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3民初2125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韩文文，女，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告（执行案外人）：潘正刚，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张店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林，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张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 法定代表人：刘荣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宝，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兆和，男，195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曹孟云，女，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告韩文文、潘正刚与被告山东张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店农商行)、第三人张兆和、曹孟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文文、潘正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张宪林，被告张店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周钦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兆和、曹孟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文文、潘正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原告在甘肃信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信和公司）的400万股权;2.依法确认原告在甘肃信和公司的400万股权为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赔偿因错误申请冻结股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鲁03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原告潘正刚是原告韩文文公爹，其在甘肃信和公司所持股权实际股东为潘正刚，韩文文只是代潘正刚持有股权。被告向贵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张兆和、曹梦云等债权时，依被告之申请于2019年7月3日冻结了原告潘正刚在信和公司价值400万的股权，贵院作出（2019）鲁0303执恢380号之二裁定书，原告认为上述行为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潘正刚购买了杨乐军400万股权，并支付了400万对价，变更了股权登记。潘正刚对上述股权享有合法的股东身份，与被执行人张兆和无任何关系。2、贵院依据宋永强、邱红霄所述，即认定潘正刚非实际出资人，剥夺和侵犯了潘正刚的合法权益。宋永强、邱红霄陈述，“其中杨乐军转给他的400万股权，韩文文、潘正刚没有支付对价，所以这400万股权实际还是张兆和的”，在其陈述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即认定潘正刚所持400万股权为张兆和的股权，这一事实明显错误，而宋永强、邱红霄同样为甘肃信和公司的股东，其证人证言因其有利害关系，无法证实其客观性，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二、（2020）鲁03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贵院作出的（2020）鲁03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中“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张店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韩文文名下的股权是否替被执行人张兆和、曹梦云代持，确实存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解除该股权的冻结会损害申请执行人的权益，涉案的股权在所有权确认中应当中止对该股权的处分”。与“但冻结该股权符合法律规定”相矛盾，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潘正刚、韩文文通过股权受让支付了相应对价，取得合法的股东身份。贵院冻结原告股权，完全无视客观事实，亦无法律适用依据，请求依法不得执行原告400万股权，并确认该股权为潘正刚所有。 张店农商行辩称，第一、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法院查封的财产主张实体权利，而根据案外人在执行异议阶段的主张，案外人主张的是韩文文从杨乐军处购买的400万元股权。本案的执行标的系韩文文从杨乐军处受让的400万元股权。第二，原告韩文文对案涉股权不享有所有权，不能排除对案涉股权的执行。原告韩文文自认系代他人持有案涉股权，因此并非涉案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无权要求排除对案涉股权的执行。第三、原告潘正刚对案涉股权不享有所有权，不能排除对涉案股权的执行。原告潘正刚不能证明其对案涉股权享有所有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然而在执行异议阶段审查时，潘正刚提交的材料，根本无法证明其对案涉股权享有所有权，潘正刚并非真实股东，更未真实支付股权对价。而根据答辩人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股权的所有权人并非原告潘正刚，原告系为被执行人张兆和利益恶意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第四，原告韩文文所代持的案涉股权系被执行人张兆和、曹梦云的财产，人民法院有权冻结。张兆和是甘肃信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隐名大股东，原告受让股权并未实际支付400万元股权对价。韩文文说案涉股权受让于杨乐军，而杨乐军虽然名义上为甘肃信和公司的最大持股股东，但其真实身份系张兆和的司机，替张兆和持有案涉股权。杨乐军根本没有出资800万的能力，也没有实际对甘肃信和公司进行出资。根据答辩人了解的情况是，2014年12月31日，被执行人张兆和出资630万，与刘峰、金耀华合资成立宁夏金润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各方解除合作协议，被执行人张兆和将上述630万出资收回后，为避免股权被法院执行，以杨乐军的名义出资设立甘肃信和公司，原告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筹建和经营，甘肃信和公司在筹建过程中，对外购置建设材料和招标建设，均由张兆和、曹梦云夫妻二人控制，张兆和是公司董事长，曹梦云是公司财务人，杨乐军虽为名义上的董事长，但并不实际控制公司。