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德雄，男，1960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滨，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百惠，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光，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婉霞，女，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麦德雄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光、原审第三人李婉霞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麦德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滨及汪百惠、被上诉人陈启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婉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德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李婉霞将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赠与陈启光的行为无效；3.陈启光向麦德雄返还上述第二项请求的房产份额，并协助麦德雄办理产权变更手续；4.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启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产应是麦德雄与李婉霞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李婉霞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未经麦德雄同意擅自将涉案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无偿赠与陈启光，该赠与行为无效。1.根据麦德雄一审中提交离婚协议和离婚证可以证明李婉霞是在与麦德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涉案房产，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根据麦德雄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收据和存折可以证明涉案房产是由李婉霞出资100万元单独购买的，与陈启光无关。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该笔购房款为夫妻共有财产，故李婉霞用夫妻共有财产购买的涉案房产也应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3.根据李婉霞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李婉霞出资购买涉案房产时，麦德雄并不知情，李婉霞是在隐瞒麦德雄的情况下私自购买的。在李婉霞全额出资购买的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登记簿上，之所以登记陈启光为共有人，是出于李婉霞受到陈启光的哄骗，为了在离婚时分得较多财产所为。4.麦德雄与李婉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经得麦德雄同意的情况下，李婉霞利用夫妻共有财产购买涉案房产，并将涉案房产份额无偿赠送给陈启光，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李婉霞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严重侵犯了麦德雄的共有权利，应认定为无效。从行为目的角度分析，李婉霞与陈启光的行为是为了转移麦德雄与李婉霞的婚内财产，具有恶意侵犯麦德雄权益的故意。根据李婉霞在一审中的陈述，陈启光与李婉霞相识多年，关系密切，根据常理分析，在购房时应当知晓麦德雄为李婉霞的配偶。陈启光在明知未得到麦德雄同意的情况下，在李婉霞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全额购买涉案房产，其自身未支付任何购房款的前提下，作为涉案房产的共有人的行为是其与李婉霞恶意串通的行为，严重侵犯麦德雄的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李婉霞对陈启光的无偿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赠与。二、在麦德雄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有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房产整体为麦德雄与李婉霞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李婉霞对陈启光的无偿赠与应当认定为无效，陈启光应将涉案房产的二分之一份额返还给麦德雄。1.一审法院以不动产登记簿上的登记，认定涉案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陈启光共有的做法是错误的。2.本案的关键在于陈启光是否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否则应当认定为是李婉霞对陈启光的无偿赠与。根据前述理由，该无偿赠与行为应当认定无效，陈启光没有作为涉案房产共有人的事实基础。对于陈启光主张其分两次通过现金方式向李婉霞支付了50万的购房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陈启光对此进行举证。而陈启光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均是基于其是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共有人这一错误事实而发生的，并不能证明陈启光出资购买了涉案房产，其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陈启光所主张的、缺乏客观逻辑的“通过现金方式出资50万元”是捏造事实的虚假陈述，陈启光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对于陈启光在一审中主张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为涉案房产租金的，麦德雄保有另案追究陈启光返还因涉案房产所获利益的权利。3.对于麦德雄而言，李婉霞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全额购买涉案房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陈启光无法举证证明其出资购买涉案房产的前提下，应视为是李婉霞对其的无偿赠与。一审法院对陈启光是否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产这一事实未予审查、认定的做法是错误的。4.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李婉霞对陈启光的赠与行为被认定无效的，陈启光应将基于赠与行为所享有的涉案房产份额予以返还。陈启光二审答辩：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同意麦德雄的上诉请求。李婉霞二审未陈述意见。麦德雄于2020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李婉霞将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赠与陈启光的行为无效；2.陈启光向麦德雄返还上述第一项诉求的房产份额，并协助麦德雄办理产权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陈启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于2007年7月9日登记在李婉霞和陈启光名下，各占1/2产权份额。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XXXXX15号不动产权证的权属人为李婉霞、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XXXXX16号不动产权证的权属人为陈启光。麦德雄与李婉霞于1986年3月4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24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如下：海珠半岛XX属婚内财产各占50%，婚内所有财产不动产各占50%。