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英，女，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川，男，199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501-1505，****。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上诉人李红英因与被上诉人李京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交通部门违反程序处理交通事故，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交通部门行为合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京川骨折，依据法律规定，交通部门应适用普通程序处理本次事故。但事实上交通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了本次事故，并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程序违法，在此过程中出具的文书也应属“瑕疵证据”。另“瑕疵证据”因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理所应当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交通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次事故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在李京川具有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李红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交通事故监控视频显示，李京川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并无牌照，且车速过快属于机动车范畴，同时李京川并不具备驾驶资质。事发时李京川在机动车道内行驶，且违法载人，事发时被载对象已超过12岁，同时李京川与被载对象在行驶过程中均未佩戴护具，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我方的责任并承担部分责任。另交通事故责任为赔偿责任认定参考依据之一，不能等同于赔偿责任。本次诉讼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范畴，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且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李红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医疗机构的意见是确定营养费的重要依据之一，本案涉及的医嘱中并未写明营养费，未提及李京川需要特别补充营养，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李红英承担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需要护理应当有医疗单位的明确意见，本案涉及的医嘱中并未提及李京川需要护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京川需要护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护理费的赔偿前提是，生活不能自理或者不能完成自理，需要有人进行护理。但是否需要护理，应当有医疗单位的明确意见。而本案涉及的医嘱中写明避免剧烈运动，患肢适当功能锻炼，并未提及李京川需要护理，应认定为李京川不需要别人进行护理，我方不应承担护理费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京川需要护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在李京川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而造成耽误用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我方承担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京川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本次事故导致其耽误用工，造成其损失，不排除事故发生时李京川没有工作。其次，李京川提交2019年4月15日至8月6日的银行流水，若存在实际用工，应存在完税证明，劳动合同或社保依据的材料，但李京川均未能提供，仍存在其并无工作的可能。因此在无充足证据证明造成李京川误工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判令李红英承担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红英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书中第一、第二项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李京川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红英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李京川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李红英、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京川医疗费8170.24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288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以上共计79670.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2日11时4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大洋路，李红英驾驶事故车辆由北向北行驶，与由南向北驾驶电动两轮车的李京川发生交通事故，蒋亚如系李京川车上乘车人，该事故造成两车损坏，蒋亚如、李京川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红英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京川、蒋亚如无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红英对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不予认可，其提交监控视频及事故现场照片，证明李京川驾驶的电动两轮车没有号牌，该车车速过快属于机动车范畴，事发时在机动车道行驶，违规载人，且蒋亚如与李京川均未佩戴护具，李京川与蒋亚如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李京川对此不予认可，称其驾驶电动两轮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李红英驾驶事故车辆掉头，李京川有鸣笛提示行为，但因李红英未注意后方来车才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事。事故发生当日，李京川至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自2018年10月22日住院至2018年11月13日共计22天，经诊断为骨折病，气血瘀滞证，右肱骨干骨折，右侧桡神经损伤，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1年后根据病情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20000元。李京川据此主张二次手术费。2018年12月10日，李京川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其休息2周。2018年12月24日，李京川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其休息2周。2019年1月7日，李京川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其休息2周。2019年1月21日，李京川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其休息4周。2019年2月18日，李京川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其休息4周。2019年3月18日，李京川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其休息2周。2019年4月18日，李京川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其休息4周。李京川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张，金额共计816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京川按照每日100元计算22天。营养费，李京川按照每日50元计算90天。护理费，李京川主张其母护理90天的误工损失13500元。误工费，李京川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144天，其提交银行流水单和证人证言佐证。交通费系李京川估算。财产损失，李京川提交车辆维修发票1张，证明支出维修费1500元。李红英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张，证明垫付李京川医疗费61809.93元；李红英提交护理服务合同及发票1张，证明垫付李京川住院期间16天的护工护理费用3680元；提交餐费充值凭条4张，证明垫付蒋亚如、李京川住院期间餐费1000元；李红英提交收据1张，证明给付李京川现金1000元。李京川对上述款项表示认可，确认诉讼请求中未包含李红英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和现金，因餐费系蒋亚如与李京川共同使用，故无法区分每个人使用的具体金额，李红英给付的1000元票据在李红英手中。李红英认可现金1000元票据在其手中，其称因经济困难，前期已将垫付费用票据原件交由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对其进行了赔偿，赔偿金额共计57822.23元，其中包含蒋亚如、李京川两人费用。保险公司确认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项下赔偿李红英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李红英47822.23元，以上共计57822.23元，其中李京川医疗费52754.01元，蒋亚如医疗费5068.2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红英驾驶事故车辆与驾驶电动两轮车的李京川（后乘蒋亚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京川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红英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李红英应对李京川因此导致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李红英对交管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异议，但根据其所提交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李红英驾驶事故车辆自非机动车道右侧左转弯横跨非机动车道进行掉头，其应当在礼让直行非机动车先行的情况下，尽到更大的安全驾驶注意义务，故交管部门认定其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交管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次事故，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李红英仅依据监控视频，无法证明李京川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李红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京川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合法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有不足的由李红英赔偿。保险公司已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7822.2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京川主张的医疗费，有发票为证，经一审法院核算金额共计8169.52元，该数额内的一审法院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次手术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京川可待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京川主张的期间和标准合理，但应扣除李红英垫付部分，因蒋亚如与李京川同时住院，李红英垫付的餐费1000元二人共同使用，无法区分每个人使用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将该款平分，扣除李红英垫付部分后一审法院支持1700元。营养费，李京川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李京川伤情，在扣除李红英垫付住院期间护工护理19天后，支持家属护理期间71天，考虑到蒋亚如和李京川皆系李京川母亲进行的护理，故家属因护理所产生的误工损失应当一并计算，一审法院在核算后酌情支持5500元。误工费，李京川主张的误工期间有医嘱为证，一审法院支持144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一般工资标准计算。交通费，李京川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财产损失，有电动两轮车维修发票佐证，一审法院支持。李红英垫付李京川护理费，本案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给付李红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京川护理费55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4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以上共计32000元；二、李红英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京川医疗费816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0元，以上共计14369.52元；三、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李红英垫付护理费3680元；四、驳回李京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勾选了“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并有各方当事人签字。尾部“告知”一栏载明“（一）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同一事故的复核以一次为限；（三）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均在“事故事实”部分签字的，表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红英上诉主张交管部门适用简易程序不当，一审判令其承担全部责任不当。就此本院认为，李红英在事故当时签字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未举证证明就此提出复核或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李京川因涉案事故骨折住院，其主张的50元/天的营养费标准合理，一审法院根据《诊断证明书》、医嘱、李京川伤情等实际情况酌情判决李红英向李京川支付营养费45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一审法院根据李京川伤情，在扣除李红英垫付住院期间护工护理19天后，支持家属护理期间71天，并考虑到蒋亚如和李京川皆系李京川母亲进行护理的情况，在核算后酌情支持护理费55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京川主张的误工期间有医嘱为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误工费240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红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李红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