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生义，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现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生卫，男，1971年5月7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东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丰县大阳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俊奇，系该村书记。上诉人侯生义因与被上诉人东丰县大阳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隆村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生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生卫、被上诉人兴隆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赵俊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生义上诉请求：1．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2．改判兴隆村委会给付侯生义雇用推土机工时费39,040.00元；3．由兴隆村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具体事实：2013年春、秋季兴隆村修村路，雇用侯生义的推土机推土修整路基，约定每小时160元，共计工时244小时，工时费共计39,040.00元。兴隆村委会于2013年12月30日给侯生义出具付款凭证，由村长朱某签名。因为村委会暂时没有钱，一直没有支付，村财会一直没有下账。村长朱某承诺有钱时就付给侯生义，今年村委会领导换届，村长朱某落选，让侯生义向新任村长催要工时费，兴隆村委会借故推脱责任，侯生义向法院起诉，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侯生义不服提起上诉；二、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原审认定“证人朱某雇佣侯生义所有的推土机给兴隆村各小组平整沙土路”错误。不是朱某雇用推土机修村路，是兴隆村委会雇佣推土机修村路。朱某时任村长职务，其行为是法人行为，原审也认定是给兴隆村各小组平整沙土路。朱某其行为未超出村长职权范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2．原审认定“兴隆村2013年12月30日该村无修路立项，也未召开两会、村民代表大会商定修路事宜，所以兴隆村委会不予认可雇佣上诉人的推土机推土作业”错误。兴隆村委会是否立项修路、是否召开会议决定，是兴隆村委会内部事情，不能对抗债权人，《宪法》规定，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村长有权行使村长的权力，村支部书记不得代行村长的职权。该组织法没有规定，村长给村委会雇推土机干活须立项、必须村代表大会通过。否则可以欠债不还；3．原审认定“村委会未同上诉人签订修路合同，欠款不成立”错误，侯生义举出的证据，证明是兴隆村委会欠侯生义的雇用推土机的工时费，不是修路工程承包款，哪个法律规定，索要租推土机费，必须签订修路工程合同。侯生义没有承包修路工程，要求签修路工程合同才给租推土机费，于法无据；4．原审认定“兴隆村的账目上未体现该笔欠款，村委会成员不知情，侯生义未向村委会索要工时费，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侯生义举出的入账凭证---“收据”，是兴隆村委会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朱某签字，用的是“吉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使用的财会凭证”。并有5名小组长签名，在该凭证上标明“款项金额：三万九千零四十元整，款项理由：付：推土机修兴隆村各组村路款160元×244小时，收款单位：长胜村一组侯生义”。后边空白格内是留给收款人签字的。在经手人处由村长、小组长签名。这个“收据”，是财会下账的凭证，只有付款单位支付款项后收回，收款人在空白处签名，才能订入传票，在账面上体现，雇推土机款已付清。因为至今未付款，所以该凭证仍然留在侯生义手中，兴隆村委会的账面上才没有体现，这是财会制度规定的，人人皆知的常识，还需依法鉴定吗。关于超出诉讼时效问题，该凭证上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不存在超诉讼时效。并且，朱某作证时，承认是在其卸任村长职务时，告知侯生义找现任村长催要欠款，也不超过3年的期限；4．关于在财会凭证上签名的王兴华、闵玉清、刘生、王恩东、樊金铎，未出庭作证问题。开庭前，侯生义请求出庭作证，均答应出庭，可是开庭前侯生义开车去请时，告诉侯生义现任村长发话，不得出庭作证，但是我们签的字我们承认，谁不信，可以申请鉴定。既然兴隆村委会不认可，其应当申请鉴定，否则承担败诉的责任。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三、原审对侯生义举出的财会凭证、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朱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不采信，违反最高法院《证据》的规定。错误的判决应当撤销。村委会不守诚信，拖欠农民家庭的不足4万元租推土机费，是赖账行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给付拖欠的推土机工时费39,040.00元。兴隆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兴隆村委会拖欠侯生义工时费39,040.00元的事实不存在，经证人辛某、葛某、田某、封某证实，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30日，辛某担任东丰县大阳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书记，朱某担任村长，葛某任会计、田某任妇女主任。2013年3月-2013年12月30日，兴隆村委会无修路立项，也没有同侯生义签订修路合同。侯生义在起诉中所说的在2013年春秋季节给兴隆村修村路，雇佣侯生义推土机作业，约定每小时160元，共计244小时，工时费用共计39,040.00元。村书记辛某、村会计葛某完全不知情。侯生义向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付款收据相互矛盾。侯生义提供的朱某证言，落款无日期标注，可证明在2013年12月30日前未支付给侯生义推土机作业费39,040.00元。侯生义所提供的付款收据又证明朱某等人在2013年12月30日向侯生义支付劳动报酬39,040.00元。两个证据相互矛盾，兴隆村委会没有给侯生义打过任何欠条或欠据。付款收据上无兴隆村委会公章及村负责人、会计签字。侯生义起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现任兴隆村委会主任赵俊奇和原兴隆村支部书记马广宝证实，侯生义从2013年12月30日至今，没有向二人索要过劳动报酬，二人更没有承诺还钱。在法定期间内，侯生义没有提前诉讼或申请仲裁，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中止、中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侯生义的上诉，维持原判。