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娃，又名李大超，男，1964年7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玻璃厂南路**华源河畔明苑******。法定代表人：马同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杰，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朝娃与上诉人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隆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朝娃，上诉人河南隆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娃上诉请求：1.请求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纠正。2.所有的诉讼费由河南隆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错误,违反了该规定第八条，同时也违反了民诉法解释第107条。汝阳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南隆都公司支付22.59044万元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按照新的证据规则，认定河南隆都公司无需举证证明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把河南隆都公司当时在庭陈述于己不利的事实应该承担的责任和后果，错判给李朝娃承担。李朝娃从一审至今，在诉状中所说的共有34.27043万元总货款，没有变化，己经得到法院在法律上的确认，一审判决河南隆都公司应支付14.59044万元货款是根据河南隆都公司书面及口头上的陈述，片面剥夺李朝娃合法权益而得出的数据，与庭审中的证据完全不一致。本案在历次庭审中河南隆都公司没能用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付给李朝娃货款的准确收据，陈述在书面上的付款数额前后不一，有意在误导庭审工作人员。从一审的证据不足到二审的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李朝娃费尽所有精力查找核对证据，证实了河南隆都公司只给李朝娃支付了116800元的货款的真实数据。河南隆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给付给李朝娃196800元于法有据，李朝娃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而李朝娃上诉状所主张的汝阳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2574号判决书是未生效的判决书，其主张的事实并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在（2017）豫0326民初31号判决书和（2017）豫03民终5017号判决书是生效判决。给付给李朝娃196800元是经上述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李朝娃不止一次自认或承认已经支付196800元。李朝娃是看到隆都公司的支付证据丢失，才改口116800元的。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自认、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无需另一方当事人举证证明。李朝娃在此次诉讼中增加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双方供货价值，以及未付款的数额。丁某签署同意使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从李朝娃举出的证据可以看出，丁某在工地上所做的代表公司的事，一事一委托。丁某在上一次诉讼过程中身份多次的变换，证言证明力较弱。如果《报价单》真实存在，为什么2017年诉讼李朝娃不能向法庭提交原件。河南隆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朝娃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朝娃提供了与前案几乎完全一致的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却做出了与前案完全相反的认定和判决。本案与前案相比增加的证据，都无法达到要求的“足以证明双方供货的价值，以及未付货款的数额”证据要求，却得出了与前案截然相反的判决。本案发回重审后，其他证据均重新质证，一审法院仅依照原审证言直接采信，违反了证据规则对证人证言的要求。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程序要求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丁某不是河南隆都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丁某签署的“同意使用”广东百得利塑胶制品报价单不能约束河南隆都公司，属于个人行为，该证据在前案中未被两级法院所采信。前案一审中，李朝娃未当庭提交原件，庭后未按照法庭的要求提交原件，在前案二审中也未提供原件。而本案中才提交原件。该报价单不可信。对丁某在工地实施的能够被河南隆都公司认可的事项必须经过河南隆都公司委托，需要一事一委托，出具委托书。河南隆都公司从来就没有委托丁某签署该报价单。一审法院认定丁某出具结算单构成表见代理系事实认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原一审中，根据丁某在法庭上所述，上面“张红斌”私章，是丁某自己扣上去的。李朝娃辩称，李朝娃通过河南隆都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红斌及张红斌授权的项目部工作人员丁某同该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丁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项目部和设立项目部的河南隆都公司承担。张红斌实际接收李朝娃提供的物资后，双方的合同已进入履行阶段。履行之后，关于货款的给付情况，付款的前提是经双方结算应付多少款，在应付款确认后，才有付款人付款。可见，丁某接受张红斌指派同李朝娃结算、付款的工作内容十分具体。因此，丁某于2016年1月8日为李朝娃出具的结算单是丁某履行职务行为的结果，结算单所确认的总货款342704.4元是具有约束力的。剩余货款145904.4元是买卖关系付款人不进行付款对账的情况下，向收款人传达的错误信息，构成李朝娃的重大误解。李朝娃在第二次诉讼时请求的标的已经证明其撤销了先前的主张，当然不产生自认的效力，河南隆都公司不能就非本次诉讼的请求进行抗辩，人民法院也不能就李朝娃已经撤销的自认作为裁判的依据。李朝娃经过查询，河南隆都公司两次共计给付货款116800元，河南隆都公司所告知的4次、19万余元并不存在。这样剩余货款为225904.4元。