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新卫，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惠农区。法定代表人：闻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石嘴山市惠农区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钱新卫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新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被上诉人金鼎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新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鼎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鼎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金鼎浩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钱新卫取得了194862.21元不当得利款项。1.诉争双方存在业务费用结算、销售商混提成、黄沙买卖等多种经济往来，金鼎浩公司应付钱新卫的款项数额不清，无法证明金鼎浩公司已经超付，且案涉款项的两张收据相对应的记账凭证显示为应付账款，不属于超付款项，更不存在不当得利；2.金鼎浩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系金鼎浩公司单方审计，钱新卫未参与，审计程序有瑕疵，且审计报告未涉及钱新卫的销售提成及车辆费用的结算，不能反映双方的全部经济及劳动报酬费用往来账目关系，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最终凭据；3.在（2019）宁0205民初1393号民事案件中，金鼎浩公司对钱新卫提交的销售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金鼎浩公司应付钱新卫保底工资96000元、2011至2013年销售商混提成227173元及黄沙款182679.49元、车辆维修费18320元，以上应付款总计为524172.39元，钱新卫占有金鼎浩公司的194862.2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鼎浩公司辩称，本案系按照（2019）宁0205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书的指引另行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正合法，钱新卫的上诉理由与金鼎浩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之间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涉案法律关系中可以进行混同或抵消的情况，为此不能作为同一法律关系来处理；根据金鼎浩公司单位的专项审计，涉案两笔款项均没有明确表示作为钱新卫抗辩提出的工资、商混提成、业绩提成、黄沙款、车辆维护费用的有关事实。综上，请求驳回钱新卫的上诉，维持原判。金鼎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新卫返还金鼎浩公司不当得利款194862.21元;2.依法判令钱新卫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70610.40元【（108862.21元×5％÷12个月×98个月=44452.07元）+（86000元×5％÷12个月×73个月=26158.33元）】，以上共计265472.61元；3.本案诉讼费由钱新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钱新卫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就职于金鼎浩公司，从事商混销售工作。2011年12月27日，钱新卫从宁夏石元建筑有限公司市二中项目部收取混凝土款108862.21元（商业承兑汇票1张），2012年3月13日钱新卫给金鼎浩公司出具了收到现金108862.21元的收据一张。2013年4月11日，金鼎浩公司以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顶账给钱新卫，钱新卫出具了收到金鼎浩公司顶现代车一辆86000元（总价值13.6万元，已付5万元人民币）的收据一张。2019年7月1日，钱新卫以金鼎浩公司、闻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鼎浩公司、闻军返还入股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80000元，金鼎浩公司抗辩称已付钱新卫入股款285000元，并提起反诉要求钱新卫返还多支付的85000元，金鼎浩公司在该案件审理中提交了钱新卫出具的金额为108862.21元、86000元的二张收据等证据以支持其的抗辩主张。2019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205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判决金鼎浩公司返还钱新卫投资入股款200000元、支付利息65000元并驳回金鼎浩公司的反诉请求。金鼎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宁02民终866号民事判决，撤销（2019）宁0205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石惠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金鼎浩公司的反诉。该案件在重审中，金鼎浩公司抗辩称已支付钱新卫入股款204862.21元并提交了金额为108862.21元、86000元的二张收据等证据以支持其抗辩主张，钱新卫对该收据的质证意见为其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系金鼎浩公司支付的购买材料的费用（黄沙款），一审法院以“金鼎浩公司所举证据仅反映了金鼎浩公司与钱新卫之间业务往来会计账务情况，并未涉及本案所涉200000元入股款的收退情况，达不到证明金鼎浩公司已偿还钱新卫入股款的事实。且金鼎浩公司抗辩的事实与钱新卫所诉讼的不当得利之间系不同法律关系，金鼎浩公司可另案主张”为由未采纳金鼎浩公司抗辩意见，并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宁0205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鼎浩公司支付钱新卫投资入股款200000元、支付利息65000元。