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路桥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塑料化工市场**。 负责人郭智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水平，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安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堡家苑**多层公寓******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涂从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玲，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路桥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水平、杭州安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义公司）、胡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被上诉人姜水平、胡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4日，徐微微驾驶登记在安义公司名下的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途经杭州市余杭区××路××街道时与姜水平驾驶的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姜水平及浙Ａ××××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员吕家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徐微微负事故全部责任，姜水平、吕家琴无事故责任。就本次事故所导致的姜水平人身损害所产生的相关损失及车辆维修费用，人寿保险公司已理赔完毕。 另查明，浙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因本次事故累计维修78天。该车辆购买于2018年10月26日，事故发生时车辆里程为27455ＫＭ。诉讼中，经姜水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锦天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浙Ａ××××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贬值损失出具车辆鉴评估报告，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载明“浙Ａ××××号小型轿车因事故造成的车辆贬值大约为人民币22000元”。 姜水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人寿保险公司、安义公司、胡玲共同支付姜水平停运损失273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安义公司、胡玲共同支付姜水平替代性交通费6240元；三、人寿保险公司、安义公司、胡玲共同支付姜水平车辆贬值损失22000元；四、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人寿保险公司、安义公司、胡玲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姜水平所诉请的停运损失、车辆贬值损失及交通费损失从性质上来看，均属于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财产损失，各方当事人对该些损失是否应当赔付、由谁负担均存在较大争议。而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受害人索赔所直接依据的法条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该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考虑到该法条的条文系列举式，且未设立兜底条款，故原审法院有理由认为法律所支持的交通事故财产损失含且仅包含该条所列举的四种情形。停运损失，系上述条款第三项，人寿保险公司、安义公司、胡玲虽对维修天数不认可，但均未提出重新评估申请，故原审法院按浙Ａ××××号小型轿车实际维修天数78天计算停运天数；酌情参考杭州地区网络预约客运车辆营运情况，姜水平所主张的350元每天停运损失属于合理范畴，总停运损失273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性质，原审法院认可人寿保险公司答辩中所称的该损失系间接损失，但既然人寿保险公司提出依据保险条款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且保险条款中有相应免赔条款，则人寿保险公司有义务就保险范围或免赔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免责告知说明，而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告知说明义务，故停运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贬值损失，不包含在上述条款中，诉讼中姜水平向原审法院提交部分参考案例如（2016）浙0702民初13243号、（2017）浙0602民初9812号对贬值损失酌情予以了支持，但原审法院亦检索了2018、2019、2020年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贬值损失诉请主张的相关判例，可以看出，当前审判实践以不支持贬值损失为惯例，以支持贬值损失为例外。细究（2016）浙0702民初13243号、（2017）浙0602民初9812号两案，之所以支持贬值损失，法官裁判思路均为“该案中车辆实际行驶时间及公里数很短，与旧车相比特殊之处在于不产生更换配件以新换旧的损失相抵问题”，而本案中浙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间距购置实践已长达10个月，且车辆行驶里程达27455ＫＭ，因此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姜水平关于贬值损失的主张，相应的鉴定费用，亦由姜水平自负。最后，关于姜水平所主张的代步费即交通费，考虑到该损失包含在人身损害赔偿分项中且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完毕，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姜水平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水平27300元；二、驳回姜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元，减半收取594元，由姜水平负担292元，由胡玲负担292元，安义公司对胡玲应负担的部分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不属于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为财产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确定赔偿项目是否可赔，首先要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再谈是否存在免责情况，再谈到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问题（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逻辑，不在保险范围内的赔偿项目，何论免责。2、其修理车辆所花时间78天，车辆为上海大众朗逸品牌，不存在配件不足，供应不上问题，修理费用仅2万余元，修理时间竟达78天过长，明显不合理。另外，停运损失计算标准，诉请350元/天，无任何依据且计算时应当扣除相应的运营成本包括油费、保险费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姜水平答辩称：姜水平所有的是网约车，所有的证件都是合法合规的。姜水平是无责方，为什么是要姜水平来承担费用，为什么不应该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或者安义公司来承担。 被上诉人胡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所谓经营性车辆，是指通过与经营活动有关的运输获取经济利益的机动车。本案姜水平驾驶的车辆系网约出租车，用于出租车经营。在保险人存在迟延定损之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应赔偿因此给被保险人造成的停运损失。1、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30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2、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营运车辆停驶必然产生停运损失，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能够预见。因此，保险人对因其迟延定损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停运损失，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徐微微按理赔流程立即报险，报险亦同时含有向保险公司索赔之意，应认定徐微微于保险报案之日提出索赔申请。但人寿保险公司迟迟未出具定损结果，超过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定损期限，应认定其存在迟延定损的违约行为。二、停运损失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未将相应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字体印刷，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之间区别并不明显，不能充分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同时，人寿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内容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过明确说明。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姜水平所有的车辆停运损失承担理赔责任。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采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义公司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姜水平向本院提交收入流水、违规详情，拟证明其平台账号被封，一审判决350元一天是不够的。经质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违规详情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收入流水为截图，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中8月至10月的收入划去了，也无法核实具体情况，收入也没办法证明在事故之后造成了停运损失。被上诉人胡玲认为违规详情只是截屏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收入流水无法核实其具体收入。安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对上诉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胡玲、安义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根据上述条款约定，停运损失应属于人寿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而非其所称的不在保险范围内的赔偿项目。既然是责任免除范围，人寿保险公司有义务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免责告知说明，但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应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停运损失金额问题，姜水平所有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事故及修理车辆共花费78天，人寿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系姜水平的原因造成时间过长，且人寿保险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系配件订货时间过长所致，因此认定停运时间为78天应属合理。至于停运损失计算标准，原审法院按350元／天计算，符合本地区裁判尺度，并无不当。故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路桥区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路桥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