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胜，男，1949年6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法，男，1952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芳，女，1958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花，女，1961年8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霞，女，1967年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连明，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宜，女，1994年1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梅，女，1971年3月11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沭，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昌华，女，1944年8月8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梅，女，1971年3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沭，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因与被上诉人张静宜、原审被告王昌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6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连明，被上诉人张静宜、原审被告王昌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梅、冯华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查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的，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该条规定为效力性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未经登记的收养行为无效，该条款事实上已经否定了收养法施行后的事实收养关系的存在。张静宜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虽然明确了收养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但未确立登记生效主义原则。该规定中的“应当”系行政管理意义上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该法没有否定事实收养的效力。《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认为，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认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收养关系自当事人达成收养协议或因收养事实而共同生活时成立。故在1992年收养法施行后、1999年收养法修改施行前发生的收养行为，如果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情形符合收养法规定的实质收养条件，仅违反1992年收养法规定的程序性条件，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2、张静宜和张某之间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收养条件。张某和张静宜一直以父女相称，长期共同生活，并为当地村居基层组织、群众公认。张静宜为弃婴，与其生父母之间已经终止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张某对张静宜的收养虽未经民政部门登记，但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张静宜作为张某的养女，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领取张某的死亡赔偿款。王昌华二审述称意见同张静宜答辩意见。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静宜向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返还不当得利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世纪六十年代，被告王昌华与案外人严文明共同生活，并育有子女，二人共同生活至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后王昌华离开严文明家，并与张某共同生活，双方未生育子女。1994年间，王昌华与张某共同收养一名弃婴即张静宜，并抚养成人，但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2019年10月29日，张某因发生交通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30日死亡。2019年11月4日，张静宜在交警部门领取肇事方垫付的赔偿款40000元。一审另查明，张某出生于1954年12月，父母均已死亡，现有兄妹五人，分别是大哥张守胜、二哥张守法、大妹张守芳、二妹张守花、小妹张守霞。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收养张静宜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以后（1991年12月29日颁布，1992年4月1日起施行）、修正之前（1998年11月4日修正，1999年4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应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根据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的，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该条规定明确收养行为的形式要件，即向民政部门登记，但未明确不办理收养登记的法律后果，故该条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也就是说并未从根本上否定事实收养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张某在1994年收养弃婴即张静宜，并将张静宜抚养长大，收养人张某与被收养人张静宜一直以父女相称，且得到当地村居基层组织、群众的广泛认可，虽然收养行为未经民政部门登记，但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张静宜作为张某的养女，能够取得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身份，有权领取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赔偿款，故张静宜领取赔偿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综上，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某与张静宜之间是否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张静宜一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沭阳县潼阳镇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某的独生子女证、张静宜的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张某的农村居民低保申请审批材料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某于1994年收养张静宜，将其抚养长大，二人之间一直以父女相称，二人之间的抚养、被抚养关系也得到当地村居组织、群众、公安机关、民政部门的一致认可，应认定张某于张静宜之间存在事实收养行为。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的，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1998年11月4日修正、1999年4月1日起施行的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1992年收养法虽然规定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但并未规定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该规定载明的“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1992年收养法并未从根本上否定事实收养行为的效力；而1999年收养法将“登记”修正为收养的生效条件，此后发生的收养行为未经登记不应认定收养关系成立。本案中，从溯及力角度看，涉案事实收养行为发生在1994年，应适用1992年收养法的规定，张某和张静宜之间的事实收养行为有效。张静宜作为张某的养女，属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张静宜有权继承张某的死亡赔偿款。综上，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守胜、张守法、张守芳、张守花、张守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