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莲英，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常德路******，现住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XXX支弄****。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莲红，女，195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丰庄西路******，现住上海市静安区汶水路******>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伯卫，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宋唯，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顾骏，上海市嘉定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楠，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莲英、王莲红因房地产限制的注销行政行为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行初7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因案件审理需要，由执行人员持证件及(2017)沪0114民初11983号、(2017)沪0114财保48号、(2017)沪0114民初11850号、(2017)沪0114民初12286号(以下简称12286号案)《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8月18日至28日间，要求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以下简称市登记局)下属上海市嘉定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嘉定登记中心)对登记在案外人黄某名下的嘉定区丰庄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协助办理查封登记手续四次，其中，(2017)沪0114财保48号系王莲英、王莲红起诉的(2017)沪0114民初13770号案(以下简称13770号案)的诉前保全案，该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当事人信息为申请人王莲英、王莲红，被申请人黄某。同年8月29日、9月27日、10月11日，嘉定法院执行人员持(2017)沪0114民初11983号之一、(2017)沪0114民初12286号之一、(2017)沪0114民初118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嘉定登记中心办理注销涉案房屋查封登记的事项，至同年10月11日止，涉案房屋上仅存(2017)沪0114财保48号案尚在司法查封登记状态。同年10月17日，嘉定法院执行人员持12286号案之一民事裁定书(内容同9月27日办理协助注销查封登记时出具的民事裁定书)、12286号案协助执行通知书至嘉定登记中心办理解除涉案房屋的注销查封登记手续，该12286号案之一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的当事人信息为变更保全申请人黄某、被申请人金继平、朱嘉琪、薛正洲，案由为民间借贷。嘉定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在收到前述法律文书后，未仔细核对嘉定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中记载的当事人等信息与系统登记的涉案房屋尚存的查封登记材料是否对应，而草率地认为至17日时，涉案房屋就剩一个司法查封登记，嘉定法院17日来办理注销查封登记就是剩余的一个，就于17日受理了协助事项，19日完成了注销涉案房屋最后一个司法查封登记的手续，即前述尚存的(2017)沪0114财保48号案的司法查封登记被注销(以下简称被诉注销查封行为)。涉案房屋查封登记被注销后，案外人刘江先等于同年11月1日向嘉定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涉案房屋于同年11月16日从案外人黄某名下转移登记至刘江先等名下。2017年12月4日，嘉定法院就王莲英、王莲红与黄某等法定继承案13770号案作出“一、涉案房屋归王莲英、王莲红共同共有；二、黄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莲英、王莲红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民事判决。王莲英、王莲红于同月12月25日知悉涉案房屋已被过户，13770号的判决事项已无法执行，遂与嘉定登记中心交涉，未果，遂诉至原审，要求：1、认定市登记局被诉注销查封行为违法；2、认定市登记局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江先、孙梅荣、刘钧泽名下行为违法；3、判令市登记局将涉案房屋登记在黄某名下，并恢复嘉定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状态。原审另查明，王莲英、王莲红于2018年1月向嘉定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外人黄某与刘江先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嘉定法院以(2018)沪0114民初52号(以下简称52号案)受理，经审理，嘉定法院以涉案事实可能涉嫌犯罪为由，裁定驳回了王莲英、王莲红的起诉，王莲英、王莲红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二中院)提出上诉，市二中院维持了嘉定法院52号案裁定。原审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市登记局具有办理相关法院司法协助事项的法定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一文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土地使用权、房屋时，不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但此规定并未规定市登记局在收到法院出具的司法查封、注销司法查封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不需要进行任何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市登记局下属嘉定登记中心在收到嘉定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时，应当对相关法律文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记载的案号、当事人、查封、注销查封对象等信息是否与市登记局登记内容一一对应作必要的审查，但嘉定登记中心在办理嘉定法院2017年10月17日司法协助事项过程中，未认真、仔细核查嘉定法院出具的涉案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记载的案号、当事人名称等内容，与市登记局登记系统中记载的涉案房屋尚存的司法查封登记所记载的事项是否一一对应、相符，而简单认为嘉定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涉案注销查封手续时，涉案房屋仅存最后一个司法查封登记，故直接办理了被诉注销查封行为，进而导致注销查封登记后涉案房屋被再次过户给案外人。嘉定法院就13770号案件的判决事项已无执行可能，市登记局的错误注销查封登记属市登记局工作人员在办理司法协助事项中扩大执行范围的范畴，市登记局下属嘉定登记中心工作人员明显存在过错。对该过错，对外应由市登记局承担相应后果。