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裕华东路**亨柏丽义乌小商品批发城**商铺。 法定代表人：李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鹏飞，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贵，女，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英，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卫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保定市莲地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卫贵任职期间的工资计算标准系每月底薪2000元+奖金，上诉人均已实际发放，无任何拖欠工资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月工资2000+奖金，这一点已经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中证实。因上诉人经营性质，经营收入时好时坏，偶尔会出现迟发工资的现象，上诉人的员工均对此未提出过异议。2018年9月底之前，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周一直在外地从事业务扩展活动，未实际参与到公司经营活动中，上诉人系由王强(系李周前夫)与被上诉人王卫贵(系王强妹妹)实际控制，上诉人员工工资和被上诉人工资的发放也由被上诉人与王强二人负责，被上诉人仅是在工资发放时，将工资发放情况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周进行汇报。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仅系摘取了其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汇报工资发生账目的事实，并未提交完整的聊天记录，其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在2018年9月份之前，因上诉人经营收入支出所用的银行卡、微信收款二维码、支付宝收款二维码全部系王强与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上诉人无法取得全部流水资料，但仅凭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王强的中信银行账户（账号:62×××39）明细查询中，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至5月份的工资已经由王强实际发放，根本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该期间工资的行为。另在2018年8月份，被上诉人便得知其哥哥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周的感情破裂，正准备办理离婚的事项，2018年9月底李周将对上诉人公司进行实际的控制管理。被上诉人因担心二人离婚后其无法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便于2018年9月28日提前向上诉人预支了10月份工资，上诉人也将其预支的工资立刻转给了被上诉人，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进行了自认。从被上诉人预支工资的行为侧面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之前的工资，另从生活常识来讲，上诉人在2018年9月份之前系由被上诉人与其哥哥王强实际控制，员工工资的发放也系由王强与被上诉人负责，二人在控制公司时，根本不可能出现拖欠自己工资的行为，之所以在9月份预支工资，完全系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周回到公司后，公司的财务控制已经不在其手中，所以才会向上诉人预支工资。因此，被上诉人索要工资的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未对事实进行审查，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均已实际发放了被上诉人的工资，不应再承担工资发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卫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王卫贵自2015年7月份至2018年11月5日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未与王卫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王卫贵与李周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2018年9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发送的Xin小贵备忘录.xlsx文件，表格恩建大小:15K，日程备忘录)可知，甲客美甲公司尚欠王卫贵工资一直未支付，故甲客美甲公司应当向王卫贵支付拖欠的工资34458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故工资包括基础工资、奖金、绩效、津贴等。第三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虽然李周是该公司的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李周的婚姻等个人状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和证据分配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甲客美甲公司应当对工资是否已经支付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至今未支付日程备忘录中拖欠的工资34458元，故应当向王卫贵支付拖欠工资3445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卫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344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卫贵于2015年7月份至2018年11月5日在上诉人处工作，担任办公室主任。王卫贵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周汇报工作情况。王卫贵于2018年9月14日下午所发送2018年8月员工工资表显示，王卫贵当月工资2000元，奖金1500元。2018年9月18日下午所发送《日程备忘录》显示，应付王卫贵工资32742.67元。2018年11月30日下午所发送显示王卫贵20**年10月份工资为，底3500+车费1200=4700，休四天451，共计4700-451=4249。上诉人的定代表人李周通过微信于2018年9月28日向王卫贵转账3000元，应当折抵王卫贵工资。李周通过微信于2018年8月3日向王卫贵转账1500元，于2018年8月15日转账2000元，于2018年9月22日转账3006元，上述款项均用于给其他员工发放工资或转给客户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王卫贵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王卫贵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应当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9月18日前上诉人欠王卫贵劳动报酬32742.67元，王卫贵20**年10月份劳动报酬为4249元，王卫贵20**年11月份劳动报酬为466.67元，扣减上诉人向李周微信借支的工资3000元后，王卫贵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34458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王卫贵工资344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李周主张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王卫贵的全部工资，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2018年2月9日转账给被上诉人342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1月份工资发放的工资；2018年3月14日转账给被上诉人3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2月份发放的工资；2018年4月23日转账给被上诉人2483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3月份发放的工资；2018年7月16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000元、2018年8月3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500元两笔共计2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7月份发放的工资；2018年8月18日转账给被上诉人4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补发了2018年4月份的工资；2018年9月11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500元、9月16日转账2293元两笔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补发了2018年5月份的工资；2018年9月28日向王卫贵转账3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预支了2018年10月份工资；2018年9月29日转账给被上诉人24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补发了2018年8月份的工资；2018年10月17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25000元的记录，其中的10000元是补发的2018年6月、9月、11月三个月份的工资。