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银，女,1959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燕，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男，1985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烨、佘慕雨，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坡，男，1978年8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四龙、闫亮，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欣建，男，1963年3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林美银、吴晓燕、吴江因与被上诉人张坡、王波，原审第三人林欣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美银、吴晓燕、吴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美银、吴晓燕、吴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波是导致吴某死亡的直接侵权人，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王波与林欣建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与吴某无关，不影响王波承担赔偿责任，王波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向林欣建追偿。林欣建安排夜间施工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但不是导致吴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仅是与王波行为形成共同危险行为。吴某死亡后果是王波直接侵权行为导致，不应由林欣建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林欣建承担70%赔偿责任比例过高。2.张坡和王波存在合伙关系，该事实可以由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加以证实，应当对吴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王波承担的抚慰金数额不当，在考虑吴某过错酌定为4万元后，不应当再乘以王波的过错责任比例20%。王波二审答辩称：本案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王波没有过错，林欣建有重大过错，一审追加其为第三人并认定其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林欣建对吴某承担70%的责任也无不当。王波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还在侦查阶段，一审判决王波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坡二审答辩称：张坡与王波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张坡在实施吊装过程中因为车辆出现机械故障无法继续工作，按照林欣建的要求联系了王波驾驶其吊车进行作业。王波与林欣建重新建立了新的承揽关系，张坡与王波都没有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认可分配承揽费用，承揽费用应当归王波所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林美银、吴晓燕、吴江对张坡的诉讼请求。林美银、吴晓燕、吴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坡、王波赔偿林美银、吴晓燕、吴江1333122.35元（医疗费54328.35元、死亡赔偿金970064元、丧葬费3987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10000元、抚养费208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晚上9点左右，林欣建组织工人周某、秦某、吴某并联络吊车司机张坡和货车司机胡某、张某夫妇在宿迁市宿城区南面工地西侧路边搬运管道。张坡驾驶自己的吊车将放置于地面的管道吊运至车牌号为苏Ｈ×××**的货车上，货车南北方向停靠，林欣建要求货车车厢中南北方向邻接放置两根管道，两根管道的总长度超过车厢长度。林欣建、周某站在地面的管道旁帮吊车装好钩子，秦某和吴某站在货车上负责卸掉钩子。吴某站在货车车厢南部的管道上面进行作业，胡某和张某负责将货车上装好的管道捆扎防止松动。因系夜间作业，视野不好，在吊钩勾住捆扎管道的绳索准备起吊时和卸好管道解开吊钩时均要先示意吊车司机，然后吊车司机才能进行操作。现场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作业的工人也没有安全防护设备。张坡在作业过程中，因吊车故障无法继续工作，遂联系王波。王波随后驾驶吊车前来现场接替张坡以同样的方式继续进行吊运管道的作业，在吊装作业过程中，吴某从货车上跌落坠地受伤，随后被送至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1日死亡。吴某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54328.35元。一审另查明，林美银系吴某的妻子，吴晓燕系吴某的女儿，吴江系吴某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佣关系之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某系林欣建的雇员，张坡、王波与第三人林欣建系承揽关系，吴某的亲属有权直接向张坡、王波主张侵权责任。关于王波的责任。结合本案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吴某的死亡与王波的操作存在因果关系，王波在夜间施工期间，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认定为20%。王波辩称的其系义务帮工，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张坡对此也不予认可。王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工钱当时没谈，正常情况下都是张坡跟我两人分，这也是行规”，故对王波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坡的责任。事发当时张坡并未参与吊车吊装作业，虽然王波没有特种车辆操作证，但张坡、王波一致认可事发时王波驾驶小型汽车吊车，该种类型的吊车无需特种车辆操作证，王波取得的驾照类型满足驾驶该吊车的资质。林美银、吴晓燕、吴江主张张坡和王波系单次合伙，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张坡与王波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张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关于吴某的责任。吴某站在货车尾部悬空部分的管道上干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危险性有认知，但在现场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其也未采取任何防护，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责任比例为10%。关于第三人林欣建的责任。林欣建作为吴某的雇主，组织夜间施工导致吊车司机王波视野不清看不见吴某的位置，为了节约成本安排在货车车厢中南北方向邻接放置两根管道，管道总长度超过车厢长度部分悬空放置。林欣建安排吴某站在管道悬空位置上工作，并参与了整个施工过程，明知作业的危险性，但未给吴某配备安全帽、安全绳等防护设置，也未在现场设置任何安全防护装置，存在重大过错。林欣建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70%，林美银、吴晓燕、吴江坚持不要求林欣建承担责任，故对林欣建应承担赔偿责任部分应予相应扣减。张坡、王波称林欣建已经支付赔偿款120多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林美银、吴晓燕、吴江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此不予采信。对吴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4328.35元、死亡赔偿金97006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987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合计1109262元（54328.35+970064+39870+5000+40000，取整数），王波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21852元（1109262×20%，取整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美银、吴晓燕、吴江221852元；二、驳回林美银、吴晓燕、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王波负担1105元，林美银、吴晓燕、吴江负担5533元。二审中，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导致吴某死亡的过错责任人如何确定，责任比例如何划分。本院认为，提供劳务期间，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提供劳务一方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有权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也有权请求接受劳务一方给予补偿。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林欣建组织人员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下进行劳动生产作业，引发劳务人员死亡的安全生产事故，并非一般侵权损害事件。王波与林欣建是承揽关系，同时也与吴某共同参与吊装作业，均为劳务作业的参与者，并非与劳动作业无关的第三人，应当从损害后果产生的原因确定过错责任承担者。本次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是夜间实施管道吊装作业本身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吴某站在悬空的管道上从事劳务使得危险性程度进一步增高。林欣建作为作业的组织者和劳务接受者，有义务采取增加灯光照明、为处在危险位置的吴某提供安全绳、头盔等人身保护设备并在其周围安装防摔落和防摔伤的护栏和保护垫等安全措施。由于林欣建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吴某从管道上摔倒并跌落至地面，而跌落至地面是造成吴某受伤死亡严重后果的主要因素，如果采取安全保护措施该严重后果完全可以避免，故应由提供安全措施的义务人林欣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吴某站在管道上摔倒是跌落至地面的前提因素，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波与共同作业的吊装人员提示信息传达方式不合理，但王波又未在确保安全时抬起吊钩从而引发吴某摔倒。在视线不好的夜间从事吊装作业时，吴某有义务自己安排或要求吴某安排熟悉吊装作业的人员进行现场负责传达吊钩位置信息，不应仅主要依靠站在吊钩位置的吴某通过喊声传达作业信息，该方式极易受到发动机声等影响。林欣建作为整个生产作业的组织者，也应当预料到该作业方式存在危险性，应当及时采取措施加以避免。因此，林欣建和王波对吴某在钢管上摔倒均有过错，综合林欣建对吴某跌落至地面的过错程度，结合吴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由林欣建承担主要责任由王波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认定王波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也较为适当。林欣建的过错行为与王波的过错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吴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且能够确定各自的责任大小，依法无需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责任。无证据证明张坡与王波在吊装作业中存在合伙关系，要求张坡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林美银、吴晓燕、吴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林美银、吴晓燕、吴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