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中街**。法定代表人：蔺洪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智，男，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广鹏，男，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燕，河北梁雪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政，河北梁雪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威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工程根本没有立项，没有土地使用权、没有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没有实际房屋存在，“华威SOHO租赁合同”是骗子虚构的。2.张夕荣2016年4月份签订“华威SOHO租赁合同”后发现上当，去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报案，2016年6月9日蔡青竹才被拘留，拘留一日后承诺还款，放出后仍不履行承诺借机逃跑，2016年8月18日才正式立案。3.一审法院依据模糊证据认定事实错误。4.我公司未申请过使用POS机，一审没有核实收款账户及设备申请方，没有查清319700元去向。5.蔡青竹假借上诉人名义招摇撞骗，与上诉人无关，涉案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6.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我们是否收到涉案款项，判决我们返还是错误的。二、此案是蔡青竹所作所为，公司不知情。可能是蔡青竹私自刻制印章实施诈骗，我们不是该案的当事人、经办人。相关案件已经刑事立案，蔡青竹已被天津市武清区公安局抓获。李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威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春与华威建筑公司在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华威SOHO租赁合同”无效；2.华威建筑公司返还李春房屋租金319700元及利息（以上述租金3197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威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华威建筑公司（甲方）与李春（乙方）签订《华威SOHO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取得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雷锋纪念馆内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年限为40年，甲方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在上述地块建设华威SOHO项目（雷锋纪念馆），该合同出租内容为上述项目内的房屋物业部分，甲方合法持有上述房屋物业的使用权、收益权，乙方承租甲方的该房屋物业为华威SOHO项目中的10层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31.97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7年6月30日至2037年6月30日，甲方同意，乙方在已全部付清20年房屋租金的情况下，对所租赁房屋无偿继续使用20年（无偿使用年限自2037年6月30日至2057年6月30日）；双方还约定，甲、乙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上述房屋物业租赁价款，并一次性缴纳20年租金319700元；双方还约定甲方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双方还对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的承诺、逾期交房责任、交接手续、保修责任、前期物业服务等一并进行约定。在上述纪念馆施工场地附近设立有华威SOHO接待中心；在华威SOHO项目施工现场，张贴有“传承雷锋精神”、“筑造百年精品”、“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北京市雷锋纪念馆重建工程”的横幅。对于上述华威SOHO项目（雷锋纪念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华威SOHO项目已停工，接待中心已上锁；因华威SOHO项目停工，涉及经济纠纷，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在2016年6月9日对该项目负责人蔡青竹刑事拘留；在获得要退还所收取款项的承诺后，蔡青竹在被刑事拘留1日后被释放。因未履行退款承诺，案外人张夕荣报警，蔡青竹被列为在逃人员，登记逃跑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蔡青竹现仍未到案。经法院与公安机关的负责人员联系，其表示蔡青竹涉嫌合同诈骗，蔡青竹现仍在逃，公安机关所掌握线索均为报案人张夕荣一方的陈述，现不能作出相关认定。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与北京中佳顺苑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蔡青竹。李春提交华威建筑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复印件一张，载明今收到李春交来华威SOHO房号1002租赁款合计319700；并提交POS签购单复印件5张，其中4张日期均为2016年4月1日，商户名为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另有一张较模糊，无法辨认。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案所涉《华威SOHO租赁合同》上的“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华威建筑公司2012年6月11日留存于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印鉴式样》中的“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应认定李春与华威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租赁合同。李春虽未提交其缴纳租金的直接证据原件，但通过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李春已经缴纳房屋租金319700元。虽然李春与华威建筑公司针对1002室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楼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故李春、华威建筑公司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李春所交纳1002室的租金合计319700元，华威建筑公司应予返还。对李春要求赔偿利息的请求，因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李春亦负有审查房屋相关证照的义务，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李春主张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春与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华威SOHO租赁合同”无效；二、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李春房屋租赁价款319700元；三、驳回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李春与华威建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李春承租1002室。因承租房屋所在的华威SOHO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春与华威建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判令华威建筑公司返还李春所交纳1002室的租金，并无不当。华威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租赁合同与其无关，系蔡青竹个人行为。首先，经司法鉴定，《华威SOHO租赁合同》上的“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华威建筑公司2012年6月11日留存于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印鉴式样》中的“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华威建筑公司系涉案合同当事人。其次，蔡青竹系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客观上亦与华威建筑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另外，华威建筑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订了“雷锋纪念馆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合同增加条款”、“北京市雷锋、吴运铎纪念馆原址重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故华威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租赁合同与其无关，其对此不知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华威建筑公司上诉主张蔡青竹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因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系李春与华威建筑公司，现公安机关未对华威建筑公司予以刑事立案，蔡青竹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华威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北京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