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2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成艳，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江苏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四玲，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云，女，1966年6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燕，江苏向山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言芝，男，1973年3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双沟镇渔场**，现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义，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住，住江苏省泗洪县双沟镇渔场**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 上诉人钱成艳因与被上诉人杨四玲、刘言芝、胡晓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豫法院）（2020）苏13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成艳上诉请求：1.撤销宿豫法院（2020）苏13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杨四玲与刘言芝、胡晓义签订的协议书损害上诉人与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三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但在2016年3月9日刘言芝、胡晓义因欠钱成艳款而向钱成艳出具了书面案涉塘口抵押承诺，同年12月18日还向案外人王成某作出类似书面承诺。虽然上诉人未与刘言芝、胡晓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主观上有了抵押意思表示。刘言芝、胡晓义在后来又将塘口转让给杨四玲，主观上存在恶意，存在规避执行或逃避债务情形。二、被上诉人杨四玲从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塘口。一审法院凭资源增值保护费票据认定杨四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塘口错误，该票据载明付款人是刘言芝，杨四玲未证明是其代缴，即使是代缴，也不能仅此标准认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2017年3月刘言芝因刑事犯罪入狱，胡晓义与钱成艳达成由钱成艳代为经营塘口的方案。三、一审法院认定未办理过户登记非杨四玲原因不当。案涉塘口过户问题，相关部门规定自2018年1月1日起禁止办理转让过户，而案涉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刘言芝被采取强制措施之日是2017年3月7日，此一个月时间具备办理过户条件，未办理过户登记系杨四玲自身原因导致。四、一审法院仅以借条及收条就认定杨四玲支付全部转让款错误。本案中，案涉协议约定塘口转让款23万元，支付方式为协议当日一次性支付。杨四玲以其与刘言芝、胡晓义之间存在债权为由，以两张借条、一张收条，证明转让款支付完成。首先，双方未提供“以塘抵款”书面合同，案涉协议未明确表示“以塘抵款”。其次，若存在“以塘抵款”关系，杨四玲一审提交的两张借条原件，应当由刘言芝、胡晓义收回并持有，其二人应当撕毁或作出用笔划掉等处理，不应当由杨四玲持有。最后，杨四玲未提供其当天交付40000元现金的来源和交付的充分证据，亦未提供其在协议签订之前享有190000元债权以及该190000元借款资金来源和交付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杨四玲辩称，一、在法院查封之前，双方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协议。2017年2月10日，杨四玲与刘言芝、胡晓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案涉鱼塘转让给杨四玲，并对塘口的价款、过户时间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而法院查封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在签订协议之后。二、在法院查封之前，杨四玲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1.在双方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后，刘言芝将养某,4、围网都交给了杨四玲，后杨四玲进行养殖，以上事实一审中已经有证人和养某,4证实。2.一审中提交的资源增殖保护费票据虽然注明为刘言芝，但从票据时间上来看刘言芝尚在服刑期间，且该票据原件在杨四玲手中，可以推断出该费用由杨四玲所交，故以可证明杨四玲已经占有该鱼塘。3.办理拆除补偿手续的相关证件均是由杨四玲向有关部门提供，并且签订了拆除补偿安置协议及相关拆除补偿手续，可以证明发证机关认可案涉鱼塘养殖权已经流转给杨四玲。三、根据一审中提供的借条、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杨四玲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四、刘言芝与杨四玲签订协议后，因刘言芝犯罪入狱无法进行过户，刑满释放后又因骆马湖退围还湖，规定不予过户，故案涉鱼塘未办理过户登记非杨四玲原因导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宿豫法院在审理钱成艳与刘言芝、胡晓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钱成艳的申请，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25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言芝、胡晓义名下位于宿迁市湖滨新区鱼塘拆迁款，冻结金额270000元。杨四玲对上述拆迁款主张权利并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苏1311执异13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杨四玲的异议请求。 