行了委托鉴定。假如单据上“刘兰僧”三个字不是其本人书写，而其他字迹是其书写，也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取了价值53581.5元货物未付款的事实。此外，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3123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对收取上诉人避雷器护套的单据认可，因此，上诉人主张用避雷器的收货单作为样本用于鉴定，但一审法院未提供该单据作样本。一审鉴定结论为“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此结论不明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被一审法院准许。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不完整，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愿，提供的检材样本不全，在鉴定结论不明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的情况下，不允许上诉人重新鉴定，违反了法定程序。二、鉴定机构的分析不科学、不专业，结论不明确，等于没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鉴定分析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存在差异点特征总和的价值基本反映出不同人的书写习惯。鉴定结论为：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基本”“倾向”这两个词汇，均为不明确、不确定的意思，也就是肯定不排除检材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的事实存在。这样的词汇不应出现在严肃、严谨、科学、专业的鉴定分析、结论中。鉴定结论的“倾向”是多大概率不明确。一审法院以“倾向”一词系对对立的两种意见偏于赞成一方意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在该入库单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双方争议买卖业务真实存在”的认定违背事实和证据。对价值53581.5元的绝缘棒系上诉人供货给被上诉人的这一事实，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应依据此事实、证据确认双方存在绝缘棒买卖关系，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基于一审法院在鉴定之前针对鉴定的范围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的事实，表示不再坚持关于一审法院鉴定违反程序的上诉理由。 刘兰僧辩称，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从纸张看就不是我的，我的是2015年前的旧入库单，上诉人的是新的；并且开票没有只写单价不写总额的；票据上科目一栏有“同兴”两个字，我开的收据从来不会写这两个字。两次开庭上诉人都拿不出原单据，因为他没有。我确实买过上诉人的绝缘棒，只买了103公斤，钱没有给。我给上诉人写的收据是103公斤的，我们账上和公司收回的单据上都是103公斤，并不是上诉人这张。上诉人现在拿出来的票据不是我签字的，是他套用我的笔体描写伪造的，他在“103”前面加了个“5”，变成了5103公斤，之所以上面没有总价款也没有大写数字，是因为每公斤10.5元，加了“5”之后总额就对不上了。关于上诉人说的避雷器护套问题，因为上诉人主张的与我自己记得账相符，所以我承认，并不是承认他的票。鉴定是一审法院委托的，不是我自己找的，我同意上诉人重新鉴定，尤其是要鉴定数量中的“5”。 王锁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兰僧支付货款53581.5元；2.判令刘兰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法院立案之日起至给付清53581.5元的利息止；3.本案的受理费全部由刘兰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锁柱、刘兰僧原有买卖业务往来，王锁柱提交号码为No0000986的入库单一份，该入库单所涉及货物为绝缘棒，载明：单位公斤，数量5103，单价10.5，经手人处签名为“刘兰僧”，王锁柱依据该入库单提起诉讼，刘兰僧对该入库单不认可，依刘兰僧申请，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入库单上“刘兰僧”字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刘兰僧支出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锁柱为证明刘兰僧尚欠其货款53581.5元，提交号码为No0000986的入库单一份，但刘兰僧对该入库单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认为“刘兰僧”字迹不是其所写，经鉴定，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王锁柱对鉴定范围有异议，认为刘兰僧第一次庭审时当庭要求的是对入库单所有字迹进行鉴定，仅鉴定“刘兰僧”三个字不能证实刘兰僧未收取其货物的事实，另外，王锁柱认为鉴定结论不明确，鉴定结论不能证实其出示的入库单上“刘兰僧”三字不是刘兰僧所写。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依据刘兰僧书面申请对争议入库单中“刘兰僧”字迹进行鉴定，且鉴定机构出具了具有倾向性的鉴定意见，即“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意见虽不能肯定的证实王锁柱出示的入库单上“刘兰僧”三字不是刘兰僧所写，但“倾向”一词系对对立的两种意见偏于赞成一方意见，同时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争议入库单上“刘兰僧”三个字系刘兰僧所写，在该入库单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双方争议买卖业务真实存在，该入库单的证明力存在瑕疵，无法证明王锁柱的主张，故对王锁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王锁柱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锁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元，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王锁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原有买卖业务往来。上诉人王锁柱依据号码为No0000986的入库单要求被上诉人刘兰僧向其支付绝缘棒货款53581.5元，该入库单上记载：“科目同兴015年8月22日名称绝缘棒单位公斤数量5103单价10.5经手人刘兰僧”。刘兰僧对该入库单不认可，申请对入库单上“刘兰僧”字迹进行鉴定，王锁柱同意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刘兰僧支出鉴定费2000元。之后王锁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审审理中，刘兰僧明确表示同意王锁柱对该入库单上所有字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在委托鉴定过程中，按照司法技术部门的要求，需要提交与检材即号码为No0000986的入库单时间接近且含有检材中全部书写字样的样本，并经当事人质证。针对上述事项，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并予以告知。刘兰僧当庭表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本出库单，出库单上的字都是其所写，同意以该出库单作为样本；但王锁柱以不能确定该本出库单上的字是否为刘兰僧所写为由不同意将之作为样本，并称其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避雷器护套入库单一张，刘兰僧承认该入库单是其所写，可以作为样本；但刘兰僧并不承认该入库单是其所写，同时称该入库单纸张都不是他的。本院限令王锁柱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符合要求的样本，王锁柱未提交。另查明，刘兰僧在二审审理中认可买过王锁柱103公斤绝缘棒，单价10.5元，尚未给付货款。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刘兰僧的申请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号码为No0000986的入库单上“刘兰僧”字迹进行鉴定，鉴定材料经过了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委托及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证据使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即未确定该入库单上“刘兰僧”字迹为刘兰僧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判决驳回王锁柱的诉讼请求并无错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王锁柱应对号码为No0000986的入库单确系刘兰僧出具承担举证责任。王锁柱未能提交符合要求的鉴定样本，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锁柱虽未能证明其提交的入库单的真实性，但基于刘兰僧的自认，能够认定刘兰僧曾买过王锁柱103公斤绝缘棒、单价10.5元、尚未给付货款的事实存在，故刘兰僧应向王锁柱支付该笔货款1081.5元（103公斤×10.5元），王锁柱主张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2月21日起给付利息，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锁柱的上诉理由虽不成立，但因刘兰僧的自认，对一审判决应予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主文即“驳回原告王锁柱的诉讼请求。”为“一、被上诉人刘兰僧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锁柱货款1081.5元及利息（利息以1081.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上诉人王锁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被上诉人刘兰僧负担11元，由上诉人王锁柱负担559元；鉴定费2000元由上诉人王锁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被上诉人刘兰僧负担11元，由上诉人王锁柱负担5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