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2刑初181号公诉机关当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光缘，男，1948年7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中共党员，住当阳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1日被当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指定辩护人游路阳，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当检二部刑诉〔20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光缘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段华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光缘及其指定辩护人游路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光缘与被害人郑某（72周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因家庭琐事经常发生矛盾，王光缘多次殴打郑某，致双方积怨较深。2020年5月19日14时许，王光缘与郑某在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太子桥街12号1栋1单元201室家中客厅因琐事再次发生争吵，王光缘产生杀害郑某的念头。王光缘双手用力掐住郑某的脖子致其晕厥，将其从客厅沙发拖至卧室门口，用布条缠住郑某的脖子并打结，后王光缘见郑某不再动弹，认为其已死亡，遂离开了现场。同日15时许，郑某苏醒电话求救，被送医救治。经鉴定，郑某因钝力致颈部受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20年5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光缘到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投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深色条纹布带一条；到案经过，2020年5月21日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鄂Ｅ×××**普通摩托车车辆信息查询资料，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郑某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证人、被告人、被害人身份信息查询材料，湖北省当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郑某于2020年8月5日出具的《谅解书》等书证；证人李某、向某、张某、王某、林某的证言；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被告人王光缘的供述和辩解；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公（司）鉴（DNA）字[2020]50号检验报告、湖北省当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当）公（司）鉴（活）字[2020]8号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指认现场、提取血液、现场勘验等笔录；王光缘逃离现场及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大厅监控，指认现场视频等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光缘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光缘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王光缘年满72周岁，再犯可能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王光缘有期徒刑三年，根据其认罪悔罪态度决定是否适用缓刑。被告人王光缘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我和我的老伴感情很好，我们是老夫老妻，现在已经儿孙满堂，我没有真心想要杀害她。我和老伴性格都不是很好，经常发生争吵，之前我多次找社区调解我们夫妻之间的矛盾，但是他们都不管。我去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投案，是因为当时我准备去河溶散心，我走到半路，一个张姓男子给我打电话，让我赶快回去，说我老伴已经不行了，我就去河溶派出所投案了。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光缘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2、王光缘自动投案且投案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也没有异议，只是因其认为故意杀人是有预谋、有准备的，所以辩解自己没有杀人故意，他对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3、被害人能够对王光缘予以谅解，且愿意继续和王光缘一起生活，建议对王光缘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光缘与被害人郑某（72周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因家庭琐事经常发生矛盾。