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123民初214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正国，男，1957年12月0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军民村芹菜沟。 法定代表人：吴石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嫣，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案由：合同纠纷。 原告杨正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渣土回填款8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06月0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50000.00元（其中，承租推土机费用286000.00元、搭建板房和清洗池费用20000.00元、工人工资299000.00元、介绍费145000.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07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方回填承包协议》，约定原告将泥土、砂石、建筑垃圾回填在被告指定的土地上，地点位于修文县芹菜沟，承包年限两年，原告向被告支付渣土回填款100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08月01日、08月15日共计向被告支付800000.00元。原告建好洗车场地等设施，运输渣土回填到被告提供的土地上。在2017年08月20日左右，当地政府就不让原告在该土地上倒泥土、砂石、建筑垃圾进行回填。原告找被告问原因，被告一直避而不见。直到2019年05月，原告才知道被告已于2017年07月26日与修文县人民政府签订《诺亚精工铸造项目二期用地回收协议》由政府收回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土地，被告欺骗原告一年多时间，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综上，被告以欺诈的方式与原告订立合同，将政府的土地承包给原告渣土回填，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土方回填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支付的渣土回填款800000.00元并赔偿原告的损失750000.00元，其中145000.00元介绍费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哥哥吴成x介绍原告签订的承包协议，吴成x收取原告介绍费14500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原告如前诉请。 被告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辩称，1.2007年10月09日，被告与修文县人民政府签订《诺亚精工铸造项目投资协议》，2013年06月30日，被告决定开始投资建设二期项目，经与修文县人民政府协商后签订《诺亚精工铸造项目补充协议》，约定：项目用地1000亩，被告按100000.00元／亩支付土地价款，使用年限50年，并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向修文县人民政府支付土地出让价款90000000.00元。但修文县人民政府一直未给被告办理上述出让的1000亩土地使用权证。自2015年底起，因受国际、国内经济大环境影响，制造行业严重受创，被告被迫停止二期工程的建设。2017年07月初，连续出现下雨天气，涉案土地上十几个大坑（在政府征收交给被告时，土地上被当地机砖厂取土挖出十几个大坑）蓄上水，相关部门要求被告设法处理，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正好找到吴成金要求租用被告的二期项目用地倾倒渣土，双方签订《土方回填承包协议》，原告分两次共计支付被告800000.00元，余下200000.00元按约定须在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但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支付。2.2017年08月10日，被告与修文县人民政府签订《诺亚精工铸造项目二期用地回收协议》约定：按照修文县人民政府2017年07月26日召开的专题会议精神，结合项目建设实际，修文县人民政府分期将被告已经缴纳的全额土地款返还被告，收回被告项目二期用地，合同签订后14日内分两期支付被告土地价款50000000.00元，后期支付时间和方式，双方另行约定。协议签订后，修文县人民政府支付的款项只回收500亩用地，还有400亩土地价款未返还被告，根据该协议约定，400亩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然属于被告，修文县人民政府至今未与被告另行约定400亩土地的具体处置方案。3.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返还渣土回填款800000.00元，赔偿损失750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原告已经将渣土776450立方米倾倒在被告二期项目400亩用地上，有现场照片和测量数据、修文城管局工作人员录音、记录，证人陈某、杨某的证言证明。原告从2017年07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中旬止，一直都在运送渣土到被告的土地上倾倒，从2018年10月以后未能将渣土运到被告的土地上倾倒，一是因为原告未能向相关部门办理完善运输渣土的手续，责任不在被告；二是从2018年下半年起马家桥路段修路至2019年09月，渣土车不能通过而导致原告不能倾倒渣土。4.原告诉称因当地政府不允许，无法在被告的土地倾倒渣土，与被告联系被告一直避而不见，是无稽之谈。原告提出倒土问题，被告均数十次回复可以随时倾倒。5.至于所谓修文县项目指挥部向被告发函通知“未经准许私自在退回红线内排土，特纳函你公司请立即停止这一行为”，被告在2018年08月21日从保安室收悉后，于次日作出《关于修文县项目指挥部来函的复函》进行书面答复，但因为找不到该指挥部，被告便将复函送交修文县经开区党政办公室，但至今未得到答复。经向修文县县委政府咨询得知，修文县项目指挥部早在2016年已经撤销建制，故被告有理由怀疑有人冒用该指挥部的名义制造矛盾或者获取非法利益。6.双方签订《土方回填承包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07月01日而不是2017年07月31日，“3”是原告私自加上去的。