原告韩文文明知张兆和系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仍伙同杨乐军为张兆和、曹梦云二人代持公司股份，明显是在帮助被执行人隐匿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应受到法律的制裁。甘肃信和公司多次股东会决议及股东变更，均有张兆和直接出面并控制，仅在相关决议上有名义股东杨乐军签名。以上事实有录音、录像等为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对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利益占有的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综上，案涉股权系被执行人张兆和、曹梦云夫妻二人的私人财产，其二人隐匿财产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原告协助被告张兆和转移财产，以虚假诉讼手段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为维护法律尊严，请求贵院中止本案审理，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负有执行义务人张兆和、曹梦云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以及原告和相关人员虚假诉讼罪的刑事责任或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张兆和、曹梦云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有异议的证据认定，本院在事实认定中一并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店农商行与被告淄博博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山东嘉诚农药化工有限公司、淄博凯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张兆和、曹孟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鲁0303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淄博博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10万元，利息200462.87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21日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原、被告合同约定计算）；二、被告山东嘉诚农药化工有限公司、淄博凯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张兆和、曹孟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淄博博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追偿。”因该案各被告未如期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张店农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申请执行人张店农商行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据（2019）鲁0303执恢3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冻结了甘肃信和公司股东韩文文名下的股权400万元、杨乐军名下的股权4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 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本院受理韩文文、潘正刚提出的执行异议，并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鲁0303执异42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异议人韩文文、潘正刚所提的执行异议。韩文文、潘正刚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还查明，甘肃信和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0日，该公司股权变更史：公司成立之初,依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股东三名：杨乐军持股600万、陈建宏持股300万、周长信持股500万。2018年4月12日，工商登记资料变更显示股东六名：杨乐军持股800万、陈建宏持股300万、孙强持股150万、高彬持股500万、邱红霄持股400万、韩文文持股200万。2018年10月22日，工商登记资料变更显示股东四名：杨乐军持股400万、陈建宏持股300万、邱红霄持股400万、韩文文持股1250万。2019年5月22日，工商登记资料变更显示股东五名：杨乐军持股400万、陈建宏持股300万、邱红霄持股300万、宋永强持股500万、韩文文持股850万，杨乐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因案涉甘肃信和公司普遍存在股权代持、股东之间非按程序任意转让股份的情况，且在本院受理的（2020）鲁0303民初2046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本院经审查已经认定杨乐军名下400万股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兆和，杨乐军系代其持有股份。故对于原告提供的各种股权转让协议、代持协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仅能通过银行转账流水梳理相应股权转让情况及对价支付情况，能查明以下事实： 第一、2018年8月6日至9日，李兴卫分三笔100万元共计300万元转账至甘肃信和公司账户。2018年8月17日，甘肃信和公司向杨乐军转账300万元（备注：还借孙业玲）。2018年9月17、18日，杨乐军分两笔向孙启治转账300万元，孙启治于2018年9月25日分别向宋永强转账210万元，向王翠华转账90万元。同日，宋永强向潘正刚转账120万元，向仇杰转账50万元，向邓俊霞转账40万元，而仇杰、邓俊霞将收到款项又分别转账给潘正刚。同日，王翠华亦向潘正刚转账90万元。2018年9月26日，潘正刚向杨乐军转账300万元。此转账过程，原告主张因股东孙强、高彬持有的650万股权已经转让给韩文文，李兴卫购买公司股东孙强、高彬持有的650万股中的300万股，因此李兴卫300万投资款打入潘正刚账户。又因杨乐军向潘正刚转让400万股权，潘正刚优先使用以上300万元外加100万元承兑购买了杨乐军的400万股，为此，已经对杨乐军的400万股权支付了对价。 第二、2018年9月25日，宋永强向潘正刚分别转账120万元、400万元。9月30日潘正刚向高彬转账410万元，向孙强转账100万元。此转账过程，原告主张系潘正刚使用宋永强转账购买股权的400万元加上自己出资250万元，购买了高彬、孙强650万股，高彬、孙强退出公司。原告主张，此时韩文文名下1250万股权包括代持潘正刚550万股、代持李兴卫300万股、代持宋永强400万股。 第三、2019年4月9日，温永进向杨乐军转账550万元入股甘肃信和公司（备注股金）。