2020年5月19日14时许，王光缘与郑某在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太子桥街12号1栋1单元201室家中客厅因琐事再次发生争吵，王光缘产生杀害郑某的念头。王光缘双手用力掐住郑某的脖子致其晕厥，将其从客厅沙发拖至卧室门口，用布条缠住郑某的脖子并打结，后王光缘见郑某不再动弹，认为其已死亡，遂离开了现场。同日15时许，郑某苏醒打电话求救，被送医救治。同日16时许，王光缘到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投案。经鉴定，郑某因钝力致颈部受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物证深色条纹布带一条。证明作案工具。2.书证（1）到案经过、2020年5月21日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5月19日16是50分许，王光缘到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投案，称其于当日下午在自己家中将妻子郑某用布带勒死。（2）鄂Ｅ×××**普通摩托车车辆信息查询资料。证明王光缘逃离作案现场时驾驶的车辆。（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郑某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证明郑某入院治疗情况。（4）证人、被告人、被害人身份信息查询材料。证明证人、被告人、被害人身份信息。（5）湖北省当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当）公（司）鉴（活）字[2020]8号鉴定书中郑某的损伤形成方式分析：颈部2.5cm×4.5cm范围内的挫擦伤，已有炎症反应，分析致伤物为钝器，如手指甲抓挠或硬物刮擦可以形成。项部5cm×0.5cm范围内横状皮下出血，分析致伤物为钝器，如布带或者其他编织物压擦皮肤可以形成。”（6）郑某于2020年8月5日出具的《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郑某对王光缘予以谅解。3.证人证言（1）李某的证言：其与王光缘、郑某夫妻是邻居，王光缘、郑某对外很客气，但是夫妻俩经常因为小事发生争吵。2020年5月19日中午，其听见向某及一名张姓男子在隔壁王光缘家敲门。开门的是郑某，郑某坐在靠门的椅子上，用手托着脖子不断呕吐，她的脖子上有一圈痕迹，当时王光缘不在家。（2）向某的证言：其为王光缘、郑某的儿媳，王光缘、郑某夫妻经常发生争吵。2020年5月19日15时许，郑某给其打电话，“等我拿到手机的时候手机就已经挂断了。我一看是郑某打过来的，心里就有不详的预感，可能他们又在屋里吵架了，我就连忙回电话过去，郑某就在电话里面说：‘向某，你赶快过来，我被爹爹弄的不行了。’当时郑某说话的语气感觉像是被打了蛮很，说话有气无力的。我一个人过去有点害怕，就喊的张某主任一同陪我过去的……我和张某走到201室郑某家门口，防盗门是打开的，郑某仰躺在进门右侧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黑色的布条,沙发附近的地上都是郑某的呕吐物，我就在卫生间里拿了一个盆子放在她旁边，她时不时的一直在呕吐。我就问郑某是怎么回事，郑某说：‘爹爹（指王光缘）用双手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掐晕了，然后又用布条（郑某手上拿的那根黑色布条）把我捆着了。’我开始还以为郑某说的是王光缘用布条把她的手脚绑着了，我就问郑某是怎么把布条解开的。郑某说王光缘是用布条把她的脖子围了几圈，然后打的一个结，但是是郑某被掐晕之后王光缘打的。郑某醒了之后才发现脖子上被系的布条，我看见她的脖子前后有明显的勒痕。我又问郑某的手机去哪了，她说记不到了，我就打她的电话，发现她的手机放在客厅右手边卧室的床上。我就问她手机怎么放在床上，郑某说：‘当时爹爹是在客厅左侧的沙发上把我掐晕的，等我醒过来之后，我就躺在客厅右手边卧室门口的地上，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尿湿了，我就爬到卧室床上，拿的手机跟你打的电话。然后在你们来之前，我又从卧室出来开的大门，然后就一直躺在沙发上吐。’之后我们就打电话报警了……”（3）张某的证言：2020年5月19日15时许，其同事向某接到电话说郑某和王光缘夫妻又吵架了，其与向某一起到王光缘、郑某家中，“进屋之后我就看到郑某仰躺在进门右侧的沙发上，沙发附近的地上都是郑某的呕吐物，然后旁边有一根黑色布条在地上，大约一米多长，黑色，卷缩在一起……郑某说‘爹爹（指王光缘）用双手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掐晕了，后来醒了扯了好久才把布条扯开。’我一边听郑某说话一边观察郑某，就发现郑某的脖子上有一条非常明显的痕迹，呈红色，不知道是用手掐的还是用布条勒的，反正痕迹很明显……之后我们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就一直在跟王光缘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接……我就给王光缘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我就问王光缘在哪里？王光缘说他在河溶，我跟他说：‘你到河溶干嘛去？’王光缘回答：‘我到河溶派出所去的。’我就说：‘那正好，你让派出所的警察接电话，我有事跟他们说。’王光缘就说：‘我还没到，我在两河桥上。’我就跟王光缘说：‘你老婆快不行了（指快死了），你赶紧赶回来！’王光缘就没说什么了”。（4）林某的证言：王非凡租用其门面期间装有招牌、吊顶等，2020年5月19日，王非凡没有继续租用该门面，其爷爷奶奶过来拆招牌、吊顶，王非凡的爷爷来的时候就带有情绪。4.被害人陈述郑某的陈述：“我和王光缘是夫妻，平时我们就住在毛巾厂宿舍小区，我们夫妻从前就经常吵架，动手，他打人蛮狠。