因涉案房屋已被过户，再恢复到法院查封时的登记状态已无可能，故市登记局的行政行为已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情形，应当被确认违法。对王莲英、王莲红主张第2、3项诉请，原审认为，王莲英、王莲红已向嘉定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外人黄某与刘江先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即52号案)，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江先、孙梅荣、刘钧泽名下的行为是否违法、涉案房屋是否应当再登记在黄某名下、是否应当恢复嘉定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登记状态均需以52号案的最终处理结果为前提，对王莲英、王莲红诉请2、3无支持理由。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市登记局于2017年10月19日注销涉案房屋的司法查封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王莲英、王莲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登记局负担。判决后，王莲英、王莲红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王莲英、王莲红上诉称：被上诉人违法注销涉案房屋司法查封是直接导致涉案房屋被交易过户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予以补救或赔偿。黄某涉嫌的犯罪是拒不执行生效裁判罪而非诈骗罪，原审另查明部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无异议，但对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异议，认为原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进行关于赔偿的释明，亦未一并处理上诉人的赔偿事宜，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第2项和第3项原审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市登记局辩称：原审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被诉注销查封行为违法。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出过明确的赔偿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3770号案件生效后，因黄某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王莲英、王莲红向嘉定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嘉定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沪0114执660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黄某因在(2011)嘉执字第4081号执行案件中涉嫌构成拒不履行生效裁判、裁定罪已被立案侦查，涉案房屋在执行立案前已被过户至他人名下，故该案的执行需等待上述刑事案件的侦办结果。因被执行人黄某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11月11日，嘉定法院作出(2019)沪0114刑初184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某未履行(2010)嘉民三(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义务，未协助王金龙将涉案房屋权利登记恢复为王金龙名下，而将涉案房屋转卖刘江先、孙梅荣、刘钧泽三人，并将所得190余万元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1年8月13日止。本院再查明，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未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登记局具有依据人民法院出具的生效法律文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办理司法协助事项的法定职责，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收到嘉定法院出具的12286号案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后未详细核对案号、查封对象等信息是否对应一致，而径直对13770号案所涉及的诉前保全(2017)沪0114财保48号民事裁定对涉案房屋所作的查封予以解除，作出被诉注销查封行为，导致涉案房屋被再次过户给案外人，行政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据此确认市登记局注销涉案房屋查封登记行为违法，已经就对上诉人产生实际影响的被诉行政行为进行了否定性评价。上诉人对此项判决内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对于上诉人的第2、3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行为一诉”是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立案的基本原则，尽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起诉时可以提出多项具有事实关联或内在逻辑牵连的诉讼请求，但作为诉讼请求基础的被诉行政行为的确定应考虑相关行政法律关系。本案被诉注销查封行为与上诉人在第2项诉请中要求确认市登记局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江先等人名下的行为系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两者所基于的事实、所依据的行政实体和程序法律均不一致，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缺乏法律依据，在此前提下，上诉人提出第3项诉请目前亦缺少相应的事实条件，本院难以支持。需要指出，在市二中院作出维持嘉定法院52号案民事裁定的情况下，说明涉案事实可能涉嫌犯罪。故原审再以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江先等人名下的行为是否违法、涉案房屋是否应再登记在黄某名下等问题需依据52号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第2、3项诉讼请求，理由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出过行政赔偿请求，故在确认被诉注销查封行为违法的原审行政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有权就行政赔偿事项向被上诉人另行提出主张，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因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原审未处理赔偿事宜的诉讼意见，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莲英、王莲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徐 静审 判 员 沈莉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博宸书 记 员 陈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