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川，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2。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亚，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50。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教英，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裕权，男，193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6。系原告刘晓亚父亲。原审第三人：吴肆，曾用名吴妃四，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19，住广东省雷州市**********。原审第三人：雷州市北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雷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明强，镇长。上诉人周玉川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亚、原审第三人吴肆、原审第三人雷州市北和镇人民政府（下称北和镇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玉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被上诉人刘晓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裕权、蔡教英，原审第三人吴妃四，原审第三人雷州市北和镇人民政府（下称北和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川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88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晓亚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晓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玉川父亲周国腾于1988年向北和镇政府购买并于1989年办完购土地有关手续。周玉川父亲周国腾过世后，周玉川依法继承了该财产，又于2019年对该宗地进行测绘，制有该宗地的宗地图，有界址点坐标表。至今未有任何法律文书撤销该购买行为，也未有任何单位与周玉川签订征用该土地的协议，周玉川也未取得任何补偿、赔偿。二、原审第三人无权把涉案土地卖给刘晓亚。三、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晓亚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占有、利用、收益和有限处分的权利。涉案土地属于争议土地，应当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法院不能直接受理本案。四、主张排除妨害的前置条件是通过确认之诉，确认该土地使用权是自己的后，才能主张排除妨害之权利。本案刘晓亚在未进行确认之诉就主张排除妨害于法无据，应当驳回。五、刘晓亚起诉时主张土地面积120平米，经政府测量也是120平米，而其提交的规划图里记载的是90平米，明显不相符，其主张权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刘晓亚辩称：一、《建筑施工准建证明书》是单位或个人落实了建设用地和准予施工建设后，城建规划部门出具的、证明准许施工建设的文件。它不是单位或个人的土地位置、面积的证明，更不是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取得的法律文件。二、为了化解北和镇西中村和斗六村两村的矛盾，2006年北和镇政府多次组织北和村委会和斗六村民小组进行磋商，最后决定两村将规划范围内的土地统一由原审第三人吴妃四开发，出售给两村村民做宅基地使用，并命名“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该小区规划得到雷州市规划建设局的批复。因此，“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的土地不是政府征用的。三、2019年4月，周玉川以涉案宅基地系其父亲于1988年购买由，将宅基地挖深4厘米左右，准备建房。刘晓亚及时提出严正交涉，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也有30多名村民以周玉川没有向他们购买过宅基地为由，自发具文向北和镇政府实名举报。之后，周玉川聘请广东新道禾息科技有限公司到涉案土地上进行测绘，企图证明其宅基地就在刘晓亚土地的位置上，并将该图提交北和国土所登记发证，但没有成功。四、周玉川称其宅基地是向北和镇政府购买的(其持有1988年“海康县******镇建设办公室”发给的《建筑施工准建证明书》)，但事实上，周玉川的宅基地是向北和圩西村片(队)购买的，这有周玉川向法院提供的1988年11月28日北和圩西村片(队)向周玉川收取的征地费、基建费和管理费收据为证。因此其宅基地是在北和圩西村片坡地，不在涉案土地的位置，那么，周玉川对涉案的土地完全不享有任何权利。五、2007年6月22日，刘晓亚以42000元的价格向吴妃四购买了涉案土地作为宅基地，面积120平方米。这有开发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及《用地通知书》为证。刘晓亚与开发方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六、刘晓亚自从交了购地款取得《用地通过书》后，就对该地存在实际控制的事实，也就是对此地的实际占有。现在，周玉川将刘晓亚的以上土地挖深40厘米和将一辆报废小车诉在地上，妨害刘晓亚使用该地。因此，针对周玉川的这种侵害行为，刘晓亚完全可以占有人的名义向法院起诉，而无需首先确定土地权属。原审第三人吴妃四述称：一、《建筑施工准建证明书》不是土地权属的依据，并且周玉川持有的征地费基建费和管理费收据，足以证明他的宅基地的确切地点是在北和圩西村片坡地范围，而不是在“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范围内，更不是在刘晓亚宅基地的位置。