5月19日中午我们吃完饭，大约13时30分许，我的大孙子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去租的房子里把之前装修的东西拆一下，当时是我一个人接的电话，结果王光缘觉得孙子没给他商量这个事，心里就不开心。我看他不开心的样子，我还给他商量，我自己找个人去拆，让他在家里算了，然后我就先走了……王光缘看我走了之后，他从后面也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锤子、钢锯、扳手,我们到了老副食品公司的房子之后，就开始准备拆之前装修的铝合金之类的东西，他心里明显有气，拿着个锤子对着墙使劲砸，屋子的老板说他不该这么砸，我就说了他几句，结果他就说我没有维护他，反而帮着外人说话，王光缘就说今天不拆了，明天弄车子过来再弄……我们回到毛巾厂宿舍小区一栋201室的家中，我比他先进门。进门之后坐在左手边的长沙发上，他进门把手上的工具放在右手边的沙发边上，放好之后就说：‘那么维护别人，还回来干嘛子’，我没做声，我看他这样子，也不敢做声，他上来就用双手把我脖子掐住，他一使劲，我就昏死过去了，我就不知道之后的事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脖子不舒服，就在使劲的咳嗽，我用手在脖子的位置扯了一会，把口罩扯掉了，但是我感觉我脖子上还是有什么东西缠着，心想怎么这么奇怪，喘气这么困难，四肢无力，我接着扯脖子上的东西，我发现自己躺在长沙发对面房间门口的地上，头朝房间里面，脚还在客厅里。我使劲坐起来之后，发现脖子上是缠着布条，我就慢慢的解开，解开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尿湿裤子了，我顺着门口的墙爬到床边上，拿手机给我的小儿媳妇向某打电话，第一个电话她没有接，过一会她就给我回过来了，我把王光缘把我掐晕过去的事情告诉向某，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向某就和社区的张书记就过来了……我的脖子被勒伤了，经过在医院的治疗，我现在好多了，就是有点头晕，走路的时候还有点晃，腿上没有力道，脖子处的伤还是有点痛……”。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王光缘的供述和辩解：2020年5月19日中午，其与妻子郑某到以前王非凡租的门面房拆东西，大约15时回家，“她（郑某）进门就坐在沙发上了，我在屋子里放工具的时候，声音大了些，结果我老婆说我是不是又想拿东西砸她，我就用手扶着她的手胳膊，给她说，我不是这样的，瓷砖上面放铁器，怎么滴也要有点声音吧，结果她就把我胸前拐了一下，我想着好气啊……我就顺着进门左边沙发，把她的脖子一掐，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的头朝着房间门口，拖着就往房间门口拖去，刚好房间进门的左边墙上挂着根布条（布条，长约4米，宽约3厘米，深褐色），我使劲把她掐着，顺手用布条把她的脖子顺时针缠了几圈，缠了多少圈我不记得了，当时我在气头上，别的什么都没想，缠了几圈之后，我把布条头打了个结，我看我老婆没动了……我就想着我也去死了算了，然后我就骑着我的三轮摩托车走到两河与草埠湖交叉路口处马路右边，就走了一会，搭了个车去了河溶，然后我就去河溶派出所报警，说我把我老伴杀了……我当时就觉得把她掐死，我也不活了，所以我下手很重。”6.鉴定意见湖北省当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当）公（司）鉴（活）字[2020]8号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郑某因钝力致颈部损伤，造成颈部擦伤面积达4cm2以上，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5.5b规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7.指认现场、现场勘验等笔录（1）2020年5月22日王光缘指认作案现场的笔录。证明王光缘指认作案现场同时交代作案简要经过。（2）2020年5月20日对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太子桥街12号1栋1单元201室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概貌并原物提取深色条纹布带一条。8.视听资料（1）王光缘逃离现场沿途监控。证明王光缘逃离作案现场的路线。（2）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大厅监控。证明2020年5月19日16时许，王光缘到当阳市公安局河溶水陆派出所投案，称“我是来投案的，我把我的老伴杀了”，“用绳子把她克（勒）死的……”（3）指认现场视频。证明王光缘指认作案现场的经过。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光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王光缘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王光缘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王光缘犯罪时年满七十一周岁，可酌情从轻处罚。王光缘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王光缘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光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对作案工具深色条纹布带一条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士斌人民陪审员  余家华人民陪审员  杨永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余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