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嘉景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浪心社区料坑嘉一达科技园厂房****。法定代表人：石平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兴，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昌红，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番禺珠江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清河路法定代表人：杨文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怡，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嘉景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番禺珠江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嘉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兴、谢昌红，被上诉人珠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怡、李楚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珠江公司支付嘉景公司57151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3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珠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嘉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具体验收日期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嘉景公司与珠江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珠江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期为一个月，嘉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珠江公司在异议期内没有提出异议并使用嘉景公司产品，则可以认定涉案货物质量合格。（二）关于利息，珠江公司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则涉案未付款项57151元利息不应从2019年7月17日起开始计算，应当从2013年7月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本案合同主体明确，嘉景公司已经依约向珠江公司交付了货物，珠江公司作为合同付款的义务方应当支付拖欠嘉景公司57151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嘉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珠江公司针对嘉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珠江公司是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嘉景公司未能在一审期间举证证明珠江公司何时收到货物及珠江公司对货物何时验收合格的。所以即使计算利息，也应该以57151元为本金从嘉景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由于系嘉景公司的原因致使一审判决未生效而拖延珠江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故本案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应为珠江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即2019年12月13日）起15日后的履行期10日届满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景公司上诉请求。嘉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珠江公司支付嘉景公司货款57151元；2.判令珠江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63364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珠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景公司与珠江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嘉景公司向珠江公司供应工作台、滚珠重载直线导轨等产品。2011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双方先后签订多份《产品购销合同》，其中合同编号PCK20111203-L5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定金，开具全额有效增值税（17%）税票，货到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60%，留10%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编号PCK（一分厂）20111019-X1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七天内以电汇方式预付合同总额30%，货到验收合格后凭合同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合同总额90%，留10%的质量保证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编号20120221-L1、PCK20120420-X3、PCK(LYG01)20120423-X11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合同总额30%合同生效，货到验收合格后凭有效增值税有效专用发票（17%）税付65%货款，留5%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编号PCK20120507-X4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凭合同全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17%）税付清；合同编号PCK（一分厂）20120601-X3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凭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17%）30天内支付合同款；合同编号PCK(ST)20130422-Q4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双方签章生效后七天内以电汇方式预付合同总额30%，货到验收合格后凭合同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90天内支付合同总额60%，留10%的质量保证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编号PCK(ST)20130422-Q5约定结算方式为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货到验收合格后凭合同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30天内支付合同总额90%，留10%的质量保证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编号PCK(ST)20130524-Q2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七天内以电汇方式预付合同总额30%，货到验收合格后凭合同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90天内支付合同总额60%，留10%的质量保证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上述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嘉景公司与珠江公司双方均在合同上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嘉景公司按照珠江公司订单需求供应货物，珠江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庭审中，珠江公司确认尚欠嘉景公司货款57151元未清偿，但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嘉景公司与珠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嘉景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珠江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珠江公司亦在庭审中确认尚欠嘉景公司货款57151元，故嘉景公司诉请珠江公司支付货款571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嘉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货款的具体验收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珠江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货款造成嘉景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一、珠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景公司支付货款57151元及利息（利息以5715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嘉景公司在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355元，由嘉景公司负担740元，由珠江公司负担61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嘉景公司于一审2019年9月20日开庭时其对本案诉讼请求构成的陈述及珠江公司的回应意见。双方诉辩意见如下：1.关于本金。嘉景公司：与未付款对账单构成所列的一致。珠江公司：我方无法核实。如果按照嘉景公司所说主张的是质保金，嘉景公司未证明我司是何时收货与何时签订验收合格报告，利息起算时间只能从嘉景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关于违约金。嘉景公司：按照合同条款，根据公平原则，逾期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证据1的合同的总货款633640元，按照总货款10%计算违约金。