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南门村（青年路东首路南古楼东街**）。 法定代表人：陈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刚，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先威，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梅，女，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中，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红霞，女，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丽，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闫先威、赵长梅、刘学中、罗红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清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刚，被上诉人闫先威、赵长梅、刘学中、罗红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临清农商行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158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闫先威、赵长梅偿还借款本息，刘学中、罗红霞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先威、赵长梅、刘学中、罗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事实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对临清农商行提交的借款借据、借款合同等证据均认可，对交付借款也认可，闫先威已偿还部分利息，故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辩称借款合同无效，与偿还借款利息的行为明显矛盾。（二）马洪志出具借条及交付借款的陈述，能证实闫先威与马洪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闫先威擅自改变借款用途，贷出转借，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三）因其他出借马洪志款项的客户信访，临清农商行纪检部门经询问，马洪志承认私借了多个客户款项，数额巨大，大部分借款未归还，这与马洪志出具借条的行为相一致，进一步印证是马洪志私借闫先威的钱，与临清农商行无关。（四）马洪志与临清农商行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以其证言认定有关事实。马洪志因私借客户款项，临清农商行对其处留用察看二年的严重处分，马洪志一直不满，其个人又背负巨额债务无力偿还，为了转嫁还款责任，其作出严重背离事实的证言，不应采信。（五）临清农商行从未要求马洪志借款偿还他人贷款利息，临清农商行是发放贷款、收取利息的金融机构，不存在借款偿还他人贷款利息的可能，金融机构没有这种业务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六）闫先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银行没有借款偿还他人借款利息的业务。因此，即使马洪志假借偿还他人贷款利息名义通知闫先威贷款，亦应认定闫先威知晓这是马洪志的个人行为。（七）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马洪志偿还了他人贷款利息，更无证据证实马洪志是借闫先威的钱偿还了他人贷款利息。即使马洪志借闫先威的钱偿还他人贷款利息，这也完全是马洪志的个人行为，不能因马洪志是临清农商行的员工，其个人行为就认定是临清农商行的行为，马洪志的个人行为与临清农商行无关。（八）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存在非法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庭审补充上诉理由：（一）涉案借款是闫先威本人向临清农商行提出借款申请，接受临清农商行工作人员面谈，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函、承诺书并由本人提供相应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找保证人提供最高额保证，一切贷款手续均是闫先威本人亲自办理，临清农商行也将借款交付给了闫先威，很显然闫先威与临清农商行建立了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即使闫先威将借款交付马洪志使用，无论是闫先威在借款前就意图将借款交付给马洪志使用，还是借款后擅自改变借款用途交付马洪志使用，均形成的是两种法律关系，一是临清农商行与闫先威形成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二是闫先威与马洪志个人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个人借贷行为与临清农商行无关。（二）退一步讲，即使是马洪志借用闫先威的借款用于垫息，这也是马洪志的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临清农商行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临清农商行从未要求任何员工垫付他人的借款利息。2.临清农商行是银行金融机构，不存在借款为他人垫息的业务，这也不是马洪志的职责范围，马洪志从事其职责范围之外且也不是临清农商行业务之内的行为，显然是其个人行为。3.借用他人借款垫息是马洪志基于其个人利益考虑，并非是基于临清农商行的利益考虑，临清农商行并非受益人，这种行为不仅严重违规而且给临清农商行带来不可预估的巨大风险，严重损害临清农商行的形象，对临清农商行无益。 被上诉人闫先威、赵长梅、刘学中、罗红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临清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马洪志系临清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其要求闫先威进行贷款用于偿还临清农商行的不良贷款，是为了临清农商行改制成功，马洪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临清农商行的请求，事实清楚，依法有据。 临清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先威、赵长梅清偿贷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判令刘学中、罗红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1日，临清农商行大辛庄支行与闫先威签订（大辛庄支行）个借字（2016）年第1030005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在30000元金额内，在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闫先威可循环借款，借款用途为购扫帚苗。同时，赵长梅出具共同承担债务承诺书，刘学中签订（大辛庄支行）高保字（2016）年第103000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刘学中、罗红霞出具保证承诺函。临清农商行客户经理马洪志与闫先威联系，称需用借款人的名字贷款垫付他人的利息，2017年5月10日，应闫先威申请，临清农商行发放借款20000元，转入借款人帐户（62×××29）内，借款期限至2018年3月13日。马洪志电话通知闫先威到临清农商行处，闫先威将款项取出交给马洪志，马洪志用来偿还了他人在临清农商行处借款的利息。目前本金未还，利息支付至2017年12月21日，被告称，利息系马洪志直接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临清农商行与闫先威、赵长梅、刘学中、罗红霞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是否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临清农商行与闫先威签订借款合同，闫先威在借款合同和贷款凭证上签名，借款用途为购扫帚苗。而实际上，临清农商行发放的贷款闫先威并未实际使用，而是临清农商行客户经理马洪志用于了偿还他人欠临清农商行的贷款利息。马洪志作为临清农商行的工作人员，作出对临清农商行不利的证言，根据证据规则，其证言效力应予采信。综上，临清农商行与闫先威、赵长梅、刘学中、罗红霞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闫先威并未取得贷款而由临清农商行客户经理马洪志实际支配贷款，用于了偿还他人欠临清农商行的贷款利息的行为，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无效，闫先威未从该合同中实际取得借款，不应负返还责任。借款合同为主合同，保证合同为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无效。临清农商行要求闫先威、赵长梅清偿贷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刘学中、罗红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15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临清农商行提交其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关于给予马洪志留用察看处分的决定》一份，因马洪志私借24个客户的资金，包括本案借款，临清农商行对马洪志作出留用察看两年的处分，拟证明：（一）临清农商行坚决反对员工借用客户资金，并对这种违规行为零容忍，已对马洪志作出了严肃处理，所以不存在临清农商行要求员工借用客户资金垫息的事实，马洪志称借款垫息是单位的意思完全不属实；（二）马洪志被临清农商行处分后，一直心存不满，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马洪志的陈述不应采信；（三）如果涉案借款存在闫先威贷出后交付马洪志使用的情况，结合闫先威一审提交的借条，可证实是马洪志私借客户资金，与临清农商行没有关系；（四）马洪志私借客户资金未归还的数额巨大，显然是马洪志想通过这种方式转嫁其责任，减轻其还款压力。 经质证，被上诉人闫先威、赵长梅、刘学中、罗红霞均认为，不清楚该处分情况，该证据是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临清农商行一审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临清农商行对马洪志的处分是其内部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令驳回临清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根据临清农商行提交的《关于给予马洪志留用察看处分的决定》载明的“原大辛庄支行客户经理马洪志违规借用客户贷款资金未予归还，导致客户贷款逾期甚至被诉”相关内容，结合临清农商行庭审陈述“因马洪志私借24个客户的资金，包括本案借款，其对马洪志作出留用察看两年的处分”，加之马洪志一审的到庭陈述，可以证实涉案借款系由临清农商行客户经理马洪志所使用。临清农商行虽提交了上述处分决定，主张从未要求马洪志借用客户贷款资金偿还他人贷款利息，马洪志借用闫先威贷款系其个人行为，与临清农商行无关。本院认为，临清农商行提交的上述处分决定属其内部管理行为，闫先威基于马洪志系临清农商行客户经理的职务身份，和马洪志向闫先威出示的替他人垫息的贷款还款通知单，完全有理由相信马洪志使用其贷款，是为了偿还他人的不良贷款，马洪志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其单位即临清农商行承担。一审认定闫先威未实际获取借款，不负有返还义务具有事实依据，并据此判令驳回临清农商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临清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