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浦华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潜阳东路**。法定代表人：吕建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闺臣，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莱克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东荆大道**法定代表人：郑玉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汉生，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浦华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莱克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克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年7月8日作出的（2020）鄂9005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华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因果关系的认定逻辑错误，从而导致了错误判决。如果浦华公司的损失得不到追偿，实质上是污水处理厂替污染者的违法行为买了单，违反了环境保护“污染者担责”的基本原则，也纵容了莱克公司继续违法排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中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莱克公司承担。莱克公司没有答辩。湖北浦华水务有限公司向潜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莱克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浦华公司行政处罚款173772元；2、判令莱克公司返还浦华公司退税损失1583339.08元（庭审中变更为1582853.993元）；3、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莱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莱克公司生产过程中有大量高浓度污水产生，其在污水处理设施未建成的情况下即投入生产，从而导致其污水未经预处理即直接排入市政污水管网。根据潜江市政府的统一规划，园林工业园方向来水由浦华公司运营的潜江市污水处理厂负责处理，莱克公司位于园林工业园内。2016年12月6日凌晨，浦华公司运营的潜江市污水处理厂出水在线监测发生超标报警，经潜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对全市污水主管网进行排查，确定莱克公司污水未经预处理通过排污口直排是导致其出水超标的原因。因污水中的污染物浓度严重超过污水处理厂的设计标准，导致污水处理厂的生化系统无法正常运行，从而导致污水处理厂出水超标。基于污水处理厂出水超标的事实，2017年6月22日，潜江市环保局作出潜环罚（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浦华公司处以173772元罚款。另外，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资源综合利用产品和劳务增值税优惠目录〉的通知》，浦华公司享受70%的增值税即征即退政策。但因为前述行政处罚事项，导致浦华公司自处罚决定下达的次月起36个月内，不得再享受相应的增值税即征即退政策，自2017年7月起至2019年10月期间，浦华公司受到的增值税退税损失共计1583339.08元（庭审中变更为1582853.993元）。综上，行政处罚款和增值税即征即退损失均由莱克公司的违法排污行为引起，浦华公司现就所受损失向莱克公司进行追偿。为此，浦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莱克公司辩称：浦华公司作为潜江市园林工业园区的污水处理厂经营者，负责处理该园区的污水，是其自身的经营行为。浦华公司处理污水后向外排水不达标而受到行政处罚，是其自身处理污水未能达标所致，与莱克公司的排水行为没有关系。浦华公司要求莱克公司赔偿行政处罚款和退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潜江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浦华公司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水处理设施运营服务；环保设备销售；环保技术咨询；污水处理及其再生利用。2015年11月6日，潜江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资方、潜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为委托方、浦华公司作为运营方三方签订了一份《潜江市污水处理厂委托运营合同》，合同约定由浦华公司对潜江市污水处理厂进行运营和管理，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潜江市人民政府的统一规划，潜江市园林工业园区方向来的污水由浦华公司经营管理的潜江市污水处理厂负责处理。莱克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位于园林工业园区其经营范围为速冻食品、蔬菜制品、淡水小龙虾苗种的自产自销；货物或技术进出口；房屋租赁；冷库租赁；网上贸易代理。莱克公司在生产中产生的污水经过市政污水管网进入浦华公司经营管理的潜江市污水处理厂处理后排出。2016年12月6日，潜江市环境保护局接到潜江市污染源监控中心通报，潜江市污水处理厂总磷在线监控数据超标。接到通报后，潜江市环境保护局经调查核实，认定浦华公司超标排放污水构成环境违法，对浦华公司进行立案查处。2017年6月22日，潜江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潜环罚[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浦华公司处以罚款173772元。浦华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7年7月14日向潜江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潜江市人民政府受理浦华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作出潜政行复决字[201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浦华公司仍不服，于2017年9月25日向潜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潜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鄂9005行初42号行政判决，驳回浦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浦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鄂96行终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华公司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浦华公司的再审申请。2020年1月2日，浦华公司又以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莱克公司返还其行政处罚款173772元，退税损失1582853.993元，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莱克公司负担。潜江市人民法院认为，环境污染责任是指因工业活动或者其他人为原因，导致自然环境遭受污染或者破坏，从而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权益或者公共环境、其他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危险时，侵权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莱克公司虽然排放了污染物（工业污水），但其排放的污染物（工业污水）并未直接排放到环境之中造成环境污染，而是进入市政污水处理管网，作为污水处理厂的运营管理者，浦华公司有责任和义务对进入其污水处理系统的污水处理达标后排入到环境之中或者再生利用。由于浦华公司超标排放污水构成环境违法，被潜江市环境保护局处以罚款；该罚款是潜江市环境保护局对浦华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给予的行政处罚，不是莱克公司向环境中排放污染物（工业污水）而给浦华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害；浦华公司因受行政处罚而不能享受增值税即征即退70%的退税损失也不属于因莱克公司排放污染物（工业污水）而给浦华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害。无论莱克公司排放的污染物（工业污水）是否超标，莱克公司向市政污水管网中排放污水的行为与浦华公司被潜江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及因行政处罚导致其不能享受增值税即征即退70%的退税损失，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浦华公司要求莱克公司返还行政处罚款173772元、退税损失1582853.993元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不属于当事人的争议范围，由法院依法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北浦华水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14元，由湖北浦华水务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过程中，浦华公司提交新的证明材料一份，即潜江市环境保护局潜环罚[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莱克公司2017年12月24日排污超标被处罚，由此推断在浦华公司2016年12月6日被行政处罚时莱克公司排污超标。该份证明材料所载明的事实发生在诉争事实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浦华公司所受的行政处罚和因行政处罚而减少的退税损失与莱克公司的污水排放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浦华公司是一家污水处理企业，有义务对上游管网排放的污水进行净化处理，达到规定标准后才能向外排放。但是，浦华公司没有严格按照规定执行，没有将污水处理达标就进行排放，被给予行政处罚，是其自身行政违法造成的后果。其减少的退税损失是这一后果的延续。上游排污超标，增加了浦华公司处理污水的难度和费用，但和浦华公司的行政违法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浦华公司因处理超标准排放污水增加的费用可以向超标准排污的单位追偿，但其自身行政违法所受到的处罚只能自己承担。因此，对浦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浦华水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9元，由湖北浦华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兴无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余美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