综上，原告的诉称和提交的证据严重失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方回填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已经按协议履行了提供土地给原告倾倒渣土的义务，原告也已经在涉案土地上倾倒了776450立方米的渣土，不存在被告提供的土地不能倾倒渣土的问题。是原告不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渣土回填款200000.00元给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尚欠反诉原告渣土回填款200，000.00元及滞纳金（从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迟延履行金的利率计算）；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06月初，连续出现下雨天气，涉案土地上十几个大坑内蓄上水，相关部门要求被告处理，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正好找到吴成金要求租用被告的二期项目用地用于倾倒渣土，双方签订《土方回填承包协议》由被告提供涉案土地给原告倾倒渣土。协议签订后，原告分两次支付被告共计800，000.00元，余下200，000.00元按约定须在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被告，但原告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支付滞纳金。从2018年10月以后未能将渣土运到被告的土地上倾倒，一是因为原告未能向相关部门办理完善运输渣土的手续，责任不在被告；二是从2018年下半年起马家桥路段修路至2019年09月，无法通车，渣土车不能通过而导致原告不能倾倒渣土，责任在原告自身，与被告无关。据此，被告提出反诉，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杨正国辩称，原告只在涉案土地上倾倒了七八千方的渣土，被告自己也在涉案土地上倾倒，被告称原告倒了七十多万方不属实。2017年07月26日，修文县人民政府开会决定将被告的1000亩土地收回，被告在无权行使涉案土地权利的情况下，却在2017年07月31日将土地承包给原告倒渣土，系被告以欺诈的形式与原告签订《土方回填承包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所以原告不需要继续支付200，000.00元渣土回填款。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原告（反诉被告）杨正国提交的《土方回填承包协议》《诺亚精工铸造项目二期用地回收协议》《马家桥村村民委员会函》《收款收据》（原告向被告支付800000.00元）及证人岳某的证言；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书》《诺亚精工铸造项目用地补充协议》《土方回填承包协议》《修文县项目指挥部函》《马家桥村村民委员会函》《诺亚精工铸造项目二期用地回收协议》《货物出门条》《收款收据》（原告向被告支付80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反诉被告）杨正国提交的证据： 1.员工工资表，证明：2017年08月至2018年08月原告为倒渣土支付的人工工资损失。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本院不予确认。 2.收款收据14张（租推土机），证明：原告租用推土机产生的租金损失共计286，000.00元。被告质证意见：是原告自己倒土所需，与被告没有关系，“三性”均不予认可。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本院不予确认。 3.原告向吴成x支付款项的凭证，证明：原告向介绍人吴成x支付介绍费145，000.00元，被告质证意见：该费用没有支付给被告，与被告无关。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4.修文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城市管理局）执法询问笔录录像光盘，证明：城管局来找被告，告知被告涉案土地不能倒土。被告质证意见：笔录反映的是调查谁倒土，没有告诉被告不准倒土。经审查，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5.《申请》（2018年07月16日）、《修文县项目建设渣土回填备案表》（2018年07月19日），证明：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土地上倾倒渣土是得到修文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批准的。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这些材料是以被告名义提交和办理的，也能证明涉案土地倾倒渣土是合法的。经审查，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6.《修文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修府专议[2017]99号），证明：被告参加了修文县人民政府的专题会议，知道涉案土地已被修文县人民政府收回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 1.现场草图、倒渣土照片，证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倾倒了776450立方米的渣土。原告质证意见：原告只是倒了七八千立方的土，没有776450立方。经审查，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上的渣土均为原告倾倒，故对被告拟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2.录音光盘（2019年08月09日，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与修文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谈话录音），证明：修文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没有通知被告不能倒土和不准倒土。原告质证意见：无法确定被录音的对象，即使录音对象是该局的工作人员，录音应当得到该局授权或同意，且该通话录音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通话录音客观真实，且与原告及证人岳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3.证人杨某、陈某的书面证言，原告质证意见：证人书面证言不属实，证人说原告07月中旬就开始倒土，但原告与被告是07月31日签订的合同，合同还没签，原告怎么去倒土。因该两名证人的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要件，应当以两名证人到庭作证证言为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4.