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民初2508号 原告：芦淑宜，女，194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锡金、金智博，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斌，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告：黄文朝，男，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告：卢志竹，女，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武义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芦淑宜与被告黄斌、黄文朝、卢志竹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芦淑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锡金、金智博，被告黄文朝、卢志竹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淑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斌、黄文朝、卢志竹共同赔偿芦淑宜鉴定费、误工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3659.53元。事实和理由：芦淑宜住在武义县江山××村××路××幢××号，三被告住在江山新村一路26幢2号，双方系前后邻居，芦淑宜家化粪池位于三被告家前方。2018年1月27日下午1时许，抽粪车来到江山新村附近的化粪池抽污水，为了防止自家化粪池堵塞，芦淑宜的丈夫陈旭仁拿着锄头在自家化粪池搅动化粪池中的污水，黄文朝、卢志竹见状，突然喊来儿子黄斌，三人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就朝陈旭仁的头上打了四五拳，黄斌在陈旭仁的胸口打了两拳后，陈旭仁倒地不起。芦淑宜赶紧过来拉住黄斌，阻止黄斌继续殴打陈旭仁，黄斌一拳将芦淑宜打倒在地致伤。芦淑宜认为，三被告故意殴打芦淑宜致伤的行为，已经侵犯芦淑宜的身体健康权，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规定，三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三被告共同辩称：1.芦淑宜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芦淑宜的伤势系其在参与黄斌与陈旭仁争夺锄头时在黄斌身后进行拉拽，加之地面不平、雨天地滑以及其自身用力过猛造成重心失衡等原因导致，黄斌不存在对芦淑宜采取推、打等行为。2.武义县公安局、武义县检察院对该案进行了多次的侦查、走访，并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进行比对、分析和研判后，最终以没有犯罪事实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黄斌认为该决定是客观公正的，也是黄斌没有对芦淑宜、陈旭仁实施故意伤害的充分证明。另，黄文朝、卢志竹更是自始至终没有对芦淑宜和陈旭仁动过手，最多只停留在言语对骂层面，故黄文朝、卢志竹也不应承担所谓的赔偿责任。3.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是由于芦淑宜、陈旭仁不按街道污水改造设计统一规划方案进行施工，硬要将化粪池的窨井做到黄文朝家门口边。事发当天抽化粪池现场污物臭气熏天，满地都是粪渣、粪水、污纸，黄文朝仅因说了句抱怨的话被陈旭仁听到，其就背起锄头打上门来，黄斌是怕父亲吃亏故去夺锄头，芦淑宜的摔伤纯属意外，也并非黄斌造成，且芦淑宜、陈旭仁自身存在过错在先，依照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4.关于芦淑宜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三被告认为：（1）对芦淑宜2018年1月28日至2月27日在武义康维骨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予以认可，鉴于武义康维骨科医院的出院记录已载明“患者病情好转，准予出院”，结合武义县中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第2项“尿路感染”，故对芦淑宜在武义县中医院的住院治疗不予认可。此外对芦淑宜提供的没有相应病历记录、没有诊断证明以及没有正式发票部分的医药费也不予认可，具体数额由法院审查确认。（2）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芦淑宜已年满72周岁，早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同时也具备了享受被扶养的条件，且其提交的经商证明及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不仅证明主体不合法，内容的真实性也存疑，与待证事实也缺乏关联性，法院应不予支持。（3）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交通费，认可芦淑宜在康维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的30天。（4）对住宿费不予认可，芦淑宜都是在本县城区内住院，且家庭住址也在本县城区，其也没有提交住宿费发票，故住宿费并没有实际产生，法院应不予支持。（5）护理费、营养费认可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6）鉴定费属于芦淑宜举证产生的费用，因芦淑宜摔倒受伤系因其自身过错导致，应按双方各自过错及责任比例进行承担。（7）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芦淑宜没有达到伤残等级且其自身存在过错，黄斌对损害的发生没有主观恶意，且芦淑宜在公安及检察机关提供不实证言使黄斌及家人经历了不小的精神损害，故该项诉请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 芦淑宜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芦淑宜身份证复印件、三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住院票据等，证明芦淑宜的治疗过程及花去医疗费的事实。 证据3.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芦淑宜因本次受伤所需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事实。 证据4.银行账户明细、收入证明，证明芦淑宜的收入情况。 证据5.鉴定委托书，证明芦淑宜系被三被告殴打受伤的事实。 证据6.