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全部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8年2月9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3420元，这3420元是发生在2018年9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前的，不包含在2018年9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发送的Xin小贵备忘录.xlsx文件，日程备忘录）欠付王卫贵工资32742.67元中；2018年3月14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3500元，这3500元己经包含在2018年3月14日王卫贵转给王强中信银行账户5577.62元中(王强的这个账户是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的资金周转、付员工工资等功能的公司公账账户)，故这3500元不是工资；对于2018年4月23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2483元，是对应王卫贵20**年4月23日向厂家(波波指上秀美业)支付的货款2488元的，故这2483元不是工资；对于2018年8月3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1500元、2018年7月16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1000元，这两笔中的1500元是2018年8月3日王卫贵向李周转微信款1540元，1000元是李周让王卫贵给员工“思小雨”支付2018年7月16日的工资2714.55元，故这两笔都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对于2018年8月18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4000元，是用于归还公司经营中用程艳萍信用卡产生的债务，在《日程备忘录》中有注明，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对于2018年9月11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1500元、9月16日向王卫贵支付2293元，是王卫贵向厂家支付的货款，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2018年9月28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3000元，王卫贵认可是工资，但这3000元不是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应当先抵顶前期欠付的工资，而不能抵顶在支付时尚未到期的10月的工资；2018年9月29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2400元是货款，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2018年10月17日李周通过农业银行卡号62×××76向王卫贵银行卡（卡号62×××96）转账25000元，是用于归还归公司经营中用程艳萍信用卡产生的债务在《日程备忘录》中有注明程艳萍工商卡欠款40000元，故这25000元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 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2月9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周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3420元的证明其发放了2018年1月的工资，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但提交的证据“Xin小贵备忘录.xlsx文件，日程备忘录”上诉人在一、二审均不认可，故认定该笔转账为上诉人发放的2018年1月工资；2018年3月14日李周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3500元，证明其发放了2018年2月的工资，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主张该笔钱款包含在王卫贵当日转给王强中信银行金额5577.62元中，并提交了转账记录，本院认为王卫贵转账给王强的金额与李周转账金额不同，且转账给王强的钱款用途不明，不能证明两笔转账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故认定上诉人发放了2018年2月工资；2018年4月23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2483元，王卫贵于同日向厂家(波波指上秀美业)支付的货款2488元的，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故认定2483元不是工资，2018年3月份上诉人未发放工资；2018年7月16日和8月3日李周转账给被上诉两笔共计2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主张这两笔中的1500元王卫贵于2018年8月3日向李周转微信款1540元，1000元是李周让王卫贵给员工“思小雨”支付2018年7月16日的工资2714.55元，均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可以认定2500元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故2018年7月份上诉人未发放工资；2018年8月18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转账4000元用以补发2018年4月份工资，上诉人主张该4000元是用于归还公司经营中用程艳萍信用卡产生的债务，并提交了2018年8月18日的还款记录，可以认定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故上诉人不能证明2018年4月份发放了工资；2018年9月11日李周向王卫贵转账1500元、9月16日向王卫贵支付2293元，这两笔被上诉人主张是货款，已经支付给供货商并提交了转账记录，可以认定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故上诉人不能证明2018年5月份发放了工资；2018年9月28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3000元，被上诉人认可是工资，其主张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抵顶前期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定，故认定上诉人发放了2018年10月工资；2018年9月29日李周通过微信向王卫贵支付2400元，被上诉人主张是货款，并提交了转账给供货商的记录，可以认定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上诉人不能证明2018年8月份发放了工资；对于2018年10月17日李周通过农业银行卡号62×××76向王卫贵银行卡（卡号62×××96）转账25000元的记录，被上诉人主张已经用于归还程艳萍信用卡产生的债务，并提交了还款记录，故可以认定不是支付给王卫贵的工资，上诉人不能证明2018年6月、9月、11份发放了工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卫贵中起诉请求上诉人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份的工资共计34458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Xin小贵备忘录.xlsx文件，日程备忘录”因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认可，该文件为被上诉人王卫贵制作，王卫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文件内容经过上诉人的认可，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34458元确有不妥，应当予以纠正。经过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1月、2月、10月向被上诉人王卫贵发放了工资，2018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1月的工资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发放。对于已经发放的工资被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优先抵顶2018年1月份之前的工资，本院认为2018年1月之前的未付工资不属于本案诉讼请求的范围，且本案属于劳动合同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王卫贵在上诉人处工作，工资标准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每月为底薪2000元，加提成共计3000元每月；被上诉人王卫贵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每月大概3000月左右，故认定王卫贵每月工资为3000元，上诉人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共计拖欠被上诉人八个月工资共计240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其工资34458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卫贵支付工资2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甲客美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斌 审 判 员  赵春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