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红芬，女，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武清区人，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亮，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玲，女，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朝，河北李海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红芬因与上诉人张亚玲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红芬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返还全部培训费用418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双方不按过错承担责任，且上诉人无过错，培训属于服务型商品，被上诉人的培训内容无任何科学依据，纯属欺诈，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其退一赔三。 张亚玲答辩称，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应当有效，我的付出应该在费用予以扣除。 张亚玲的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定应返还的培训费用过高，其中的技术费用和学时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判决中的20507元不应退回；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不存在过错，在我处参加培训的学员，很多确实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培训效果，并且对方的两个孩子在学习的过程中，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技能，该技能是我自费到专业机构学习后获得，支付了对价，因此，对方的孩子也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学习时间也完成了约定的三分之一，该部分费用应当扣除，另外因介绍新客户返还其3000元，该部分退款应当扣除。 闫红芬答辩称，我方当事人社会认知程度低，没有过错。 闫红芬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培训费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3日，原告通过被告虚假、夸大的广告宣传，带孩子到被告处，武安市永安小区北楼1单元401室从事全脑开发培训，交纳培训费45,000元。参加几次后，原告发现该机构不具备相关培训资质，无相关许可审批手续，并且培训内容敷衍了事，培训后没有任何效果。原告意识到上当后多次找被告协商退费事宜，被告借故推拖。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4日，张亚玲以河北恩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广西慧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慧龙教育项目运营管理协议书，约定广西慧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授权河北恩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在华北区使用“慧龙教育”全脑开发、“慧龙脑开发”等名称开展业务，并代签“慧龙教育全脑开发协议书”，代收学员培训费用，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3月24日至2020年12月30日。 2019年，张亚玲在武安市处全脑开发训练营，并通过发布小广告和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学员训练视频的方式进行推广招生，该机构未起字号，未办理营业执照，也未取得教育培训资质。该机构教学课程包含有蒙眼识字、蒙眼辨色、脑频写字、吞断叶复原等内容。2019年2月10日，闫红芬因在朋友圈看到在该机构培训学员的“蒙眼识字”视频，遂带其女儿王佳怡到该机构体验试学，并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张亚玲交纳培训费26800元。张亚玲于当日向闫红芬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闫红芬送孩子王佳怡经过来我处训练体验专注力后，自愿消费29800元（含一年训练费，终身免费提升）”。2019年2月23日，闫红芬为其儿子王德江报名，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亚玲转账15000元。同日，因张亚玲同意闫红芬在该培训班负责外围工作，通过微信转账退还闫红芬5000元，剩余10000元作为保证金收取。后闫红芬陆续在该培训班工作，并由张亚玲按日支付了一定的工资。2019年2月25日，张亚玲向闫红芬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闫红芬送孩子王德江来我处训练孩子专注力，自愿消费15000元（含一年训练费，终身免费提升费）”。2019年3月7日，张亚玲要求闫红芬再交纳5000元，与保证金10000元一起作为王德江的培训费，闫红芬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亚玲转账5000元。交费后，闫红芬断断续续在周六、日带王佳怡到该培训班参加培训，王德江因年幼未正常接收培训。2019年7月，张亚玲因故关闭了该处培训班，告知所有学员此后到其位于武安市的住处接受培训，并需要提前预约。2019年8月22日下午，闫红芬预约后带王佳怡到张亚玲家中接受培训，之后再未参加。 以上事实，有闫红芬提交的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视频光盘、微信转账记录，张亚玲提交的慧龙教育机构运营管理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视频光盘、照片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亚玲未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未取得许可证，亦未办理营业执照，即私自开办具有营利性质的培训班，收取闫红芬的培训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第十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亚玲收取闫红芬的培训费，应当予以返还。但闫红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为孩子选择教育机构时，应当具有谨慎注意义务，且其是自愿送孩子去张亚玲开设的培训班培训，其本人更是在该培训班上班，故闫红芬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以闫红芬承担其损失的30%为宜，张亚玲应当向闫红芬返还培训费的70%即29,260元。张亚玲辩称闫红芬原告不适格，本院认为，闫红芬是与张亚玲达成教育培训合同的当事人，是合同相对人，而闫红芬的二个子女，仅是合同受益人，并不当然因为是受教育主体而成为合同相对人，且张亚玲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闫红芬是该培训机构的培训师，专门从事其子女的培训，故闫红芬原告主体适格，张亚玲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亚玲辩称应追加广西慧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因在达成教育培训合同时，闫红芬是与张亚玲个人达成的协议，且张亚玲在其经营活动中，并未明确经营主体，也未依据其与广西慧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内容，与学员或学员家长签订“慧龙教育全脑开发协议书”，故广西慧龙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判决如下：张亚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闫红芬培训费29,260元。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计462.5元，由张亚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闫红芬未提交新的证据，张亚玲提交了“训练内容安排”、“李秀霞、闫红芬各两个孩子学习时间及费用结算表”和“闫红芬考勤表四页”，用于证明闫红芬、李秀霞孩子的培训和其本人出勤情况，闫红芬质证认为，张亚玲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无闫红芬签字，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一审卷宗材料本案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张亚玲开办培训班未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批，但在培训过程中，张亚玲对闫红芬孩子的训练付出了劳务，其付出部分依法应予扣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并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张亚玲于2019年2月12日和2月25日向闫红芬出具的两张“收条”，收费分别为29800元（实交26800元）和15000元，为一年训练费。因张亚玲未取得教育培训资质，在培训过程中关闭一处培训班，另一处需要提前预约，至2019年8月22日后闫红芬孩子再未参加培训，闫红芬两个孩子实际参加培训时间应分别为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8月22日共计6个月零10天和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8月22日共计5个月零27天。因闫红芬所交费用为一年训练费，平均每月分别为2233元和1250元，扣除参加培训期间的费用分别为14142元和7375元，余款20283元应予退还给闫红芬。关于张亚玲请求扣除技术费用和学时费用和返还介绍新客户3000元。经审查，张亚玲请求扣除技术费用和学时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返还介绍新客户3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闫红芬的上诉理由。经审查，闫红芬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张亚玲存在欺诈行为，且其在带孩子培训时还参加到培训工作中，并领取了张亚玲向其支付的报酬，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闫红芬、张亚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为：张亚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闫红芬培训费202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张亚玲承担208元，闫红芬承担2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张亚玲承担310元，闫红芬承担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子勇 审 判 员 温永国 审 判 员 郭晓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子韬 书 记 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