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镇S256省道赤岭路段。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朝南国际商务中心9楼。负责人：林瑞文，主任。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远波，副镇长。上诉人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2、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在（2017）粤捷高民讼代字第135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事项代理过程中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300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视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被上诉人取得律师费（风险部分）的成就条件及上诉人投资款项问题的解决系政府统一解决该类历史遗留问题而出具的指导意见使然的事实。二、本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的，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法院未充分审查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进行民事代理过程中遗漏两个时间段利息计算而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经济损失的事实，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作为上诉人前述土地款退还事宜委托代理人的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书的整个签署过程中，未充分且恰当地审查该协议书内容，未为上诉人做好严格的法律风险把控及利益争取的最大化措施，无视了上诉人理应获得的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少计至2018年7月26日止的利息收益及自2007年11月起计至2010年4月止的利息收益，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是被上诉人民事委托代理工作的严重失职，理应对上诉人赔偿相对应的利息损失暂计人民币3000000元。被上诉人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主张，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2017年11月底前作出判决或调解明显不符合上诉人的利益，如仅按该约定作为律师费支付的成就条件，这明显不符合合同双方的目的。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律师提供服务，为上诉人争取最大的合法利益，如法院对上诉人起诉的案件作出判决，最后的判决结果必然是仅支持本金及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因为法院己经对同类型的案件作出过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有指导意义。因此，追求判决显然是不能得到利益最大化的结果，相反，撤诉和解更符合上诉人的利益。事实上，上诉人撤诉后达成的和解方案获得的利益是比判决多了，显然是符合上诉人的利益。2、上诉人获得利益最大化的原因并非清办会函（2018）22号文，相反，按该文件的规定，反而会对被上诉人不利，因按该文件明确要求同类型的项目必须在2018年1月31日前签订协议，否则，不得参照此前关于此类型项目的处理原则。被上诉人促成双方和解是基于双方尊重客观事实，有和解意愿，且同意放弃部分利益，这其中必然存在不能和解的风险，但该风险在各方的努力下得以消除，风险消除的原因离不开被上诉人与政府的多轮谈判或磋商。最后，和解的结果实际己到达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约定支付律师费。3、利息的计算是争议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这包含了上诉人为解决争议作出的适当让步，不能说是代理人遗留两个时间段的利息，给委托人造成损失。如按上诉人的逻辑，在上诉人不作出一定让步的情况下，双方的争议根本没有调解的余地，也不可能促成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4、上诉人缺乏基本的诚信，律师费的结算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8月5日前支付80%，2018年8月28日前支付剩余的20%，这本应毫无争议，但被上诉人缺乏诚信的行为导致答辩人追讨律师费经历了漫长的过程。为顺利解决问题，答辩人甚至一再退让，同意减免大部分律师费，但换来的始终是被上诉人的违约对待。上诉人这种缺乏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述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盈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府并非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我府与本案无关。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盈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合共3448019.34元及利息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计算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为222469.08元）；2、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向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在（2017）粤捷高民诉代字第135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事项代理过程中给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3000000元；2、撤销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3、反诉费用由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就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清远市清城区******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约定按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2019年8月29日，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甲方）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确认甲方代理事项应得律师费用（风险部分）为3448019.34元，并约定由富盈集团支付给甲方，如丙方按协议约定的方式及时间支付，甲方同意按1700000元收取并同意丙方分期支付，丙方支付的方式为现金或转账支付，支付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6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6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乙方对丙方的付款承担担保责任。若丙方能按约定的方式及时间支付1700000元律师费后，乙方就该事项的律师费用结清，甲方不再追究乙方责任等。由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盈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履行义务，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为此向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盈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因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主张富盈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448019.34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富盈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富盈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主张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从2019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承诺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主张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由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是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在完成法律服务后与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一致下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撤销的法定事由，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要求撤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主张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448019.3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合共38482元，由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1、清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市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清办会函[2018]22号）；2、遗漏利息计算表。被上诉人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2018]22号文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相反，[2018]22号文明确规定了，要求同类型的项目必须在2018年1月31号前签订协议。而涉案协议是在2018年7月份才签的，所以促成上诉人与政府达成和解协议主要的原因并非是[2018]22号文。而且在处理双方争议的时候，被上诉人也不清楚有[2018]22号文，因为这个是政府的内部文件，是不对外进行公开的。对证据二遗漏利息计算表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实际上已经商讨一致，和解的前提是富盈公司作出一定程度的让步。如果所有的利息都要严格计算清楚的话，这个案件就没有进行和解、调解的基础。而且利息的计算是由富盈公司的财务中心进行核算，并非由代理人确定利息具体的数额。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富盈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向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448019.34元、利息及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应否向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3000000元。关于焦点一。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与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存在欺诈，应予撤销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案涉律师费及利息。本院经审查发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无就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取得律师费（风险部分）的成就条件作出细化约定，上诉人所提及的清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市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清办会函[2018]22号）并未提及本案涉及的塘头开发项目，且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附表2有塘头项目合作开发征地款收支明细表及附表3-5、6、7、8、9、10、11、12显示利息计算表、附表3有塘头开发项目未退还土地款的利息计算汇总表明细均显示明确。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明知利息计算的时间段及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并未提出异议，仍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故其不能将其利息损失责任推给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考虑到上诉人在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之后再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应视为上诉人同意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依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判令富盈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448019.34元及利息，并由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主张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在（2017）粤捷高民讼代字第135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事项代理过程中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3000000元，如前所述，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时是清楚利息计算的时间段及计算方式的，其并未提出异议，此外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损失予以证实，同时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对此不予认可，故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富盈集团有限公司、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