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5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法定代表人：路宜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开发区化工园区大道**法定代表人：叶成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2号楼106室-33。执行事务合伙人：珠海合泰久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贾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瑨，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财富投资）、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沥青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在执行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合保投资）与金石财富投资、金石沥青公司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68号裁决；执行案号：（2019）京03执887号]过程中，被执行人金石财富投资、金石沥青公司以该院对金石财富投资持有的金石沥青公司19800万股股份（以下简称涉案股份）没有处置权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股份进行评估、拍卖等实际处置行为。北京三中院查明，嘉兴合保投资与金石财富投资、金石沥青公司仲裁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68号裁决已经生效。因金石财富投资、金石沥青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嘉兴合保投资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以（2019）京03执887号案件立案执行。在仲裁过程中，嘉兴合保投资提出保全申请，该院作出（2018）京03财保21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金石财富投资持有的金石沥青公司34．262%的股份。该院委托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向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上述民事裁定书及（2018）京03执保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信息需求书、公示通知书，要求冻结被执行人金石财富投资持有的金石沥青公司34．262%的股份。2018年10月29日，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北京三中院的送达回证上盖章，并备注“工商部门仅登记股东发起人，请到金石沥青公司做有效股份冻结”。同年10月31日，该院向金石沥青公司邮寄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邮单回执显示已签收。2018年11月5日，该院委托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向山东蓝色经济区产权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产权交易中心）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2018）京03执保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产权交易中心在送达回证上备注“因被查封企业在我中心托管股份为19333．3333万股，我中心仅能将该企业的托管股数全部冻结”。以上事实，有民事裁定书、执行卷宗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产权交易中心出具的《说明》等相关材料在案佐证。北京三中院认为，根据异议人的请求及理由，此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院的冻结措施是否有效；二、该院对涉案股份是否有处置权。一、关于该院冻结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的相关规定，股份有限公司除发起人姓名或者名称外，股份登记并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公司登记事项。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或非上市股份公司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应当向被执行人所持有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裁定书。此案中，该院已依法向涉案股份所在的市场主体金石沥青公司以及股权托管机构产权交易中心送达冻结涉案股份的法律文书，因此，属合法有效的冻结。二、关于处置权的问题。一般情况下，被执行财产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的法院处分，执行实务中，存在首先查封、扣押和冻结的法院无法及时处分财产的情形，将导致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无法推动执行、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亦长期无法实现，为解决上述问题，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法院之间可以通过协商的方式转移被执行财产的处分权，以提高财产处置效率。这种执行处置权协商移送机制，明确了协商的主体是法院，解决的是法院之间的处置权问题，是否发起协商，决定权在法院而并不在案件的当事人，故处置权问题不属于当事人执行异议的事项。此案中，金石财富投资、金石沥青公司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日照中院）是首封法院、北京三中院的冻结无效为理由，对北京三中院是否有处置权提出异议，已超出了当事人异议的范围。如相关法院对该院进行财产处置有异议，可以通过法院之间的协商方式解决。综上，金石财富投资、金石沥青公司无权对财产处置权问题提异议，对其异议申请，该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金石财富投资、金石沥青公司的异议申请。金石财富投资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委托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院经调查发现被执行人在本辖区内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在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内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应当将案件委托异地的同级人民法院执行”。本案中，被执行人金石财富投资在北京市辖区内无可执行财产，且北京三中院执行的财产（即涉案股份）登记在北京市辖区外的山东省日照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案满足上述两个条件，北京三中院必须将该案依法委托日照中院执行。我公司请求贵院纠正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的错误，裁定将该案委托日照中院执行。金石沥青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我公司不服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是：一、北京三中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北京三中院认为其冻结涉案股份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或非上市股份公司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应当向被执行人所持有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总局于2014年10月10日联合下发《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法〔2014〕251号）第十一条、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公司股权时，应当向被执行人及其股权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并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多家法院对同一股权裁定冻结时，首先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为生效冻结，送达在后的冻结为轮候冻结。2014年10月10日之后，首先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为生效冻结。北京三中院在冻结涉案股份未办理协助公示，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冻结，故北京三中院冻结涉案股份及异议裁定适用的法律均是错误的。此外，金石财富投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日照岚山支行）于2017年2月28日在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涉案股份的质押登记，嘉兴合保投资作为股东出具了同意该股份质押的证明文件（原件存档于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兴合保投资明知以上事实，却故意不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登记协助公示，其目的就是掩饰其本质就是一个轮候冻结，而非有效冻结。