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12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林佳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赢，男，1984年1月31日出生，回族，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强，泰安泰山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宪刚，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兴旺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崔英，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媛，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杨**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腾，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赢、董宪刚、济南兴旺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浙商财险公司减少赔偿款11,697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五项，浙商财险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由左赢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浙商财险公司承保主车三者险100万。大地财险公司承保挂车三者险50万，浙商财险公司应按照2：1比例承担23,394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予以纠正。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浙商财险公司已提交投保人声明等材料，投保人已加盖公章，足以证实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予以纠正。 左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赔偿的数额未超出保险公司的责任限额，赔偿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宪刚、兴旺公司共同辩称，关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九条、二十六条均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未对投保人对该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九条赔偿金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减轻保险人的义务，侵害合同相对方依法享有的权利，属于免责条款。浙商财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应承担全部施救费和停运损失。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浙商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宪刚、兴旺公司、浙商财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付左赢车辆损失139,465元、施救费4000元、车损鉴定费4200元、车辆营运损失37,470元，以上共计费用185,126元；2.董宪刚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11时10分，董宪刚驾驶鲁S377**重型半挂牵引车、鲁S86**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省道104线39KM处（济南长清区）驶出加气站由东向南左转时与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王鹏驾驶的鲁鲁Q411**型半挂牵引车、鲁鲁QQC**型普通半挂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鹏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宪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董宪刚系兴旺公司的职工，其驾驶的鲁S鲁S377**半挂牵引车、鲁S鲁S86**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为兴旺公司，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兴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鲁S3鲁S377**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公司购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有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处注明“本保单承保的牵引车拖载的挂车车号为鲁S8鲁S86**dquo;。鲁S**鲁S86**箱半挂车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的“特别约定”栏处约定“该车主车为鲁S3**鲁S379**何一车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挂车单独出险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声明：1、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莱芜市鑫富莱天然气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此处加盖公章，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单列的“特别约定”栏中也列明了相同的免责告知内容。 王鹏驾驶的鲁Q4**鲁Q411**引车、鲁QQ**鲁QQC**挂车所有人为临沂市远江运输有限公司。诉讼中，左赢提交临沂市远江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理赔权益转让书》表明该公司名下鲁Q41**鲁Q411**1鲁QQC**通事故的保险理赔权益转让给实际车主左赢。 诉讼中，左赢自述已经花费12万元对鲁Q411**鲁Q411**并提交泰安市岱岳区车仔汽车装具美容中心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维修费二份（价税合计12万元），未提交车辆维修明细。左赢另述维修完成后便将该车进行转让。 左赢提交泰安中盛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施救费发票二份（价税合计4000元），该二份发票购买方名称处分别注明鲁Q411**鲁Q411**挂鲁QQC**评估有限公司受临沂市远江运输有限公司就车辆损失价值、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山正评字（2018）第0927-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鲁Q411**重鲁Q411**车辆损失为139,465元；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山正评字（2018）第1029-0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根据车辆损失状况及维修时间，确定停运时间为30日，并据此作出鉴定结论为因交通事故造成停运损失为37,470元。左赢主张为此产生评估费4200元，但其仅提交收款收据一份，并未提交正式发票。 诉讼中，浙商财险公司对左赢单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对鲁Q411**事鲁Q411**进行鉴定。左赢自述该车已经转让，无法就车辆实物进行鉴定，当事人同意以车辆受损照片为鉴材进行车辆损失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并作出信鉴字（2020）第SF105号司法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评估意见：鲁Q411**车鲁Q411**为52,130元，并载明：车辆发生事故前的实际价值为55,730元，整车残值为3600元，车辆维修费用90,613元超过车辆事故发生前的实际价值，推定全损。为此浙商财险公司预交鉴定费用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已书面将其名下的鲁Q411**、鲁Q411**车鲁QQC**故的保险理赔权益转让给实际车主左赢，因此左赢作为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过错的大小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的认定，董宪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对左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左赢自行承担。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事故驾驶人员董宪刚系兴旺公司员工，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对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他人财产损失应由用工单位兴旺石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董宪刚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大地财险公司的免赔问题。大地财险公司称鲁QQC**车辆鲁QQC**保险时约定主车为鲁鲁S379**主、鲁S379**其他车辆结合使用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兴旺公司对此辩称，投保单虽有公章，但系莱芜市鑫富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公章，而非兴旺公司的，且没有填写日期及经办人签字，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作为双方保险合意的书面凭证，其列单独一栏“特别约定”，在该处明确限定了主车信息鲁鲁S379**且明鲁S379**他车结合使用不予赔偿，在投保人声明处再次确认投保人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投保人在此处加盖其公司公章，应视为保险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相对人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且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中单列的“特别约定”栏中也列明了相同的免责告知内容，综上，一审法院对兴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提出的本项辩称不予采信，对大地保险公司要求基于投保挂车与限定主车鲁鲁S379**之外鲁S379**而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浙商财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浙商财险公司辩称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应予以免赔，因事故发生时投保的主车鲁鲁S377**与特鲁S377**同使用，因此商业险应予以免赔。