侯生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隆村委会立即给付雇用侯生义推土机工时费39,040.00元；2．由兴隆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7月份，证人朱某雇佣侯生义所有的推土机给兴隆村各小组平整沙土路，朱某口头与侯生义商量每小时160元，后在2013年12月30日，朱某给侯生义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款项金额：叁万玖仟零肆拾元整；款项理由：付：推土机修兴隆村路各组村路款160元×244小时；收款单位：长胜村一组侯生义。”朱某签字，王兴华、闵玉清、刘生、王恩东、樊金铎签字但未出庭作证。庭审中，兴隆村委会对拖欠侯生义39,040.00元工时费不认可，认为兴隆村在2013年，村书记辛某，村长朱某，从2013年3月-2013年12月30日兴隆村委会无修路立项，亦未召开村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商定春秋两季修路事宜，也未同侯生义签订修路合同，兴隆村村委会的账目上未体现该笔欠款，村委会委员辛某、葛某、田某、封希库对此不知情，侯生义从未向兴隆村委会索要过工时费，故不同意侯生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侯生义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收据”，无法证明兴隆村委会欠其修路款的事实，且兴隆村委会对欠修路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侯生义又未向法院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兴隆村委会欠其修路款，故对侯生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侯生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88.00元，由侯生义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侯生义申请樊金铎等六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据一，樊金铎、王成信、刘生、王恩东、姜英文五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2013年，侯生义给兴隆村修路了。被上诉人兴隆村委会质证称，证人证言不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五位证人均为本村村民，对于侯生义为兴隆村修路的事实，其证言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侯生义提交的“收据”是有效凭证。被上诉人兴隆村委会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可信，“收据”上无村书记会计签字，不符合习惯。本院经审查认为，有关证据审查认定问题是法院职权范围，证人以会计专业人士对证据的主观看法不是法院证据认定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朱某任兴隆村委会主任。对此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兴隆村委会是否拖欠侯生义推土机工时费39,040.00元；2．侯生义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兴隆村委会是否拖欠侯生义推土机工时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朱某在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在兴隆村任村委会主任，侯生义一审提交的“收据”有朱某签字认可，时任各村小组组长刘生、王恩东、樊金铎也在收据上签字，而且刘生三位小组长和本村另外两位村民王成信、姜英文二审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和“收据”书证具有证据效力，而且可以相互佐证，本院采信。兴隆村委会辩称修路没有经村两委会讨论立项、没有进入村财务账目，收据上没有村委会盖章等事实主张现实存在，会对“收据”记载内容产生一定程度的怀疑，但这几项事实均为村委会的内部管理瑕疵，能否全面否定“收据”的证明效力，值得商榷。因为，兴隆村委会几项事实抗辩主张的实质是怀疑朱某与侯生义恶意串通虚假伪造证据，认为“收据”为双方恶意串通伪造，对此兴隆村委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显然，兴隆村委会内部管理的不完善不能推定恶意串通事实的存在。侯生义作为修路的受雇人员，让其承担村委会内部议定及管理事项的注意义务过于严苛，也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则。因此，虽然存在种种疑点，但不能对抗侯生义现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兴隆村委会拖欠侯生义修路工时费39,04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侯生义自认是在2013年6、7月为村里修路，2013年12月30日，时任村主任朱某向其出具了“收据”。按照一般惯例，施工完成，用工一方即应向受雇人员支付劳务报酬。该收据是对侯生义修路工时费的核算凭证，也表明对方已不能即时结清对侯生义的劳务报酬。自2013年12月30日始，侯生义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其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侯生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时间跨度为6年8个月有余，侯生义并没有提起诉讼和申请仲裁以寻求公权力的保护，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朱某庭审作证时强调侯生义每年都向村里要钱，同时，朱某也承认其在任村委会主任期间没有将侯生义的债权列入村委会财务账目，说明朱某在任期间没有向侯生义还款的准备和意向，其所称每年都向村里要钱的陈述也不能说明具体的时间节点。另外，侯生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2016年3月朱某离任之后至本次诉讼期间向兴隆村委会主张权利等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侯生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侯生义与兴隆村委会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一审确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为案由不当，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侯生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侯生义垫付），由上诉人侯生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传冬审判员  鲁银辉审判员  夏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