二、“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的土地，是由北和镇人民政府决定，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和斗六村民小组分别与吴妃四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和《宅基地合同书》开发的，吴妃四有权对此土地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刘晓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玉川排除妨害，将停放在刘晓亚宅基地上的车辆拖走；2.判令周玉川用泥土将刘晓亚宅基地填平；3.本案的诉讼费由周玉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原北和区公所通过人大代表决定，对北和圩区周围的零园地和残林进行统一规划，开发成商住建设用地，面积约32亩（分为11个地块），并绘制了《北和圩区规划图》。1984年8月15日，原海康县人民政府以海府办函（1984）18号文批复了此规划。从1987年开始，总体规划内的北和圩区的西中片、西村片、东中片和东片等由各个片区（村），将自己所属的土地出卖给村（圩）民作为宅基地，收入归各片区（村）所有。1987年11月30日，因斗六村在第11块地块上建设斗六小学，从而引发北和圩西中片与斗六村的土地争议。至此，第11个地块尚未出售的宅基地停止出售。为了化解两村的矛盾，于2006年，北和镇政府多次组织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和斗六村民小组进行磋商，最后决定两村将规划范围内争议的土地，统一由第三人吴肆开发有偿出售给两村（圩）民做宅基地使用，并命名为“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该小区的规划得到雷州市规划建设局的批复。后由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和斗六村民小组分别与第三人吴肆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和《宅基地合同书》，由第三人吴肆以出售宅基地的收入支付北和村委会和斗六村民小组的宅基地转让款。2007年6月22日，刘晓亚以42000元的价格向第三人吴肆购买了涉案的宅基地，面积96平方米，其四至为：东至大路，南至康港路，西至周国有住宅，北至曾妃明宅基地。同时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斗六村委会和斗六村民小组给刘晓亚颁发了《收款收据及用地通知书》、《基建费、征地费收据》等。此后，2019年4月，周玉川以刘晓亚涉案的这块宅基地系其父亲周国腾于1988年购买为由，将宅基地深挖40厘米左右，准备建房并将一辆旧小车停在涉案宅基地上。此事被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知道后，便以周玉川没有向该村委会西中片购买过宅基地为由，到现场阻止周玉川施工。同时，刘晓亚于2020年1月7日以周玉川将宅基地深挖并将一辆旧小车停在涉案宅基地上的行为已妨碍刘晓亚对宅基地的使用为由，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准周玉川停放在刘晓亚宅基地（东至大路，南至康港路，西至周国有住宅，北至曾妃明宅基地）上的车辆拖走并用泥土将刘晓亚宅基地填平，恢复该宅基地的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根据刘晓亚、周玉川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需对如下问题进行分析。一、关于刘晓亚是否有权主张排除妨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刘晓亚认为其向第三人吴肆购买了宅基地，而周玉川没有合法理由妨害刘晓亚使用宅基地，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故侵权行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刘晓亚提起诉讼符合条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对于刘晓亚是否享有对宅基地的使用权，并不影响其刘晓亚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周玉川辩称刘晓亚无权主张权利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刘晓亚是否对涉案的宅基地形成占有的客观事实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06年，北和镇政府多次组织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和斗六村民小组协商并决定，两村将规划范围内的11号土地，统一由第三人吴肆开发有偿出售给两村（圩）民做宅基地使用，并命名为“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此后，2007年6月22日，刘晓亚以42000元的价格向第三人吴肆购买了涉案的第一单元第9号宅基地（面积96平方米，其四至为：东至大路，南至康港路，西至周国有住宅，北至曾妃明宅基地）。同时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斗六村委会和斗六村民小组给刘晓亚出具了《收款收据及用地通知书》、《基建费、征地费收据》等，第三人吴肆也明确表示已把涉案的宅基地转让给了刘晓亚。至此，刘晓亚实际上已对涉案的宅基地形成占有。而对于周玉川主张涉案的宅基地系其父亲周国腾向第三人雷州市北和镇政府购买的，并付清费用获得准建证，由于其所指的涉案土地位置无法确定在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的“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范围内，且第三人吴肆、雷州市北和镇人民政府也没有确认，同时结合证人的出庭作证，均无法认定周玉川对该土地享有占有、利用、收益和有限处分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周玉川辩解不予采信。