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9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新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阿克苏市南昌路与锦绣路间交汇处外泰天街B5-304。 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春，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丽，新疆璟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马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雁，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新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终543号民事判决，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新民申1056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春、唐芳丽，被申请人经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新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终543号民事判决；2、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新安公司申请再审称，新安公司提交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有双方签字盖章，且合同内容及落款时间等形式要件完备。经联公司没有证据推翻该合同包括该合同中手写添加部分的真实性，该证据应当是本案的基础证据。二审认定本案是先供货后签订合同有误。经联公司提供的44份送货单，最早时间是2016年10月23日，而双方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是2016年10月20日签订，经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没有一份是2016年10月20日以前出具。二审认定先供货后签合同没有依据。二审认定蹇洪全系新安公司的雇佣人员与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不一致。蹇洪全在法庭上称不是新安公司的员工，是受雇于实际施工人钱继勇，为钱继勇工作。二审认定本案合同手书添加的供货范围部分及修改内容部分视为双方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的观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约定超出3,000,000元供货须经新安公司盖章认可，经联公司应提交其按《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约定证明其存在超过3,000,000元范围供货的证据，新安公司预算工程中钢材使用量不会超过3,000,000元的范围。经联公司称其供货总价款8,047,034.12元，也认可新安公司已付款3,000,000元，那么即使按其所称数额计算未付款额也只能是5,047,034.12元，而非5,125,963.77元，二审判决确认该数额缺乏依据。 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辩称，经联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供应钢材，有新安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印证供货的事实，且新安公司已经支付3,000,000元钢材款。对于新安公司自行在合同空白处填写的内容不予认可，经联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的事实性交付，新安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安公司支付钢材货款本金5,125,963.77元；2、判令新安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前因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3,472,801.96元及2019年5月1日到新安公司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每拖欠货款一日按照欠付货款金额1‰计算）；3、判令新安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保全服务费12,400元。 原一审查明，2016年6月，新安公司中标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建设项目。为保障工地钢筋的供给，新安公司向经联公司协商购买钢筋事宜。经初步协商，双方除供应范围、交货地点未达成一致意见外，其他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后经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携带己方已签字盖章但供应范围、交货地点留白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来到阿克苏与新安公司再次协商上述合同内容。当年10月20日，双方协商确定该份合同的供应范围为“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价值叁佰万元整的钢材，具体规格以接受单为准结算。超出合同价值以外的由公司盖章才生效”，交货地点为“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项目部”。双方将上述内容手书填写在该合同相应条款的留白处。另双方协商确定将合同争议的受诉法院由“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变更为“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将该合同的十四条中“本合同陆份，需方叁份，供方叁份”变更为“本合同两份，需方壹份，供方壹份”。当日，新安公司在该份合同中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经联公司依约向新安公司提供钢材，新安公司向经联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的钢材款。2019年5月5日，经联公司以新安公司欠付钢筋款为由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新安公司的财产申请保全，新安公司受诉后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6月27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04民初476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新安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新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管辖法院作出了约定，故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2017年1月2日，新安公司与李忠亮、钱继勇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新安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李忠亮、钱继勇实际施工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经联公司主张其依据约定已向新安公司供应了价值8,125,963.77元的钢材，但新安公司仅认可收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值3,000,000元的钢材，经联公司依法对新安公司不予认可部分负有举证责任，为此经联公司提交由蹇洪全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和由经联公司向新安公司开具的金额为8,047,034.12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经联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不能独立证明其向新安公司交付了不予认可的钢材。其次，根据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可证明，双方约定购销合同标的物为价款3,000,000元的钢材，且对经联公司供应超出该合同价款的钢材部分的合同效力作出特别约定即需新安公司签章后方能生效。因经联公司提交的超出3,000,000元价款的《送货单》中无新安公司的签章，且经联公司亦未提交新安公司已授权蹇洪全接收超过3,000,000元的钢材的证据，故经联公司主张的双方就超过3,000,000元价款的钢材已达成购销协议，并且已依据该协议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不予确认。