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本来是诺亚公司的门卫，2018年09月10日离开诺亚公司；自2017年08月01日开始给杨正国打扫卫生，一天上百车的拉进来，灰尘太大就喊我们打扫，打扫两个月他就没有让我们打扫了；杨正国是07月中旬就开始倒泥巴的，直到2018年09月，中途也有停过，相关部门也来过，原因我不清楚；在2018年08月份就开始给彬隆公司（音）堆放铝矾土，持续了几个月，具体时间不清楚，拉矾土矿的时候出门条杨正国是签字了的。原告质证意见：证人曾经是被告的员工，证明力弱，堆放铝矾土是双方协商临时堆放行为。经审查，该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5.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诺亚公司的保安，现在还是。2018年08月16日我开始给杨正国打扫卫生，两个半月后就没给他打扫了；杨正国是7月中旬开始倒土的，倒到什么时候不清楚，在我打扫卫生期间一直在倒。我晓得杨正国往场地堆放铝矾土，开始诺亚公司的吴总不晓得杨正国与彬隆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个场地是租给他们倒土，不是堆放铝矾土，后面就搞了出门条。原告质证意见：证人是被告的员工，其证言不应当采信。经审查，该证人的证言较为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6.贵州省水利厅黔水保函[2019]30号文件及附件，证明：被告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原告质证意见：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水利厅无权划分土地给被告。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举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取《中共修文县委修文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贵钢及黔轮胎等十个重点项目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并向修文县人民政府唐xx副县长、修文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办公室负责人李xx、修文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综合科负责人刘xx、修文县县委密码监督员徐x、贵阳市生态环保局修文分局业务科负责人杨xx、修文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教导员王xx进行调查了解，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原、被告双方均发表了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06月20日，被告与修文县人民政府签订《诺亚精工铸造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由修文县人民政府征收1000亩土地出让给被告用于建设二期机械制造项目，出让价格为100000.00元／亩，被告向修文县人民政府支付了相应的出让款，但被告至今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证书。2017年07月26日，修文县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议定对被告二期项目征而未用的上述土地收储利用，被告公司负责人吴石付参加了该会议。2017年07月3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土方回填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租用被告位于修文县芹菜沟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用于倾倒渣土及双方合同所称的渣土回填，该协议约定内容有“……二、渣土范围：泥土、砂石、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工业垃圾、化工垃圾、凡属污染物禁止进入场地如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三、渣土回填时间和期限渣土回填时间：根据甲方弃置的需要，实行全天候回填、渣土回填期限：承包期限两年、自甲乙双方签订的渣土回填协议生效日起。四、渣土回填费用100万元整，分三期支付。签订协议之日先支付50万元人民币整；2017年08月15日前支付30万元整；余下20万元在2017年10月15日前付清。五、若乙方在规定日期未付清款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七、甲乙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渣土回填场政府相关部门手续由甲方负责协调。2、乙方必须按贵阳市有关部门的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创模等要求执行，保证渣土回填场内设施齐全、达标（如：降尘、清洗设备、照明设施、场地平整、道路安全等）保证渣土运输车出场的清洁，并承担相应费用。……九、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洗车设施、简易厂房，并进行渣土和建筑垃圾的倾倒填埋。原告分别于2017年08月01日、08月15日先后两次共计向被告支付渣土回填款800000.00元。2017年08月10日，被告作为乙方与修文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诺亚精工铸造项目二期用地回收协议》，该协议载明：“就乙方在修文县龙场镇投资建设精工铸造项目，因无法正常实施二期建设内容，故双方就回收项目二期仍未使用的项目用地事宜，……达成本协议，由双方共同遵守。……三、甲方对收回用地范围内乙方已支付的土地款，全额返还给乙方。……按照县政府2017年7月26日召开的专题会议精神，结合项目建设实际，甲方分期将乙方已缴纳的全额土地款返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14日内，甲方分两期预支付应返还给乙方的土地款5000万元（乙方已缴纳给甲方的土地款约9000万元），其中，2017年8月11日前，支付3000万元；2017年8月24日前，支付2000万元。项目返还土地款总额、后期支付时间和方式，甲乙双方另行约定。……五、终止2013年6月23日签订的《诺亚精工铸造项目补充协议》，乙方已建成占用二期征地范围内（即：2013年6月20日之后产生的征地）的土地价格按照10万元／亩标准支付给甲方。（具体范围详见政府收回用地范围红线图）......”。