珠江公司：不同意嘉景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方式。嘉景公司：货物送给珠江公司后，珠江公司没提出异议，视为质量合格。珠江公司：嘉景公司未能举证我司何时收到货物的，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二）嘉景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57151元质保金及货款，为此提交了“未付款对账清单”及“未付款对账单”。在“未付款对账清单”中载明：“1.20111201-20130703,49651.00元，质保金；2.2016年2月，7500元”。在“未付款对账单”中载明：1.合同编号PCK（一分厂）20111019-X1，货款总金额105000元，未付质保金105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2年2月24日，发票金额105000元。2.合同编号PCK20111203-L5，货款总金额62000元，未付质保金62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2年2月24日，发票金额62000元。3.合同编号PCK20120420-X3，货款总金额26060元，未付质保金1303元，发票开具时间2012年5月19日，发票金额34160元（含合同编号PCK20120420-X3的发票金额26060元、合同编号PCK20120507-X4的发票金额8100元）。4.合同编号PCK(LYG01)20120423-X11，货款总金额17200元，未付质保金86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2年8月8日，发票金额17200元。5.合同编号PCK(一分厂)20120612-F1一分厂陈伟洪用，货款总金额21000元，未付质保金21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2年8月8日，发票金额21000元。6.合同编号PCK(ST)20130422-Q4，货款总金额200000元，未付质保金200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3年5月8日，发票金额200000元。7.合同编号PCK(ST)20130422-Q5，货款总金额6000元，未付质保金6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3年7月8日，发票金额6000元。8.合同编号PCK(ST)20130524-Q2，货款总金额80880元，未付质保金8088元，发票开具时间2013年9月5日，发票金额80880元。9.合同编号PCK(ST)160109-Q1，货款总金额7500元，未付金额75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6年3月10日，发票金额7500元。上述未付金额共计57151元。上述明细表经质证，珠江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明细表中载明的发票，但对于嘉景公司以此主张单笔未付金额不予确认，且认为嘉景公司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也未提供涉案货物均符合质量要求的证据。（三）关于珠江公司逾期支付嘉景公司质保金及货款需要承担的责任。二审中，嘉景公司确认在其与珠江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中均无约定该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及货款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四）关于涉案合同珠江公司应退回嘉景公司质保金的时间。上述合同均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留相应的质保金12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付清。诉讼中，嘉景公司无提交上述合同的送货单。（五）嘉景公司主张的57151元中,6750元为货款，50401元为质保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珠江公司对于其尚欠嘉景公司57151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珠江公司逾期支付嘉景公司质保金及货款需要承担的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违约金需要交易双方或多方于合同中约定，并明确违约方违约时需要对守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嘉景公司于本案中要求珠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涉案合同来看，均无约定珠江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及货款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鉴于珠江公司占用嘉景公司资金确实给该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且二审中嘉景公司将其诉求变更为以57151元为基数，由珠江公司支付其该款项从2013年7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请求计算方式低于嘉景公司一审诉请中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酌情由珠江公司支付嘉景公司尚欠的57151元质保金、货款所对应的利息。关于珠江公司尚欠嘉景公司质保金、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上述涉案合同均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留相应的质保金12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付清。诉讼中，嘉景公司无提交上述合同的送货单及货物验收合格的时间，因此其要求涉案全部货物质保金及货款的利息从2013年7月3日起计算缺乏依据，但鉴于诉讼中珠江公司无提交证据证明嘉景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已收取嘉景公司所开具发票的事实，本院推定嘉景公司开具发票给珠江公司的时间即为嘉景公司货物验收合格的时间。结合合同约定以此方式计算。合同编号PCK（一分厂）20111019-X1、PCK20111203-L5的质保金16700元（10500+6200），支付时间应为2013年2月23日（发票开具时间均为2012年2月24日）；合同编号PCK20120420-X3的质保金1303元，支付时间应为2013年5月18日（发票开具时间2012年5月19日），但鉴于嘉景公司上诉请求中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7月3日，故上述合同（合同编号PCK（一分厂）20111019-X1、PCK20111203-L5、PCK20120420-X3）的质保金共计18003元，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7月3日。合同编号PCK(LYG01)20120423-X11、合同编号PCK(一分厂)20120612-F1一分厂陈伟洪用的质保金共计2960元（860+2100），支付时间应为2013年8月7日（发票开具时间均为2012年8月8日）；合同编号PCK(ST)20130422-Q4的质保金20000元，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5月7日（发票开具时间2013年5月8日）；合同编号PCK(ST)20130422-Q5的质保金600元，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7月7日（发票开具时间2013年7月8日）；合同编号PCK(ST)20130524-Q2的质保金8088元，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9月4日（发票开具时间2013年9月5日）；关于合同编号PCK(ST)160109-Q1项下的货款7500元，嘉景公司对此未提交该份合同，也未提交送货单。但鉴于珠江公司确认收到2016年3月1日嘉景公司开具的7500元的发票。因此，本院对于嘉景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基于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对于珠江公司何时支付嘉景公司除质保金之外的货款及金额比例约定不一，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由珠江公司在收到嘉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天内支付合同总额90%，留10%的质保金12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付清。以此方式计算，珠江公司应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6750元（该笔款项的90%）；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750元质保金。关于利息的支付标准，利息发生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利息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院对于嘉景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番禺珠江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嘉景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货款57151元及所对应的利息（利息分段计付如下：以18003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960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8088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75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5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从2013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嘉景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嘉景机电有限公司负担551元，由被上诉人番禺珠江钢管有限公司负担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元，上诉人深圳市嘉景机电有限公司负担43元，由被上诉人番禺珠江钢管有限公司负担1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