新安公司主张的其已向经联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钢材款的事实，经联公司当庭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新安公司关于因其为防止实际施工人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而在与经联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中对“供货范围”作出特别约定的辩解，有其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相佐证，故予以采信。因经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达成过超过3,000,000元价款的钢材购销合同，且新安公司无欠付其货款的违约行为，故经联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新安公司提交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空白处添加及修改填写内容系新安公司自行添加，未经经联公司同意签字盖章，属于伪造证据；2、经联公司在未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给新安公司供货，先后供货1944.56吨，价值8,125,963.77元，收货人始终是新安公司的材料员蹇洪全，收货地点相同，新安公司也已收到相同数额的增值税发票，新安公司拖欠货款，应当承担货款及违约金给付义务；３、新安公司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虚假的，无证据证明新安公司与李忠亮、钱继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且内部承包关系不影响新安公司承担钢材款给付义务，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４、涉案《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中新安公司单方添加修改的部分及添加手写文字的时间在2018年12月3日以后，一审认定为10月20日错误，经联公司请求对书写时间进行文字鉴定，该鉴定对查明案件事实非常必要，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审理程序违法；５、一审未将从库车县法院调取的有关《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证据进行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签订钢材供应买卖合同而引发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的供货范围等条款是否协商一致上产生分歧，在新安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货款5,125,963.77元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形成争议焦点。 首先，关于新安公司提交的《物资采购供应合同》手写添加及修改内容部分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新安公司虽然在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但其在打印的合同文本上手书添加的供货范围部分及修改内容部分未经经联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事后也未得到经联公司追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故不能对合同手书添加的供货范围部分及修改内容部分认定为有效条款。但合同的其他条款结合钢材供货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本案存在经联公司先开始供货，后签订合同，结合新安公司实际接收货物的情况，收货人、供货数量、供货地点、违约责任等内容均明确，故双方的钢材供货合同应认定为实际成立。经联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 其次，关于蹇洪全的收货行为是否新安公司授权的问题。 经联公司先后44次供应钢材1944.56吨，收货人始终是新安公司的材料员蹇洪全，新安公司只认可价值3,000,000元的钢材已授权蹇洪全收货，超出部分未授权蹇洪全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新安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知经联公司停止供货。因此蹇洪全的收货行为应认定为新安公司的授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已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蹇洪全收到经联公司钢材货物共计1944.56吨，价值8,125,963.77元。新安公司也收到经联公司提供的抵扣税款增值税发票。足以认定经联公司已履行了1944.56吨钢材的交货义务。经联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 第三，关于工程内部承包问题。新安公司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库车县法院民事调解书，即便能证明新安公司与李忠亮、钱继勇的工程内部承包关系，那也属于新安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工程内部承包关系不对经联公司产生效力，也不能据此对外行使债务抗辩权。经联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 第四、关于新安公司是否拖欠经联公司货款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蹇洪全代表新安公司收到经联公司钢材货物共计1944.56吨，价值8,125,963.77元。新安公司支付货款3,000,000元，余款5,125,963.77元至今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新安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并应承担与造成的损失数额相当的违约金。但经联公司主张每日1‰违约金标准过高，应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一至五年）合理确定新安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确定共计算988天（2017年8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违约金较为合理。故经联公司要求新安公司给付货款5,125,963.77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但要求承担违约金过高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五、关于对新安公司手书添加及修改内容部分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对新安公司手书添加及修改内容部分已认定双方未协商一致，否定了其效力，故没有必要再对相关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联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六，经联公司要求新安公司支付保全服务费12,4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2、新疆新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货款5,125,963.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68,226.33元（4.75%÷360天×5,125,963.77元×988天），共计5,794,190.1元。3、驳回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在再审过程中，经联公司提供给买受人新疆新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项目已供应钢材数量和采购渠道、钢材型号、送货车次、吨位汇总表等，从新疆信和钢铁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3日2017年3月24日采购钢材销售清单一组17张；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3月26、3月27日、3月28日、4月18日从阿克苏润禾商贸有限公司采购钢材欠款欠条5张；从新疆信和钢铁有限公司2017年4月6日到2017年8月2日采购钢材销售清单和送货单一组（34张）；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1月6日从新疆福兴钢铁有限公司采购价值60,705元（21.3吨）钢材入库单一份和营业执照一份、银行付款记录2张，给新疆信和钢铁有限公司给银行付款凭证（总金额11,206,417.57元）54张及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7,649,094.85元）一组8张，用以证明2016年10月23日到2017年8月2日期间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实际供应给新疆新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建设项目钢材送货单44张，钢材总吨位1944.56吨钢材是客观真实的，所供应货物均有合法的采购来源和供应商。