2017年08月25日，修文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对被告就涉案土地受纳建筑垃圾进行调查，并责令原告停止在涉案土地上倾倒建筑垃圾。原告因此与被告多次进行交涉。2018年07月16日，被告作为申请人向贵州修文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部门提出对涉案土地进行土石方回填，该部门予以许可备案，并在《修文县项目建设渣土回填备案表》中注明只能对原砖厂低洼区域进行土石方回填，填平即可，只能用土石方进行回填，严禁在该项目红线内其他区域进行回填作业，并严格按照城市管理部门的相关要求进行作业。2018年08月17日，由中共修文县委、修文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01日共同设立的修文县项目指挥部（该指挥部现无正式文件下发撤销建制）向被告致函，内容为“你公司拟征二期项目用地，由于你公司不再做这个项目，经与县人民政府协商该项目用地已退回县人民政府，近来你公司未经准许私自在退回红线内排土，特函你公司请立即停止这一行为。”并于同日向修文县村民委员会出具《委托书》，委托该村委会协助指挥部对诺亚二期红线范围内的土地进行管理，该村委会也于同日向被告致函，内容为“受修文县项目指挥部委托，你公司拟征二期项目用地于2017年06月与县人民政府协商已退回县人民政府，现不属于你公司所有。该地块现委托我村属地管理，近期你公司在退回地块红线内非法倒土，请立即停止非法倒土行为，否则后果自负。”2019年06月10日，原告向修文县公安局提出控告称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涉嫌诈骗，后被告向修文县公安局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修文县人民政府只退还诺亚公司土地款5000万元，还有4000万元土地款未返还，故还剩400亩土地的使用权仍然属于诺亚公司；杨正国未能将渣土倾倒在涉案土地上，是杨正国未能向相关部门办理运输渣土的手续，责任不在诺亚公司。2019年06月17日，修文县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并向原告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 另查明，涉案土地并非经政府部门批准的建筑垃圾堆放处置地点。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审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方回填承包协议》系无效协议，经本院向被告释明是否变更其反诉请求，被告不予变更。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土方回填承包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渣土回填款800，0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承租推土机费用、工人工资、搭建板房和清洗池费用、介绍费等费用共计7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3.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尚欠渣土回填款200，000.00元及滞纳金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中，虽然修文县人民政府与被告签订协议将涉案土地出让给被告，但被告一直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2017年07月26日修文县人民政府召开有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的专题会议，明确修文县人民政府要将征而未用的涉案土地收回，且在同年08月10日被告与修文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关于涉案土地的回收协议。而被告却隐瞒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的事实，与原告签订《土方回填承包协议》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原告用于倾倒泥土、砂石及建筑垃圾，并收取租金，已损害国家利益，属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应属无效的情形。此外，被告未经政府部门审批同意，在《土方回填承包协议》中约定将涉案土地用于倾倒建筑垃圾，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方回填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渣土回填款800，000.00元，属于被告因签订《土方回填承包协议》取得的利益，合同无效后，被告依法应当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渣土回填款800，000.00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约定将涉案土地用于受纳建筑垃圾，原告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产生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承租推土机费用、搭建板房和清洗池费用、工人工资等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介绍费145，000.00元，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因原、被告签订的《土方回填承包协议》无效，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尚欠渣土回填款200，000.00元及滞纳金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正国渣土回填款80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杨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408.00元，由被告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756.00元，原告杨正国负担865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反诉原告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史  小  平 审 判 员 徐    力 人民陪审员 舒  富  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谭艳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