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77年9月29日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毅，男，1988年12月25日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住四川省岳池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昊宸，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县爱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镇康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南伞镇泰和路**。负责人：汤国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人，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厚松，云南聚盈（凤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俊、杨毅因与被上诉人云县爱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镇康分公司、陈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俊、杨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鑫麟，被上诉人云县爱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镇康分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建筑镇康分公司）及被上诉人陈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厚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杨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穷尽举证能力证实案涉《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系上诉人受到胁迫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被上诉人确实采取胁迫手段，谈话录音清晰地记录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言语恐吓和暴力殴打行为。其次，谈话录音系上诉人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和查明真实案情而不得不为之，虽未经对方同意，但不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录音中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无疑点、未经剪接或者其他形式的伪造，客观真实地反映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结算事宜产生争议以及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署案涉《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根据。再次，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主张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上诉人已经穷尽举证责任，使得待证事实即被上诉人采取胁迫手段以逼迫上诉人签署案涉《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励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达到高度盖然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最后，上诉人之所以未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向相关部门进行报案，系考虑到自身处境和人身安全。一则，上诉人持有双方谈话录音且刚经历过被上诉人的言语恐吓和暴力殴打，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尽快逃离被上诉人“地盘”，而一审却以一个非常理智人的标准来要求一个精神刚受到外界刺激的人于事发后第一时间向相关部门进行报案，于情不合、与理不符。二则，被上诉人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恐有保护伞，上诉人担心在边境报案效果不佳，故选择到被上诉人势力影响不到的地区进行报案，且全国当时正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报案时机有所延迟，而一审却臆断此“胁迫”明显不符合常理，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则，疫情得到控制后，上诉人已第一时间向云南省扫黑办实名举报被上诉人，请求相关部门对其犯罪事实进行查处严办，现相关部门也正在调查处理中。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存在少结算。因谈话录音明确记录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工程结算时产生较大争议，被上诉人单方扣减工程量、恶意拒付工程款，并胁迫上诉人签署案涉《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事实上，上诉人施工的5个单体学校以及勐堆附属工程总价款为3395146.49元，并非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认可的总价款2842356.39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爱华建筑镇康分公司、陈华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因为胁迫签订不真实的结算单，但双方有两份结算单，除了上诉人称被胁迫签订的结算单，还有一份2019年签订的结算单。两份结算单是一致的，不存在不公平。二、上诉人称遭受殴打，但殴打并不是在结算之前发生，而是结算之后，双方因为其他事情发生冲突，与结算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杨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2017年9月25日，镇康县人民政府与被告爱华建筑镇康分公司签订《义务教育发展基本均衡迎国检校舍建设及附属工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爱华建筑镇康分公司承建镇康县49所中小学54个单体建设及学校附属工程。后经原告杨俊、杨毅与被告陈华（系被告爱华建筑镇康分公司副总）口头协商，由原告杨俊、杨毅承建镇康县勐捧中学、丫口、蒿子坝、核桃箐、石桥5个单体学校以及勐堆附属工程。2020年1月12日，双方进行结算，并签订了《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期间被告共向原告拨付174万元工程款。2020年6月17日，原告以受被告陈华胁迫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一审经审理认为，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杨俊、杨毅主张，被告爱华建筑镇康分公司、被告陈华以胁迫手段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请求法院撤销上述协议。首先，关于被告是否采取胁迫手段。一则，原告主张被告胁迫其签订《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时仅有一份谈话录音，内容不清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录音内容，且被告也不认可。二则，根据原告陈述，事发后原告并未在第一时间向相关部门进行报案，此“胁迫”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采取胁迫手段以逼迫其签署案涉《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缺乏依据。其次，就胁迫结果，即案涉《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是否系原告受到胁迫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称其系受被告胁迫签署了以上协议，原告无证据证实结算存在少结算或未结算。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采取胁迫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署案涉《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依据不足，其据此请求法院撤销案涉协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俊、杨毅的诉讼请求。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杨俊、杨毅提交了如下证据：云县公安局云公（刑）行罚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杨俊、杨毅是被胁迫签订的结算书。经质证，爱华建筑镇康分公司及陈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蒲斌的行为与陈华无关，并非陈华指使，且殴打不是在结算之前发生，而是在结算之后双方因其他事情发生冲突，与结算无关。本院认为，杨俊、杨毅所举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12日21时许，杨俊、杨毅二人到云县阳晨商贸城陈华公司找陈华理论镇康县勐捧五个学校施工工程方量事宜，期间陈华与杨俊因施工方量存在差异引发争吵，在办公室外的蒲斌为帮陈华，遂冲进办公室对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杨俊进行殴打。对于蒲斌的行为，云县公安局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云公（刑）行罚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蒲斌行政罚款200元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杨俊、杨毅主张双方就案涉工程所进行的结算，是在二人被胁迫的情况下作出，并提交了2020年1月12日双方结算当日的谈话录音及云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结算当日陈华及其下属无论是在言语上还是行为上，均对杨俊、杨毅有胁迫的事实，故杨俊、杨毅请求撤销双方所作结算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杨俊、杨毅与云县爱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镇康分公司、陈华签订的《杨俊镇康县勐捧5个单体学校与勐堆附属结算》和《承诺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云县爱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镇康分公司、陈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龙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莫莲书记员梁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