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云,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光，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偏,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双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30938507。 法定代表人:季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圣业，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瑞信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太湖东路**太宁花园紫云阁**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735131X8。 法定代表人:罗厚茂,经理。 上诉人宣云因与被上诉人刘守偏、安徽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新宇公司）、合肥市瑞信劳务有限公司（简称瑞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7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云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守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改判由新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瑞信公司对于新宇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宣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新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中载明新宇公司授权宣云与各材料商签订合同。本案合同是为新宇公司承建的工程购买钢材，刘守偏与瑞信公司是知道，宣云在本案中签订的合同是代表新宇公司，应当由新宇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2018年6月2日，刘守偏出具给宣云的退货收据中货款大写为捌拾伍万柒仟陆佰元，小写虽然是85760.000，但是“8”填写在十万位下，“5”填写在万位下，“7”填写在千位下，“6”填写在百位下，其余四个0均以此填写在十位、元、角、分处，并不存在刘守偏将85760元写成857600元情况，一审认定宣云仅退还钢材款85760元错误。 刘守偏辩称：2017年8月8日，刘守偏与宣云、瑞信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宣云作为需方向刘守偏购买钢材，瑞信公司作为担保人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宣云、瑞信公司及刘守偏才是合同相对人，新宇公司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不是买受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案涉钢材款应当由宣云进行支付。购销合同签订时，宣云也没有向刘守偏出示过新宇公司授权委托书，该事实瑞信公司亦予以证实。宣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 2018年6月2日，因工程主体结束，刘守偏供应的部分钢材经协商退还，共计13件，重量为25.988吨，当时协商的价格为3300元／吨。为此，刘守偏联系了从事钢材运输的王某、当时的货车司机宋文华、从事钢材仓库的苏某，上述事实不仅有宣云雇佣的现场负责人刘某、运输的王某、运输司机宋文华、仓储的苏某的证人证言，而且有当时的微信对话，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此证明当时退货的数量为13件螺纹钢、每件标准质量为2吨左右，由此可以确定退款为85760元，而不是857600元。再者，该收据为填充式，不是完全手写的收据，从收据的小写“85760.000”来看，小数点后面的三个“0”明显比前面的“0要小”，更加符合85760元的小写习惯。 宣云在刘守偏催款的过程中，对所欠刘守偏10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瑞信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刘守偏诉请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新宇公司辩称：宣云系新宇公司员工，新宇公司账目异常，处于失信被执行状态，后委托宣云代表新宇公司签订各种材料供应等事宜。宣云与刘守偏、瑞信公司就项目所用的钢材签订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新宇公司愿意承担以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瑞信公司知道宣云为新宇公司员工，因新宇公司那段时间属于失信被执行人，需要通过其他公司走账，新宇公司员工刘某找到瑞信公司联系走账，所以瑞信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盖章承担担保责任。刘守偏也知道宣云系新宇公司员工，实际购买钢材的是新宇公司，刘守偏与瑞信公司均是刘某的关系介绍过来的，刘守偏和瑞信公司都知道宣云是代表新宇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的。刘某系新宇公司员工，仅负责寿县新桥产业园文来国际物流园一期一、三、五号楼的生产建设、安全监督材料，不负责项目的建设、材料采购、财务结算等。新宇公司也从未授权刘某与他人进行财务结算，提供钢材的刘守偏和走账的瑞信公司都是刘某的关系，所以刘守偏、瑞信公司与刘某的关系不一般。2017年9月份新宇公司从六安的项目工地发了200吨左右的钢材到寿县项目工地交于宣云，用于寿县项目工地的建设。 瑞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2019年10月18日，刘守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宣云、新宇公司支付钢材款1001403.5元及钢材执行款(利息款)695056.948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4日,2019年8月5日之后以225.867吨为基数按照每天每吨4元标准计算利息至款清息止)；2、瑞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8日,刘守偏与宣云、瑞信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宣云）因承建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文来国际物流园一期1-3-5#楼及配送中心向刘守偏购买钢材,合同对钢材的等级、规格、品牌、质量、交货地点等进行了约定;乙方指定杨文标负责收货；价格、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约定：钢材结算价格由两部分组成：1、以货到当日《我的钢铁网一合肥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上每日公布信息价格为货物的基准结算价格；2、自货到工地之日起60日之内付款不收取利息,如60日内不付款则按送货单日期起每天每吨4元作为合同执行款至货款付清之日进行累计计算；前述1、2项相加即为货物的结算价款，上述每天每吨4元的合同执行款为甲方所供钢材价格的组成部分，累积计算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每次付款时优先支付钢材执行款）；甲方（刘守偏）为乙方垫资钢材200吨时，乙方要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给甲方，甲方在收到货款后再供货，否则停止供货同时在15日内乙方付清甲方的所有货款；乙方逾期未能支付钢材价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且每逾期一日乙方需按欠款（货物的结算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日违约金；若因一方违约导致诉讼，则应承担因诉讼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违约金、担保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瑞信公司）对本合同项下乙方全部钢材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钢材款、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刘守偏、宣云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确认，罗厚茂在丙方处签字并加盖瑞信公司印章予以确认。 合同签订后,刘守偏按约向宣云供应钢材。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刘守偏向宣云五次供应钢材379.96吨,货款共计1702163.5元，杨文标均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期间宣云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付款30万元，2018年5月30日付款30万元，2018年6月2日退还钢材折价85760元，2019年2月3日付款15000元，合计支付钢材款700760元。 本案在受理前，根据刘守偏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被告的财产予以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刘守偏与宣云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刘守偏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宣云应当按约定的时间及数额付款。