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扶青路。法定代表人：邓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红，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俣，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志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良鸿，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字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凭一份以自己为甲方，以“棚户区二期”为乙方的《水泥购销合同》，一份无法认定是什么人签字的《方圆水泥材料款付款明细表》、一份无法确认是什么人签字的《还款承诺书》和一份无法核实通话人身份的录音整理文字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2019年12月3日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一审提出四点答辩意见：1.无法核实《水泥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和《水泥购销合同》是否履行；2.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水泥购销合同》已经履行；3.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无法核实欠款的真实性；4.被告未做过任何付款承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四份证据，均因无法证明与上诉人有直接关系，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中是均不认可的。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方圆水泥材料款付款明细表》系刘霞签字、《还款承诺书》系易科签字，而该二人均因涉嫌刑事案件均被羁押，无法核实。当时主审法官当庭说，刘霞、易科不到庭，案子无法判决。但到2020年5月20日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在未申请证人出庭的情况下，提交了三份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化的、填空式的证明。法庭出示一份其依职权在涟源市××镇××调取的上诉人承包涟源市利民煤款棚户区治理工程Ｂ区二期15＃-25＃建安工程施工合同。在这些证据和第一次开庭证据一起，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的情况下，径行作出（2019）湘1382民初字454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水泥购销合同》乙方“棚户区二期”是哪个棚户区二期？径行认定是上诉人承包的“连源市利民煤款棚户区治理工程Ｂ区二期”，证据是什么？在哪里？2.上诉人不否认刘霞是我方“涟源市利民煤款棚户区治理工程Ｂ区二期”项目承包人，但《水泥购销合同》没有她的签名，《方圆水泥材料款付款明细表》上的签名无法证实系刘霞的签字，认定刘霞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付款明细”，证据是什么？在哪里？3.被上诉人是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其作为证据提交的是《方圆水泥材料款付款明细》，认定《方圆水泥材料款付款明细》中的方圆水泥就是被上诉人，证据是什么？在哪里？4.《还款承诺书》根本无法确定是谁签的，且该《还款承诺书》表明的是个人欠款，不是工程项目欠款，认定该《还款承诺书》是上诉人项目部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据是什么？在哪里？这个工作人员是谁？二、一审判决违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以被告未提交反证为由判案，明显不遵从法理，随意转嫁举证责任，程序违法。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人民法院审判案件，应当审查当事人提供怎样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证据是否确实充分，能不能达到足以支持其主张成立的要求，并围绕这些进行法理阐述。本案一审判决没有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出发，审查判断原告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没有围绕原告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是否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进行法理阐述。而是以“被告未提交反对证据”为由，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这明显是错误的。按照这个逻辑，随意指控甲杀人，甲就必须拿出自己没有杀人的证据来，否则就是未提交反对证据。这根本就不是现代法治社会的司法理念。《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只在以另一事实进行的抗辩时，才对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从没有提出抗辩，一直都是说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作出对我方不利的判决，明显不遵从法理，随意给被告人转嫁举证责任，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办案人员不顾企业生产经营，违反常规冻结项目专用账户资金，违背司法为民的宗旨。一审判决却违背举证原则，不遵从法理，随意转嫁举证责任，人为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是水平问题，而是思想意识问题。不仅如此，上诉人是二级建筑施工企业，公司账户上随时保持一定的资金流量。被上诉人起诉的标的只有15万，保全时完全可以在公司账户里冻结对应资金，但一审法院偏偏舍近求远，到我公司在茶陵开立的一个项目专用账户上去冻结资金，又不履行通知义务，导致我公司茶陵项目的正常生产经营一度出现被动局面。因此，一审法院办案人员不顾企业生产经营，违反常规冻结项目专用账户资金，是违背司法为民的宗旨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一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是涟源市利民煤矿棚户区治理工程B区二期15#-25#栋建安工程项目的中标人，并与涟源市六亩塘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霞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向该项目供应水泥都是按《水泥购销合同》和刘霞的要求执行，水泥货款结算也是刘霞亲自参与，并在结算单上签名。该清单上明确注明欠15万元。二、上诉人反复强调的签名问题。现在签名多数是行草签名，这是普遍现象。由于是当面签名，被上诉人当时也没过于执着。更没事先猜到签名人会因涉黑涉恶被关押而见不到人，现在要刘霞本人确认该水泥款和签名，只能请求法庭依职权会见刘霞本人调查核实。总之，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上诉人欠水泥货款15万元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偿还其水泥货款150000元，并以15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9月1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涟源市利民煤矿棚户区治理工程B区二期15#-25#栋建安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为利民煤矿B区二期15#-25#栋建安工程），并与涟源市六亩塘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公司员工刘霞内部承包上述项目，担任项目经理。