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板桥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雨花经济开发区凤集大道**。法定代表人：赵国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苏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俐昀，江苏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众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南工院金蝶大学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方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军，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妮，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家春，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南京板桥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板桥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众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科公司）、原审被告李家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板桥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起诉状落款处法定代表人“方宪”的具体身份尚未经被上诉人股东会明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方宪”是否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众科公司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即进入实体审理程序，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虽有生效判决对众科公司股东会选举“方宪”为总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进行确认，但在该股东会决议中并没有载明“方宪”的具体身份信息。二、上诉人并未占有被上诉人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物品（以下合称“公司公章等物品），并不产生返还被上诉人公司公章等物品的义务。首先，上诉人仅是出租仓库供被上诉人使用，并不负保管义务，被上诉人在仓库中存放物品的行为是被上诉人自己使用租赁物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其次，现有证据仅表明2019年3月26日当日，被上诉人的公司公章等物品存放于其租赁的仓库中，因该仓库一直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且被上诉人至今未办理退租交接手续，从2019年3月26日至一审判决时亦会存在被上诉人公司从租赁仓库中拿取公司公章等物品情形，而该等行为均不在上诉人控制之中，显然，公司公章等物品是否存放于租赁仓库中，上诉人并不知情。第三，上诉人并未阻止被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物。一审诉讼前，本案“方宪”带领律师欲进入租赁仓库时，因上诉人对“方宪”身份提出质疑，在其身份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不同意其进入租赁仓库，完全是出于对被上诉人财产的保护。第四，上诉人未让身份不明人员进入仓库，但并未阻止被上诉人合法使用租赁物，比如，上诉人从未组织被上诉人股东李家春、公司留守人员黄翔等上诉人能够确定身份的被上诉人人员进入。三、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物品。因被上诉人股东李家春已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被上诉人公司解散之诉，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向上诉人送达了（2020）苏0104民初3788《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故在（2020）苏0104民初3788号民事案件未了结前，上诉人客观上无法也无权将被上诉人存放在其租赁仓库中的物品交于任何第三方。众科公司辩称，1.关于方宪的身份问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了方宪为众科公司总经理，在本案一审以及另案板桥消防公司起诉众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也从未对方宪的身份提出过异议，为了说明方宪作为众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众科公司另一个股东张亚青也专门出了一个说明，证明该“方宪”就是我们股东会决议中的方宪。2.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众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宪申请公证处见证了向板桥消防公司索要公章、营业执照等资料的过程，当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确拒绝。3.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确认了公章、财务公章以及财务资料均在其公司仓库，且同意移交给法院；本案一审法官以及双方租赁合同纠纷的承办法官均当庭询问过上诉人，其公司租赁仓库的钥匙有几把、由谁来掌控，庭审笔录记载都可以证实只有上诉人的员工陈军手上有钥匙，这足以表明上诉人控制了公章等物品。公司的公章包括财务印章除了国家权力机关之外，其他任何人无权扣留，众科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板桥消防公司扣押众科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物品的行为侵权；2.板桥消防公司立即返还众科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物品给众科公司；3.板桥消防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科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选举方宪作为该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李家春不再担任众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9年2月13日，众科公司起诉李家春要求李家春返还众科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及财务会计资料，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作出（2019）苏0104民初2006号生效判决，查明该院于2019年3月26日至板桥消防公司处现场勘查并拍摄照片，众科公司的公司会计账本、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公司公章、合同章等均存放在板桥消防公司住所地**室内仓库中。其后，众科公司以发函、现场要求返还等形式向板桥消防公司主张返还众科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资料等上述物品未果，双方产生争议，众科公司遂诉。一审庭审中，关于众科公司的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合同章等上述材料的现存情况，板桥消防公司陈述所有案涉物品均在其仓库处。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案涉众科公司的会计账本、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公司公章、合同章等物品，属于众科公司的身份证明材料，众科公司是上述物品的所有权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公司公章、证照等身份证件材料，除登记主管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可以扣缴或者吊销外，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占有、收缴或留置。对于上述案涉公章等物品，根据众科公司提供的（2019）苏0104民初2006号生效判决、板桥消防公司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上述物品仍存放在板桥消防公司的仓库中。众科公司作为上述物品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板桥消防公司依法返还上述物品，在众科公司选举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方宪等员工，代表众科公司多次要求板桥消防公司返还上述物品后，板桥消防公司未能及时返还的行为，即已构成侵犯众科公司的物权。在此情况下，众科公司要求板桥消防公司返还上述公司公章、会计账本等上述物品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板桥消防公司辩称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客观上也无法自作主张将相应的资料从仓库给众科公司相关人员等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李家春辩称众科公司已就相同事由向法院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众科公司对其起诉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板桥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及时返还南京众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物品的行为构成侵权；二、南京板桥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众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账本资料物品；三、驳回南京众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秦淮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了李家春诉众科公司、第三人何晓涛、张亚青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李家春向秦淮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保全被申请人众科公司保管在案外人板桥消防公司仓库中的所有公司物品，并提供了担保，秦淮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苏0104民初37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众科公司存在板桥消防公司仓库中的全部公司物品，秦淮法院在当日依法向板桥消防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还查明，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7月27日向众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宪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法定代表人姓名、企业住所变更已经核准，其中原法定代表人姓名李家春，现法定代表人姓名方宪；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所载明的众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宪”的身份信息与本案中代表众科公司提起诉讼的“方宪”的身份信息一致。二审中，板桥消防公司陈述，板桥消防公司原用于存放众科公司物品的仓库钥匙有两把，其中一把交给众科公司原总经理黄翔，另一把留存于板桥消防公司；后黄翔于2016年或2017年将其持有的仓库钥匙交给板桥消防公司。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秦淮法院在（2019）苏0104民初200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于2019年3月26日至板桥消防公司处现场勘查并拍摄照片，众科公司的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会计账本等均存放在板桥消防公司住所地**室内仓库中；板桥消防公司亦在本案一审中陈述所有案涉物品均在其仓库处，故可以认定众科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物品均存放于板桥消防公司的仓库中。本案二审中板桥消防公司亦认可自2016年或2017年起，该仓库的两把钥匙均在板桥消防公司处保管，故可以认定板桥消防公司实际控制了上述物品。因上述物品属于众科公司所有，众科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板桥消防公司返还，在众科公司选举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方宪等员工，代表众科公司多次要求板桥消防公司返还上述物品后，板桥消防公司在2020年5月18日秦淮法院依法对上述物品查封前拒不返还的行为，已构成侵犯众科公司的物权。上诉人板桥消防公司认为其不返还众科公司的公司公章等物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在（2020）苏0104民初3788号案件中，秦淮法院已对众科公司存在板桥消防公司仓库中的全部公司物品进行了查封，本案众科公司诉请返还的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物品亦在查封范围内，秦淮法院向板桥消防公司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板桥消防公司对被查封的物品负有保管义务，在法院的查封解除前，板桥消防公司客观上无法返还众科公司的公司公章等物品，故本院确认板桥消防公司应返还众科公司的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物品，具体返还期限确定为秦淮法院（2020）苏0104民初3788号案件查封解除后的十日内。综上所述，板桥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二、南京板桥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3788号案件司法查封解除后的十日内返还南京众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物品；三、驳回南京众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南京板桥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南京板桥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