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淞礼，男，199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南明区，现住开阳县双流镇凉水井村新观山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359824。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先友，男，1972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富，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10800332。一审被告：贵州新天鑫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开阳县双流镇凉水井村新观山组。法定代表人：甘立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银，该公司职工。一审被告：贵州祺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云开南路东兴苑。法定代表人：范长久，系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黎淞礼与被申请人何先友、一审被告贵州新天鑫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鑫公司）、贵州祺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8）黔0121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黎淞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黔01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黎淞礼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黔民申38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黎淞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被申请人何先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富、一审被告新天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祺祥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先友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8187.63元（已减去黎淞礼支付的70000元）、误工费72997.5元、护理费19123元、营养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伤残赔偿金215192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626.4元、鉴定费7444.4元、交通费8000元，共计577970.9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被告黎淞礼挂靠祺祥公司承包了新天鑫公司的磷渣转运及物料装卸业务。2017年7月16日，被告黎淞礼所承包生产业务的铲车因出故障不能使用，黎淞礼遂联系原告要求对该生产铲车进行修理。于是原告便带千斤顶等修理工具来到新天公司的厂房对铲车进行修理，在修理铲车的过程中，因千斤顶下滑造成原告身体遭受到严重伤害。原告受伤后便被立即送往开阳县结合医院抢救治疗，当天花去治疗费1607.4元。后因伤情严重，转往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贵州省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胸外伤：左肺挫伤；2.闭合性腹外伤：左肾挫伤、膀胱破裂、输尿管损伤、骨盆骨折（腰5左侧横突、骶骨、双侧耻骨上下支及右侧耻骨联合多发骨折）、软组织损伤等伤情，住院25天，花去治疗费113626.26元（含医保统付的63306.49元）。原告出院出后，在开阳县人民医院和贵州省人民医院分别产生复查治疗费313.13元、966.5元。原告受伤后，共产生治疗费116513.2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3306.49元，自己支付53206.8元，其在治疗期间，被告黎淞礼支付了70000元。2018年10月22日，原告伤情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先友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伤属八级伤残，骨盆损伤属九级伤残，膀胱损伤属十级伤残，尿道损伤属十级伤残。原告出院病历记录记载，出院情况：生命体征平稳，心肺未闻及异常，伤口愈合可，无红肿、化脓，腹软，无明显压痛、反跳痛，移动性浊音（一），双下肢不肿，活动受限；出院医嘱：保持尿管膀胱造瘘管耻骨后引管通畅、固定；注意观察引流管引流情况；多饮水，动态监测尿常规、肾功能、漏尿情况，3个月以后根据患者具体情况进行处理；院外营养饮食、卧床休养；续口服阿司匹林肠溶片抗凝，动态监测血常规23天／次；随访要求：3个月后返院，泌尿外科、骨科门诊就诊。同时查明，原告何先友于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在贵州开阳青利天盟公司上班，2016年5月30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解除后，在开阳县双流镇新观山修车。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原告每月享受失业保险金1120元。原告何先友与其妻陈霞共同抚养的子女何於轩，生于2011年4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何先友为被告黎淞礼提供修车服务，其在修理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千斤顶下滑造成其伤害的事故，其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在本案中应当减轻雇主的责任。本案的事故责任，结合案情，被告黎淞礼承担70%，原告承担3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被告祺祥公司让无资质的人挂靠生产业务，又未尽到安全的管理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应与黎淞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新天鑫公司将生产业务发包给有资质的祺祥公司，其在本案中无过错，故不承担责任。对原告在本案中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请求伤残赔偿金215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626.4元，原告提供了法医鉴定报告、户籍信息、社会保障卡等证据证明其请求，该请求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认定；2.对医疗费的赔偿请求，经查，原告所提交的医疗发票共计116513.29元，其中医保统支付63306.49元，自己实际支付53206.8元，对医保统筹支付的63306.49元原告并未实际支付，法院认定医疗费为53206.8元；3.请求赔偿误工费72997.5元、护理费19123元、营养费18000元，经查，原告受伤住院25天，经鉴定其损伤达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再结合出院医嘱：多饮水，动态监测尿常规、肾功能、漏尿情况，3个月以后根据患者具体情况进行处理；院外营养饮食、卧床休养；续口服阿司匹林肠溶片抗凝，动态监测血常规23天／次；随访要求：3个月后返院就诊等事实，法院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0天、90天、90天，即误工费：38246元／年（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5天×150天＝15718元、护理费：38246元／年（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5天×90天＝9431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4.