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8民初1229号原告：杨彩凤，女，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死者吕开移之妻原告：吕敬伟，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杨彩凤长子原告：吕敬爱，男，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杨彩凤次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山，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虎，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君，湖南威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成和，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马头桥镇新兴超市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学，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广场路**。法定代表人：徐玉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乾元巷**法定代表人：刘天云，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芳云，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乡村医生第三人：孙玉保，女，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第三人：罗存兴，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孙玉保长子第三人：罗存虎，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孙玉保次子第三人：罗金瑞，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孙玉保之女原告杨彩凤、吕敬伟、吕敬爱与被告蒋成和、新宁县人民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陈芳云以及第三人孙玉保、罗存兴、罗存虎、罗金瑞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彩凤、吕敬伟、吕敬爱以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虎、顾国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被告邵阳市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第三人罗金瑞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孙玉保、罗存兴、罗存虎、被告陈芳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彩凤、吕敬伟、吕敬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上列被告和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22603.19元（吕开移受伤引起破伤风死亡的各种费用见损失清单）；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孙玉保之夫，第三人罗存兴、罗存虎、罗金瑞之父罗奇云去世后，第三人雇请了吕开移等人为丧事打响器，在罗奇云出葬前的2019年8月9日傍晚，第三人燃放了从被告蒋成和超市经营的马头桥新兴超市购买的烟花，有烟花升天后，未正常爆响，反而掉落至吕开移左前额爆炸，致吕开移前额被烟花炸伤。吕开移受伤后在被告陈芳云诊所、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诊治，但三处医疗机构违反医疗常规和职业操守，医疗怠慢，并没有给吕开移注射抗破伤风针，在病情加重送往长沙就诊后，经湖南中医大学附一医院诊断为破伤风并转湘雅医院救治。因破伤风感染，吕开移2019年9月12日在家去世。蒋成和辩称：1、罗存兴办丧事时在其店里购买烟花爆竹属实，但并不能排除有从其它地方购买的烟花爆竹也在燃放。原告确认是蒋成和出售的烟花爆竹致伤头部缺乏充分证据。2、吕开移死亡的原因是破伤风感染，破伤风是可以预防的疾病，因此，吕开移的死因与被告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新宁县人民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辩称：吕开移头部受伤后来医院治疗时，已经延误了打破抗的最佳时机，且医院按正常诊断也并没有任何的医疗差错和责任，医院只是按照常规诊断，并不存在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另外，吕开移病死前的一年因脚上受过外伤，就算是破伤风致死，也不是确定是头部感染还是脚上感染致死，吕开移死后并没有尸检，不能得出科学的死因，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陈芳云辩称：吕开移来我诊所就诊是8月14日上午，距离头部炸伤已有好几天时间了，且来我诊所就诊时，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我按自己的医学知识给他进行了常规消炎处理并且告知他到上级医院就诊，本身并无过错，不愿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罗金瑞辩称：我家办丧事雇请吕开移来敲响器属实，他被烟花爆竹炸伤也是事实。我家的烟花爆竹全部从蒋成和店里进购并送来我家。