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撤2号 原告：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 负责人：唐某，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太仓市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姚某甲（曾用名姚品生），男，194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国。 被告：姚某乙（系姚凤娣之子），男，195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被告：顾某甲（系姚凤娣之子），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被告：顾某乙（系姚凤娣之女），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被告：顾某丙（系姚凤娣继子），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被告：顾某丁（系姚凤娣继女），女，195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原告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安村委会”）因姚某甲与姚凤娣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苏0585民初654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万安村委会的起诉。万安村委会不服本院裁定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苏05民终819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0585民初65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被告姚凤娣于诉讼过程中因病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姚凤娣婚生子姚某乙、顾某甲，婚生女顾某乙，继子顾某丙、继女顾某丁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万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被告姚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国、被告姚某乙、顾某乙（参加第一次庭审）、顾某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顾某甲、顾某丁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安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判决姚秀珍名下坐落于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凤洲村三组10号）的房产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11月1日，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原告及万安村四十五组五保户姚秀珍签订《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因档案遗失，姚秀珍又在2016年8月10日经太仓市民政局批准从2003年11月开始享受散居五保户政策，姚秀珍个人财产（含宅基地）归集体所有。2016年12月6日，姚秀珍去世，留有位于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凤洲村三组10号）房产一套。2018年6月8日，被告姚某甲、姚凤娣隐瞒姚秀珍系五保户的事实向法院起诉，并达成（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姚某甲、姚凤娣约定将姚秀珍的房产按份额各享有50%。现群众向原告反映，原告依照法律规定诉至法院，望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姚某甲辩称：不同意万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涉房产属于其与姚凤娣所有，与顾某甲、顾某乙、顾某丙、顾某丁无关，具体意见以姚某乙意见为准。 被告姚某乙辩称：1.认可姚秀珍生前签订《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的事实，但除每月36小时的服务外，姚秀珍未享受到其他实质待遇；2.姚秀珍银行卡中的进账记录是姚秀珍作为抗美援朝军属而享受的，并非其作为五保户而享受的。3.姚秀珍曾与其共同居住四年，后独自居住，期间姚秀珍的日常生活、生病住院仍由其进行照顾，办理丧事时万安村委会亦未出面，万安村委会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4.姚某甲与姚凤娣就案涉财产到法院进行诉讼时万安村委会是知情的，提供给法院的证明材料也是万安村委会出具的；5.姚秀珍的房产及其他财产被案外人祝介元、张婉娣侵占，案涉房产应属于姚某甲和姚凤娣，与顾家无关。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顾某甲辩称：对于姚秀珍生前事情不清楚，愿意放弃自己的继承份额。 被告顾某乙辩称：姚凤娣已改嫁到顾家多年。对姚秀珍生前事情不清楚，也没有尽到照顾义务。愿意放弃自己的继承份额。 被告顾某丙辩称：与顾某乙意见一致，愿意放弃自己的继承份额。 被告顾某丁辩称：案涉房产与其无关，愿意放弃自己的继承份额。 经审理查明：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凤洲村三组）村民姚友成与妻子姚好妹（曾用名姚叶氏）共生育三子女：长女姚凤娣、次女姚秀珍（曾用名姚莲娣，1937年1月4日出生），三子姚某甲。姚友成、姚好妹先后于1949年、1992年去世。姚秀珍与丈夫张锦成婚后未生育子女。张锦成于1995年4月21日去世。张锦成的父母也已于解放前去世。姚凤娣与原配生育一子姚某乙。后姚凤娣与顾彐林结婚，婚后生育一女顾某乙、一子顾某甲。顾彐林与前妻生育一女顾某丁、一子顾某丙。姚凤娣于2020年4月30日死亡，顾彐林先于姚凤娣死亡。 1998年，姚秀珍经批准出宅建造平房三间，即诉争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凤洲村三组10号）房屋。 2003年11月1日，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甲方），万安村委会（乙方），姚秀珍（丙方）签订《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约定：1.