请求精神抚慰金150000元，此次事故导致原告多处致残，精神上受到了较大的损害，结合全案案情，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5.请求赔偿鉴定费7444.4元，有票据证实系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请求赔偿交通费8000元，因交通费是事故发生后原告必然产生的损失，法院根据原告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情况综合考虑，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共计387518.6元（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所诉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347518.6元中，因被告黎淞礼承担70%的责任，原告应得的赔偿损失347518.6元×70%＋40000（精神抚慰金）＝283263.02元，减去被告黎淞礼赔偿的70000元，即被告祺祥公司、黎淞礼还应赔偿原告何先友的经济损失213263.02元。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祺祥公司及黎淞礼的辩称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祺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黎淞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何先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13263.02元；二、驳回原告何先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0元，减半收取1645元，由原告何先友负担845元，被告黎淞礼负担800元。宣判后，黎淞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是个体经营户，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关系上的雇佣关系。应该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在二级案由中应为修理合同纠纷，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受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及过失，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人身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尽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责任，但上诉人从人道主义出发，在被上诉人发生损害后，已支付7万元费用，已经尽到了道德义务；3、一审法院各项损失及责任的划分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自身在损害的发生过程中存在完全过错，另外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当在本案中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何先友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中一审认定的事实是黎淞礼挂靠祺祥公司承包新天鑫公司的磷渣转运及物料装卸业务的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中三被告均认可，所以上诉人诉称一审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依法不成立。黎淞礼是挂靠祺祥公司的资质承包业务，黎淞礼请何先友修车系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所以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构成承揽关系的请求不成立；2、本案中通过鉴定机构鉴定何先友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两个十级的伤残事实，各方没有异议。特别说明导致何先友八级伤残的原因是膀胱多发破裂等引起的性功能障碍，必然导致中年的何先友不能像正常人生活甚至影响了正常的夫妻关系，所以一审的4万元精神赔偿是基于本案的特殊部位所决定的，是合理合法的。原审被告新天鑫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何先友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我公司通知何先友来修车，我公司已经将磷渣转运业务发包给有资质的祺祥公司，在转运中的责任应该由祺祥公司承担。原审被告祺祥公司未参加二审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黎淞礼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何先友工作的现场图片4张，拟证明何先友开设的有流动汽车修理和补胎的经营点，他有自己的门面，黎淞礼并没有控制他的人身，并不具有依附性，并不受理黎淞礼的管理。被上诉人何先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房子也不属于何先友所有，该经营点不是何先友开的，一审我们已经提交了社保卡证明了的，该证据也不具有关联性和合法性，是一审庭审结束以后去拍的照片，显然本案基本事实是何先友受黎淞礼的电话邀约而去新天鑫公司场内修车导致本案的事故，所以这两幅图片显然不具有关联性。原审被告新天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黎淞礼与被上诉人何先友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何先友系因2017年7月16日，上诉人黎淞礼所承包生产业务的铲车因出故障不能使用，黎淞礼遂联系何先友要求对该生产铲车进行修理，为大型装载机修补车胎，后因千斤顶打滑导致何先友受伤。从修理设备提供者上看是由何先友自带设备，从修理的场地上看，是由黎淞礼提供的场地，从支付报酬的次数看，由于该维修是一次性业务，不存在多次给付的情况。因此，本案案情分别具有承揽合同和雇佣合同的一些特征，另外，即使双方是承揽关系，由于被上诉人何先友作为个人并不具备为大型设备维修的资质，上诉人黎淞礼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时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不论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上诉人黎淞礼均不能免除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考虑到在维修过程中被上诉人何先友存在的过错，判令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上诉人黎淞礼承担70%的责任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此次事故导致何先友多处致残，何先友的伤情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伤属八级伤残，骨盆损伤属九级伤残，膀胱损伤属十级伤残，尿道损伤属十级伤残。其精神上受到了较大的损害，结合全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黎淞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上诉人黎淞礼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黎淞礼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黎淞礼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8)黔010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和(2019)黔01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进而确认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系认定错误，本案应确认为承揽合同纠纷，且在二级案由中，应为修理合同纠纷。