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慧然，女，201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理人：黄军(系黄慧然父亲)，即上诉人黄军。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军(系黄慧然父亲)，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婷婷(系黄慧然母亲)，女，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上海市嘉定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玲龄，上海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旗元，上海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婧米，女，2015年5月25日出生，现住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理人：郭丹(系李婧米母亲)，女，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新工街电厂社区7-5-6，现住上海市嘉定区汇源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朝阳，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慧然、黄军、陈婷婷因与被上诉人李婧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7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慧然、黄军、陈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新认定赔偿责任比例。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对被上诉人李婧米受伤原因认定有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完全没有其摔倒受伤时的画面，无法证明李婧米跌地之前黄慧然对其有拉扯行为。二、李婧米母亲郭丹与上诉人黄军之间的谈话录音是在事发两周以后才形成，黄军在谈话中态度非常明确：黄慧然不清楚李婧米受伤事件发生的原委，需要调取监控以确认事实，进而划分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将黄军出于礼貌且明确了前提的交谈，视为对事发经过的认可。三、事发的时间、地点、经过，仅有证人郭某某的陈述，而郭某某是李婧米的外公，其与李婧米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郭某某未能经历事件的全过程，其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且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郭某某对李婧米受伤过程所作的陈述不实。因此，一审法院仅凭郭某某的一面之词以及谈话录音中的只言片语，就认定李婧米的伤是黄慧然所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李婧米的监护人将年仅四岁的李婧米置于危险境地且疏于看管、保护，应对李婧米所受伤害承担全部责任。监控视频显示，黄慧然与李婧米在平地上玩吹泡泡游戏时双方虽有肢体接触，但李婧米当时并没有摔倒。李婧米的母亲郭丹在起诉状和谈话录音中均陈述，2019年7月16日晚19时许，李婧米独自一人在1号楼底楼台阶上玩走独木桥的游戏。一审法院将该“台阶”认定为“矮墙”。而所谓的“台阶”“矮墙”，实际是供小区居民临时休息、小坐的长条形石台。该石台由大理石铺设而成，表面非常光滑，台面宽度仅为26厘米，距离地面67厘米，长度为7.6米。郭某某替代李婧米的父母看护李婧米，其明知该台面是供人坐着休息使用的，不是供儿童玩耍的娱乐设施，也明知儿童在台面行走容易滑倒，却仍将李婧米置于高台之上。四岁的孩子平衡感差，在平地走路尚且容易跌跌撞撞，让其独自在狭窄、光滑的高台之上行走，危险性不言而喻。郭某某将李婧米置于危险的境地，之后又放任其独自在台面上玩耍，没有贴身保护，甚至离开李婧米，使李婧米完全脱离其视线范围。李婧米监护人在看护过程中的一系列过错行为，是导致李婧米从高台上跌落受伤的直接原因，应自行承担所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不存在过错的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然违背了公平原则。综上，李婧米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相反，李婧米监护人的过错才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李婧米一方的陈述，在李婧米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权，作出有悖于事实与法律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李婧米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要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对涉案的基础事实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没有监控视频就代表客观事实不存在。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在查明基础事实的基础上，对双方监护人监护不力、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准确的，上诉人自己的监护人未在场，反而要求对方承担全部责任于法于理均不合。李婧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慧然、黄军、陈婷婷赔偿李婧米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352元、营养费2，400元(40元／日×60日)、护理费7，440元(2，480／月×3月)、残疾赔偿金138，884元(69，44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8元、鉴定费1，950元及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婧米与黄慧然系上海市嘉定区汇源路XXX弄XXX号楼的邻居。2019年7月16日晚18时至19时许，李婧米与黄慧然在小区楼下共同玩耍，李婧米的外公郭某某、黄慧然的母亲陈婷婷在场，后陈婷婷因故回家。李婧米与黄慧然玩耍时，李婧米走上花坛边的矮墙上，郭某某在边上看着，后黄慧然拉着李婧米越走越快，郭某某未及阻止，李婧米跌落地上受伤。