丙方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自愿选择进入散居五保供养。2.甲方按照《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要求，在吃、穿、住、医、葬方面给予物质帮助。（1）每月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140%实施差额补助；（2）有了法定赡养人、扶养、抚养义务人，且法定义务（人）有赡养、扶养、抚养能力的，或重新获得稳定生活来源的（高于本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140%），或丙方死亡的，经甲方审核，报市民政局审批后，停止其五保供养；（3）监督检查乙方执行协议。3.乙方负责丙方日常生活照料。4.甲方、乙方要替丙方参加居民医疗保险，参保基金由政府支付，丙方因病就医后，其医药费在居民医疗保险报销范围以外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5.丙方所有的个人财产（含宅基地）属国家集体所有，本人可继续使用，但不得自行处理。6.丙方应遵守党和国家的有关政策法规，服从住地组织的管理，遵守村（居）规民约。7.丙方死亡后，丧事可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8.如中途退出，本人申请，甲乙双方同意后，方可退出。9.其他条款（空白）。10.本协议自2003年11月1日起执行。11.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和万安村委会分别在协议书落款甲、乙方处盖章，姚秀珍在丙方处捺印。关于上述协议第5条，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03年11月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浏河镇万安村和万安村分散供养五保户姚秀珍签订的协议书及太仓市五保供养申请审批表中申请人个人申请事项所涉姚秀珍死亡后，姚秀珍个人所有财产归集体所有，是指归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 2016年6月16日，太仓市浏河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社会救助家庭年审暨调标情况申报审核审批表》，确认姚秀珍家庭收入合计330元，原差额补助金为720元，经审核审批后差额补助金调整到804元。2016年8月10日，姚秀珍向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提交《太仓市五保供养申请审批表》，要求确认其为五保供养对象，并承诺如政府确定其为五保对象并享受五保供养政策待遇，其愿意将个人所有财产（含宅基地）归集体所有。同日，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审核确认姚秀珍符合农村五保供养条件，并备注“姚秀珍于2003年11月开始享受散居五保政策，现因档案遗失，予以补办”。太仓市民政局亦于同日在《太仓市五保供养申请审批表》上确认，“同意确定姚秀珍为农村五保对象，享受农村五保供养政策待遇，从2016年8月1日起发放五保补助金，每月补助金额804元”。 关于姚秀珍的补助金发放情况，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载明“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分散供养五保姚秀珍从2003年起至2017年2月生活救助金全部由太仓市民政局每月汇入姚秀珍银行卡内”。原告提供的五保发放清单显示，2017年1月起姚秀珍的供养金额为769元。为查明姚秀珍生前救助金发放情况，本院分别至太仓市××和太仓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进行调查，太仓市民政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姚秀珍原为浏河镇分散供养对象，其救助金根据相关政策、调标文件及本人收入发生变化，2017年2月因死亡取消待遇”，并附有2009年7月至2017年1月的五保分散供养救助金发放标准变化明细表。该局工作人员同时解释称，供养救助金并不是每年都上升的，要根据调标文件和本人收入等情况进行调整的，而这个供养救助金与参加抗美援朝获得的抚恤金是不冲突的，民政部门不会因为供养对象获得了抚恤金就停发供养救助金。太仓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与太仓市人民法院接洽，我单位查询姚秀珍相关情况后，发现其未享受老复员军人遗属补助相关待遇”。原告提供的自制备忘录还显示，姚某乙于2010年12月16日代姚秀珍从万安村委会处领取补助100元，于2011年1月25日代姚秀珍领取五保户慰问金500元。 关于姚秀珍的平时生活照顾问题，原告提供了太仓市浏河镇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浏河镇人民政府从2011年6月开始至2016年12月份委派浏河镇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每月安排服务员为姚秀珍上门服务每月36小时（服务费由浏河镇政府支付，每月720元整）”。庭审中被告姚某乙与姚某甲的代理人姚伟国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其同时称，姚秀珍平时生活可以自理，2003年至2016年去世期间共住过四五次医院，每次两三天，就挂挂盐水，他们有时会帮姚秀珍代买点东西之类，有时也会带姚秀珍一同到街上去，除了姚伟国曾帮姚秀珍交过100元电费外，他们与姚秀珍之间没有经济往来。 2016年12月16日，姚秀珍去世。去世前曾在医院住院治疗，所用医疗费用7500余元以其自己存款支付。姚秀珍去世后，祝介元、张婉娣（居住在姚秀珍隔壁）受万安村委会委托操办了姚秀珍的丧事，相关费用以姚秀珍生前存款支付。祝介元、张婉娣以孙女、孙婿名义为姚秀珍落葬立碑。2017年1月9日，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建议从2017年2月起取消发放姚秀珍救助保障金。2017年1月25日，太仓市民政局审批同意取消发放其救助保障金。姚秀珍的救助金自2017年2月起停发。 2018年6月8日，姚某甲以姚秀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均在姚秀珍过世前去世，其与姚凤娣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应继承姚秀珍遗产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姚凤娣各继承姚秀珍名下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新塘镇凤洲村三组10号）房产的二分之一，并提供了由万安村委会出具的四份证明，出具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4月20日、6月6日（2份），主要内容为姚秀珍家庭关系及第一顺位继承人去世时间。