二审认为本案分别具有承揽合同和雇佣合同的特征，即使在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是承揽关系，黎淞礼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系认定错误，本案黎淞礼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一、二审认定的基础事实明确何先友本身开有修理店，专门从事车辆修理业务，完全系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黎淞礼因车辆故障而不能工作的修理工作，因此，黎淞礼和何先友之间系修理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这符合《合同法》第253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主要工作的”的规定，系承揽合同中的修理事物。其次，再审申请人在选任、定作、指示再审被申请人从事故障车辆修理过程中没有过失。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被申请人本身就是从事修理的个体业主，在人身依附性上不属于再审申请人，而是按照再审申请人指示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动交付工作成果。且再审被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能否接受该承揽工作的判断是自愿有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再审申请人在再审被申请人受伤过程，没有任何过错及过失，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人身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尽管再审申请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再审申请人从人道主义出发，在发生损害后，已经支付7万元费用，已经尽到道德义务。三、一、二审法院在各项损失及责任的划分也显失公平，从一审对三期费用的适用标准可以看出，再审被申请人系独立从事修理业务，而非受雇于他人，从二审对争议焦点是承揽合同还是雇佣关系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个人并不具备为大型设备维修的资质，何先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可以提出其并无该资质故无法为再审申请人黎淞礼提供修理服务的。同时，从受伤过程看，系再审被申请人自己提供的工具千斤顶下滑所致。正常情况下，若千斤顶没有问题，能正常工作，也不会造成损害后果。因此再审被申请人自身在损害的发生过程中存在完全的过错。故精神损害也不应当在本案中得到支持。被申请人何先友答辩称：一、该案业经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二审法院依法作出维持原判的生效判决，并且本案已于2019年5月早已全案执行完毕；二、申请人以本案系承揽关系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申请人与祺祥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而其只是农民工在分包转包业务中从事底层的劳动。一审被告新天鑫公司答辩称：第一、被申请人与公司无关系，第二、公司并未通知被申请人前来修车，第三、公司将磷渣转运承包给有资质的祺祥劳务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被告祺祥公司经合法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查明事实：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再审庭审中，经本庭当庭拨打本案中流动汽修、流动补胎电话139××******，接听该电话人员为何先友，并认可该电话为其使用电话。本院认为：本案中，何先友系因2017年7月16日，黎淞礼所承包生产业务的铲车车胎出现故障，所以黎淞礼电话联系何先友为其进行补胎，何先友在补胎过程中因自带的千斤顶在使用过程中打滑导致何先友被压伤。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应由谁承担责任系本案的焦点。本院认为，何先友系从事流动汽车修和流动补车的从业人员，黎淞礼所承包生产业务的铲车车胎出现故障后，其电话联系此前已曾为其完成过类似补胎工作的何先友为其完成本次补胎工作符合常理，本次事故虽然不是在何先友从事补胎工作的场地进行，但因本案铲车车胎已出现故障，不能苛求将本案故障车移至其从事补胎工作的地点，且何先友可进行流动补胎的工作，故黎淞礼电话联系何先友到故障铲车所在地进行维修符合本案实际，何先友在维修过程中未能从其专业技术的角度对本案补胎需使用的千斤项在其从事的工作中的效用进行预判，亦未能在其所从事的补胎工作中对事故的发生尽到谨慎合理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故其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责任。新天鑫公司仅是将其生产业务发包给祺祥公司，与本案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祺祥公司将其资质让黎淞礼进行挂靠承接新天鑫公司的生产业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祺祥公司应承担责任。黎淞礼作为自然人挂靠祺祥公司实际作为承接本案生产业务的承包人，其在从事生产业务的过程中的铲车车胎出现故障，作为定作人的黎淞礼找到不具备维修该大型机械资质的何先友承揽本次车胎维修业务，其在选任承揽人何先友进行本次维修大型机械存在过错，故其应承担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定祺祥公司、黎淞礼承担本次何先友受伤案的50%的赔偿责任，何先友自负50%的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新天鑫公司不承担责任，祺祥公司与黎淞礼承担连带责任，何先友自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双方责任比例分担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本案不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而系何先友按照定作人黎淞礼要求从事流动补胎业务的何先友为其完成本案铲车车胎维修工作，并交付补好的车胎的工作成果，由定作人黎淞礼支付补胎费用报酬的承揽法律关系，且作为定作人黎淞礼在本案选任何先友作为承揽人存在过失，应由定作人黎淞礼承担赔偿责任，原一、二审适用法律不当，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各方当事人未对原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赔偿损失额共计387518.6元（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何先友所诉的经济损失认定的347518.6元中，因黎淞礼承担50%的责任，故何先友应得的赔偿损失额为347518.6元×50%+40000（精神抚慰金）＝213759.3元，减去黎淞礼赔偿的70000元，即祺祥公司、黎淞礼还应赔偿原告何先友的经济损失143759.3元。综上，黎淞礼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1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祺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黎淞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何先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43759.3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减半收取1645元，由何先友负担985元，由贵州祺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黎淞礼负担66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何先友负担1970元，贵州祺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黎淞礼负担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