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坤，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睿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路********。法定代表人：杨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纷，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睿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哲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睿哲公司支付魏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7372元；2.判决睿哲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睿哲公司为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睿哲公司无需支付魏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与事情不相符。一审法院仅从表面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报销记录及票据来认定，并没有从实际情况和所提供的证据链中分析事情的缘由。1.一审法院认为魏某某与朱珠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直接损害了公司权益，一审法院没有了解魏某某与朱珠的关系中魏某某所扮演的角色和朱珠与睿哲公司的关系。朱珠是睿哲公司在江西项目直接负责人，其以睿哲公司江西代理人的身份从事业务，是江西省信息中心项目的实际操作人。魏某某是睿哲公司老板和上级刘某同时指派为朱珠提供支持和帮助的公司代表，配合朱珠所做的事情都上报给了直属领导。朱珠作为项目主要运作人员对睿哲公司在江西项目上很重要。魏某某需要极力地维护和处理好和朱珠的关系，从而让朱珠更多的为公司做项目、拿业绩，这也是魏某某的上级刘某和杨国良授意于魏某某的工作。魏某某为了讨好朱珠假意配合让朱珠放松对深圳鑫华银科公司的压力，实际上魏某某已经在争取睿哲公司的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魏某某的行为损害了睿哲公司的利益是不妥当的。2.关于虚假报销的问题。魏某某确实有虚假报销的嫌疑，但该费用并非魏某某本人产生的消费，而是其合作伙伴为魏某某推广业务所产生的费用。睿哲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笔报销流程魏某某在职期间已经完成。从魏某某到总经理都是认可了该笔费用为睿哲公司的业务报销费用，各个审批环节的人都清楚该笔费用非魏某某本人产生，也都确认为合规报销费用。故此，睿哲公司指魏某某虚假报销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魏某某的上诉请求。睿哲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魏某某上诉对其行为的辩解缺乏证据证明，其辩解不成立。魏某某不实的报销行为违背了诚信原则，睿哲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睿哲公司支付的工资，睿哲公司已履行。魏某某的工资已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睿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睿哲公司无需向魏某某支付2019年9月的工资4901元；2.判令睿哲公司解除与魏某某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无须向魏某某支付经济赔偿金47372元；3.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魏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某于2019年9月17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睿哲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7日至2019年9月13日工资24000元；2.睿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0元；3.睿哲公司支付在职期间中标项目提成20000元。仲裁委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76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睿哲公司一次性支付魏某某2019年9月的工资4901元；二、睿哲公司一次性支付魏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7372元；三、驳回魏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魏某某于2017年10月17日入职睿哲公司工作，担任营销中心项目经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6日。工资为基本工资2300元+绩效奖金等，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上月工资，有工资单，需要签收，工资支付至2019年8月31日。魏某某于2019年9月12日离职。劳动合同解除原因：2019年9月12日，睿哲公司以魏某某“严重失职，营私舞弊，违反营销中心目标任务书第六条”为由将其辞退，解除与魏某某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睿哲公司是否有拖欠魏某某2019年9月的工资；2.睿哲公司单方辞退魏某某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睿哲公司是否有拖欠魏某某2019年9月的工资。经查，魏某某的工资包含基本工资和绩效奖金等组成部分，根据工资条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应发工资合计为142118元，月平均工资为11843元。睿哲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9月1日至9月12日的工资4901元（11843元÷21.75×9天）。睿哲公司单方辞退魏某某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睿哲公司认为，魏某某在职期间存在和第三方公司朱某试图串通抢走睿哲公司的项目合作客户、损害公司利益的不良行为，以及虚报费用开支的行为，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因此将魏某某开除。魏某某否认有上述行为，认为一直为公司努力工作，且有关规定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任务书的要求发生在行为之后，不应支持睿哲公司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睿哲公司为证明其提出了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报销记录及票据等证据。