原告要求赔偿也是由被告蒋成和赔偿，吕开移如何致死，第三人无从知情，并不是当场炸死的，第三人只愿意承担因为炸伤头部本身产生的治疗费用，对其死亡产生的费用不予承担。孙玉保、罗存兴、罗存虎未作答辩经举证、质证和开庭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玉保之夫，罗存兴、罗存虎、罗金瑞之父罗奇云因病于2019年8月初去世，罗家在办理丧事期间，由罗姓族人孙早平主事，孙早平用电话向被告蒋成和独家开办的马头桥新兴超市购买了烟花17件，超市派车送货上门。用于丧事之用，孙早平代表第三人家聘请了吕开移等人吹打乐器（吕开移为原告杨彩凤之夫，原告吕敬伟、吕敬爱之父），每人每天雇请工钱180元。2019年8月9日傍晚开饭前，第三人罗存兴、罗存虎在迎接前来吊丧的亲戚时，燃放了烟花相迎。其中一颗烟花冲天后，延时爆炸向下跌落在吕开移额头上炸膛，致吕开移额头受伤。当时吕开移认为没事，只用纸巾擦拭了血迹并敷上创口贴。2019年8月13日伤口出现肿痛后，在8月14日、8月16日在被告陈芳云所开的村卫生室进行了消炎打针处理。但被告陈芳云并没有给吕开移打抗破伤风针。2019年8月20日，吕开移出现口唇麻木、张口受限，在杨彩凤、吕敬伟陪同下去被告县人民医院就诊。医生经检查，患者自述头部血块、疼痛十余天。十余天前被炮竹炸伤头部前额，在当地诊所诊疗，伤口愈合，近日患者口唇麻木来院就诊。见前额0.5×0.5伤口，结褐痂无触痛。原告杨彩凤、吕敬伟陪吕开移就诊时，明确告知医生要给吕开移打破伤风针。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医生在给吕开移作了CT等检查后，认为已过二十四小时不需打抗破，所以并没有给吕开移打破伤风针，也没将吕开移收治住院。次日，原告吕敬伟开车送吕开移到邵阳市中心医院就诊，也明确告知吕开移是烟花爆竹炸伤额头，要求打抗破，医生在做了检查后，明确在县人民医院病历本上写明：“排除破伤风诊断”。目前“患者破伤风诊断依据不足，建议继续观察”，也没有将吕开移收治住院。吕开移回家几天后，病情加重，于2019年8月25日再由原告吕敬伟开车送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诊断为破伤风感染，并进入ICU治疗，住院6天，后于2019年9月30日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救治，入院后，湘雅医院即开出了病危通知书，仍诊断为破伤风并导致感染重危高血压等症。2019年9月12日，在入院9天后，应吕开移家属要求出院，当日在家死亡。吕开移诊疗期间，都是原告吕敬伟自家小车接送。另查明，吕开移在2019年6月10日，因左脚脚踝受伤，在当地诊所注射了破伤风抗毒素一支，且伤口至被爆竹炸伤前早已愈合。吕开移破伤风感染死亡的损失经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25200元（总额68500-已报销43300）；2、护理费3256元（148元/天×22天）；3、误工费3256元（148元/天×2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5、死亡赔偿金307900元（15395元/年×20年）6、精神抚慰金20000元；7、交通费2050元（丰田到县城自家车油费150元+丰田到邵阳市油费400元+丰田到长沙来回私家车油费1500元；总计认定损失363862元。本院认为，根据庭审认定的证据，吕开移最终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确诊为破伤风感染并转湘雅医院施救无效后死亡。死亡之前因破伤风严重感染并诱发了其它疾病如高血压三级的出现，是属正常的破伤风严重感染诱发的疾病。但吕开移死于破伤风感染确是不争的事实。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辩称，未经尸验，不能确定死因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同时认为，吕开移的死因结果以及责任分担显然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一是受雇于第三人家打响器，在民间雇工中受伤，雇主应否承担责任。二是受伤来源于被告蒋成和店里进购的烟花从天空中掉在吕开移额头上炸膛所致，其中有个别烟花存在劣质成份明显不合格，应适用产品质量法来归责。三是吕开移延误最佳治疗时机，本身是否有疏忽大意的主观过错。四是村、县、市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怠慢即在吕开移出现破伤风感染症状后是否应当采取积极救治手段避免感染症状的加重。现分述如下：一、吕开移与其它六人受雇于第三人家办丧事在打乐器属实。但证据显示，吕开移的受伤是燃放后的劣质花炮从空中掉在额头上炸膛所致，吕开移受伤后，第三人家忙于操办丧事，根本没有给予吕开移应有的关心，比如及时陪同吕开移去就诊，为其支付医疗费用等等，作为雇主，在使用劣质产品导致他人受伤的情况下，且在燃放时，也没有对周围场合和人员加以提醒注意安全的提示，主观上具有疏忽大意的过错，因此，依对侵权责任法中过错归责原则的理解，第三人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二、吕开移受伤系从被告蒋成和店里进购的花炮在额头上炸膛所致。不但有众多的证词所证实，在医院门诊病历上也有记载。而且吕开移受伤后次日罗奇云出殡时，烟花又掉在棺材上炸膛燃烧了棺罩，更能说明被告蒋成和店里经营的烟花中有不合格的劣质爆竹，被告作为该批17件烟花爆竹的销售者，在提供的商品中存在明显缺陷，并致他人受伤。该伤情已引发了破伤风感染并致吕开移死亡。依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作为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范围内的最多赔偿责任。同时，蒋成和也并不能举证证实第三人家还在另外地方进购了烟花爆竹，仅凭估计想象认为还有其他人从其它地方进购了烟花爆竹，并不一定就是第三方燃放的烟花爆竹掉下后的炸膛的观点，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三、吕开移是受伤后，本应在24小时内及时去医院就诊，但自己轻信不会感染，在时隔4天后才到村卫生室等医院陆续去治疗，耽误了宝贵的治疗机会，特别是吕开移在受伤的前一年脚踝受伤并且在村卫生室注射了抗破针剂，应当对此有明确的防范意识，但是，吕开移过于自信认为是区区小伤而本身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且在村卫生室治疗期间，自己也没有主动反映过去打个破伤风的病史，也没有提出要打破伤风针防止感染。