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初1211号 原告：陕西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法定代表人：何学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儒，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治平，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凯誉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冯再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凯，男，该公司总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华，男，该公司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新邦（亚洲）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侯大鹏，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招胜，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锌业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凯誉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誉公司）、新邦（亚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锌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儒、穆治平，被告凯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凯，新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招胜、吴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锌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凯誉公司退还锌业公司预付货款2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自2016年6月8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375万元）；2、新邦公司对上列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新邦公司抵押给锌业公司，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中心XX、XX两套房产，拍卖或变卖所得在新邦公司担保的2500万元债权本息、违约金等费用限额内由锌业公司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0日，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签订了《锌精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凯誉公司向锌业公司供应锌精矿。锌业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向凯誉公司预付货款2500万元，按照约定货物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供应完毕，如不能供货，应在2016年11月30前退还货款本息，利息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同日，锌业公司、凯誉公司和新邦公司三方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由新邦公司以其坐落于深圳市福田区XX中心XX、XX两套房产为凯誉公司履行购销合同向锌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如凯誉公司不能履行《锌精矿购销合同》供货或退款义务，新邦公司愿意以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优先偿付凯誉公司应付的货款本息、违约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6年6月7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依据锌业公司、凯誉公司和新邦公司的申请，对上列抵押行为予以登记，为锌业公司颁发了《不动产登记证明》。上列协议签订后直至2016年11月30日，凯誉公司并未按照《锌精矿购销合同》约定执行，既没有交付锌精矿粉，也没有退还预付货款。为此，锌业公司多次向凯誉公司催要，但凯誉公司拒不履行退还货款义务。为维护锌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本院。被告凯誉公司辩称，锌业公司给凯誉公司发过催收函，因为其公司2018年资金链紧张，没有办法履行涉案合同，其一直与锌业公司协商，希望通过业务尽快履行完合同，而锌业公司想通过法院对抵押资产进行拍卖，返还他们的预付款。对锌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只是其确实没有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及还款能力。被告新邦公司辩称，1、《锌精矿购销合同》的签订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该合同系以货物买卖的形式掩盖企业融资交易的行为，在合同履行期内，锌业公司、凯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深圳瀚睿华宇供应链有限公司（原深圳市瀚睿有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睿公司）签订了一系列连环购销合同，系列连环合同均未实际交付货物。在本案中，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通过虚假贸易的形式，由锌业公司以预付货款的形式向凯誉公司提供资金，并收取相应的利息，凯誉公司及瀚睿公司帮助锌业公司以三方签订系列连环合同的形式虚增各方贸易量，凯誉公司及瀚睿公司从锌业公司获得相应的资金融资，各方签订系列连环购销合同只是双方商定的为实现上述真实目的采取的具体操作方式，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在本案中的实际关系应为借款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案涉《锌精矿购销合同》签订后，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瀚睿公司签订了一系列的连环购销合同，锌业公司作为资金提供方，凯誉公司作为资金使用方，瀚睿公司向锌业公司采购货物，锌业公司向凯誉公司采购货物，同时，瀚睿公司向凯誉公司销售从锌业公司处采购来的货物，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甚至合同签订的时间为同一天，仅单价不同，三方之间表面上形成了货物由凯誉公司至锌业公司至瀚睿公司至凯誉公司的流动，但各方均未实际交付，而资金由锌业公司至凯誉公司至瀚睿公司至锌业公司的反向流动的链条，且上述资金每次流动金额均为2000万元，每次的流动也基本在当天或者次日内完成，这样就形成了闭合型的贸易融资链条。3、本案中，锌业公司及凯誉公司、瀚睿公司对不具有真实对买卖关系均属明知，虽然明知无真实对买卖关系，但出于不同的真实目的，相互合谋实施了本案行为，属于通谋虚伪行为。本案各方伪装行为，所掩盖、隐藏的真实行为实际是借款。应当认为本案所订立的《锌精矿购销合同》应属无效，本案应按虚假意思表示所隐藏的真实法律关系处理。二、案涉《抵押合同》应属无效。1、《抵押合同》属于从合同，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其效力依附于主合同的效力。案涉《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债务为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而签订的《锌精矿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本案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抵押合同》效力应依附于《锌精矿购销合同》的效力，《锌精矿购销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为无效。2、莫凯作为新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未经新邦公司授权或者有权机关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新邦公司名义与锌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属于越权担保，锌业公司明知《抵押合同》的签订就是为了保障其名为借贷的非法利益，仍然在新邦公司对抵押未作出法定决议的情况下，签订《抵押合同》，锌业公司本身存在恶意，《抵押合同》应属无效。三、凯誉公司已向锌业公司履行了相关债务，应当予以扣减。1、在案涉《锌精矿购销合同》履行期内，凯誉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向锌业公司开具了2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每份票面金额均为950400元，合计金额为19958400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形式上可以说明凯誉公司向锌业公司交付了相应金额的货物；2、案涉《锌精矿购销合同》签订后，凯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瀚睿公司另行通过向案外人吴某某借款的方式累计向锌业公司转款数亿元；3、2017年7月6日，凯誉公司向吴某某借款2000万元用于与锌业公司贸易往来走账，吴某某于当日将2000万元借款转至凯誉公司指定的瀚睿公司账户，瀚睿公司于当日将上述2000万元全部转至锌业公司账户，但锌业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至今未向凯誉公司或者瀚睿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亦未退还上述款项。综上，应驳回锌业公司对新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锌业公司提交证据为，证据一：锌精矿合同，拟证明锌业公司买凯誉公司的锌精矿，预付了2500万元货款。证据二：转账记录，拟证明锌业公司已经付款，但是凯誉公司没有发货也没有退款。证据三：抵押合同，拟证明签订抵押合同的情况。证据四：登记证明，拟证明抵押登记的情况。证据五：不动产查询记录，拟证明抵押权处于正常状态。证据六：2013、2014、2015年部分锌精矿购销合同及资金申请审批表、商业承兑汇票、结算单、采购入库单、发票，拟证明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有正常的业务来往。凯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锌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新邦公司是其当时持有的在香港的全资子公司，为案涉预付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其应锌业公司要求在香港办理了公证，深圳办理了抵押手续。凯誉公司与锌业公司的债务关系确认存在，没有其他异议。新邦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一的合同名为购销，实为借贷，属于以合法买卖的形式掩盖国有企业向私营企业借贷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认为证据二的转账记录所称款项不是预付货款，是借款，属于国有企业与私营企业之间的非法借贷，严重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认为证据三的抵押合同依附主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同样属于无效合同。