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行赔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好军，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王恺琪，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四道街**。法定代表人杨慧，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韦良月，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好军因诉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下称道外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2日组织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好军及委托代理人王恺琪，道外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韦良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好军持有的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记载：单位龙江电工厂五分厂，姓名张好军，建房地点哈市太平区新一六道街九号151栋1号院内外，占地面积84.17平方米。单位意见处有负责人周某签字，机动处意见和能源处意见处有负责人签字，房产开发公司意见处有国营龙江电工厂房产处盖章，备注栏写明经研究同意按上述面积建房，汪振东签字，时间1991年12月27日。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中建房地点“哈市太平区新一六道街九号151栋1号院内外”的“外”字是张好军自行填写。占地面积处有涂改。2015年9月24日，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办事处龙江社区、龙东社区和桥东社区、曙光社区等地区防汛排涝避险搬迁指挥部发布搬迁安置须知，搬迁范围是新一地区：哈东路、水泥路、化工堤围合区域，搬迁时间自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0月26日，对搬迁安置政策及奖励办法作出了规定。2015年9月26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关于道外区新一办事处龙江社区、龙东社区和桥东社区、曙光社区等地区防汛排涝避险搬迁的通告，搬迁范围是东至化工堤，南至哈东路，西至水泥路合围区域，搬迁时间自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0月26日，避险搬迁的具体工作由道外区人民政府统一组织实施。张好军房屋在搬迁范围内。道外区政府与张好军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2月17日，张好军房屋被拆除。《道外区新一办事处龙江社区、龙东社区和桥东社区、曙光社区等地区防汛排涝避险搬迁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载明：（三）对无照房屋的规定。依据《哈尔滨市处理征地拆迁中违法及历史遗留建设问题的若干意见》（哈政办发[2010]8号）、《关于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中拆除违法建筑及实施困难救助的指导意见》，参照二商店周边棚改项目、新一办事处北岗、向江社区防汛排涝避险搬迁项目、新一办事处联合、水源社区防汛排涝避险搬迁项目有关政策执行。（四）奖励办法1.居民住宅无照房屋：（1）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同时具有土地、规划审批手续的居民住宅，按有照房屋九折给予补偿。（2）由于法律不完善等历史原因形成的只有土地审批手续或者只有规划审批手续的居民住宅房屋，按有照房屋八折给予补偿。（3）对于企事业单位允许居民在单位自有土地权属范围内2006年9月以前建设的无照居民住宅房屋，按有照房屋八折给予补偿，单户房屋面积最高不超过建筑面积200平方米。（4）个人在土地证可能性范围内2006年9月以前建设的居民住宅房屋，按有照房屋八折进行补偿。单户房屋面积最高不超过建筑面积200平方米。（5）2000年以前的居民无照住宅房屋，按有照房屋八折给予补偿（因2000年没有航拍图，按2001年9月航拍执行）。单户房屋面积最高不超过建筑面积200平方米。（6）2006年以前的无照、无土地权属居民住宅房屋，同时满足以下4项条件：①积极支持征收工作，在规定的期限内交房验收的。②具有哈市常住户口或征收范围内长期居住证明。③房屋具备居住条件和使用功能。④使用人长期在此居住的。建筑面积50平方米以内部分按照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给予救助补贴，建筑面积50-100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800元/平方米给予补助补贴，建筑面积100平方米以外部分不予救助补贴，每户给予12000元搬家奖励费；房屋使用人确需购房的，可以按照每平方米3120元的价格购买建筑面积50平方米房屋（无免费增加建筑面积10平方米的政策）；无力缴纳购房款的，可以先将补贴款折成可购买住房面积，剩余面积按成本租金标准承租建筑面积40平方米保障户型。居民无照房屋由验收工作组依据以上政策直接进行办理。……6.对在拆违工作中，积极配合拆违，在规定期限内提前搬迁主动自拆的住户，给予奖励性补贴。原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贴200元。对于拒绝拆除的，由行政执法局依法拆除，不予补偿。2018年9月27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载明：张好军在此征收范围内有一处违法建筑。经航拍比对，该违法建筑建于2006年以后，而且是占用居民出入通道建设而成。因该违法建筑属于无条件拆除范围，不是征收补偿对象，不予补偿。2018年10月29日，张好军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道外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3月28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行初387号行政判决，确认道外区政府拆除张好军房屋行为违法。道外区政府上诉，2019年6月18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行终29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0日，张好军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道外区政府支付张好军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张好军房产损失84平方米×11000元/平方米=924000元；2.判令道外区政府支付张好军临时安置补偿费120960元（暂计至起诉日，实际以道外区政府赔偿之日计算日期为准）；3.判令道外区政府支付张好军残疾人照顾费10000元；4.判令道外区政府支付张好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判令道外区政府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可能发生的鉴定费、交通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以上费用共计1084960元。诉讼中，张好军主张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审批的房屋建于1987年，但1998年发大水导致房屋倒塌，2000年又因着火房屋烧毁，后一直没有复建，到2007年在原址复建。张好军提供的李某等十八人向哈尔滨市道外区城管执法局出具的证明陈述案涉房屋于2009年原址翻建。