2016年3月24日，原告与利民煤矿B区二期15#-25#栋建安工程项目部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一、水泥标号及价格：1、32.5级复合硅酸盐水泥（包装）270元每吨，含运、卸车费；2、42.5普通硅酸盐水泥（包装）310元每吨，含运、卸车费；3、水泥价格如有波动，随行就市。六、付款方式：按进度满100吨为结算付款。七、违约责任：按合同法各条例实施。合同还就交货方式、包装标准、验收标准、质量责任等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12月22日，原告依约累计向利民煤矿B区二期15#-25#栋建安工程施工现场供水泥3249吨，计货款为881195元。2018年5月30日，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2018年8月30日还清货款292590元，若未按期归还，则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2019年1月18日，通过结算，项目经理刘霞向原告出具一张付款明细，确认2015年4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货款共计881195元，已支付731195元，尚欠原告水泥款150000元未支付。至起诉时，被告尚欠货款150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原告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湘1382民初4547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的银行存款200000元或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系涟源市利民煤矿棚户区治理工程B区二期15#-25#栋建安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主体。被告将上述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刘霞，刘霞担任项目经理，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其项目经理的身份。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合同，向被告购买建筑材料，用于工程施工。后经过结算，作为施工单位派驻工程项目的代表，项目经理刘霞以付款明细的形式向原告出具尚欠150000元货款的结算凭证，属于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系行使职务行为，符合职务代理，因此本案应由被告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货款给付义务。被告辩称其与刘霞系内部承包关系，刘霞系实际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对刘霞管理的项目部形成债务不负清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项目部是否欠原告货款150000元，因原告已提交《水泥购销合同》、结算凭证等证据，被告未提交反对证据。因此，对该项目部欠原告1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应予支付原告货款并依约定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从被告限期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货款150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货款1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收取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4820元，由被告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刘霞亲笔书写的领款凭证及对应银行流水4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付款明细系刘霞所出具，是错误的，进而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是刘霞在他们公司财务领据上的签名和在我方结算单上的签名不一致，我方认为，签名可以有多种字体，虽然两份材料签名是有区别，但不能证明我方签名不是刘霞本人签名。另外，法院调查笔录中可以看出，刘霞已经自认与我方结算单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本案证据中刘霞签名的真实性。本庭予以准许，并对刘霞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对刘霞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对法院调查查明的事实我方完全认可，没有异议。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刘霞的调查笔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据我方所知，刘霞和易科是情人关系，易科被打非了，所以刘霞作出的答复可能是为自己规避些东西。另外，对方说签名字体各异，但不管是哪种字体，至少应该有人能够认出，但结算单上的签名是没人能认出的。因此，刘霞讲话的内容的真实性是有问题的。一审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提供了承诺书和结算单，但是上面的签名是完全无法辨认。易科的签名，刘霞没有资格证明签名人是谁。我方认为刘霞在笔录中反映的情况是不真实的。所以，本案证据均不能证明我方欠付水泥款的事实。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以其向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水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并计付相应利息。为证明其主张，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与湖南省宏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涟源市利民煤矿棚户区治理工程基地小区B区二期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双方经结算后由易科向华源水泥出具的《还款承诺》及刘霞签名确认的《房源水泥材料款付款明细》及由工地装卸工、货车司机出具的证词。二审中，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又申请本院对刘霞进行了调查取证。结合一、二审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既已认可刘霞是其内部承包人，则刘霞签名确认的付款明细及欠付水泥款的情况应认定为刘霞的职务行为，该一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对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证据不足为由要求驳回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华源水泥有限公司诉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蒋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