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琼，女，汉族，生于1949年4月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祥，男，汉族，生于1961年10月27日，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长君，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美玉，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荣，女，汉族，生于1959年12月7日，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长君，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美玉，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曾用名吴某），男，侗族，生于2005年10月19日，住贵州省岑巩县。 法定代理人：任某，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12日，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长君，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美玉，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伯全，男，汉族，生于1978年1月2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翠琴，女，汉族，生于1979年3月2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学琼因与被上诉人张培祥、李凤荣、李某，原审被告赵伯全、郭翠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学琼、原审被告人赵伯全、郭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张培祥、李凤荣、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长君、敬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学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张秀霞在其死亡时并未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是处于免费让死者居住的施惠期间。张秀霞于2019年2月26日下午到上诉人处租房，随后便将个人物品搬至上诉人出租房内，上诉人出于好意并未从当天起算租金，双方也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的事实，而是打算取整月从3月1日正式建立租赁关系。前三天时间属于上诉人免费让死者居住，在此期间双方不属于房屋租赁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计算有误。死者系农村户口，不能仅凭言辞证据就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死者母亲案发时59岁，一审法院参照城镇企业职工退休年龄，认定应当支付抚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培祥、李凤荣、李某答辩称:1.张秀霞入住当天就与上诉人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即便上诉人优惠了房租也是吸引客户的手段，案涉房屋的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导致张秀霞在卫生间洗澡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上诉人作为出租方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2.张秀霞一直在城镇打工生活、儿子也在城镇上学；3.张秀霞死亡时，其母亲李凤荣已经年满59岁，达到退休年龄且无其他收入来源，应当计算李凤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伯全、郭翠琴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培祥、李凤荣、李某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979496.4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6日，张秀霞租赁并入住朱学琼位于绵阳市涪城区××街××号××栋××号××楼房屋。当日23时30分许，在朱学琼10栋6号的3楼房屋居住的陈大西听见张秀霞租住的6楼房间有流水声，怀疑房内未关自来水水龙头。27日8时许，陈大西将张秀霞租住的6楼房间有流水声情况告知朱学琼，14时许，朱学琼与何智打开张秀霞租住的房屋，进入张秀霞租住的房屋，发现在卫生间墙壁上的热水器喷头在喷水，张秀霞全身赤裸在卫生间地板上死亡。 2019年2月27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经勘查：厨房东墙上安装有一爱妻牌热水器，其烟道口对应上方屋顶有烟熏痕迹，厨房北墙上开设有两扇推拉玻璃窗，且东侧窗户呈开启状，厨房南墙下西侧开设有一单扇塑钢玻璃内开门，门呈开启状，顶部门框上悬挂有水珠，门内为卫生间。卫生间内墙面及顶部均粘有大量水珠且地面潮湿，卫生间东侧地面有一女尸，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尸体全身赤裸，其右脚弯曲落于便池内，臀部下地面有黄色排泄物，尸体其余未见异常。 2019年3月，李凤荣与朱学琼、赵伯全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秀霞死因进行鉴定，经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秀霞血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其饱和度55%，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朱学琼支付鉴定费18000元。 另查明：2006年9月30日，绵阳市涪城区高水南街101号10栋6号在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绵城国用（2006）第90909号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朱学琼，使用权面积61.16平方米，但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案涉绵阳市涪城区高水南街101号10栋6号6楼房屋的热水器安装在厨房内，热水器未安装直通室外的排烟管道，该房屋的淋浴在卫生间内。 还查明:死者张秀霞在绵阳城区务工，并租住在城区生活。李某系死者张秀霞与李乾坤（李乾坤又名：吴先衡）之子，现在校学生。李乾坤已于2016年5月28日病逝。张培祥、李凤荣系农村户口，在农村居住生活，共生育两个子女：死者张秀霞、张宗铎，均已成年独立生活。因处理张秀霞死亡事宜，张培祥、李凤荣、李某共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74元。案发后，朱学琼向张培祥、李凤荣、李某支付死者张秀霞丧葬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因案涉房屋内热水器未安装直通室外的排烟管道，张秀霞在案涉房屋内使用热水器淋浴过程中，热水器产生的废气未及时安全排放室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朱学琼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其热水器未安装直通室外的烟道，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其将具有严重安全隐患的房屋提供给承租人张秀霞使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死者张秀霞是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因热水器无排烟管道的隐患为外部可见，对天然气热水器存在的安全隐患理应知晓，但没有履行足够的检查注意义务，更没有通知房屋所有权人采取整改措施消除，在使用热水器时，未进行有效的通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且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原、被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朱学琼承担35%的过错责任。赵伯全、郭翠琴未参与案涉房屋出租事宜，且无证据证实二人系案涉房屋所有人及管理人，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张培祥、李凤荣、李某诉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方面。死者张秀霞虽为农村户籍，但居住生活在城镇，在城镇务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被扶养人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系死者之子，案发时年满13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为5年，李凤荣系女性，案发时已满59周岁，在案件审理时已年满60周岁，参照企业职工退休年龄规定，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0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张培祥、李凤荣、李某因张秀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确定：一、丧葬费。69267元÷12个月×6个月，计34633.5元。二、死亡赔偿金。36154元×20年，计72308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5年＋25367元×（20年-5年）÷2，计317087.5元。四、精神抚慰金。张秀霞死亡，确会对原告精神造成一定损害，酌定20000元。五、交通费、住宿费。张培祥、李凤荣、李某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金额，但确有发生，一审法院按照交通费、住宿费票据确定为1974元。六、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张培祥、李凤荣、李某未提交固定收入相关证据，亦未提交参加处理事件的人员证据，该院参照处理交通事故关于误工人员标准计算为：3人×3日×100元，计900元。七、鉴定费。本案鉴定费18000元。以上七项损失共计1115675元，朱学琼应当承担赔偿损失为1115675元×35%计人民币390486.25元，品跌已支付的15000元＋18000元，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57486.25元。 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朱学琼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培祥、李凤荣、李某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57486.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驳回张培祥、李凤荣、李某对赵伯全、郭翠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张培祥、李凤荣、李某负担1638元，朱学琼负担94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张秀霞达成房屋租赁的合意，并将房屋交付张秀霞使用，其与张秀霞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的起算不影响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同时上诉人将房屋交付张秀霞时，即应当保障房屋及其配套设施能够正常、安全使用。上诉人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给张秀霞使用，造成张秀霞死亡，应当对张秀霞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秀霞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秀霞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秀霞死亡时李凤荣已达退休年龄，上诉人认为李凤荣的退休年龄应以60岁为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中，李凤荣举证证明其无社保收入，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凤荣有其他收入来源，故一审认定应计算李凤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因张秀霞系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凤荣的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朱学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朱学琼负担。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傅文忠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黄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