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香，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凤斌，男，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清，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森，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光，男，住辽宁省绥中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凤斌、原审第三人杨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内012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移交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作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如果本案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则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中的交通事故属于韩凤斌与交通事故实际侵权人石威亮之间的纠纷，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以及被保险人杨光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于韩凤斌的损失，依法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曾就木案的管辖问题提出过管辖权异议，本案应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因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保险标的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依法应由韩凤斌和原审被告杨光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而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二、对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对于医疗费涉及的绝对免赔额，本案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内容虽然有免赔性质,但该约定是合同双方在投保时协商确定的内容，属于合同的基本内容，不属于格式条款，因此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并无提示或说明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在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适用问题的答复中明确：免赔条款应指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包括非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因为非格式条款往往是当事人双方协商的结果，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立法本意，保险人对非格式条款不具有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将保单中的特别约定认定为格式条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一审法院对《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的理解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是相悖的，扩大了保险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范围。其次，误工费也是本案特别约定的内容，该内容虽然有免赔性质，但该约定属于合同的基本内容，不属于格式条款，因此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并无提示或说明的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依法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或依法改判。韩凤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曾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经法院审理后驳回。保险合同的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釆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免责条款要对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无效。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或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是无效条款。因此，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光未发表答辩意见。韩凤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赔偿韩凤斌医疗费4761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990元、误工费81180.08元，根据雇主责任险相关规定，现主张233788.69元。二、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凤斌受雇于杨光从事汽车服务运输活动。2018年6月8日杨光在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1999版），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为二人，包含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医药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8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本保险使用保险条款名称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不包括误工津贴，每人每次医疗费用免赔为500元或10%，两者取高。2019年5月14日23时，石威亮无证驾驶×××小型汽车沿和林县四铺至公喇嘛乡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公喇嘛村新街“鑫盛酒店”门前处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韩凤斌发生碰撞，造成韩凤斌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威亮驾车逃逸。事故发生时，韩凤斌驾驶的车辆临时停靠，韩凤斌进行故障处理。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和林格尔县大队作出第150123120190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威亮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凤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凤斌在呼和浩特市和林县医院门诊支出医药费用883.38元，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4日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20天，诊断为右股骨干中断骨折、颌面部外伤、上颌骨骨折、鼻骨骨折、中切牙缺口、胸七椎体轻度楔形变，住院支出46735.23元。2020年5月27日，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凤斌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韩凤斌支出鉴定费用99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与杨光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韩凤斌作为杨光的雇员，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二条约定的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对韩凤斌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依据该规定韩凤斌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作为原告起诉要求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对其进行赔偿。二、关于韩凤斌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赔偿问题。1.医疗费：按照票据计算，医疗费为47618.61元。保险约定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可以认定该条款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47618.61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韩凤斌九级伤残对应的赔偿比例为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对韩凤斌九级伤残对应的4%的比例给付残疾赔偿金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明显区别于其他内容的提示，庭审时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应举证证实已就该比例表的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九级伤残对应的赔偿比例4%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并实施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将人体所受损伤按照功能和残疾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级差10%。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1月17日发布并实施的《人身损害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按照功能和残疾程度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也分为十级，级差为10%，故九级伤残保险金对应赔偿比例为20%。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韩凤斌应获得的伤残赔偿金为100000元（500000元×20%）。3.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杨光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为1999版，保险单名称为“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抄件）”，且特别约定“本保险使用保险条款名称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十条规定，医疗费用项下不包括伙食费、交通费等，故对韩凤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雇主责任保险特别约定不包含误工津贴，对于该责任免除条款，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韩凤斌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79天。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十条规定“工伤医疗期或确定伤残程度后停发最长不超过1年”，故韩凤斌误工期应按365天计算。韩凤斌从事汽车服务运输活动，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费为92706元，韩凤斌主张81180.08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81180.08元。5.鉴定费：990元是韩凤斌为确定伤残程度实际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实为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负担。综上所述，韩凤斌请求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保险范围内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47618.61元、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赔偿181180.08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误工费81180.08元），合计228798.6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228798.69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凤斌医疗费47618.61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误工费81180.08元，合计228798.69元；二、驳回韩凤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应否承担韩凤斌的误工费赔偿、赔偿款中应否扣除500元医疗费。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2020）内01民辖终24号民事裁定确认：“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境内，韩凤斌向内蒙古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关于《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抄件）》备注中“特别约定：不包含误工津贴，每人每次医疗费用免赔为500元或10％，两者取高。”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承担韩凤斌医疗费为47618.61元、误工费81180.0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