金鼎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宁02民终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1日，金鼎浩公司以钱新卫取得108862.21元和86000元（合计194862.21元）系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同时查明：2011年钱新卫向金鼎浩公司供应黄沙9614.71吨，单价每吨19元，合计金额为182679.49元，金鼎浩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以房产顶账方式支付给钱新卫黄沙款165393元，2012年1月7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钱新卫黄沙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得利、他方受损、受损与得利之间有因果关系、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钱新卫取得金鼎浩公支付的194862.21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判断钱新卫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金鼎浩公司关于钱新卫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本案中，金鼎浩公司提交（2019）宁0205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该判决书未认定金鼎浩公司支付钱新卫的194862.21元系退还入股款的事实并释明金鼎浩公司可另案主张，以此主张钱新卫取得诉争款无合法依据。钱新卫辩称该款项系金鼎浩公司支付给其的工资、商混提成、绩效提成、黄沙款及车辆维护费用，以此主张其取得诉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但钱新卫提交的金鼎浩公司销售方案、销售明细表、黄沙明细表、车辆维修费用等证据不足以直接证实其取得的诉争款项系金鼎浩公司支付的工资、商混提成、绩效提成、黄沙款及车辆维护费用的事实。因此，钱新卫取得金鼎浩公司支付的194862.21元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对金鼎浩公司主张钱新卫返还194862.2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钱新卫辩称，其与金鼎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等多种法律关系，在金鼎浩公司未与之结算并完全付清前，不能认定其构成不当得利，钱新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金鼎浩公司欠其相关劳动报酬及费用的具体金额，且钱新卫抗辩的事实与金鼎浩公司所诉讼的不当得利之间系不同法律关系，故钱新卫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鼎浩公司主张的利息，钱新卫取得并占有诉争款项虽无合法根据，但并无恶意，且金鼎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诉讼前向钱新卫主张了相关权利，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金鼎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20年4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钱新卫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金鼎浩公司返还194862.21元及利息（2020年4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94862.21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64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871元，合计4512元，由钱新卫负担3312元，由金鼎浩公司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94862.21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须满足以下几个构成要件：1、须一方获得利益;2、须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须有因果关系;4、须无合法依据。金鼎浩公司以案涉194862.21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因本案诉争双方存在销售黄沙、支付工资、商混提成等多个经济往来，在账目往来中以借支的形式支付黄沙款、工资、提成、加油款等款项，故案涉194862.21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在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之后才能予以认定，如果金鼎浩公司存在超付的情况，则应当由钱新卫返还多收款项。金鼎浩公司就双方自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委托宁夏正中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记载金鼎浩公司支付给钱新卫货款及借款511393元，扣减应付黄沙款182679.49元后多付328713.51元，但因审计报告未将商混提成、工资计入应付款项，故审计报告无法全面客观反映双方所有的经济往来，对金鼎浩公司是否超付钱新卫款项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钱新卫在金鼎浩公司从事商混销售业务，金鼎浩公司的销售方案明确了工资、销售提成以及车辆维护费用等计算办法，金鼎浩公司按照销售方案向钱新卫支付工资、提成及其他费用。庭审中，法庭询问金鼎浩公司是否将钱新卫的工资、提成等费用全部支付完毕，金鼎浩公司表示双方未结算，对于是否付清不清楚。法庭限期要求金鼎浩公司对钱新卫的销售情况进行核对，金鼎浩公司亦未进行答复。本案系金鼎浩公司提起的不当得利纠纷，在案涉款项之后金鼎浩公司又向钱新卫支付了多笔款项，在双方均认可尚有部分债权债务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钱新卫获得了不当利益，故金鼎浩公司主张钱新卫返还194862.21元的不当得利款，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194862.21元构成不当得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金鼎浩公司抗辩是否支付钱新卫工资、提成、车辆维护费用与不当得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因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就是受益方所获利益不具有法律依据，钱新卫主张的法律关系可以对抗不当得利的成立，故对金鼎浩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新卫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1元、保全费1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7元，由被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闫 莉审判员 孙 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萍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