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雪峰双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雪莲山高尔夫阳光花园别墅**。法定代表人：冯立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灏，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麒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院**楼**1705法定代表人：张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雪峰双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麒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麒高公司支付雪峰公司货款344960.6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344960.6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2.麒高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麒高公司刻意隐瞒检测指标是引发是否扣除水分争议的根源，该责任应当由麒高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6.当检化验结果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基准值差值在大于5%以上时，买方应在检验结果出具后2个工作日内以电子邮件或正式函告方式通知卖方，卖方应当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买方终端用户工厂（库房）或以电子邮件或正式函告方式通知买方异议处理意见，否则买方有权处置”，该约定十分具体明确。但麒高公司收到其终端客户的检验结果后，在含水量指标明显超标的情况下，并未按合同约定向雪峰公司告知。导致雪峰公司对含水量是否超标未能提出异议，该责任应当由麒高公司负担。二、雪峰公司按麒高公司的要求出具发票，并非是对扣除水分数量的认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焦煤供应量为3000吨，单价为710.06元/吨。合同期间，雪峰公司向麒高公司暂时发货两批共计1658.08吨，货款总额1177336.28元。因双方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在支付进度款时采用了估算的方式，且雪峰公司按麒高公司的要求对发票单价与数量进行了调整。发生争议后，麒高公司辩称是雪峰公司认可了扣除水分，无非是其经营套路。试想一下，雪峰公司供应的焦煤指标化验结果如真的是不达标，那么单价又怎会比合同单价还高，这样的认定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合常理。综上，麒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告知义务，导致涉案焦煤水分是否超标存在争议，其后果应当由麒高公司承担。麒高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扣水有相应的依据，但并未提交原始的检验单据，甚至未证明曾经告知过雪峰公司相关检验指标。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开票数量和中途付款比例推定雪峰公司同意扣除200吨水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雪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麒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雪峰公司上诉请求。一、关于麒高公司隐瞒指标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五条，扣水吨数由最终用户确认，麒高公司将其终端客户的检验结果提交给雪峰公司，买卖过程以及结算过程中雪峰公司对于扣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二、发票金额系双方确认的金额，结算价格是732元计算的，双方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基准价是720，根据质量情况可以加减价格，最终根据质量情况确认价格是732元。雪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麒高公司支付雪峰公司货款344960.62元；2.判令麒高公司支付雪峰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逾期付款损失25872.05元（344960.62元*6%*150%/12个月*10个月）；3.判令麒高公司以344960.62元为基数，按照年息9%（6%*150%）的标准支付雪峰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4.案件受理费由麒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麒高公司（买方）与雪峰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雪峰公司向麒高公司供应其他焦煤，数量3000吨，单价710.06元/吨，金额2130171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4日。收货单位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购销合同》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1、卖方应在到货20小时前向买方提供本次供货信息，到货后同时提供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该批次货物的《质量证明书》。卖方不能提供《质量证明书》的，以买方终端用户质量检测标准为依据，卖方不得提出质量异议。2、货到买方终端用户，依据下列标准：质量加减价在焦煤基价中体现，按下列质量加减价进行计价结算……④.Mt≤8.0%，执行基价；Mt＞8.0%，扣量结算……3、数量和重量以买方终端用户实际计量结果为准，并作为结算依据……6.当检化验结果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基准值差值在大于5%以上时，买方应在检验结果出具后2个工作日内以电子邮件或正式函告方式通知卖方，卖方应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买方终端用户工厂（库房）或以电子邮件或正式函告方式通知买方异议处理意见，否则买方有权处置……9.当卖方对买方的检化验结果有异议要求复检时，应以该批次货款的5%作为复检保证金……13.水分、粒度不复检。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1、卖方在货物装车后，交付买方终端用户前，与买方办理货权转移手续……买方根据终端用户的货物过磅单、送货明细、检验单、终端用户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60%的货款给卖方。2、卖方收到买方首次货款后10日内，向买方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具的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二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开票金额的15%的货款给卖方。3.买方收到其终端用户的全额货款后二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剩余部分的货款，最终以双方确认盖章的结算单为准。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后，雪峰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于2018年6月10日至6月20日期间发运其他焦煤45车，于2018年6月21日至6月22日期间发运其他焦煤5车。2018年6月22日，雪峰公司向麒高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载明其同意将上述50车其他焦煤，共计1658.08吨的货权转让给麒高公司。2018年6月27日，麒高公司员工代佳威向雪峰公司员工张玉恒发送邮件，写道“你好，附件为6月份其他焦煤合同编号：CGNM-18060117-001第一批预算，本次付款60%款货方式为：电汇，贴息按年化率5.3%预扣，此合同履约保证金：43500元，请查看，并确认。”附件《业务预算表》载明物品：其他焦煤。数量：1058.244以及其他付款信息。同日，张玉恒回复电子邮件，回复内容为：同意。2018年7月2日，麒高公司员工代佳威向雪峰公司员工张玉恒转发邮件，写道“你好，附件为6月份其他焦煤合同编号：CGNM-18060117-001第二批预算，本次付款60%款货方式为：电汇，贴息按年化率5.3%预扣，请查看，并确认。”