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9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现军，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民主路**。法定代表人：代萍，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勃霖，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振龙，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现军因诉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溪湖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5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5日对上诉人李现军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日，溪湖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李现军所有的溪湖华南街3栋2层1单元*号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因李现军、溪湖区政府就安置补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溪湖区政府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强制拆除了李现军房屋。李现军不服申请复议，本溪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本政行复决字[2017]第20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溪湖区政府在诉讼期限未届满前强制拆除并且未能举证证明履行了催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等程序，确认溪湖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1月15日，李现军通过邮寄方式向溪湖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溪湖区政府于次日签收并在2020年1月3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2020年1月14日交付邮寄，1月15日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现军、溪湖区政府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现军是否在起诉前已收到溪湖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2、溪湖区政府决定不予赔偿结果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溪湖区政府提供的特快专递填写说明、邮寄单、查询记录以及李现军庭审中陈述委托楼下卖店代收的事实，能够证明溪湖区政府是按照李现军确认的邮寄地址进行送达，应当视为其收到了《不予赔偿决定书》，李现军诉称溪湖区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决定没有事实根据，其请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的主张亦不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现军向溪湖区政府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是其合法房屋被溪湖区政府滥用职权，违法强拆，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对精神损害的赔偿适用范围作了规定，即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只有在实施了第三条、第十七条规定的行为时，才可能产生精神损害赔偿。而该法第三条所列举的行为均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情形，不包括侵犯财产权。本案中李现军房屋被强制拆除，涉及的是财产权，非人身权，故李现军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明显不属于赔偿范围，溪湖区政府不予赔偿正确。综上，李现军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现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李现军负担。李现军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确认被上诉人对李现军向其提出的“违法强拆致严重的精神损害”赔偿申请不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行为违法；3、判令被上诉人对李现军向其提出的“违法强拆致原告房屋灭失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赔偿申请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或直接对李现军的赔偿申请作出行政赔偿判决：判令赔偿义务机关因违法征收给李现军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法承担和履行国家赔偿责任；判令赔偿精神抚慰金全家六口人每人5万元的两倍，即60万元人民币及同期人民银行利息。支付方式为定期存入李现军提供的银行账户内，或由李现军到赔偿义务机关指定的地点领取。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溪湖区政府收到精神损害赔偿申请依法答复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和不答复行政赔偿申请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支持上诉人请求。溪湖区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现军提起本诉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溪湖区政府对李现军提出的“违法强拆致严重的精神损害”赔偿申请不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行为违法；3、判令溪湖区政府对李现军提出的“违法强拆致原告房屋灭失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赔偿申请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或直接对李现军的赔偿申请作出行政赔偿判决（判令溪湖区政府因违法征收给李现军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法承担和履行国家赔偿责任；赔偿精神抚慰金60万元及同期人民银行利息，支付方式为定期存入李现军提供的银行账户内或到溪湖区政府指定的地点领取）；诉讼费用由溪湖区政府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现军的赔偿请求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款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根据上述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或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内容，显然不包括因违法强制拆除可能造成的不应有的房屋内的其他人身、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到本案，李现军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单独提出了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如果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其人身损害，其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一审法院、本院查明事实以及李现军提起本诉的诉讼请求及上诉主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未涉及其人身权的损害，故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李现军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对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作了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不服，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和裁判。”本案中，溪湖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仅系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进行先行处理的程序性行为，该决定书并非行政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并非独立可诉的行政行为。故本案应仅针对李现军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溪湖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非本案审理对象，对李现军提出的要求确认溪湖区政府对其赔偿申请不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对案涉《不予赔偿决定书》进行审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四）行政赔偿案件。”本案系李现军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应收取案件受理费，已经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李现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李现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侃审判员  李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赵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