李朝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南隆都公司支付货款225904.4元，诉讼费由河南隆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汝阳县神舟龙水岸小区由河南神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河南隆都公司（2013年4月改制前为洛阳隆都公司）是该工程5#、6#楼的中标施工承建单位，张红斌为项目负责人，丁某系张红斌指派的项目部工作人员。2013年，为承建的5#、6#楼工程订购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事项，丁某通过考察与李朝娃联系，让李朝娃提供供货价格表，李朝娃依河南隆都公司工程进度分批制作了《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共8页，详细列出各种管件的名称、型号、单价，2013年3月26日一批共4页，丁某在第1页和第4页下方签署“同意使用广州百得厂家产品，丁某2013.3.28号”；2013年7月6日一批共2页，丁某在第2页签署“同意使用，丁某2013年7月10号”；2013年10月一批，丁某签署“同意使用，丁某2013年10月20号”；2014年3月7日一批，丁某签署“同意使用，丁某2014年3月11号”。李朝娃在向河南隆都公司供应货物过程中，先后72次出具发货单给河南隆都公司送货，每张发货单均写有户名、发货时间及商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位，一式两联，河南隆都公司方仓库保管员签名后交送货人带回一联。河南隆都公司方仓库保管员收货核对后将所留的一联交给工地负责人丁某。诉讼中丁某作证称其向李朝娃付款均有手续，具体数额记不清了，经手的财务账目在工程结束后均交给项目部负责人张红斌了。工程完工后2017年，李朝娃以河南隆都公司及张红斌、丁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其向河南隆都公司供货共计342704.4元，河南隆都公司分四次付给李朝娃货款196800元，要求河南隆都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4590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326民初31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朝娃与河南隆都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有效，认为双方对货款未决算，李朝娃提交的72张发货单中70张供货单的单价系后期李朝娃单方添加，提交的《报价单》系复印件，李朝娃对其主张的供货价值以及未付货款举证不足，驳回李朝娃的诉讼请求。李朝娃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民终50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告知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8月，李朝娃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将河南隆都公司列为被告，张红斌、丁某列为第三人，诉讼中李朝娃又自愿撤回对第三人张红斌、丁某的起诉。针对李朝娃主张的货款总额及河南隆都公司已付货款数额问题，李朝娃提供证据有：1.①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8页，②一审法院（2017）豫0326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③丁某证言一份；④李文中证言一份；⑤常会茶证言一份；拟证明2013年李朝娃与河南隆都公司项目负责人丁某、张红斌达成口头协议，向该公司承建的汝阳县神舟龙水岸5#、6#楼供应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李朝娃向丁某、张红斌递交了供货商品的价格表，双方约定了供货商品的价格，阶段付款，完工清结；2.收据、实物收据、发货单共计72页，拟证明李朝娃向河南隆都公司供应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共计342704元；3.①丁某、张红斌于2016年1月8日给李朝娃出具的《神舟龙水岸5#、6#楼净污水管材管件货物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收到李朝娃供给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5#、6#楼净污水管材管件发货单72张，共计货款342704.4元。结算人丁某”，并加盖张红斌私人印章；②河南省神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汝阳分公司与河南隆都公司负责人张红斌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一份；（3）神舟房地产公司与河南隆都公司负责人丁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4）河南隆都公司汝阳神舟龙水岸小区项目部委托书一份；（5）常会茶（李朝娃妻子）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丁某、张红斌均为河南隆都公司汝阳神舟龙水岸小区5#、6#楼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1月8日经丁某、张红斌结算李朝娃向河南隆都公司供应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共计342704元。河南隆都公司质证：第1组证据①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8张客观性、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第一次起诉一审庭审中李朝娃并未提供，在二审中仅提供复印件。若该报价单真实存在，为什么不能在2017年第一次诉讼中提供？该纸张及丁某的笔记是否形成于2013年左右？报价单上丁某的签字属个人行为。丁某不是河南隆都公司的员工，也不是神舟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无权代表公司或项目部签字确认。②对（2017）豫0326民初31号判决书无异议，该判决要求支付的货款为145904.4元，基于同一事实，本案却要求河南隆都公司支付货款22万余元，李朝娃对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价格和收到款项多少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应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张红斌已支付196800元确认，根据张红斌所述与李朝娃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③证人丁某未到庭，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丁某证言反复无常，河南隆都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朝娃与丁某恶意串通，损害河南隆都公司的合法利益。④李文忠、常会茶证言属传来证据，并不能证明货物价格。