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怡欢，女，199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刚，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嘉瑜，女，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怡欢因与被上诉人陈嘉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7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怡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刚，被上诉人陈嘉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怡欢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7443号民事判决；2.确认王怡欢与陈嘉瑜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王怡欢对陈嘉瑜无赔偿货款的义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嘉瑜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怡欢对收到陈嘉瑜212140元无异议，但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王怡欢系根据陈嘉瑜的委托，代理陈嘉瑜向上家拿货，交易过程中，王怡欢不向陈嘉瑜收取任何费用，也不从中赚取差价。2.王怡欢在代理陈嘉瑜进货时并无过失，向刘思伽、罗惜拿货和付款都是陈嘉瑜确认和指令的，出现的风险系刘思伽、罗惜诈骗，相关风险应由陈嘉瑜负担。3.案外人刘思伽、罗惜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应待刑事案件调查清楚后，再对本案民事纠纷进行认定。陈嘉瑜辩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委托合同关系。理由：1.陈嘉瑜没有委托王怡欢的意思表示，陈嘉瑜向王怡欢订货时不清楚有案外人的存在。一审庭审中，王怡欢辩称双方是合作关系，损失应当由双方承担，现在又称双方是委托关系，损失由陈嘉瑜承担，自相矛盾。2.王怡欢2018年7月与案外人刘思伽有经济往来，在刘思伽处进货，王怡欢和刘思伽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怡欢在案外人罗惜处购货100箱，但是陈嘉瑜在王怡欢处购货只有70箱，王怡欢并非受陈嘉瑜的委托在案外人处购货。本案中，陈嘉瑜和王怡欢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互相在对方处购买货物，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出卖人向买受人发货，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点。3.王怡欢有无过错并非本案的考量范围，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无论王怡欢有无过失均应交付标的物，现因其自身原因不能履行该义务，其应该退还购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4.案外人刘思伽、罗惜涉嫌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嘉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王怡欢与陈嘉瑜之间的买卖合同；2.要求王怡欢返还货款2121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121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怡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嘉瑜与王怡欢均系在网络上销售美容产品的微商。2019年2月，陈嘉瑜与王怡欢认识后，互有在对方处购进货物的情况存在。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4月5日，陈嘉瑜向王怡欢共计支付212140元用于订购货物，王怡欢收到上述款项后未能向陈嘉瑜交付货物。一审审理中，王怡欢认可收到陈嘉瑜212140元；同时提出陈嘉瑜尚欠王怡欢货款及货物折价款共计31950元，若法院最终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以上款项予以抵销。陈嘉瑜同意抵销3195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怡欢、陈嘉瑜互相在对方处购进货物，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出卖人按买受人的要求发货，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至于王怡欢提出其未赚取差价、与陈嘉瑜系新型合作关系的抗辩，因价格因素受多种因素影响，出卖人是否盈利并不是判断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要件，故一审法院对王怡欢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陈嘉瑜、王怡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嘉瑜付款后，王怡欢一直未能完成供货，经陈嘉瑜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陈嘉瑜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王怡欢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主张。陈嘉瑜、王怡欢均同意将双方债务进行抵销，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陈嘉瑜的诉请，理由正当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嘉瑜与被告王怡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王怡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退还原告陈嘉瑜货款18019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801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陈嘉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4元，减半收取计2242元，由被告王怡欢负担”。二审中，王怡欢举示如下证据：1.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七星岗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拟证明彭刘琼被诈骗一案已经移送并案处理，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2.