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6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大坪街上。法定代表人：邵明锐。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飞，贵州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代弘，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巧，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坪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代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坪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永飞、被上诉人代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坪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代弘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代弘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本诉中，必须要查清的两个基本事实是代弘是否为修建办公楼垫资过，如果有金额是多少。一审对这两个基本问题都是按照代弘提供的陈某、龙勇在其解决垫付资金的请示上的签字而认定。但问题在于：这份证据上该两位领导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签字本身就有问题；陈某的签字本身就是模棱两可，属实到底是指垫资属实还是代弘自己讲的垫资金额属实；且陈某并不是修建办公室楼时的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签字对单位并无法律约束力；龙勇的签字只是认可政府鼓励七站八室商品资金自行建房，对代弘个人是否垫资及其具体金额并未签署任何意见。2、从举证责任上看，代弘的诉求也无法得到支持。从举证责任上说，代弘作为本诉原告必须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乡政府的办公楼修建出资过，具体金额是多少。其次，让上诉人为一个不存在的行为提供证据这也是强人所难，在事实上无法做到。3、即使垫付的金额属实，利息的计算也错误。双方对代弘垫资修建办公楼是否支付利息并无约定，视为无约定。第一笔认定的20000元系代弘从信用社所贷，但该笔款项代弘已经还清。代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修建房屋垫付的工程款46，088元，补偿利息102，822元（以46，088元为基数，按照年率9.7%计算，自1997年1月17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装修费10，000元、维修费1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大坪乡政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代弘赔偿反诉原告各项损失110，877元（1.2018年食堂包房及卫生间装修64，009元；2.2019年装修的24，000元和购买的材料费用12，868元；3.代弘非法使用房屋一年的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24日，被告大坪乡政府为了解决其企业管理站办公用房问题，经研究决定由铜仁市大坪乡建筑施工工程公司在乡教育辅导站电教楼顶层建一层砖混结构约70平方米的办公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房经费由铜仁市大坪乡建筑施工工程公司自行承担，产权归该铜仁市大坪乡建筑施工工程公司所有。代弘当时作为铜仁市大坪乡建筑施工工程公司的经理，在该公司自己紧缺的情况下，其个人垫资46088元用于修建涉案房屋，其中20000元是代弘于1997年1月17日以个人名义到大坪信用社贷款所得。办公楼建成后，被告大坪乡政府未有解决代弘垫资建房款问题。后铜仁市大坪乡建筑施工工程公司于2000年左右自然解散。2010年5月26日，原告代弘向大坪乡党委、政府提出《关于解决修建企管站原办公楼垫付经费的请求》，提出其为修建涉案房屋时垫付了46088元，请求被告支付。2010年6月12日，时任茶店镇副镇长、原告修建涉案房屋时系被告副乡长陈某在该请求中签字：“属实”，时任铜仁市（县级）市长、原告修建涉案房屋时系被告乡长龙勇在该请求中签字：“建并撤后，乡政府办公用房十分困难，政府鼓励七站八所上跑资金自行建房。”2019年8月19日，原告代弘为了尽快要回垫付的建房资金，便安排亲属在涉案房屋居住，被告大坪乡政府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代弘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将上锁的房屋交还给大坪乡政府，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亲属于2020年3月28日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代弘为被告大坪乡政府垫付资金46088元修建涉案房屋，有修建涉案房屋时被告的副乡长（签字时任茶店镇副镇长）陈某和修建涉案房屋时被告的乡长（签字时任铜仁市（县级）市长）龙勇二位领导签字认可，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资金不是原告出资和垫付的金额不是46088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代弘要求被告大坪乡政府支付其垫付修建房屋的工程款460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代弘主张以46088元为基数，按照农村信用社年利率9.7%计算1997年1月17日至2020年5月1日的利息问题。虽然原告代弘有20000元垫资款系到大坪乡信用社贷款取得，原告主张被告大坪乡政府按照该信用社的贷款利息补偿利息合法合理，但被告大坪乡政府支付该笔贷款利息的截止日期应当系被告偿还该笔贷款的日期，而原告代弘陈述自己已经偿还了该笔贷款及利息，但并未举证证明偿还的时间和具体利息金额，致使无法按照其主张的信用社的贷款利率9.7%计算利息，故对原告代弘主张按照年利率9.7%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代弘为被告垫付了建房资金，而被告未及时支付确实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支持该笔贷款20000元的利息，从其贷款之日即199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该期间的年利率超过原告主张的9.7%，则以9.7%计算。