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现场勘查记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撤销案件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纠纷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以及芦淑宜倒地受伤的事实及原因。 三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芦淑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证据1身份信息，三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住院票据等，三被告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芦淑宜的伤势并非黄斌殴打造成，而是其在参与黄斌与陈旭仁争夺锄头时在黄斌身后进行拉拽，加之地面不平、雨天地滑以及其自身用力过猛造成重心失衡等原因导致，同时认为：（1）对武义县中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芦淑宜在武义康维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后已因病情好转出院，且武义县中医院的出院记录中第2项诊断为尿路感染，故芦淑宜第2次住院与其受伤无关；（2）对武义康维骨科医院的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的证据三性无异议；（3）对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其未提供相关病历进行核对，对关联性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审查；（4）对延福堂药店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上的时间是2018年12月，离受伤时间已将近一年，故其用途与芦淑宜的伤势是否有关无法确认；（5）对购买接骨药饼费用证明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并非正式医疗费票据，证据形式不合法。（6）对病情处理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处理意见中“被他人推倒后摔伤致骶尾部疼痛入院”与事实不符；（7）对医疗诊断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诊断建议中的建议休息时间有重复，具体应以鉴定意见为准。对证据3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鉴定意见书中基本案情部分表述芦淑宜系被人推倒摔伤与事实不符；（2）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芦淑宜不存在误工损失。对证据4银行账户明细、收入证明，三被告认为：（1）对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银行账户系陈旭仁个人的，且账户明细也无法看出其做收购废铁生意的收入情况；（2）对收入证明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村委会出具该证明主体不合法，村委会不能证明陈旭仁、芦淑宜系做收购废铁生意及收入情况。对证据5鉴定委托书，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委托书中的简要情况系公安机关根据陈旭仁的报案情况记载，该案后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已经以没有犯罪事实撤案，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芦淑宜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经过公安机关对所有询问笔录的比对和研判，认定黄斌没有犯罪事实，即黄斌没有对芦淑宜实施过推或打的行为；（2）芦淑宜在2018年2月14日回答民警询问“现场几个人动手打人？”，其回答“黄斌打过我老公，其他人没有的，之前我说错了”，可以证明黄文朝、卢志竹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对证据2中的购买接骨药饼费用证明，因三被告提出异议，且该证明非正规医疗机构出具，也没有相关的就诊记录相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对芦淑宜提交的其余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旭仁、黄文朝两家房屋系前后幢，陈旭仁家的化粪池在自家窗户后面，也即黄文朝家门口路上。2018年1月27日中午，陈旭仁手拿锄头与妻子芦淑宜走到黄文朝家房子排头时，与黄文朝因化粪池污水问题发生争吵。因陈旭仁手中拿着锄头，黄文朝之子黄斌遂上前欲夺走陈旭仁手中的锄头，芦淑宜见状随即上前从黄斌身后拉拽黄斌欲把其拉开，黄文朝亦上前从陈旭仁背后欲拿走陈旭仁手中的锄头。在四人拉扯过程中，芦淑宜、黄斌、陈旭仁先后倒在地上，锄头被黄文朝拿走后扔到一边。后陈旭仁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在江山新村1路26幢门口附近被殴打，武义县公安局熟溪派出所接警后指派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置，并进行了调查处理。当日，芦淑宜前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并于次日前往武义康维骨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骶5椎体骨折，住院治疗30天，于2018年2月27日出院。同日，芦淑宜又前往武义县中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骶5椎体骨折；2.尿路感染，住院治疗17天，于2018年3月16日出院。除上述治疗外，芦淑宜还前往金华市中心医院、武义康维骨科医院、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武义县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并到延福堂药店购买药品，共花去医疗费14834.03元。后芦淑宜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就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芦淑宜于2018年1月27日外伤所需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住院时间49日，营养期评定为45日，芦淑宜为此支付鉴定费用700元。 