附件《业务预算表》载明物品：其他焦煤。数量：367.53以及其他付款信息。同日，张玉恒回复电子邮件，回复内容为：同意6月份其他焦煤合同编号：CGNM-18060117-001第二批预算金额。2018年7月10日，麒高公司员工代佳威向雪峰公司员工张玉恒发送邮件，写道“你好:1、酒钢业务6月份合同编号：QG-XF-18060117-001，贵司应开票数量：1425.775吨，开票金额：1044188.88元，单价=开票金额÷开票数量，货物名称：其他焦煤。2、注意发票的收款人、复核、开票人必须要填写且不能是同一人。3、开票信息见附件，预算表详见附件。第二批预算，本次付款60%款货方式为：电汇，贴息按年化率5.3%预扣，请查看，并确认。”附件《业务预算表》载明物品：其他焦煤。数量：367.53以及其他付款信息。同日，张玉恒回复电子邮件，回复内容为：同意6月份其他焦煤合同编号：CGNM-18060117-001第二批预算金额”。附件之一《业务预算表》的内容与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2日邮件中附件内容一致。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8日，张玉恒代表雪峰公司、代佳威代表麒高公司，二人一直就案涉《购销合同》中贴息付款、开具发票、邮寄货权转移证明等事项进行沟通，双方未提起案涉货物扣水事宜。2018年8月2日，麒高公司向雪峰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载明“贵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其他焦煤总计发运量为1658.08吨，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扣除水份，2018年6月28日我司与贵司其他焦煤最终结算数量为1425.775吨，含税单价732.36839元/吨，共计金额为：1044188.88元，结算金额为：1044188.88元，特此确认”。当日，雪峰公司向麒高公司开具了数量为1425.77吨、税率16%、价税合计1044188.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麒高公司向雪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雪峰公司交来1044188.88元承兑半年贴息，贴息率白化5.3%（电汇），人民币贰万柒仟陆佰柒拾壹元整”。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麒高公司已支付货款832375.66元。雪峰公司主张未支付货款344960.62元，计算方式为1658.08吨乘以合同约定的单价710.06元/吨=1177336.28元，减去已支付的数额832375.66元，未付款数额为344960.62元。麒高公司则主张未付款数额为211813.22元，计算方式为双方已确认的结算金额1044188.88元减去已支付的数额832375.66元，未付款数额为211813.22元。麒高公司主张双方结算的其他焦煤数量为1425.77吨，单价的计算方式为开票总金额除以开票数量等于732.36389元/吨。关于剩余未付款项的起算时间，庭审中麒高公司认可以雪峰公司主张的自2018年8月31日起算。另，本院依雪峰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5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麒高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采取保全措施，冻结金额以370832.67元为限，雪峰公司支出保全费2374元。上述事实有原告雪峰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货权转移证明、被告麒高公司提交的收货确认函、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记录、收据及汇款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雪峰公司与麒高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双方均确认雪峰公司原始供货数量为1658.08吨，关于结算的供货数量，本院认为结合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10日，雪峰公司员工与麒高公司员工之间电子邮件往来的内容来看，雪峰公司已经知晓两批其他焦煤的含水量即Mt＞8%，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扣量结算，在此基础上对应的供货数量有所酌减，但是雪峰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期间，两公司员工在沟通贴息付款、开具发票、邮寄货权转移证明等事项时，雪峰公司仍未就案涉其他焦煤扣水事宜提出异议。此外，亦未对麒高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其出具的收货确认函提出异议，并且于当日按照结算金额1044188.88元支付了相关贴息费用，并且按照该金额及收货确认函中确认的数量1425.77吨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行为表明雪峰公司自始至终对扣除水分后的供货数量1425.77吨未提出异议，且按照麒高公司及《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的义务，故本院确认双方结算的供货数量为1425.77吨，关于雪峰公司主张的麒高公司未向其出示检验单导致错失复检的机会这一意见，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未付款的数额，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结算的总金额1044188.88元减去双方确认的已付款数额832375.66元，未付款数额为211813.22元。关于雪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雪峰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为基础，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持异议。且麒高公司认可尾款应支付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故本院对雪峰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麒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雪峰公司货款211813.2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11813.2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二、驳回雪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雪峰公司与麒高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成立且生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就涉案焦煤的扣水情况是否达成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麒高公司已于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10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终端用户的焦煤验收汇总表发给雪峰公司，汇总表中已明确载明Mt、Ad等焦煤含水量指标的情况，雪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雪峰公司上诉认为麒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告知其扣水情况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麒高公司与雪峰公司在沟通开票事宜过程中，麒高公司一并就开票数量、单价，即焦煤数量及单价，告知雪峰公司，雪峰公司可以根据开票数量及汇总表中载明数量对比得出扣水数量，但雪峰公司始终未就案涉焦煤数量及扣水情况提出异议并开具发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雪峰公司对涉案焦煤扣水情况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对麒高公司主张的开具发票并非对扣水数量认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3元，由新疆雪峰双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邵 普审 判 员 刘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