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96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保，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梅，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彬，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胜，湖北喻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承天国际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杨林办事处东环路**。法定代表人：官国威，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葵，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孝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北路**华工科技园创新基地******法定代表人：沈新安。上诉人张仁保因与被上诉人杨彬、天门承天国际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天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仁保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撤1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张仁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仁保与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9006民初2130号案（以下简称2130号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张仁保因盛隆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以行使代位权为由将承天公司和盛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杨彬与承天公司、盛隆公司恶意串通提起2130号案虚假诉讼，通过人民法院判决形式将盛隆公司对承天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杨彬，导致盛隆公司对承天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归于消灭，致使张仁保代位权无从行使，债权无法实现。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2130号案的判决处理结果与张仁保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仁保具备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2130号案件所涉《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签订，然而参加该案诉讼的仅有两方当事人，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该《协议书》的性质为以物抵债协议，而非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导致2130号案件法律关系定性错误。3.2130号案所涉《协议书》系杨彬、承天公司与盛隆公司为规避枣阳市人民法院执行而虚构、倒签的虚假协议，因为武汉宏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出具承天国际车城B区国际车城车展厅B1#楼土建工程的审计报告。2018年9月19日，承天公司向盛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确认已付工程款37203311元。不可能出现2017年7月31日就根据2018年8月31日的审计报告和2018年9月19日的工作联系函签订《协议书》的现象发生。在杨彬诉承天公司、盛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9）鄂9006民初423号]中，杨彬所举的2018年9月19日工程款结算汇总表中没有关于2017年7月31日用商铺抵付工程款702万元的记载。在张仁保诉承天公司、盛隆公司代位权纠纷案[案号为（2019）鄂9006民初2682号]中，又出现了一份与2018年9月19日工程款结算汇总表不符的结算汇总表，两份结算汇总表唯一的不同是增加了2017年7月31日用商铺抵付工程款702万元的记载，将承天公司已付工程款变更为48723311元，与之前的工作联系函、审计报告、结算汇总表存在矛盾。2130号案所涉《协议书》即使有效，该协议目的为以房抵债，没有三方当事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杨彬并非债权受让人，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侵害张仁保的合法权益，致使张仁保无法行使代位权。杨彬辩称，2130号案件民事判决内容只涉及杨彬与承天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未涉及盛隆公司的民事权利，该案程序合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仅仅局限于物权、股权等，而不涉及到普通的债权人，张仁保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130号案件所涉《协议书》有效是基于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杨彬与承天公司因建设施工合同对合同内未付的工程款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且该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在先，而枣阳市人民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后，该债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130号案件所涉《协议书》是债权转让性质，盛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杨彬，该债权转让自通知承天公司之日起成立，杨彬取得了债权人的资格。承天公司辩称，承天公司与盛隆公司、杨彬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张仁保诉称承天公司与杨彬、盛隆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是对承天公司的诬陷和诽谤。张仁保没有事实和理由多次提起不明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给承天公司的荣誉以及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对此予以认真的审核。盛隆公司未答辩。张仁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1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杨彬要求确认其与承天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杨彬、承天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10万元；3、由承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承天公司与盛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由将天门承天国际车城B区国际汽车展厅B1#土建交由盛隆公司承建，合同包干总造价为45362500元。2015年1月12日，杨彬与盛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盛隆公司经公司内部招投标，同意杨彬承包经营天门承天国际车城B区国际汽车展厅B1#土建工程，合同造价暂按合同价45362500元签订，最终以工程结算价为准。尔后，杨彬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7年5月24日，天门承天国际车城B区国际汽车展厅B1#经验收合格。2017年7月31日，杨彬、承天公司、盛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承天公司以承天国际车城所持有的4S店栋C9-2号，面积为约1300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房产证为准），每平方米单价为5400元，总造价7020000元抵扣盛隆公司工程款；杨彬愿意以承天公司所抵扣盛隆公司的直接抵扣给杨彬；2.承天公司抵付工程款的4S店产权办理，由承天公司直接办理给杨彬，相关费用按国家规定由承天公司和杨彬分别承担，盛隆公司不承担相关费用，办证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与盛隆公司无关，购房协议办理后若杨彬需要办理房产抵押融资，承天公司协助办理；3.本协议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由承天公司直接与杨彬办理产权手续。”此后，案涉C9-2号房屋号牌已变更为C9-4号。2130号案判决：杨彬与天门承天国际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文将第三人参加诉讼制度与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合并规定，但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除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外,还需要结合该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体要件来判断，如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则不能当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是否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应当从其声明的权利依据着手，并根据相关实体法律规范作出初步判断。一般来说，案外人的物权、股权等绝对权受到生效判决的妨害，且没有其他救济途径的，可以初步判断其具有提起第三人撤诉之诉的资格。如果其依据的是债权，则要从严把握原告资格，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对原审的债权,张仁保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原审判决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处理结果亦具有相对性，即原审生效裁判结果仅对该案当事人的权益产生影响，没有侵害到张仁保的绝对性民事权益。至于原审对张仁保所造成的间接影响，属于单纯事实上、经济上的不利影响，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只影响到其一般性债的利益，而此种利益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所保护的民事权益范围，因此张仁保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的利益，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张仁保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张仁保负担。二审期间，张仁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杨彬、承天公司、盛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仁保所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执行裁定书，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枣阳市人民法院要求承天公司协助执行及承天公司提出异议等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9日，盛隆襄阳公司与张仁保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盛隆襄阳公司邀请张仁保参加枣阳史岗还建房小区建设项目，张仁保同意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4900000元，并就承包范围、方式、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开工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10日，张仁保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交付给时任盛隆襄阳公司负责人刘军秋，盛隆襄阳公司出具收据1份。后因项目未能施工，张仁保向枣阳法院提起诉讼，枣阳法院作出（2017）鄂068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判决盛隆公司返还张仁保工程保证金598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18年6月26日，枣阳法院向承天公司送达（2018）鄂0683执523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承天公司协助将盛隆公司在承天公司享有的债权7159189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杨彬、承天公司、盛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协议的内容为“1.承天公司以承天国际车城所持有的4S店栋C9-2号，面积为约1300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房产证为准），每平方米单价为5400元，总造价7020000元抵扣盛隆公司工程款；杨彬愿意以承天公司所抵扣盛隆公司的直接抵扣给杨彬；2.承天公司抵付工程款的4S店产权办理，由承天公司直接办理给杨彬，相关费用按国家规定由承天公司和杨彬分别承担，盛隆公司不承担相关费用，办证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与盛隆公司无关，购房协议办理后若杨彬需要办理房产抵押融资，承天公司协助办理；3.本协议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由承天公司直接与杨彬办理产权手续。”该协议在杨彬、承天公司、盛隆公司签字盖章后生效，承天公司欠盛隆公司的工程款因该协议的签订少了702万元。承天公司将抵扣给盛隆公司的承天国际车城所持有的4S店栋C9-2号房屋直接抵扣给杨彬，属于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债权转让。枣阳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向承天公司送达（2018）鄂0683执523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承天公司协助将盛隆公司在承天公司享有的债权7159189元予以冻结。如果该《协议书》签订时间在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则承天公司将拖欠盛隆公司的工程款702万元已经以以房抵债的形式转让给杨彬，盛隆公司对承天公司的债权就少了702万元。如果该《协议书》签订时间在该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承天公司之后，枣阳法院要求承天公司协助办理将盛隆公司在该公司享有的债权7159189元予以冻结时，承天公司拖欠盛隆公司的工程款并没有用以房抵债的形式转让给杨彬，故2130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张仁保的权益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仁保系2130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张仁保的起诉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邵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