杨四玲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2017年2月10日，杨四玲与刘言芝、胡晓义签订鱼塘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鱼塘作价230000元转让给杨四玲，于2017年3月20日之后双方到渔政部门过户。2017年3月7日，刘言芝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双方因此未能完成过户手续。刘言芝刑满释放后，双方至渔政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渔政部门告知鱼塘准备拆迁，全部冻结，不予过户，但双方可以到有关部门见证已经转让，由受让人领取拆迁款。2018年3月22日，双方至皂河法律服务所进行见证。2019年3月29日，杨四玲持该见证书与渔政部门签订了《湖滨新区围网拆除补偿安置协议》，该补偿款属于杨四玲所有。该鱼塘已经不属于刘言芝、胡晓义名下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杨四玲已经支付鱼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为刘言芝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杨四玲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冻结该笔款项。请求：1.立即停止对刘言芝、胡晓义名下位于宿迁市湖滨新区鱼塘拆迁款270000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保全；2.确认鱼塘转让协议的效力及鱼塘拆迁款为杨四玲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钱成艳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0日，杨四玲（乙方）与刘言芝、胡晓义(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骆马湖三湾片湖区东至徐宏伟蟹塘，西至王军蟹塘，南至王学平蟹塘，北至贺恒忠蟹塘的170亩围网转让给乙方，价格为230000元，乙方一次性付完甲方购蟹塘款，过户手续于2017年3月20日之后双方去渔政部门过户，双方不得反悔，政府拆迁或其他补偿等，都属乙方所有。杨四玲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刘言芝、胡晓义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张某1、宁某在证明人处签字。 双方用杨四玲前期出借给刘言芝的两笔借款（一笔160000元、一笔30000元）冲抵了190000元转让款，杨四玲另支付了40000元现金。2017年3月2日，刘言芝、胡晓义向杨四玲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杨四玲买螃蟹塘款230000元。 2017年3月7日，刘言芝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15日被逮捕。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 2017年6月27日，杨四玲向江苏省骆马湖渔业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缴纳资源增殖保护费3400元。 2018年3月22日，刘言芝、胡晓义向杨四玲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皂河镇政府：本人和妻子胡晓义于2017年2月10日与杨四玲签订蟹塘围网买卖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或其他补偿均由杨四玲所有。现因该围网将面临政府拆迁，根据本人及妻子胡晓义与杨四玲承诺，请将拆迁款直接转由杨四玲所有并由杨四玲领取该款。张某1、宁某在该份承诺证明人处签字。刘言芝、胡晓义在承诺人处签名、捺印。 2019年3月26日，杨四玲填写湖滨新区2019年骆马湖网围拆除报名登记表，3月29日，与宿迁市湖滨新区皂河镇人民政府、江苏省骆马湖渔政监督支队一大队（以下简称渔政监督一大队）签订湖滨新区围网拆除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补偿奖励总额为340000元。 2019年7月22日，渔政监督一大队出具《关于刘言芝在骆马湖网围养殖权流转的问题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5月至6月，杨四玲到该大队要求办理与刘言芝网围塘口之间相关过户手续。按照《江苏省国有渔业水域养殖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养殖塘口转让必须经过双方当事人自愿，并现场签字确认。由于当时刘言芝作为当事人之一并未到大队，因此，依照相关程序，未予受理。2018年3月初，杨四玲与刘言芝双方当事人到大队要求办理相关养殖塘口过户。但是，2018年按照江苏省省委263工程要求，宿迁市政府湖滨新区开始实施骆马湖“退围还湖”。按照相关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骆马湖所有网围养殖塘口的养殖权流转不予受理。因此，未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杨四玲对涉案围网拆除补偿奖励款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理由如下：1.杨四玲与胡晓义、刘言芝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在宿豫法院查封之前杨四玲与刘言芝、胡晓义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转让合同。2.杨四玲提供的资源增殖保护费缴费票据能够证实在宿豫法院查封之前杨四玲已合法占有涉案围网塘口。钱成艳虽辩称塘围网口一直是其协助胡晓义占有、使用，但其对此所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3.杨四玲诉讼中提供的借条及刘言芝、胡晓义出具的收条，能够证实杨四玲已付清全部转让款。4.杨四玲当庭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和渔政监督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对于涉案围网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系杨四玲原因导致。