对于原告代弘垫付46088元中除其到大坪信用社贷款外的资金26088元（46088元-20000元）的利息问题，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垫付款项的具体时间，认定从原告在2010年5月26日请求被告支付垫付建房款的时间起，按照上述20000元的利息计算方法同样计算利息。对于原告代弘主张被告支付其装修费10000元、维修费15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举证支持自己的主张，予以驳回。对于反诉原告大坪乡政府要求反诉被告代弘支付其2018年食堂包房及卫生间装修64009元、2019年装修的24000元和购买的材料费用12868元的请求问题，因其未举证支持自己的主张，予以驳回。对于反诉原告大坪乡政府要求反诉被告代弘非法使用房屋一年的费用10000元的请求问题，虽然反诉被告代弘为修建涉案房屋垫付了资金，但是该房屋产权并非代弘个人，其为了达到及时要回自己的建房垫资款目的，安排亲属于2019年8月19日-2020年3月28日到涉案房屋居住，侵犯了反诉原告大坪乡政府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大坪乡政府主张反诉被告代弘支付使用房屋的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对于该费用的具体金额问题，原告主张按照10000元／年即833元／月计算使用费，反诉被告未提出异议，按照833元／月计算不高，故按照833元／月计算房屋使用费，使用费共计为6081元［（833元／月×7个月）＋（833元／月÷30天／月×9天）］，对反诉原告主张超过部分的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代弘为其修建房屋垫付的工程款4608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1.以20000元为基数，从199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该期间的年利率超过原告主张的9.7%，则以9.7%计算；2.以26088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该期间的年利率超过原告主张的9.7%，则以9.7%计算）；二、由反诉被告代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使用房屋的费用6081元；三、驳回原告代弘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原告代弘负担469元，被告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14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9元，由反诉原告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1234元，反诉被告代弘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大坪乡政府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某当时在代弘提交的报告上签字的情况。陈某证实，1992年撤、并、建时，要求各站、所自己想办法解决办公用房。代弘修建房屋期间自己担任大坪乡政府副乡长兼财政所所长，龙勇当时任乡长。修建政府办公楼是经过班子会议研究决定的，代弘修建政府办公楼一事属实，当时大约5万元左右的修建资金，自己参与了房屋收方。资金来源不清楚，这笔钱直到自己调走都没有支付。2010年代弘写给乡政府的《关于解决修建企管站原办公楼垫付经费的请求》上的签字和2010年6月22日出具的《证明》是自己亲笔。1996年10月24日大坪乡政府出具给大坪建筑公司的《通知》也是真实的。大坪乡政府质证认为，对证人称大约5万元的金额有意见，是证人的个人猜测，对证人的其他证明内容无意见。代弘对证人证言无意见。代弘提交了2份书证：1、2019年4月16日代弘夫妇与大坪乡政府签订的《解除大坪乡政府食堂服务协议书》；2、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6民终2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垫资修建企管站办公楼的事实。大坪乡政府质证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代弘是否为修建办公楼垫资过，如果有，垫资金额是多少。二、如果垫付的金额属实，本案是否应计算利息，以及应如何计算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996年10月24日，大坪乡政府发给大坪建筑公司的《通知》中，明确经乡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教育辅导站电教楼顶层办公楼修建资金由大坪建筑公司自己承担。代弘当时系大坪乡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乡政府安排代弘自己筹措资金建房。2010年5月26日代弘写给乡政府的《关于解决修建企管站原办公楼垫付经费的请求》中，代弘陈述自己垫资修建企管站原办公楼的事实经过、垫资金额及资金来源，代弘修建办公用房时时任大坪乡副乡长的陈某、时任乡长的龙勇均在该报告上签署意见，认可了代弘报告内容的真实性。且陈某在二审中当庭确认2010年6月22日出具的《证明》是自己亲笔、1996年10月24日大坪乡政府出具给大坪建筑公司的《通知》是真实的。本院（2020）黔06民终269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代弘垫资修建案涉房屋的事实，并告知代弘另案起诉。故对代弘垫资修建案涉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垫资金额的问题，代弘在报告中列明其垫付的金额为46088元，当时的乡政府领导签字认可，并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应计算利息，以及应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代弘垫付资金属实，大坪乡政府一直未予支付，客观上造成了代弘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将利息分成2个时段计算，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大坪乡政府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对代弘垫资修建办公楼是否支付利息无约定、视为无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坪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红芳审  判  员  张金勇审  判  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艳（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