麦德雄主张涉案房屋是李婉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有2007年5月9日李婉霞与案外人梁某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存折交易流水、购房定金、首期和第二期房款的付款收据可证实李婉霞出资10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其中首期和第二期购买款从李婉霞名下账户支出。李婉霞确认涉案房产是在隐瞒麦德雄的情况下私自购买的，房屋税费、清租费和装修费也是由其独自承担。陈启光对涉案房屋没有出资。李婉霞是在夫妻感情破裂期间与陈启光相识，陈启光对其工作和生活上均给予帮助，还承诺照顾其日后生活，故其将涉案房屋的一半产权份额无偿赠与陈启光，陈启光承诺暂时代为持有，今后会无条件返还。陈启光称自己早年从事拍卖工作，而李婉霞对投资收购物业有兴趣，陈启光在业务所及的范围内能够为李婉霞提供优质房产信息，故双方自2000年就开始合作投资不动产。涉案房屋系两人分别出资50万元购买，陈启光分两次向李婉霞交付现金共计50万元用于购房，通过李婉霞账户一并支付给卖方。陈启光、李婉霞之间没有签订代持协议，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陈启光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之一。陈启光在2009年1月22日办理公证委托，授权李婉霞对涉案房屋中属于陈启光占有的份额代为出租、收租和管理。后期两人合作破裂，陈启光于2018年11月26日撤销对李婉霞的委托授权，涉案房屋的出租、收租和管理自2018年7月25日起由案外人谢德杰代为执行。陈启光名下银行流水显示：李婉霞在2011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通过卡号尾号为7259、8315、4066、0554等多个银行账户定期向陈启光转账，其中数额较为固定的5500元、6000元、7000元、8000元、5000元为李婉霞向陈启光支付涉案房产的一半租金，与租约上约定的租金数额能够对应。其他诸如100250元、200000元、25500元、100000元等大额资金往来，为双方之间的合作资金往来。两人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能够证明双方在购买涉案房产之后仍存在合作投资不动产的事实。购买涉案房屋时，陈启光不清楚也不关心李婉霞的婚姻状况，两人更不存在不道德男女朋友关系，陈启光早于1983年6月13日与王某华登记结婚。麦德雄称2018年7月在儿子家中看到涉案房屋的产权复印件，才得知李婉霞隐匿房产的行为。陈启光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共同出资购房的事实，李婉霞炒卖房产，需向从事拍卖工作的陈启光提供好处，其向陈启光的转账行为并非分享投资收益和给付租金。无论是购房款的出资，还是涉案房屋的出租、修缮、管理都是李婉霞一人名义，陈启光没有任何出资行为。李婉霞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在未经麦德雄同意擅自将二分之一房产份额登记在陈启光名下，构成违法赠与，侵犯了麦德雄的合法权益。麦德雄与李婉霞、陈启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3836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婉霞在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XXXXX15号）］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麦德雄与李婉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即麦德雄与李婉霞各占有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陈启光占有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二分之一产权。李婉霞、陈启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麦德雄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二、驳回麦德雄的其他诉讼请求。麦德雄、李婉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10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在李婉霞与陈启光名下，根据上述规定，两人各自按份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李婉霞在前案中主张陈启光是代为持有房产份额，本次诉讼中又称陈启光是受赠人，前后陈述不一，且对自己在2011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依月持续、稳定地向陈启光转账数额较为固定款项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所述不予认可。李婉霞在购房后长达十多年时间里既未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出异议登记，又未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现仅凭付款流水和收款收据尚不足以认定其是涉案房产初始登记时的唯一产权人，更无从认定其有权处分、赠与房产份额。因此，麦德雄主张李婉霞将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赠与陈启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李婉霞上述赠与行为无效及陈启光向其返还房产份额、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麦德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00元，由麦德雄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麦德雄不服（2019）粤01民终2109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粤民申4298号民事裁定，驳回麦德雄的再审申请。本案二审诉讼中，麦德雄表示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没有问题，没有提出更正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麦德雄上诉以李婉霞将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无偿赠与陈启光无效为由要求陈启光返还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主张是否成立。涉案房屋的购买虽发生于麦德雄、李婉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所有权登记在李婉霞、陈启光名下，李婉霞、陈启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该房产应认定为李婉霞与陈启光按份共有财产。在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未作变更的情况下，麦德雄本案所称涉案房产为麦德雄、李婉霞夫妻共同共有财产，事实、法律依据并不充分。（2018）粤0104民初38366号、（2019）粤01民终2109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李婉霞在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XXXX15号）］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麦德雄与李婉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即麦德雄与李婉霞各占有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陈启光占有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南路XX号房屋二分之一产权。本案争议当予尊重生效判决的处理。如麦德雄认为李婉霞在隐瞒麦德雄的情况下私自购买涉案房屋，认为李婉霞与陈启光的行为是为了转移麦德雄与李婉霞的婚内财产，可就此向李婉霞主张离婚后财产赔偿或损害赔偿。本案一审判决对麦德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麦德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麦德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云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敏玲李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