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衡阳中转站，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小海村（湖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物流中心2#）。 负责人：陈德明，该中转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珍，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衡阳中转站(以下简称中转站)因与被上诉人李素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转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陈雷，被上诉人李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转站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2、中转站无需向李素珍支付经济补偿金；3、判决上诉费用由李素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转站在设立西渡场地时，为李素珍安排了交通及住宿，因李素珍拒绝前往西渡工作，而无法实行，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二、中转站与李素珍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作地点为衡阳，中转站可以根据情况调整李素珍的工作地点。从常识和预知性角度对工作地点是否变更进行评判的基础是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因此可以预知其工作地点不超出衡阳范围，而不是仅指衡东县大浦镇。中转站转场西渡不属于变更工作地点，一审对此事项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三、工作地点没有超出衡阳地区，即便对其生活造成影响，也属于其签订合同时的容忍范围。四、中转站转场西渡并未导致李素珍失去工作。 李素珍辩称：1、变更劳动地点是客观存在的；2、变更劳动合同导致劳动合同解除，应当承担经济补偿义务；3、中转站违背承诺，导致李素珍失去工作，是客观事实。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转站的上诉，维持原判。 中转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转站无需向李素珍支付经济补偿金9624元；2、由李素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12日，中转站与李素珍订立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5年，工作地点为衡阳，工作岗位为操作工。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乙双方因变更劳动合同并及时办理变更合同手续：（二）订立本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但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或额外支付乙方一个月工资：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工作期间中转站为李素珍缴纳了社会保险，包括失业保险。 2020年5月8日，因传言中转站将于2020年5月18日撤销大浦工业园转运中心操作场地，发生操作人员停工、停产事件，此次事件经衡东县委、县政府相关领导与中转站负责人协调后，中转站于5月10日向全体员工发出告知函，承诺在2020年10月前不撤销大浦工业园转运中心操作场地，如因公司战略发展原因考虑，大浦工业园转运中心需要撤销的，将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提前告知并依法妥善解决劳资问题。因现有大浦工业园转运中心已无法满足需求，将于近期启用衡阳县西渡场地进行业务分流，但大浦工业园转运中心仍会保留不低于100人的操作人员。分流至衡阳县西渡转运场地的操作人员，如认可新场地给予的福利、待遇则隶属关系变更为新场地操作员，如不认可新场地给予的福利、待遇则其隶属关系仍为大浦工业园转运中心操作员。新场地的待遇除前三个月给予适当奖励，之后的待遇与原待遇相同。2020年5月27日上午中转站负责人组织日班在岗员工开会，现场宣读了“申通快递总部关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衡阳中转站搬迁至衡阳县西渡镇”的通知，要求现有员工到衡阳县西渡镇上班，并于当天停止了大浦转运站快递分拨业务，而对不愿到衡阳县西渡镇上班的员工，则按照“工作年限少于1年的无补偿；1年至2年的，补偿1500元；2年以上的，按1000元每年”的标准进行补偿安置。员工们不予接受，到衡东县政府和大浦工业园上访。 2020年5月29日，中转站搬离大浦工业园，转至衡阳县西渡转运场地，已没有为李素珍上班提供劳动场地和劳动条件，李素珍已无法在大浦的工作场地上班。小部分员工至西渡履职，但中转站未提供交通工具与交通补助等补救措施。庭审中中转站陈述为这小部分职工提供了免费住宿，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李素珍的银行工资流水，确认李素珍月平均工资为3208元。 另查明，2020年8月20日，中转站营业场所由衡东县大浦镇（衡东工业园大道旁）变更登记为衡阳县西渡镇小海村（湖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物流中心2#）。衡东县大浦镇（衡东工业园大道旁）距离衡阳县西渡镇约60公里，无直达公交运输。 本次诉讼前，李素珍向衡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转站：1、为申请人缴纳2017年4月至2020年5月的养老保险金；2、支付申请人经济补14058元（4686元×3个月=14058元）；3、支付申请人失业生活费2916元（972元×3个月=2916元）；4、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020年7月13日，衡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字[2020]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玖仟陆佰贰拾肆圆整（3个月×3208元/月=9624元），此款项在本裁决书生效后15天内支付；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协助申请人办理失业保险待遇领取手续；3、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转站整体搬迁改变了劳动条件，其产生的不便属于不可容忍的范围，对其不便未采取合理补救措施，已影响李素珍作为劳动者合同目的的实现，李素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中转站支付补偿款。况且中转站也承诺不愿意去衡阳西渡工作的，可继续留在衡东大浦场地工作，但中转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突然宣布撤销大埔工作场地，致使李素珍的工作失去劳动场地和劳动条件，中转站借此促使李素珍主动离职，想以此规避补偿责任，变相解除与李素珍的劳动关系。不论是李素珍要求解除，还是中转站变相解除，李素珍均有权要求补偿。综上，对中转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转站应依据李素珍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李素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个月×3208元/月=9624元。由于中转站的原因，导致李素珍失去工作，中转站应该为李素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承担李素珍的失业损失，因中转站为李素珍缴纳了失业保险，故中转站须协助李素珍办理相关待遇领取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转站的诉讼请求；二、中转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素珍经济补偿金9624元；三、中转站为李素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协助李素珍办理失业保险待遇领取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转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转站是否应当向李素珍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中转站将工作地点从衡东县大浦镇变更至衡阳县西渡，两地相隔60公里左右，且劳动报酬相差不大。李素珍作为衡东县本地人，在无直达的公交运输，亦无住宿、餐饮等方面补偿的情况下，工作地点的变更无疑给李素珍在生产、生活、收入等方面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这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劳动者为实现劳动目的的初衷大相径庭。中转站称，其与李素珍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地点系“衡阳”，应当指衡阳地区，并非单指衡东县，但从中转站提供的劳动报酬，李素珍实现劳动目的而言，中转站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对存在歧义的问题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予以解释和说明。因此，签订合同时，中转站对工作地点未予以明确说明的情况下，该工作地点的确定应当作不利于中转站的理解，即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衡东县大浦镇中转站。中转站变更约定的工作地点，转场至衡阳县西渡，该事实系企业经营需要，企业的整体搬迁，应当认定为履行合同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在中转站与李素珍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既符合情理，亦于法有据。故对中转站认为，企业整体搬迁，从衡东县大浦镇转场至衡阳县西渡，符合劳动合同约定，即使对李素珍的生活造成影响，也属于签订合同时的容忍范围，中转站不应向李素珍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转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崇高 审 判 员 贺清生 审 判 员 何闰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爱香 书 记 员 邬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