综上，杨四玲与刘言芝、胡晓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关系、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且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杨四玲经依法流转取得涉案围网的养殖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该围网拆除后的对价补偿奖励款应归杨四玲所有，其对该款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原登记在刘言芝名下位于宿迁市湖滨新区围网的拆除补偿奖励款；二、原登记在刘言芝名下位于宿迁市湖滨新区围网拆除补偿奖励款归杨四玲所有。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刘言芝、胡晓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人秦某证言，主要内容：秦某塘口距刘言芝塘口一华里左右，刘言芝服刑时钱成艳管理刘言芝塘口，秦某帮忙买鱼苗、放鱼、卖鱼，2018年3月份左右没有看到杨四玲到刘言芝塘口参与管理或做相关事情；2018年上半年（正月）钱成艳买鱼苗的，鱼苗是从邳县河道里运来的，3000多斤，4块钱一斤，在场人有徐某2、钱成艳，胡晓义没在场，2017年没有放过鱼……。 2.证人徐某2证言，主要内容：徐某2塘口与刘言芝塘口相距10米不到，刘言芝入狱后，塘口先是刘言芝家属（胡晓义）管理，后是钱成艳管理，2018年正月帮助钱成艳放鱼，3000来斤，秦某、钱成艳、王某1在场，没看到刘言芝家属在场，放鱼是在当天过午，12点之后……。 3.证人王某1证言，主要内容：王某1塘口距刘言芝塘口7、8米远，刘言芝入狱后看到钱成艳在刘言芝塘口砸竹竿、整理围网，放鱼、收鱼时候没看到钱成艳，在塘口时没看到过杨四玲，2017、2018年没有帮助钱成艳放过鱼，见到过胡晓义晚上经常自己开船过去……。 上诉人认为，证据1、2、3，三位证人虽然在钱成艳参与管理经营塘口的细节上有所偏差，但考虑到前两位证人年龄偏大，在这种情况下要求证人回答细节性问题属于强人所难，该三人证言可以证明他们处于刘言芝塘口周边，对钱成艳参与了塘口相关经营工作是清楚的，杨四玲未在塘口，未占有使用。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2、3，三位证人证言之间存在诸多矛盾，上诉人陈述其在2017年3月份从新沂购买9200多斤鱼苗进行投放，并且在场人有：胡晓义、钱成艳、徐某2、王某1几人在场，而秦某陈述上诉人在2017年的时候并没有投放鱼苗，其最早在2018年正月进行投放3000多斤鱼苗，并且当时在场人有：钱成艳、秦某、王某1。徐某2陈述在2018年正月投放3000多斤鱼苗，在场人有秦某、钱成艳、徐某2。王某1陈述其没有替上诉人放过鱼苗。正常情况下投放鱼苗只能投放4000、5000斤达不到9000斤，上诉人应是虚假陈述。 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组织听证期间，上诉人钱成艳陈述：2017年3月左右，从新沂百草水库购买3200元的鱼苗，9200多斤，放在刘言芝塘口，胡晓义、秦某、徐某2、王某2在场……。钱成艳上述陈述与证据1、证据2，即秦某、徐某2证言在鱼苗购买渠道、数量、放鱼时间、在场人等方面存在矛盾，且钱成艳的陈述及秦某、徐某2证言又与证据3，即王某1证言存在矛盾，故对证据1、2、3，即秦某、徐某2、王某1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该三份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4.证人张某2证言，主要内容：张某2与杨四玲是连襟关系，2014年5、6月份，杨四玲家属朱增云向其借款40000元，地点在张某2家，几个月后还钱的，没要利息……。 5.证人杨某,4证言，主要内容：杨某,4与杨四玲是亲兄弟关系，2012年11、12月这样，杨四玲向其借款60000元，说半年还，实际用了一年……。 6.证人史某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4、5月份，杨四玲去史某隔壁赵某塘口买鱼苗，共2000多斤花鲢鱼苗，史某帮助杨四玲用船运到位于三湾（陆圩岛西南方向约三里路）的围网塘口放鱼的，在场人有一女三男，杨四玲、史某、一个姓宋的、一个姓胡的……。 7.证人赵某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4月杨四玲到赵某塘口买鱼苗，共2000多斤，杨四玲说是买了新塘子放鱼的，用船运过去的，清鱼时候比较乱，记得史某在船上……。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认为，四位证人证言真实，能够证明向刘言芝支付款项，从刘言芝处得到鱼塘后购买鱼苗的事实。 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4、5,两位证人关于借贷方面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人与杨四玲是亲属关系，借款事实据证人陈述都是现金，需要证人进一步举证，即便是真实的，亲属借款也是正常情况，借款用途证人没有证明，也无法确认。杨四玲与刘言芝之间的借款数额也无法吻合。对于证据6、7的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杨四玲本人也养鱼，买鱼苗是很正常的，是否用在刘言芝的塘口根据证言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4、5，即证人张某2、杨某,4证言，因该两位证人系杨四玲亲属，与杨四玲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该两份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两份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6、7，即证人史某、赵某证言，该两份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一审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杨四玲于2017年4、5月份向赵某买鱼苗2000多斤，放养在案涉鱼塘的事实，故对证据6、7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四玲对案涉塘口围网拆除补偿、奖励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杨四玲应当就其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塘口水面属国家所有，案涉款项的来源是政府依法收回塘口水面养殖权，对养殖权人作出的补偿和奖励。