（1）关于魏某某有无故意抢走睿哲公司的客户。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魏某某在职期间与朱某联系时，试图绕开睿哲公司而促成睿哲公司的客户与其他公司签约合作。虽然上述行为最终没有成功，但属于有损公司重大利益的故意行为。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组织成员，在劳动过程中应当维护、增进而不损害用人单位利益，这是基于劳动关系的人身性、隶属性和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的忠实义务。魏某某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劳动者对于公司的忠实义务，睿哲公司若继续留用，可能会存在相当的用人风险，而非必须等到实际危害已经发生时才能辞退。因此，魏某某的该行为有别于一般过失，而是属于重大过错行为，睿哲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劳动关系。（2）关于魏某某有无虚报费用。根据魏某某报销的有关凭证和睿哲公司提供的向魏某某核实情况的材料等显示，魏某某确实存在不实报销的行为，其报销的费用项目在数额、用途等方面并不相符，违法了相关要求。但虚报的费用数额相对较小，在睿哲公司没有事先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魏某某的行为尚未达到可以直接开除的严重程度。因此，该行为并不足以单独构成睿哲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直接理由。综上，睿哲公司在魏某某实施故意有损公司利益的重大过错行为时，为防止再次发生类似情况，选择单方解除与魏某某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情形，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睿哲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非违法解除，睿哲公司无需向魏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关于睿哲公司主张律师费应由魏某某承担的意见，因并无明确约定或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判决：一、睿哲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魏某某2019年9月1日至12日的工资4901元；二、睿哲公司无需支付魏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7372元；三、驳回睿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某某负担。二审中，魏某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某的证言，内容主要为“江西省信息中心项目，经公司同意授权后，由其安排魏某某协助江西渠道朱珠共同推进。江西省信息中心项目中标后，朱珠作为睿哲科技江西合作伙伴，要求由其与中标方（深圳鑫华银科公司）签署合同。在与中标方签署合同过程中，睿哲科技与朱珠因本次项目利益分配产生分歧，公司要求魏某某尽快与深圳鑫华银科公司签署合同，魏某某与其沟通后，将此信息告知朱珠。”拟证明其行为均是经睿哲公司及刘某的授意、许可，不存在试图或故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魏某某与朱珠、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魏某某与朱珠沟通均是通过公司、刘某的授意，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睿哲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魏某某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全面、完整。本院审查认为，魏某某提交的刘某的证言，证人刘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魏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对魏某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睿哲公司提交魏某某与朱珠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朱总，我们刚开完会，杨博（杨国良）让我尽快跟银科（深圳鑫华银科公司）联系，他想去拜访银科（深圳鑫华银科公司）的人。出于礼貌性的说要去拜访。杨博（杨国良）的意思，不晓得这些深层啥意思。你这边跟银科（深圳鑫华银科公司）那边的合同谈定了吗？尽快尽快落实这个事情，不然的话，我这边推也只能推一推，一两个礼拜。平常的时候推不了。你尽快看一下，看怎么先把运营科室工作定下来。等你跟银科（深圳鑫华银科公司）落定，那我们这边他（杨国良）再去也没什么用”。魏某某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于该内容解释称，他只是想告诉对方（朱珠）睿哲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良要求其安排尽快与深圳鑫华银科公司把合同签下来。他让朱珠尽快落实与刘某的谈话内容，由朱珠与深圳鑫华银科公司签订合同。他只能将杨国良的要求往后推一下，但不能推太后。魏某某对其推迟安排杨国良拜访深圳鑫华银科公司的行为解释称，朱珠对他开拓江西的业务非常重要，为了不得罪她和安抚她，他就答应帮朱珠把杨国良要求拜访深圳鑫华银科公司的时间推一下，显示他本人已经帮了朱珠。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睿哲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的规定，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营私舞弊，损害用人单位利益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睿哲公司主张魏某某与他人串通意图抢走公司的项目合作客户，有睿哲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采信。魏某某营私舞弊，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有悖于其职业操守，违背了劳动者的忠诚义务，睿哲公司以此为由，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魏某某上诉主张睿哲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上述争议分析正确，且阐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魏某某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