（二）北京三中院认为处置权问题不属于当事人执行异议的事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了金石财富投资、我公司的异议申请。我公司认为北京三中院歪曲异议人的异议请求，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我公司认为北京三中院保全冻结及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存在严重违法，我公司异议请求为撤销违法的保全行为并立即停止进一步实际处置行为，该请求未超出当事人异议的范围。二、北京三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北京三中院的冻结财产行为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协助公示，其本质就是一个轮候冻结，而非有效冻结。（二）北京三中院在产权交易中心办理涉案股份冻结手续前、后均未通知我公司保全事宜。在财产保全裁定未能有效送达我公司的情况下，实际上剥夺了我公司参与程序、提出异议、申请复议的机会，该保全裁定的法律效力存在巨大瑕疵。而且更为严重的是，根据我公司于2015年与产权交易中心签订的《股权登记托管协议》第六条“合同终止约定”第三款的规定，我公司未缴纳托管年费导致《股权登记托管协议》自动终止，产权交易中心已经失去因《股权登记托管协议》取得的对涉案股份的托管权利。而北京三中院的保全正是在《股权登记托管协议》终止后一年冻结的，完全没有法律上的任何效力。同时，无论是产权交易中心还是作为我公司原股东的嘉兴合保投资，均对以上事实明知却未告知北京三中院相关信息，直接导致了北京三中院以上保全措施的无效。即北京三中院办理涉案股份冻结手续后均未通知我公司、未送达相关的保全裁定；产权交易中心协助北京三中院所做的涉案股份冻结无效；且北京三中院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协助公示。故我公司认为北京三中院以上的保全行为无效，应当撤销该违法的保全行为；停止进一步的实际处置行为。三、关于法院释明问题。异议审查中，北京三中院从未与我方进行释明工作，直接采取了裁定驳回异议申请的结案方式，这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指令北京三中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嘉兴合保投资针对金石财富投资提出复议请求答辩称，一、北京三中院享有执行案件的执行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案件，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金石财富投资在工商登记机构登记的住所地在北京市顺义区，其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首都机场支行开设了银行账户。故北京三中院作为被执行人住所地和财产所在地法院，享有对执行案件的执行管辖权。二、北京三中院有权决定是否委托异地法院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被执行人或者被执行的财产在外地的，可以委托当地人民法院代为执行”的规定，执行法院“可以”而非“应当”委托异地法院执行，委托异地法院执行不是执行法院的强制性义务，决定是否将案件委托财产所在地法院执行，属于执行法院的职权范围。执行案件应当优先适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非委托执行规定。北京三中院执行生效仲裁裁决，不损害金石财富投资的合法权益，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综上，请求贵院驳回金石财富投资的复议请求，维持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嘉兴合保投资针对金石沥青公司提出复议请求答辩称，一、北京三中院依法履行了冻结程序，异议裁定认定北京三中院采取的冻结措施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一）异议裁定认定北京三中院向金石沥青公司及托管机构送达冻结涉案股份的法律文书属合法有效冻结，适用法律正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法院执行的前提，是执行事项在其法定职权范围之内，涉案股份冻结并非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职权，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未协助办理公示，不影响其冻结效力。异议裁定认定执行法院对涉案股份采取的冻结措施是有效冻结，事实认定清楚。1．北京三中院未在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协助公示不影响冻结的效力。2．北京三中院向金石沥青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其采取的冻结措施已经生效。3．北京三中院在产权交易中心冻结的股份合法有效，金石沥青公司以《股权登记托管协议》终止为由主张冻结无效，缺乏依据。二、金石沥青公司异议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异议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一）金石沥青公司针对北京三中院处置权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行为异议事项。（二）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请求事项不负有释明义务。综上，请求贵院驳回金石沥青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行日照岚山支行与金石沥青公司、金石财富投资、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叶成光、王嘉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日照中院依据中行日照岚山支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鲁11民初162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金石沥青公司、金石财富投资、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叶成光、王嘉荟的银行存款人民币92994778．9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等。日照中院向金石沥青公司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和（2018）鲁11执保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涉案股份；冻结期限三年（2018年8月16日至2021年8月15日）。金石沥青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签收。日照中院向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和（2018）鲁11执保79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8月16日签收。再查，中行日照岚山支行与金石沥青公司、金石财富投资、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叶成光、王嘉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日照中院依据中行日照岚山支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鲁11民初164号-17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分别冻结金石沥青公司、金石财富投资、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叶成光、王嘉荟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0546593．72元、8760万元、5240万元、65505113．5元、76669619．71元、71105850．06元、74949201．5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等。日照中院向金石沥青公司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和（2018）鲁11执保82号-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中冻结涉案股份，冻结期限三年（2018年8月24日至2021年8月23日）。金石沥青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签收。日照中院向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和（2018）鲁11执保82号-88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8月24日签收。金石财富投资、中行日照岚山支行于2017年2月28日在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涉案股份的质押登记。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本案中，日照中院为涉案股份的首先冻结法院，且日照中院的申请执行人对涉案股份享有质押权；而北京三中院为涉案股份的轮候冻结法院，且北京三中院的申请执行人对涉案股份没有质押权。另，日照中院并未委托北京三中院对涉案股份进行处置。故北京三中院对涉案股份进行评估等处置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北京三中院应当停止对涉案股份的处置。金石财富投资所提执行案件应委托执行的复议请求，超出异议请求的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停止对金石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19800万股股份的处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立新审判员  禹明逸审判员  杨 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