另查明，武义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23日对黄斌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立案侦查，后于2018年10月17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此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芦淑宜主张三被告构成健康权侵权，应当举证证明其有健康受损的事实、三被告实施了侵害其健康权的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三被告存在过错等四个方面。对芦淑宜因本次纠纷倒地受伤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三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芦淑宜健康权的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如何认定芦淑宜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1，芦淑宜在诉状中称系被黄斌一拳打倒在地致伤，在庭审中又称系被黄斌推倒在地致伤，并认为黄文朝与本案纠纷的发生、升级有关，故要求黄斌、黄文朝、卢志竹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而黄斌则否认曾殴打或推过芦淑宜，并认为芦淑宜系在参与黄斌与陈旭仁争夺锄头时在黄斌身后进行拉拽，加之地面不平、雨天地滑以及自身用力过猛造成重心失衡等原因导致倒地受伤，黄文朝、卢志竹亦否认对芦淑宜实施过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因事发现场无视频监控，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对现场证人周某、石某所做的询问笔录，不能认定黄斌对芦淑宜实施过殴打行为。根据黄斌2018年1月27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在争夺锄头的时候，我面对着陈旭仁，陈旭仁的老婆站在我后面，我忽然重心不稳往后倒了（也搞不清楚是被陈旭仁老婆拉倒还是我自己没站好），往后倒的时候我碰到了陈旭仁的老婆”，2018年2月14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当时是顾着和陈旭仁拉扯的，有没有一定撞到陈旭仁老婆我也不是很确定的，之前我第一份笔录说撞到过，我现在想起来陈旭仁老婆我是没有撞到的，那时她应该已经摔倒了，有可能被我推了下摔倒的，然后她摔倒可能拉了我下，我由于和陈旭仁拉扯重心不稳我也就摔倒了”，结合本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芦淑宜系在黄斌与陈旭仁争夺锄头时，上前从黄斌身后对黄斌进行拉拽过程中倒地受伤。黄斌在其父亲与陈旭仁因化粪池污水问题发生争吵后，理应加以妥善处理，但其不仅未加以劝解反而上前争夺陈旭仁手中的锄头，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且其在与陈旭仁争夺锄头过程中对身后的芦淑宜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对芦淑宜的倒地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旭仁手拿锄头与黄文朝就化粪池污水问题发生争吵，也是本案纠纷发生升级的原因之一，芦淑宜在黄斌与其丈夫争夺锄头时，未考虑其自身年龄和身体状况仍上前拉拽黄斌，对其自身倒地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黄文朝、卢志竹对芦淑宜实施过侵权行为，对芦淑宜要求黄文朝、卢志竹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对芦淑宜到武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三被告虽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三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三被告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芦淑宜主张的医疗费16534.03元中，接骨药饼费用1700元未提供正规医疗费票据，不能认定为合理支出，应予以剔除，对其余14834.03元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47天、每天30元计算为1410元，交通费按住院47天、每天20元计算为940元，护理费按鉴定意见49天、每天150元计算为7350元，营养费按鉴定意见45天、每天60元计算为2700元，鉴定费700元，芦淑宜已提供相应证据且相关计算标准符合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芦淑宜主张住宿费564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芦淑宜主张误工费15385.5元，但因其已年满72周岁，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仍从事劳动并取得收入，本院不予认定。芦淑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黄斌的侵权行为对芦淑宜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芦淑宜因本次受伤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83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交通费940元、护理费735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27934.03元。综合纠纷的起因以及双方的过错等，本院确定由黄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由黄斌赔偿芦淑宜19553.82元。 综上所述，芦淑宜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黄斌、黄文朝、卢志竹合理的辩解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斌赔偿原告芦淑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7934.03元的70%，计19553.8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原告芦淑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计219元（已由原告芦淑宜预交），由原告芦淑宜负担139元，被告黄斌负担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旭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顾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