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千铭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5。法定代表人：唐细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细军，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718。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石排利海模具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层。经营者：陈利如，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62************639。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淼，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千铭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铭公司）、唐细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石排利海模具制品厂（以下简称利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海厂原审诉讼请求：1.千铭公司向利海厂支付货款50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900元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以19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以54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以9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以32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唐细军对千铭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千铭公司、唐细军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千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利海厂支付货款50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00元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以19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以54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以9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以32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以上均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唐细军对千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55元，由千铭公司、唐细军共同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书。千铭公司、唐细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千铭公司向利海厂支付货款379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唐细军无须对千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利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利海厂全部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千铭公司的代理人李敏于2018年6月25日向利海厂的经营者陈利如微信发送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确认和同意履行的所欠货款本金是37994元，即诉讼时效中断对应的债权金额为37994元。二、原审法院认定千铭公司、唐细军主张抵扣案外人的欠款12206元，并无依据，属事实不清。首先，根据双方在2018年9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利如确认利海厂货款抵扣案外人欠款的事实，并要求李敏回复相关文字以便合伙股东采信，李敏亦作了相应的回复。其次，陈利如与唐细军的配偶胡亚美在2018年5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利如与胡亚美对账确认了利海厂货款抵扣案外人欠款的事实。陈利如有明确表示同意抵扣案外人欠款的事实，后因合伙股东异议未能达成一致而否认，但利海厂是个体工商户，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合伙股东，陈利如作为经营者，作出同意抵扣案外人欠款的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三、涉案交易发生时，虽然千铭公司是唐细军个人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千铭公司的注册资本和唐细军认缴的出资额均为10万元，且在本案诉讼前千铭公司已作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唐细军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利海厂答辩称：一、利海厂与千铭公司关于案涉第一笔货款的送货日期为2015年9月9日，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即千铭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日前向利海厂支付该货款。而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10月1日前尚未届满的，此时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具有溯及力，即该笔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10月30日届满。自2018年4月23日起，利海厂就案涉的全部货款50200元多次向唐细军的配偶胡亚美追问，自2018年6月起利海厂就案涉的全部货款50200元多次向千铭公司、唐细军的代理人李敏追问。胡亚美和李敏也多次承诺支付相应的货款，只是双方未能就最终支付的货款数额达成一致。2019年12月31日，胡亚美在微信中甚至提出以4万元了结案涉债务，但利海厂未同意。从上可见，案涉的全部货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利海厂分别自2018年4月、2018年6月起分别向唐细军的配偶胡亚美，向千铭公司、唐细军的代理人李敏追讨案涉的全部货款50200元。虽然李敏、胡亚美均没有同意支付全部货款50200元提出了扣款或打折的方案。但无论是扣款还是打折，李敏、胡亚美的该方案都是建立在50200元货款基础上的打折或扣款，且李敏、胡亚美提出的打折或扣款的理由并不是利海厂主张的货款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因此，案涉的全部货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利海厂从未同意千铭公司、唐细军在案涉的50200元货款中扣减案外人所欠千铭公司的货款12206元。利海厂的经营者陈利如在与千铭公司、唐细军代理人李敏第二页微信聊天记录左下角2018年9月11日下午15:55“我有说赣塑欠的款扣在我头上，股东说你说扣了就表示扣了吗，账目不清楚，那个我也说某个客户扣了我的钱，所以合伙矛盾多，以你律师的名义写出来给股东看，难道我会和你窜通，那他也就不信也不行”，该陈述不能认定利海厂同意千铭公司扣款12206元的事实，理由如下:对陈利如的该陈述应该结合陈利如与李敏的微信聊天内容的上下文进行全面地理解，不能断章取义。陈利如在微信中陈述“李律师，关于千铭厂欠我货款支付一事，请千铭厂提供一份和解意见书给我，我提交给股东征求意见，请尽快处理，争取尽快解决”，该陈述证明陈利如已经事先表明千铭公司提出的和解意见需征得利海厂的股东同意，而不是陈利如一个人说了算的事实。在陈利如的该陈述之后，李敏在2018年10月10日下午16:07的微信中陈述“陈总，节后我和千铭财务碰了一下，确认赣塑的欠款抵扣了你们1万多块钱，余额是37944元，你们公司商量一下吧”此事实详见利海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页左边的最下段，李敏的该陈述证明李敏自己也确认“对于千铭公司是否有权在其拖欠利海厂的50200元货款中抵扣赣塑拖欠千铭公司的12206元货款，应当由利海厂的股东进行商量，并不能由陈利如一人表态”的事实。紧接着陈利如在微信中表示“好的，我们商量一下”，此事实见附件: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进一步佐证了陈利如、李敏一致认同，对于千铭公司是否有权在其拖欠利海厂的50200元货款中抵扣12206元，需待利海厂的股东商量后再议，而不是陈利如一人可以说了算的事实。从利海厂提交的与李敏、胡亚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千铭公司先后提出了打三折、四折等几种不同的付款方案，最后一个方案是胡亚美同意支付4万元，且李敏的付款方案与胡亚美的付款方案又不同，利海厂均未同意，多次在微信中拒绝了前述付款方案，这证明利海厂、千铭公司始终未就千铭公司的最终付款数额达成一致，且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故而千铭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因此在诉讼中，法院应根据利海厂提供的送货单和千铭公司确认的未付货款50200元的事实，而不是根据之前千铭公司在微信中讨价还价的数额，裁判千铭公司应当承担的偿付责任。三、唐细军应当为千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交易发生在唐细军担任千铭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唐细军没有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千铭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根据利海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二:（2018）粤1973民初1219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的案涉债务也是发生在唐细军担任千铭公司一人股东期间，虽然此后千铭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将一人股东变更为二人股东，法院仍然判决唐细军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该判决系生效的判决，对本案具有参考作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利海厂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案外人的欠款能否在本案中抵扣；三、唐细军应否对千铭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焦点一，利海厂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千铭公司主张过货款，千铭公司也作出过付款的承诺。千铭公司同意履行部分货款，诉讼时效中断，中断的效力及于全部货款。千铭公司、唐细军主张诉讼时效部分中断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利海厂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同意抵扣案外人的欠款，千铭公司、唐细军主张抵扣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案涉交易发生于千铭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期间，唐细军不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责任不因千铭公司后来变更公司形式而免除。原审认定唐细军对千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千铭公司、唐细军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东莞市千铭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唐细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