陈嘉瑜与王怡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嘉瑜和王怡欢是委托合同关系。3.王怡欢、陈嘉瑜、曾香凝分3次向刘思伽进货的记录，拟证明陈嘉瑜和王怡欢是委托合同关系，拼团后陈嘉瑜向刘思伽进货的单价比陈嘉瑜个人单独进货的价格更低，王怡欢和陈嘉瑜都知道实际的卖家是案外人刘思伽。4.微信群聊天记录，是陈嘉瑜发出的信息，关于第二批面膜的市场价格，以及曾香凝、陈嘉瑜、王怡欢出资共同向罗惜购买面膜的相关情况，拟证明陈嘉瑜和王怡欢是委托关系，双方均知道实际卖家，共同进货是为了享受更便宜的单价。陈嘉瑜质证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王怡欢的证明目的。2.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王怡欢的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反映的是陈嘉瑜支付货款后王怡欢不能发货，双方的协商过程。3.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王怡欢的证明目的，与陈嘉瑜有关的转账记录对其关联性无异议。4.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王怡欢的证明目的。证据1-4不是二审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对于王怡欢二审举示的证据，因陈嘉瑜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受案回执、微信聊天记录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王怡欢举示的2019年4月5日的收款记录虽与陈嘉瑜一审举示的转账记录能够互相印证，但王怡欢举示的2019年4月5日的收款记录中王怡欢标注了“定罗惜敷尔佳70箱”，而陈嘉瑜对应的转账记录中却并未有此标注，不能证明陈嘉瑜在转账时就作出了委托王怡欢向案外人购货的意思表示，因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至于王怡欢庭后向本院邮寄的材料，其形成时间均在一审诉讼之前，且王怡欢在本案二审询问时并未将其作为证据举示，故本院均不予审查。二审中，王怡欢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其认为刘思伽、罗惜诈骗案的侦查结果及人民法院对此的审判结果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本案需以刘思伽、罗惜诈骗案的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二审中，王怡欢还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七星岗派出所调取王怡欢被刘思伽诈骗案中公安机关对刘思伽的讯问笔录、王怡欢与刘思伽的聊天记录及转款凭证、王怡欢与陈嘉瑜的聊天记录、刘思伽与陈嘉瑜的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王怡欢认为前述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3日，王怡欢向陈嘉瑜转账4760元，购买虾青素、传明酸，王怡欢在与陈嘉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以后我们都互不收费，可以不？”“我这边价格好，分你，你好分我”，陈嘉瑜回复“可以”。2019年4月4日，王怡欢在与陈嘉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虾青素、传明酸可以随时退”“退我就去劝退，你自己想好”。2019年4月5日，陈嘉瑜向王怡欢支付宝转账58000元，王怡欢在支付宝收款信息中备注“定罗惜敷尔佳70箱”；陈嘉瑜在与王怡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还有我不是合伙人，是你（指代王怡欢）帮我进货”。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怡欢与陈嘉瑜之间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虽然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怡欢向陈嘉瑜表示“以后我们都互不收费，我这边价格好，分你；你好分我”，陈嘉瑜亦在微信中向王怡欢表示“还有我不是合伙人，是你帮我进货”，但前述表意内容均无法看出陈嘉瑜有委托王怡欢向他人购买产品的明确意思表示。其次，王怡欢在二审中举示的支付宝转账信息中备注的“定罗惜敷尔佳70箱”的内容并未出现在陈嘉瑜对应的转账记录中，该备注内容不能认定系陈嘉瑜在转账时添加，无法据此证明陈嘉瑜在向王怡欢转账时就明确知晓案外人的存在，亦不能证明陈嘉瑜在转账时就作出了委托王怡欢向案外人购买产品的意思表示。再次，若王怡欢与陈嘉瑜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王怡欢只是受陈嘉瑜的委托购货，那么在陈嘉瑜未收到产品的情况下，王怡欢应告知陈嘉瑜自行向实际的出卖人而非王怡欢请求退还货款，但王怡欢与陈嘉瑜的微信聊天中在谈及货款退还时，王怡欢却表示自己去找上家退款，并未让陈嘉瑜自行找案外人退款，这与王怡欢所称的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的特征不符。王怡欢虽称其向案外人刘思伽、罗惜明确表示过这批货的真正买方是陈嘉瑜，并将陈嘉瑜指定的收货地址发给了刘思伽、罗惜，但其并未对此举证，王怡欢亦未举证证明陈嘉瑜在向王怡欢付款时明确知晓实际出卖人系罗惜、刘思伽，系陈嘉瑜委托王怡欢代其向二人购买产品的事实，王怡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出卖人是否实际收取费用和赚取利润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之一，不能据此直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王怡欢与陈嘉瑜之间系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怡欢的相关上诉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外人刘思伽、罗惜是否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并不影响陈嘉瑜、王怡欢之间民事纠纷的处理，故本案无需等待二人的刑事调查结果。因此，对于王怡欢二审中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均不予同意。另，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本案中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以180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王怡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10元，由王怡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