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付款责任由谁承担；2、退还钢材的数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经审查：1、宣云在合同上乙方处签名，是以个人名义与刘守偏签订合同；一审审理期间，宣云出示了新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授权宣云为本项目的负责人，在项目施工中与各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及各承包班组签订的合同，已经新宇公司审定承认，如果发生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新宇公司全权承担；但刘守偏及瑞信公司对宣云的委托代理行为不予认可，理由是：宣云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向其出示该委托书，也没有言明其是代表新宇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委托书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6月1日，案涉合同虽发生在6月1日之后，但宣云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向刘守偏及瑞信公司表明其是代表新宇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上也没有加盖新宇公司的印章，刘守偏及瑞信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宣云签订合同的行为代表新宇公司，因此不能确认宣云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此责任应当由宣云个人承担。2、2018年6月2日，宣云退还刘守偏部分钢材，刘守偏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据中小写为85760.000元，大写为捌拾伍万柒仟陆佰。现刘守偏抗辩称，退货钢材25.988吨，单价3300元，货款实际为85760元，出具收据时疏忽写成了捌拾伍万柒仟陆佰元。经审查认为，该收据为填充式，大写虽为捌拾伍万柒仟陆佰元，小写部分各数字对应位置也正确，但从小写“85760.000”来看，小数点后面的三个“0”明显比前面的“0”要小，符合85760元的小写习惯；证人王某、苏某、刘某的证言，能够从运输、仓储及退货现场等方面证明退货为13件螺纹钢，每件标准质量为2吨左右，与刘守偏陈述的退货件数、质量相吻合；宣云不能证明退货的具体数量、单价等，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宣云退还钢材金额为85760元。刘守偏提交的五张送货清单载明，送货379.96吨，货款计1702163.5元，有杨文标的签字，予以确认。宣云主张的付款，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刘守偏认可付款615000元，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刘守偏可随时主张权利。双方关于钢材逾期付款加收每天每吨4元的约定，从合同约定的自货到工地之日起60日之内付款不收取利息,如60日内不付款则按送货单日期起每天每吨4元作为合同执行款至货款付清之日进行累计计算来看，此款实际为违约金。根据每吨钢材的价格，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确定按供货金额自送货后第6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宣云的付款应当按各付款时间节点从本金中扣除。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优先支付钢材执行款，但从刘守偏的诉讼请求看，其将宣云的付款全部从货款中优先扣除，予以确认。据此计算，截至2019年2月3日，宣云尚欠钢材款1001403.5元、违约金341007.49元，合计1342410.99元。瑞信公司按约定对宣云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守偏主张的担保费13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有发票及担保委托合同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刘守偏主张的公告费、律师费等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宣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守偏钢材款1001403.5元、违约金341007.49元、保全担保费1300元，合计1343710.99元，并自2019年2月4日起以钢材款100140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款清时止；2、瑞信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刘守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68元，由刘守偏负担3068元，宣云、瑞信公司负担22000元。 二审期间，宣云提供下列证据： 收据一张，证明当时从六安项目拉了210吨的钢材到案涉寿县工地。 刘守偏对宣云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一次原件的持有人是新宇公司的代理人袁圣业，是由袁圣业作为证人，由证人提交一审的，提交的主体不同。再者，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据上字迹不清，且收款事由上也无落款日期，人民币的符号88万元也没有，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两次的证据不同，刘守偏认为是宣云自己事后自己填写。 新宇公司对宣云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瑞信公司对宣云提供的证据同意刘守偏质证意见。 刘守偏在二审中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宣云系案涉项目的承包人。 证据2、录音及文字版，证明宣云对所欠刘守偏货款认可的事实。 宣云对刘守偏提供的证据1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真实性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流水是从宣云的账户汇款给刘某的账户，与本案的刘守偏无关。另之所以由宣云的账户转钱给刘某，是受新宇公司委托，因为公司处于失信被执行人状态，账户被封，无法转账。宣云对刘守偏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录音不是很清楚，且录音应该是偷录的，未经当事人同意。另结合刘守偏提供的录音文字版，应该是在退还钢材之前发生的交流，在2018年6月2日之前，而刘守偏提供文字版的日期是2020年9月18日，因此不符合常理。 新宇公司、瑞信公司对刘守偏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宣云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与本案存在关联，刘守偏与瑞信公司也不认可，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刘守偏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宣云对其中证据1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且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银行流水存在虚假的嫌疑时，因此本院对刘守偏提供的证据1予以确认。刘守偏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2，宣云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在刘守偏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6月2日，刘守偏向宣云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上载明：钢材退款，金额“85760.000”，合计人民币大写“捌拾伍万柒仟陆佰”。刘守偏在一审庭审中申请的证人王某、苏某、刘某称：2018年6月2日，刘守偏委托王某从涉案工地运输一车钢材至苏某仓库，钢材为13件螺纹钢，每件标准质量为2吨左右。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系刘守偏、宣云与瑞信公司之间签订，宣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向刘守偏和瑞信公司出具了新宇公司的委托手续，且刘守偏和瑞信公司均认为上述合同是与宣云个人签订的，因此宣云上诉认为其是代表新宇公司签订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刘守偏于2018年6月2日向宣云出具的收据反映的内容中钢材退货款的大小写不一致。刘守偏在一审庭审中申请的证人王某、苏某、刘某称：2018年6月2日，刘守偏委托王某从涉案工地运输一车钢材至苏某仓库，钢材为13件螺纹钢，每件标准质量为2吨左右。宣云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证人证言，且刘某系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因此一审判决宣云的退还钢材金额为85760元，并不不当。 宣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8元，由宣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