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洁，女，196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辉，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萍，女，1963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州市中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12004690411095，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邑庙街**。法定代表人：王华，该院院长。上诉人杨洁因与被上诉人戴萍、原审被告泰州市中医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的（2020）苏12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0年9月25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杨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辉，被上诉人戴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洁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遗属抚恤金系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带抚慰其家属的性质，是基于死者亲属与死者生前建立的感情为基础的。本案中，首先戴某某离婚后一直与上诉人夫妇两人共同生活，在长达二十多年的岁月中，在生活上对戴某某进行照顾，在精神上给予关怀，使戴某某的老年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得到了提升，使其能够安享晚年，并且戴某某所有丧葬事宜均由上诉人操办。被上诉人虽然与戴某某有血缘关系，但形同陌路，24年来被上诉人从未尽到子女应尽的义务，双方之间已无任何感情而言，更不可能存在感情的寄托和精神的抚慰。二、戴某某系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不属于民政部下发的《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适用范围，同时该通知也未就抚恤金的发放问题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执行，一审法院适用错误。三、因法律、法规及相关部门文件未明确抚恤金所有人范围，实践中均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分割。上诉人虽与死者戴某某没有血缘关系，但在长达二十多年的生活中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父女关系，且上诉人已经尽了全部的赡养义务，戴某某亦将其所有财产遗嘱赠予上诉人，上诉人对抚恤金应当具有分配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对戴某某进行赡养，却未能尽到基本赡养义务，在情理、法理上都不应对抚恤金进行分配。被上诉人戴萍辩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存在错误。泰州市中医院已经明确戴某某的亲属享有一次性抚恤金46776元，戴萍系戴某某唯一的直系亲属，而上诉人跟戴某某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亲属关系。至于上诉人所述戴萍没有尽到抚养义务，非其主观故意不负赡养义务，无法履行赡养义务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抚恤金只要死者有直系亲属就可以发放，并不一定要具备赡养被抚养人的条件。上诉人从身份法律关系上与死者戴某某没有法律关系，不具有领取抚恤金的法定资格。戴某某系泰州市中医院退休职工，退休工资足以满足个人生活，本质上不需要上诉人承担任何的抚养义务。相反戴某某生前为上诉人的家庭付出了更多的劳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泰州市中医院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该院根据泰州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职工死亡相关规定向原泰州市卫计委、泰州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获得批准，案涉退休职工戴某某的一次性抚恤金为46776元。2.现行法律认定，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相当于生活费，因而死亡抚恤金是基于死亡发放的抚恤金，带有抚慰其家属，有一定的精神抚慰性质，但是抚恤金不是遗产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3.鉴于该院调查了解，戴某某生前二十多年及去世丧葬事宜一直是上诉人照料，上诉人也向该院提供了经过公证的遗嘱，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来该院主张案涉抚恤金。二、就一审法律适用方面，其不持异议。案涉抚恤金最终判决给任何一方，其都会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来履行相应义务。戴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州市中医院支付其一次性抚恤金46776元；2、诉讼费由泰州市中医院承担。杨洁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泰州市中医院向杨洁支付一次性抚恤金46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某某与尤某某于1994年诉讼离婚，戴萍系二人的婚生女。戴某某离婚后自与杨洁、黄某某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1999年4月10日，戴某某进行遗嘱公证，将其所有的财产赠与杨洁夫妇。2018年10月11日，戴某某去世，其去世前的医疗费、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由杨洁负担、操作。戴某某系泰州市中医院退休职工，其去世后，经原泰州市卫计委、泰州市人社局审核批准后，戴某某的一次性抚恤金46776元、丧葬费6000元已发放至泰州市中医院账户内。因戴萍、杨洁均向泰州市中医院主张一次性抚恤金，泰州市中医院因不能确定该一次性抚恤金的受领人而未发放，致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抚恤金，是国家对相关人员死亡后发给其亲属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的金钱支付，其主要目的是优抚救济死者家属。死亡抚恤金并非是死者生前所有的财产，不属于遗产，不应按遗产处理。戴萍系戴某某唯一的女儿，是戴某某的直系亲属，其应当享有主张的权利，该一次性抚恤金应当判归其所有。对于杨洁，从案件审理情况看，戴某某离婚后一直跟随杨洁夫妇共同生活，杨洁及其丈夫作为与戴某某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在长达二十多年的岁月中，在生活上对戴某某进行照顾，在精神上给予关怀，使戴某某的老年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得到了提升，使其能够安享晚年。杨洁夫妇用行动在践行我国一直大力弘扬的中华民族尊老爱老、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其行为应为社会所弘扬和称赞。但基于杨洁与戴某某并不具有法律上的身份关系，其主张一次性抚恤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民法总则》第三条，《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州市中医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戴萍一次性抚恤金46776元；二、驳回杨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4元，戴萍预交969元，由泰州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戴萍，杨洁预交485元，由杨洁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洁对讼争抚恤金是否享有权利。现阐述如下：首先，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给予死者家属及被扶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助。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杨洁并非死者戴某某的近亲属，但戴某某自1994年以来一直与上诉人夫妇生活在一起直至死亡，时间长达二十余年，上诉人夫妇在生活上对戴某某进行照顾，精神上给予关怀，双方形成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般较为亲密的关系，其死亡对上诉人精神上势必也会造成一定伤害，同样需要给予一定抚慰；其次，《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虽然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在分配时可以参照上述规定酌情考虑。戴某某于1999年即进行遗嘱公证将所有的财产赠与上诉人夫妇，且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杨洁与戴某某事实上形成了20余年的赡养关系，故参照上述规定，对抚恤金分配时可以对上诉人杨洁酌情考虑；最后，本案中的上诉人夫妇虽非死者戴某某的近亲属，但其用20余年的实际行动在践行我国一直大力弘扬的中华民族尊老爱幼、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求。特别是我国已经进入人口老龄化社会，需要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社会各界给予老年人更多关爱，鼓励邻里、朋友间在养老问题上相互帮助、扶持，确保广大老年人能够安享晚年并过上有质量的生活，从而缓解我国老年人养老问题的严峻形势。为鼓励此类行为，应当允许上诉人对死者的抚恤金享有相应权利。这样处理也更易被普通大众接受，也是法律公平原则的体现。因此，上诉人杨洁对讼争抚恤金享有相应权利。至于具体比例，综合全案事实分析来看，以让上诉人杨洁享有讼争抚恤金适当比例为宜。本院酌定由泰州市中医院给付上诉人杨洁15000元，其余31776元则给付被上诉人戴萍。综上，上诉人杨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二、泰州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戴萍一次性抚恤金31776元，给付杨洁一次性抚恤金15000元；三、驳回戴萍、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泰州市中医院负担969元，杨洁负担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元，由杨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