张好军承认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有涂改，涂改原因是1991年12月27日增加面积时涂改，面积由41平方米增加为84.17平方米，并经当时的厂长汪振东同意。张好军自述房屋长43米左右，宽3.06米，形状不是规则长方形，中间凹进去。道外区政府庭审提交的录像显示，案涉房屋系两个长条形建筑构成，形状如，大门在图形下方，第一个长条形建筑系借左右邻墙体而建，左侧有两间房屋，其余部分是长条形通道，通道的尽头为邻居家大门，邻居回家需经过此通道。第一个长条形建筑长11.37米，宽3.06米。通道快到尽头处左转是另一个长条形通道，长11.65米，宽1.3米。通道尽头是一间房屋，长2.1米，宽3.3米。长条形通道及房间组成第二个长条形建筑。案涉房屋面积共计56.35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是没有土地、规划手续的无照房屋，按照该项目征收政策，对单位2006年9月以前允许居民在其自有土地上建设的无照房屋，按照八折予以补偿。张好军主张案涉房屋始建于1987年，1991年在龙江电工厂补办手续，取得了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但1998年、2000年水某、着火房屋毁损，2007年在原址复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道外区政府认为案涉房屋系2006年以后建设，是占用居民出入通道和消防通道建成，并且借用了邻居家两面山墙，没有形成房屋独立的体系，邻居回家需要穿过案涉房屋，按照征收补偿政策不予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张好军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首先，张好军提供的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建房地点和占地面积有涂改。其次，张好军主张2007年房屋原址重建，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但张好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第一，案涉被拆除房屋系借用左右邻居家墙体搭建，经测量面积为56.35平方米，与张好军提供的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上记载的面积84.17平方米不一致。第二，张好军自述及多名证人证言均主张案涉房屋系2007年原址重建，但张好军提供李某等十八人向哈尔滨市道外区城管执法局出具的证明中陈述案涉房屋于2009年原址翻建，证据相互矛盾。第三，张好军诉称案涉房屋长43米，宽3.06米。案涉房屋在诉讼前已被拆除，根据道外区政府在庭审中提供的录像，案涉被拆除房屋主要是由两个细长通道和三个小房间构成，房屋实际长度为23余米，与张好军陈述的房屋长度相差近一倍，虽然道外区政府提交房屋录像超过举证期限，但行政诉讼法设定被告举证期限，目的是为了督促被告及时履行举证义务，防止被告在法庭上搞证据突袭，影响原告质证和辩论权利的公平行使，从而更加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真相。设定被告举证期限，绝不是要掩盖事实真相，造成人民法院事实认定黑白颠倒的结果。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因过失导致逾期举证，如果案件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法采纳证据，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中，道外区政府在庭审中提交的录像虽与庭前会议中提交的录像不一致，但该录像能够反映被拆除房屋的真实情况，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关键性作用，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对道外区政府进行训诫，采纳该证据。综上，张好军主张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好军的诉讼请求。张好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张好军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道外区政府提交的录像为单方制作且未提供原始载体，不具有真实性，由此导致认定的事实错误，不应作为原审法院裁判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为张好军依法审批的建筑面积84.17平方米于1987年建筑，2007年原址复建，张好军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道外区政府答辩称，通过原审法院举证、质证足以认定张好军的房屋形成时间在2007年或者2009年，也就是2006年以后，根据案涉房屋项目的征收须知及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2006年以后形成的无照或者未登记房屋是无权获得征收补偿的。特别是根据2000年1月1日哈尔滨市规划条例出台以后，对于之后新建的房屋均被认定无照房，非法建筑。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张好军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好军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道外区政府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而引发的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争议的焦点是张好军被拆除的房屋是否应当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宗旨，是对被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职务违法行为侵犯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予以救济和赔偿。本案中，张好军主张其房屋复建于2007年，除持有1991年龙江电工厂《职工自建住房申请表》《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无其他审批手续，且《职工自建住房申请表》《职工建房地号审批转办单》建筑地点、占地面积、申请建筑面积处均有涂改。依据199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2000年《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管理部门核发的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及规划部门办理的工程审批手续后方可实施建设。本案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认定张好军被拆除房屋系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审批后建设，且其房屋建设年代亦不符合《道外区新一办事处龙江社区、龙东社区和桥东社区、曙光社区等地区防汛排涝避险搬迁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三项搬迁安置政策及奖励办法：（三）对无照房屋的规定及（四）奖励办法中，关于2000年之前建设的房屋获得补偿及2006年之前建设的房屋获得救助补贴的规定。故张好军主张判令道外区政府对其被拆除的房屋给予行政赔偿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好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好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冷 慧审判员  吕 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