新安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皆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单方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联公司提供2020年9月20日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伟（138XXXX****）和钱继勇（186XXXX****）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及微信资料打印件各一张，用以证明新安公司二审中所提交的新疆农村信用社2017年5月18日电子回单复印件处签名“钱继勇”的签名为虚假，钱继勇并没有承包涉案工程，新安公司也没有支付给钱继勇任何承包关系的承包费。新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单方证据，且无参照物，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联公司提供新安公司给库车县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一份，用以证明钱继勇是新安公司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项目的工作人员，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新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钱继勇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联公司提供2016年10月22日、23日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项目施工现场照片打印件两张（有手机原始记录查询），用以证明2016年10月22日新安公司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项目正在进行的是回填土作业施工，新安公司二审中所称2016年10月份地基和基础基本完成施工为虚假。2016年10月23日经联公司给新安公司该项目送货时，施工地点钢材存放处并没有存放任何钢材，从而印证送货时间与施工进度完全符合。新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单方证据，且无参照物，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联公司提供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新安公司在“《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第一页手写的：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价值三百万元整的钢材，具体规格以接受单为准结算。超出合同价值以外的由公司盖章才生效。”的内容违背签约惯例，该部分是新安公司在签章后伪造添加的，并未经过陕西经联贸易公司统一，手写内容属于无效内容。新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单方证据，且无参照物，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联公司提供由新疆库车县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清单一份”；库车县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清单一份招标工程量清单中记载的钢筋总量计算表一份用以证明涉案的龟兹小学、古渡中学二标段招标工程量中钢材的总用量在1973.03吨，经联公司给新安公司所供应的1944.56吨实际施工用量大致相符，从而印证陕西经联公司给新安公司供应了1944.56吨对应的货款8,125,963.77元钢材货品的客观真实。新安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皆不予认定，认为工程的预算书不能代表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且新安公司还从其他公司购买过钢材。合议庭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建筑工程施工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经不存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合同手写部分的认定，经联公司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多少以及新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新安公司再审申请称买卖合同双方各持一份，己方所持合同填写完备，且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依据该合同对本案进行了移送，应当认定其所持合同的有效性。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新安公司与经联公司各持一份，新安公司所持合同的打印部分以及有双方公司签字盖章部分，双方均予以认可，可以认定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且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新安公司与经联公司。新安公司所持的合同对于交货地点等内容进行了手写添加，并加盖公章。其上并未有经联公司加盖印章，且经联公司对手写添加部分不予认可。也就是说双方签订了合同后，新安公司就手写添加部分发出一个新的邀约，但经联公司未在其上盖章确认，应视为未能达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移送管辖的行为是案件审理的程序性行为，不能据此认定案件的事实性，更不能以此主张案件事实已被法院确认。故，双方就合同的供货范围等未形成合意，本案应当对合同的实际履行进行审查。为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经联公司提供了货物来源、运输方式、交付地点、收货人、交付货物数量等证据。新安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不需要使用1944.56吨钢材，且该公司还从鑫达公司和一龙公司购买过钢材。经联公司提供的涉案工程标书显示需钢材1973.03吨，且新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其他公司钢材的证据。故对新安公司的申诉主张不予认可。 对于蹇洪全的收货行为问题。蹇洪全是实际施工人还是新安公司的员工身份并不影响其收货行为的成立。新安公司主张对蹇洪全的授权仅为对3,000,000元以内钢材收货授权，但经联公司先后44次供应钢材1944.56吨，收货人始终是新安公司的材料员蹇洪全，且供货地点始终为涉案工程项目地，且已使用完毕。以上事实足以形成蹇洪全表见代理行为，经联公司在未接到新安公司拒绝收货的通知前提下，蹇洪全的代理行为有效。新安公司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库车县法院民事调解书，即便能证明新安公司与李忠亮、钱继勇的工程内部承包关系，那也属于新安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工程内部承包关系不对经联公司产生效力，也不能据此对外行使债务抗辩权。故，对新安公司的该项申诉主张，不予认可。 新安公司主张订购钢材是工程预算中仅需要价值3,000,000元左右钢材，但对需要钢材的数量、型号等无法说明，且涉案工程标书中亦无所需钢材价值的表述。该项主张不符合建筑工程中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认可。经联公司请求的涉案款项数额的计算方法是依据钢材交易市场的交易习惯计算而出即钢材单价依据核算当日钢材市场价格及付款日上浮标准计算。新安公司与经联公司从未在钢材具体价格中形成合意，本案二审依据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在确定交付货物数量的前提下，认定涉案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安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新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9民终54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2,1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7,113元由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154元，新疆新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13.16元，由陕西经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523.16元，新疆新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玛 依 努 尔 · 库 尔 班 审 判 员 冀     俊     齐 审 判 员 古扎力努尔·阿不都热西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万          雯 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