李婧米受伤后即被送医治疗，合计支出医疗费24，352元。2019年12月3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主要为：李婧米因故致右肱骨髁上骨折，外侧干骺端骨折，经医院行手术内固定治疗后(克氏针穿过肱骨骨骺)，已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营养60日、护理90日。李婧米为此支出鉴定费1，950元。因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婧米遂诉至法院，李婧米为此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诚如黄慧然、黄军、陈婷婷所述，民法保护、鼓励民事主体积极开展社会交往。但是李婧米与黄慧然均系未成年人，对未知的危险认识不足，需要各自监护人尽到一定程度的监护责任，保证安全。本案中李婧米受伤，系因其在矮墙上，被黄慧然拉着快速行走，跌地所致，黄慧然是直接侵权行为人。事情发生时，李婧米刚满4周岁，其在矮墙上被他人拉着快速行走显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存在着跌地摔伤的高度风险。黄慧然亦不足7周岁，两人对这一行为的危险性认识不足。黄慧然的监护人不在现场，未对黄慧然的行为及时阻止、未采取适当安全保护措施，显然未尽监护责任。黄慧然、黄军与陈婷婷关于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李婧米的合理损失，应由黄军、陈婷婷承担赔偿责任，黄慧然在其财产范围内先行赔付。与此同时，李婧米的法定监护人，即李婧米的父母并不在场，在场的是李婧米的外公郭某某，其外公事实上替代李婧米的父母承担监护责任。根据郭某某的陈述，李婧米走上矮墙时，其虽然在一旁看着但并未当即阻止，直到黄慧然拉着李婧米越走越快时，其未能及时阻止致李婧米跌地受伤，也存在监护不力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黄慧然、黄军与陈婷婷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行为的主动性、两人的年龄大小及对危险性可能的认识、双方监护人监护不力的程度，法院酌定由黄慧然、黄军与陈婷婷承担70％的赔偿责任。至于李婧米的各项损失，应依法确定。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3，500元；律师费，结合本案案情、过错程度及审判实践，法院酌定由黄慧然、黄军与陈婷婷负担7，000元，上述费用不再按照责任比例计算。李婧米主张的其余费用，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由黄慧然、黄军与陈婷婷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军、陈婷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婧米医疗费24，352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7，440元、残疾赔偿金138，884元、交通费608元及鉴定费1，950元，合计175，634元的70％，计122，943.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律师费7，000元，合计133，443.80元，该款应汇至李婧米法定代理人郭丹名下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嘉定工业区支行，账号：XXXXXXXXXXX********；二、黄慧然在其财产范围内对黄军、陈婷婷在上述第一项中的付款义务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和损害事实。本案系李婧米与黄慧然两名未成年人在玩耍时，李婧米跌地受伤引起的纠纷。李婧米受伤是否因黄慧然导致，以及黄慧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由于事发时双方监护人均不在现场，仅有李婧米的外公在一旁看护，且李婧米跌倒时在监控画面之外，故李婧米受伤原因没有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应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其次，根据事发前后的监控录像内容，双方监护人在事发后就系争事故的交流与陈述，结合李婧米外公就事发当场情况在派出所及法庭的陈述，以及黄慧然本人就案外人否某的事实明确予以否某等，以上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各方对李婧米受伤经过的陈述能互相印证，故李婧米受伤系由黄慧然导致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黄慧然的监护人仅以监控视频未直接反映李婧米受伤瞬间的情形以及证人与李婧米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的陈述前后有矛盾之处，便否某李婧米受伤与黄慧然有关，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再次，依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不在场并非其不承担监护责任的理由与依据，其监护人仍应就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侵权行为承担替代责任，具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综合考虑监护人是否已尽监护责任以及对方是否也有过错。本案中，黄慧然系直接造成李婧米跌倒受伤的侵权人，应由黄慧然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考虑到黄慧然并无侵害的故意，而是基于对这一危险行为的认识不足且缺乏监护人的教育与看护，同时李婧米的外公虽在现场陪伴，但未能有效防范危险，双方监护人均存在监管不力的行为，可适当减轻黄慧然一方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黄慧然的监护人不在场，而李婧米的外公在旁看护，故应由李婧米的监护人就看护不力承担全部责任，显无据可依，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由黄慧然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一审法院就李婧米具体损失的项目和金额计算准确，双方当事人也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慧然、黄军、陈婷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12元，由黄慧然、黄军、陈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