三、对于刘晓亚请求判令周玉川排除妨害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第三人吴肆通过北和村委会西中片（村）和斗六村民小组协商并报雷州市规划建设局批复后，两村将规划范围内的11号土地，统一由第三人吴肆开发有偿出售给两村（圩）民做宅基地使用，而刘晓亚通过第三人吴肆的转让实际上已获取了涉案宅基地的占有和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刘晓亚占有和使用涉案宅基地后，受到周玉川的侵占和妨害，周玉川的行为已构成了侵权，刘晓亚有权请求占有保护。因此，刘晓亚诉请要求周玉川排除妨害，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限周玉川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停放在刘晓亚占有的位于雷州市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宅基地（面积96平方米；其四至为：东至大路，南至康港路，西至周国有住宅，北至曾妃明宅基地）上的车辆移走并用泥土将该宅基地填平。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周玉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玉川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书》，2.《收据》，拟共同证明周玉川于1988年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3.《证明》，拟证明刘晓亚伪造证据，企图侵占周玉川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晓亚提交了一个U盘，拟证明周玉川持有的《建设施工准建证明书》上的四至系其父亲周国腾叫吴康怎么写就怎么写的。经庭审质证，刘晓亚对周玉川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由于证人吴康没有出庭，不能证实该证据是吴康所写，所以这份证据无效；对于证据2，周国腾的收据一审已经质证，其他收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与刘晓亚一审提交的证据矛盾，不能以该证据推翻十多年前斗六村出具的证据，所以该证据无效。吴妃四对这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北和镇政府对周玉川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3的三性由法院认定。周玉川对刘晓亚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吴康所说，也不能证明这个证据的取得合法，这些内容也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归刘晓亚所有。吴妃四认可刘晓亚提供的证据。北和镇政府不能确定U盘记录的是吴康的声音。本院认证认为：周玉川提交的《证明书》的内容不能证明周玉川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予采信；周国腾的收据一审已经质证，不予再次质证；其他收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斗六村出具的《证明》内容与一审认定的证据链内容矛盾，其所要证明的事实盖然性低，本院不予采信。刘晓亚提交的U盘不能确认是否吴康的声音，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刘晓亚请求判令周玉川排除妨害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2006年，经北和镇政府组织斗六村和西中片队协商，决定由吴妃四统一开发两村争议土地。争议的两村均与吴妃四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并签字盖章。由此，吴妃四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2007年6月22日，吴妃四又将涉案土地（在该两村争议土地范围内）转让给刘晓亚。北和村委会、斗六村委会、斗六村民小组一起向刘晓亚颁发了涉案土地的《用地通知书》。因此，应当认定刘晓亚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周玉川称其父亲周国腾于1988年向北和镇政府购买并于1989年办完购土地有关手续。但其提交的征地费收款单位是北和圩西村片队，而没有证据证明西村片队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属。周玉川提交的《建设施工准建证明书》中的四至信息不全（只有南至和西至）。且北和镇政府、北和村委会、斗六村委会和斗六村民小组均不能确认周玉川所称其父亲购买的土地（即周玉川提交的《建设施工准建证明书》记载的土地）在“北和镇和谐新农村小区内”。因此，周玉川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权利，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据此，刘晓亚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周玉川的行为对刘晓亚的占有造成了妨害，刘晓亚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对其排除妨害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玉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周玉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纯京审 判 员 林 竹审 判 员 吴有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唐伟强书 记 员 朱志权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