2019年5月16日杨乐军将该550万元转账至其另一个人账户（备注货款）。2019年5月21日，甘肃信和公司向李兴卫退股转账310万元，李兴卫退出公司。2019年5月24日，杨乐军向潘正刚转账210万元。此转账过程，原告主张系温永进入股甘肃信和公司，购买了李兴卫300万股权、购买了潘正刚150万股权。另，宋永强不再由韩文文为其代持股权，其在韩文文名下的股权于2019年5月22日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原告主张，此时韩文文名下850万股包括代持温永进450万股、潘正刚400万股。 而被告张店农商行依据掌握的证据主张：杨乐军持有的400万股、韩文文持有的850万股权中的400万股，均系代被执行人张兆和持有。股权转让过程为：李兴卫购买了孙强、高彬250万股，购买了张兆和（杨乐军代持）50万股。温永进购入的450万股权系购买的李兴卫300万股、张兆和100万股（杨乐军代持）、韩文文50万股。同时认为，杨乐军原代张兆和持有信和公司800万股权，其中转账给潘正刚的400万股，潘正刚没有支付对价，仍是由韩文文为其代持。故在公司最近一次股权结构变更后，韩文文名下850万股应包括代持温永进450万股、自有150万股、代持张兆和250万股。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韩文文、潘正刚对案涉400万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适用的通常情形为：在执行程序中，依据一般标准或者常态，执行标的权利外观系被执行人，案外人主张其享有阻止执行的权利，因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案涉情形为，执行标的权属外观为案外人，申请执行人主张该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为被执行人，并据此主张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情形与司法解释规定的通常情形不一致，故，不能适用上述举证规则。本案此种情形，启动执行案外人名下财产的执行活动，由申请执行人主张，故应当由申请执行人负责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没有自证清白的义务，否则，案外人及公民的财产权利必将时刻处于被执行的危险状态。 第二、本院首先审查申请执行人张店农商行提供的证据，是否确切证明登记在案外人韩文文名下的股权实际权利人为被执行人张兆和。庭审中，申请执行人张店农商行提供的股东会会议视频资料、录音资料等证据，因当事人没有到庭，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应张店农商行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甘肃信和公司股东邱红霄、宋永强、仇学刚、宋立刚向本院出庭作证。经审查，综合张店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首先不能证明登记在韩文文名下的400万股权全部为张兆和所有，其次不能确切证明韩文文名下850万股中为张兆和代持的股权数额。原告主张韩文文替张兆和代持250万股，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第三，本院其次审查原告即案外人韩文文、潘正刚的证据。已查明，韩文文仅是案涉股权的登记持有人，潘正刚主张其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韩文文亦予以认可。两原告应就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尤其是作为股权的受让者，应就其是否支付对价等关键证据举证。经审查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虽对信和公司股东股权的转让、对价的支付、股权结构的变更能够提供一定证据证明，但是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并非转让人和受让人一一对应支付，而是几经周转，存在有违常理之处，在甘肃信和公司大量存在股东之间随意转让股权、代持股权等混乱情况和背景下，对于韩文文名下850万股权的股权构架，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 第四、本案在事实方面争议的是股东韩文文名下信和公司400万股权是否替被执行人张兆和代持,前已论证争议很大。本案审理审查并据以裁判的基本原则是：若没有确凿、充分、清楚的证据证明案外人名下的财产权益属于被执行人，尤其是有疑、不能具体分割的财产，则不得执行，毕竟案外人并非被执行人。另外，很重要的一点，公司股东代持股份涉及到公司、公司股东及其债权人利益，股东的更换、除名涉及到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在内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本身程序复杂，也应依照法律规定为之，况且，从信赖利益保护角度看，显名股东一经登记，即产生公信力，登记事项被推定真实、准确、有效，其他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而实施的行为，亦应受到法律保护，故，对登记公示事项的变更应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不宜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之中解决。因此，建议相关利害关系人如果确切坚持己方观点，可以另行起诉处理，或撤销代持行为，或要求股东显名，通过普通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案涉400万股权现已经登记在其名下，且该股权也系本案争议股权，故对该项诉求，本院不予认定和处理。关于两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案涉400万股权现已经登记在韩文文名下，前已阐明，韩文文名下850万股权的股权构架，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且两原告是案涉股权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的关系，故对该项诉求，本院不予认定和处理。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两原告主张被告张店农商行赔偿其损失，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经专业法官会议研究，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原告韩文文在甘肃信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400万股权； 二、驳回原告韩文文、潘正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被告山东张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2020）鲁0303执异42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胡 卿 人民陪审员  孙玉梅 人民陪审员  何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肖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