因此，吕开移受伤导致破伤风感染死亡主要责任和原因在于自己应当立即就诊并如实反映情况但吕开移却轻信能避免，因而，吕开移存在主观重大过错，自己延误最佳时机，如果及时就诊就要求在24小时内注射破抗，是完全可以避免死亡事故发生的，所以作为家属子女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全部支持，吕开移自身负主要责任。四、三处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怠慢即吕开移出现破伤风感染症状后是否应当采取积极的救治手段为其治疗，避免感染症状的加重。在吕开移并没有出现破伤风感染症状的前提下，被告陈芳云作为村诊所的乡村医务人员就其诊所设施、个人专业水平而言，在原告没有要求打破抗且破伤风有潜伏期的情况下，已尽到为吕开移清创消炎的责任，并且明确告知吕开移伤口清创消炎后应及时到上级医院诊疗。以此而论，被告陈芳云已尽到了作为乡村医生的责任。因而，陈芳云无需担责。2、吕开移在受伤后12天后去县人民医院就诊（2019年8月20日），医生诊断记录吕开移被爆竹炸伤，口唇麻木，伤口0.5×0.5，伤口结褐痂，无触痛，其中口唇麻木、张嘴困难，是头部破伤风轻度感染的临床症状，此时破伤风感染已经出现，而且原告杨彩凤、吕敬伟母子明确要求为吕开移注射破伤风针，接诊医生认为轻信不存在破伤风感染，就算感染了，也错过了24小时内注射破抗的最佳时机，所以拒绝了原告注射破抗的要求只给做CT检查，并没有将吕开移收治入院继续观察治疗。如果收治了吕开移入院治疗，至少可以进一步确诊病情，阻却破伤风进一步感染的可能性或者感染程度不能继续加重。同样，在2019年8月21日，被告邵阳市中心医院在原告吕敬伟明确告知医生要求为其父亲吕开移作破伤风检查并注射破抗时，接诊医生凭医学知识和经验，彻底否认吕开移得破伤风的可能，并且在新宁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本上明确写明：“排除破伤风”次日，又在检查后再次下了目前“患者破伤风诊断依据不足，建议继续观察”的结论，被告邵阳市中心医院作为级别设备技术比县医院更好的医疗机构，也不将吕开移收治入院。如稍加警惕及时收治入院，至少可以控制吕开移感染的加重，但两家医院对患者张嘴困难、口唇麻木、吞咽受限等破伤风引起后的临床症状并没有给与充分的注意和警惕，在患者提出明确要求时，接诊医生应当预见到患者有感染破伤风的可能性而根据自己掌握的医学知识轻信能够避免，从而导致误诊病情。就算患者外伤错过24小时这一注射破抗的最佳时机，但并不能得出24小时以后就没有必要注射破抗的错误结论。对于一切外伤都有可能引起破伤风感染这一基本的医学常识，对于外伤患者来医院就诊应当且必须注射抗破伤风毒素疫苗或针剂既是基本的医疗规范，也是医生的职业道德。如果患者本人不愿意注射破抗或者坚决反对注射，也应当在病历本上如实加以记载，以体现医生的尽职。然而，本案中的二处医疗机构并没有依基本的医疗规范处置患者伤情，而是轻信患者不会感染破伤风并且没有给予破抗注射，更没有将吕开移收治入院采取其它办法积极治疗属于法理上一种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对其行为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本案中侵权责任既有产品质量缺陷归责，又有疏忽大意过失的归责，产品质量缺陷是吕开移受伤的直接原因并有可能受到感染，而疏忽大意的医疗怠慢误诊又导致了感染的加重并死亡。属于两种以上侵权的竞合。特别是吕开移自身疏忽更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因此按赔偿总额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按一定比例分担责任或承担损失，符合本案的实际，也体现了同情弱者的审判理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项、第三十五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第三人孙玉保、罗存兴、罗存虎、罗金瑞共同赔偿原告杨彩凤、吕敬伟、吕敬爱因吕开移受伤导致破伤风感染并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0915.9元（363862×3%）；由被告蒋成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1856元（363862×17%）；由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663元（363862×12%）；由被告邵阳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7302元（363862×13%）。以上合计赔偿总额163737元。限上列被告和第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杨彩凤、吕敬伟、吕敬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10元，由原告杨彩凤、吕敬伟、吕敬爱承担1325元，由被告蒋成和承担362元，由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承担241元，由被告邵阳市中心医院分别承担362元，由第三人孙玉保、罗存兴、罗存虎、罗金瑞承担1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      马      宁人民陪审员 龙      小      林人民陪审员 李冰彤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曾耘书记员邓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