同时，莫凯作为当时新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经过新邦公司股东授权，即擅自越权代表新邦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属于与锌业公司串通损害新邦公司合法权利的行为，所以该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证据四、证据五的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登记证明上所列的抵押权是属于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非法串通后取得，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真实交易发生。凯誉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新邦公司提交证据为，第一组证据：锌精矿购销合同、锌锭购销合同，拟证明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案外人瀚睿公司之间的签订合同；第二组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瀚睿公司之间的开票；第三组证据：转账凭证，拟证明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瀚睿公司走账；第四组证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转账凭证等，拟证明凯誉公司向案外人借款用于与锌业公司走账；第五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凯誉公司实际控制人莫凯向案外人借款用于与锌业公司走账。第六组证据：凯誉公司、瀚睿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凯誉公司与瀚睿公司是关联公司。锌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其与凯誉公司签订的锌精矿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是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之一；对其与瀚睿公司签订的锌锭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是其出售产品的渠道和途径之一；对凯誉公司与瀚睿公司签订的锌锭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评价，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中与锌业公司有关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发票是锌业公司购买凯誉公司锌锭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与锌业公司无关的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中锌业公司与相关业务单位的银行往来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这是锌业公司与其他单位贸易往来的凭证，与本案无关联系；其他与锌业公司无关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四、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凯誉公司质证意见为：新邦公司是莫凯2015年在香港全资收购的公司，到2018年莫凯一直是新邦公司的董事、股东，莫凯办理抵押没有越权。凯誉公司与案外人的借款都是用于过桥借款，利息都在千分之一点五以上，有交割凭证等，但是新邦公司没有出示。从2013年起，凯誉公司与锌业公司订立购销合同，凯誉公司向锌业公司提供原料，并向锌业公司采购锌锭，原料采购中存在预付款，是一贯做法。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5月30日，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在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XX镇签订了《锌精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凯誉公司向锌业公司供应锌精矿。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约定：需方分两批预付供方2500万元货款，供方按同期人民银行1年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的标准承担需方预付货款利息，供方供货后，从货款结算之日起不再承担实际供货部分贷款利息，如供方在约定期限内未供货，应于供货截止之日2016年11月30日前返还需方全部货款及利息。第九条担保条款约定：供方以其关联公司新邦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与福华三路交界处深圳国际商会中心2909号（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30003493**）、2010号（房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30003493**房产为需方预付供方的2500万元货款及利息提供抵押，三方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同日，新邦公司（甲方）、锌业公司（乙方）和凯誉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由新邦公司以其坐落于深圳市福田区XX中心XX、XX两套房产作为抵押为凯誉公司履行《锌精矿购销合同》中2500万元的供货或还款义务提供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抵押合同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第十条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对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的利益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6月7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依据锌业公司、凯誉公司和新邦公司的申请，对抵押行为予以登记，为锌业公司颁发了《不动产登记证明》。锌业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向凯誉公司预付货款2500万元，直至2016年11月30日，凯誉公司未按照《锌精矿购销合同》约定向锌业公司交付锌精矿粉，也没有退还预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新邦（亚洲）有限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公司，本案属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涉港案件的法律适用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锌业公司、凯誉公司双方签订的《锌精矿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锌业公司依约支付了预付款，凯誉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锌业公司要求凯誉公司承担返还货款、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锌业公司提交的2013、2014、2015年部分锌精矿购销合同及资金申请审批表、商业承兑汇票、结算单、采购入库单、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锌精矿购销合同》签订前，锌业公司与凯誉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锌精矿买卖关系；而新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买卖关系未实际发生，故对于新邦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新邦公司、锌业公司和凯誉公司三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依据《抵押合同》约定，新邦公司以其所有的两套房产作为抵押为凯誉公司25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对于锌业公司要求新邦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就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本院已经确认《锌精矿购销合同》有效，故对于新邦公司关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由于新邦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有限公司，且在诉讼中其提交的证明书载明仅有唯一董事，莫凯作为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时新邦公司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有权签署《抵押合同》，对于新邦公司认为该担保属于越权担保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新邦公司主张凯誉公司已向锌业公司履行了相关债务的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锌业公司和凯誉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锌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凯誉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陕西锌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2500万元及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6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20%计付）；二、陕西锌业有限公司以新邦（亚洲）有限公司抵押给其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中心XX、XX两套房产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给付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新邦（亚洲）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深圳市凯誉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5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深圳市凯誉资源投资有限公司、新邦（亚洲）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陕西锌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凯誉资源投资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新邦（亚洲）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