对第2组证据发货单72张真实性有异议。李朝娃在原始证据中私自添加价格，属于篡改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72张发货单上供货数量与实际供货也不符。李朝娃所供货物需要项目部门卫郭中须和水电工张卫同时签名才算实际接受，只有郭中须签字的都没有实际接受，随后退货，接收≠接受。第3组证据2016年1月8日《结算单》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结算单全部内容都是丁某书写，并没有河南隆都公司的认可。在本案原一审中，根据丁某所述，上面张红斌私章是丁某自己盖的。不能证明张红斌对《结算单》内容知情，该私章也不是张红斌的私章，是伪造的。丁某不是项目负责人，丁某在项目上的事需要一事一委托，否则河南隆都公司不认可。本案并没有授权丁某去签署、认可《报价单》；⑤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李朝娃供货价款。本案全案证据与2017年前案对比来看就多出（2017）豫0326民初31号判决书，李文忠证言、常会茶证言，常会茶银行账户明细单。这些证据都无法证明双方供货的价值以及未付货款的数额。河南隆都公司提供证据有：1.神舟龙水岸项目公示牌照片，拟证明张红斌系施工单位河南隆都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朝娃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2.2017年8月20日丁某出具的《龙水岸5＃、6＃楼使用李朝娃管材管件付款说明》，拟证明丁某承认通过其本人共付款给李朝娃3次合计18万元，通过住建局付款1次16800元，共计196800元。李朝娃对此不予认可，要求河南隆都公司提供李朝娃收到货款的证据。一审法院（2017）豫0326民初31号案件，李朝娃诉称河南隆都公司、张红斌分四次给付李朝娃196800元，剩余货款145904.4元未付。该案2017年6月17日质证及调解笔录中，李朝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河南隆都公司分四次给付李朝娃196800元。2018年8月李朝娃第二次起诉时，称河南隆都公司、张红斌分四次给付李朝娃116800元，剩余货款为225904.4元。前后两次诉讼的请求数额差距8万元。李朝娃对撤回前次诉讼承认的“河南隆都公司已付货款196800元”解释为：第一次起诉时，只是之前听丁某说已给了19万多元，而自己业务多、未核对，就按结算总款扣除19万多元作为下欠款起诉了。被驳回后又收集证据中，对账发现李朝娃方仅收到河南隆都公司货款116800元，而不是196800元。如果河南隆都公司认为支付的货款更多，应由河南隆都公司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朝娃前后两次起诉虽系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但第一次起诉因证据不足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朝娃在收集证据后再次起诉，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李朝娃提供的《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既有商品名称、单价，又有丁某签署“同意使用”，丁某系河南隆都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红斌指派的工地管理人员，该报价单应作为双方之间订货、定价的合同文件，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效力已被一审法院（2017）豫0326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李朝娃提供的2016年1月8日《神舟龙水岸5#、6#楼净污水管材管件货物结算单》，是合同相对方经手人丁某出具，且加盖有河南隆都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红斌印章，丁某向李朝娃出具结算单，构成表见代理，结算单的结算数额与李朝娃持有的供货单一致，相应单价也与双方合同一致，且已经河南隆都公司经手人审核，能够认定李朝娃所供货物总货款342704.4元。河南隆都公司辩称李朝娃与丁某串通损害其利益没有出示具体有效证据，该辩解无法采信。关于河南隆都公司已付款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李朝娃2017年第一次起诉时，诉称河南隆都公司、张红斌分四次给付李朝娃196800元，剩余货款145904.4元未付。2017年6月17日质证、调解时，娃李朝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仍承认河南隆都公司分四次给付李朝娃196800元。按照新的证据规则，李朝娃在前次诉讼中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对河南隆都公司已付货款数额，应当按照196800元予以认定。河南隆都公司河南隆都公司应将剩余货款145904.4支付给李朝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隆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朝娃货款145904.4元；二、驳回李朝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李朝娃负担1638元，河南隆都公司担3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朝娃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涉案货物的价值，李朝娃提交的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包含有涉案物资的名称、单价，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的丁某在其上写明“同意使用”，因此该报价单应当采用。关于结算单，结算单上有丁某的签字及项目负责人张红斌的签章，且该结算单与供货单据的数额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丁某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认定涉案货物的总货款为34270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河南隆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货款的数额，在以往多次诉讼及调解程序中，李朝娃均认可河南隆都公司已给付货款196800元，据此可以认定已付货款的数额196800元，李朝娃的上诉请求其只收到1168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朝娃、河南隆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8元，由李朝娃负担1800元，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振洋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