本院立案后组织双方调解，双方于同年6月27日达成协议如下：一、坐落于太仓市新塘镇凤洲村****的房屋，姚某甲、姚凤娣各享有50%的份额。二、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姚某甲负担。本院于同日出具（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万安村委会以姚某甲、姚凤娣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隐瞒姚秀珍系五保户的事实、案涉房屋应属村委会所有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太仓市五保供养申请审批表、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社会救助家庭年审暨调标情况申报审核审批表、太仓市居民社会救助对象取消发放备案表、民事调解书、证明、五保发放清单、备案录、墓碑照片、说明，被告提供的通知书、交费卡、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结算发票，本院从太仓市民政局、太仓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调取的情况说明及双方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与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原告及太仓市浏镇人民政府与姚秀珍签订了《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太仓市民政局作为主管部门对此也予以了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作为协议被供养对象，为其提供金钱等物质资助以及与其身体状况相适应的日常生活照料是供养人的主要义务。而在本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姚秀珍作为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已按相关规定按时领取了供养救助金。被告姚某乙提出该款系张锦成参加抗美援朝的军属抚恤金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姚秀珍年事已高后，浏河镇人民政府委托了相关养老服务机构为其提供每月36小时的居家养老服务并支付相应服务费用。被告姚某甲、姚某乙虽辩称姚秀珍日常生活及生病住院均由其进行照料，死后亦由其操办丧事，但并无证据可以证明。相反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姚秀珍的丧事系由祝介元、张婉娣操办，姚秀珍生前日常生活、生病住院以及办理丧事等支出均由其生前存款支付，两被告并未承担。即便如两被告所言，有时为姚秀珍带东西、领着上街、几次住院期间适当照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是自家亲人，因此，两被告的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上述履行情况看，原告及浏河镇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约定的供养义务，有权取得协议约定的被供养人姚秀珍的相应财产。至于姚某乙提出姚秀珍曾与其共同居住四年的意见，因根据其自述发生于2003年前，即便存在该事实，也不影响本案《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的正常履行。至于姚某乙提出的姚秀珍的房产及其他财产被案外人祝介元、张婉娣侵占的意见，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太仓市浏河镇人民政府、万安村委会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对于姚秀珍的供养义务，姚秀珍遗产继承应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现浏河镇人民政府出具材料证明“姚秀珍个人所有财产归集体所有，是指归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则姚秀珍相应遗产应归万安村委会所有。姚某甲、姚凤娣在（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中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影响了万安村委会民事权益的实现。被告顾某甲，顾某乙、顾某丙、顾某丁明确表示放弃相应继承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处理结果与上述被告无关。姚某甲、姚某乙虽辩称姚某甲与姚凤娣就案涉财产到法院进行诉讼时万安村委会是知情的，万安村委会并且出具了多份相关证明，但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仅是对继承关系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及财产关系的处理，并无证据证明万安村委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因此万安村委会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且无明显过错，两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因万安村委会未能参加本院(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案件审理，致使其权益遭受损害，该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苏0585民初3524号民事调解书； 二、姚秀珍名下坐落在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四十五组（原太仓市浏河镇新塘镇凤洲村三组10号）的房产归太仓市浏河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所有。 案件受理费320元，由被告姚某甲、姚某乙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周伟旗 人民陪审员  赵红鸣 人民陪审员  周跃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陆玖庆 书 记 员  杨晴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