兴旺公司对此辩称，未收到保险条款，对其内容不知情，投保单虽有公司盖章，但没有填写日期及经办人签字，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提示书中均对停驶等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兴旺公司也作为投保人在声明处加盖了公章，但该声明处与免赔告知内容并未在同一页面，仅基于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浙商财险公司已尽到充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浙商财险公司间接损失免赔的辩称不予采纳。另外，虽然浙商财险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虽然均在特别约定处载明“本保单承保的牵引车拖载的挂车号为鲁鲁S86**&r鲁S86**并未对违反该约定的后果进行明示，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辩称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左赢之各项合理损失，应由浙商财险公司先行在鲁Q鲁Q411**辆交鲁Q411**全额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浙商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兴旺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 左赢请求的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对其各项合理损失及承担认定如下： 一、车辆损失。左赢主张车辆损失139,465元，并提交其单方委托山东正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鲁Q鲁Q411**损失鲁Q411**明，但其同时表示车辆已维修完毕花费12万元。浙商财险公司对其单方委托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就该车损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车辆推定全损，实际损失为52,130元，浙商财险公司对该鉴定结论认可，左赢对此次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无法实物鉴定系由左赢方行为引起的，且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反证，一审法院对该车辆损失52,130元予以认定。该损失应由浙商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2000元，剩余50,130元由浙商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承担35,091元。 二、施救费。左赢主张因本次事故产生施救费损失4000元，分别为施救鲁Q鲁Q411**产生鲁Q411**用、施救鲁Q鲁QQC**生的鲁QQC**。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严重受损无法正常行驶，产生的施救费用系合理、必要的损失，应分别由浙商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70%的比例承担1400元，由兴旺公司按70%的比例赔偿1400元。 三、车辆停运损失。左赢主张车辆停运损失37,470元，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证明。兴旺公司等虽然对该单方鉴定不予认可，但并未就此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应反证推翻该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定。就该项损失，应按照70%的比例赔付26,229元，该损失应由浙商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7,484.25元，由兴旺公司承担8744.75元。 四、车损鉴定费。左赢主张其单方鉴定产生的损失4200元，但其就鲁Q4鲁Q411**失、鲁Q411**别进行了单方鉴定，因一审法院对营运损失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此项鉴定产生的费用本系合理、必要的损失，但左赢仅提供了收据一份，并未提供正式发票，因此一审法院对鉴定费损失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此项损失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浙商财险公司就车辆损失申请重新鉴定，并为此支付鉴定费用9000元，该鉴定结论推翻了左赢单方鉴定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由申请鉴定人浙商财险公司自行承担6300元，左赢承担27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浙商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左赢车辆损失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浙商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左赢车辆损失35,09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浙商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左赢施救费14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由兴旺公司赔偿左赢施救费14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由浙商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左赢车辆停运损失17,484.2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由兴旺公司赔偿左赢停运损失8744.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由左赢赔偿浙商财险公司鉴定费27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驳回左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2元，减半收取计2001元，由左赢负担1101元，由兴旺公司负担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车辆损失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如何承担；2.浙商财险公司应否对停运损失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一、关于车辆损失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在各自分别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主、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对第三者损失应由保险人按照各自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比例赔偿，也符合公平原则，但应以各自保险人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合法有效、且未依法免除为前提。本案中，由董宪刚驾驶的兴旺公司名下鲁S3鲁S377**挂牵鲁S3鲁S37**挂重型集装箱鲁S86**驶的左赢实际所有的鲁Q4鲁Q411**挂牵引鲁Q411**1挂重型普通半挂鲁QQC**，经交警部门认定，董宪刚负事故主要责任，王鹏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鲁S3鲁S377**挂牵引车鲁S377**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鲁S8鲁S86**装箱半挂鲁S86**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依法，左赢的车辆损失应当先由浙商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明确限定了主车信息鲁S37鲁S379**主、挂车鲁S379**用不予赔偿，在投保人声明处再次确认投保人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投保人在此处加盖其公司公章。且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中单列的“特别约定”栏中也列明了相同的免责告知内容，大地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法其对肇事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予免除。在大地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况下，并无按照主、挂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浙商财险公司关于其按照商业三者险责任比例承担车辆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已无事实基础，不能成立。 二、关于浙商财险公司应否承担停运损失保险赔偿责任问题。浙商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提示书中，对停驶等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但兴旺公司否认收到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虽由兴旺公司加盖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字，投保人声明中也无停运损失免赔告知内容，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浙商财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具有事实依据，依法浙商财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不能免除。 兴旺公司辩称施救费、停运损失应由浙商财险公司赔偿，但其并没有上诉，本院不做审查。 综上所述，浙商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孙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