因此，对案涉塘口水面是否具有合法的养殖权，是认定案涉款项归属的依据。依据杨四玲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应当认定案涉款项归杨四玲所有，杨四玲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案涉塘口水面属国家所有，刘言芝是持有养某,4的合法养殖权人。《江苏省国有渔业水域养殖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经依法流转取得的养殖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第七条规定“养殖权人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养殖权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阻碍依法流转养殖权。”根据上述规定，刘言芝有权依法转让其在案涉塘口水面的养殖权。本案中，杨四玲与胡晓义、刘言芝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养殖权转让的《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政府拆迁或其他补偿等，都属乙方所有”。2018年3月22日刘言芝、胡晓义向皂河镇政府出具《承诺书》，再次承诺“……拆迁款直接转由杨四玲所有并由杨四玲领取该款”。上述协议和承诺均能证明，在宿豫法院查封案涉款项之前刘言芝、胡晓义与杨四玲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养殖权转让协议，并认可其后的拆迁权益归杨四玲所有。对于上诉人钱成艳提出的有关杨四玲与刘言芝、胡晓义签订的养殖权转让协议损害了上诉人和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钱成艳未能提供杨四玲与刘言芝、胡晓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上诉人和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有效证据，因此，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即使刘言芝、胡晓义曾向钱成艳或其他人出具过案涉塘口水面抵押承诺，但相关抵押行为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于上诉人钱成艳提出的案涉塘口水面养殖权未办理过户登记系杨四玲自身原因所致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养殖权转让协议订立时间是2017年2月10日，刘言芝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是2017年3月7日，中间间隔了20多天时间，但案涉《协议书》约定“过户手续于2017年3月20日之后双方去渔政部门过户”，而2017年3月7日刘言芝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因此，上诉人钱成艳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渔政监督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刘言芝受到刑事处分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未能办理养某,4过户登记手续，系非杨四玲个人原因所致。且是否办理养某,4过户登记，也并不影响案涉养殖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其次，跟据一审期间杨四玲提供的资源增殖保护费缴费票据和二审期间证人史某、赵某的证言，以及杨四玲自己办理围网拆除和补偿手续等实际情况，能够认定在宿豫法院查封之前杨四玲已合法占有涉案围网塘口。对于上诉人钱成艳提出的关于刘言芝被刑事处分后，其代为经营案涉塘口，杨四玲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塘口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因钱成艳提供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不具有证据效力，钱成艳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第三，根据杨四玲一审期间提供的刘言芝、胡晓义签名的借条和收条，结合案涉《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刘言芝、胡晓义、杨四玲共同到宿迁市宿豫区皂河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等实际情况，能够认定杨四玲已付清养殖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对于上诉人钱成艳提出的有关一审法院仅以借据、收条认定杨四玲支付全部转让款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认定杨四玲是否已经支付全部转让款，应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交易习惯、文化程度等因素综合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杨四玲提交了刘言芝、胡晓义的230000元原始收条，能够认定刘言芝、胡晓义对收到该230000元转让款是认可的，对于230000元的组成以及160000元和30000元原始借条刘言芝、胡晓义未予收回的原因，杨四玲亦作出了解释，结合其后在刘言芝、胡晓义、杨四玲在《协议书》、《承诺书》上请证人签字证明，以及办理法律服务所见证过程中，刘言芝、胡晓义均积极配合等实际情况，能够认定杨四玲与刘言芝、胡晓义之间就230000元转让款已经结清。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仅以借据、收条认定杨四玲支付全部转让款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成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钱成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淮成 审判员  吴军良 审判员  陈 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朱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