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凤萍，女，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23。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旺顺，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苗，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润章，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65。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斌，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欧阳健威，男，199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39。上诉人练凤萍因与被上诉人方润章及原审第三人欧阳健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润章起诉请求：1.练凤萍归还方润章借款本金400000元；2.练凤萍给付借款利息32000元（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的利息，之后的利息另计）；3.练凤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判决：一、限练凤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方润章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二、限练凤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方润章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8%为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受理费3890元，由练凤萍负担。练凤萍上诉请求：一、驳回方润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润章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练凤萍与方润章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为案涉借款是否确实存在，方润章能否要求练凤萍还款及支付相应利息。方润章持有练凤萍及方永华于2018年4月13日共同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内容确认向方润章借款400000元，从2018年4月10日借款日始每年计息，从借条出具的时间及借条确认的借款日可见，出具借条时，练凤萍及方永华确认款项已经出借。练凤萍称借条系为了表示借款诚意事先出具放置于方永华车内，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且亦未能合理解释借条现时为方润章持有，原审法院对练凤萍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方润章能详细陈述借款400000元的构成，其中280000元并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练凤萍虽称转账给方永华的280000元并非案涉借款而系欧阳健威向方合如的借款，但欧阳健威提供给法院的书面回复明显与练凤萍主张不符。练凤萍的陈述及证据未能合理推翻方润章主张出借款项的构成，其主张不存在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从练凤萍本人书写的离婚协议书可见，其与方永华把向方润章的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在离婚中予以约定负担，虽具体金额部分存在涂抹且该离婚协议书方永华并未签字确认，但足以证明练凤萍清楚并确认存在向方润章借款的事实。综上，方润章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借条记载的借款实际存在，练凤萍的抗辩不能成立。虽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方润章可以要求练凤萍随时归还，现方润章已经提起诉讼要求练凤萍还款，练凤萍理应及时归还。方润章要求练凤萍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练凤萍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过于轻率，由此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无论是练凤萍还是方永华，绝无本案方润章所称的借款400000元的事实，由该虚假事实所涉的诉讼，纯属虚假诉讼。正如练凤萍一审庭审所言，案涉借条系练凤萍及丈夫方永华因网拍购房欲向方润章借款而书写的，后因银行回复贷款一年内不能提前还款，练凤萍及丈夫方永华认为没有必要向方润章借款，因此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练凤萍及丈夫方永华所写的借条因放置在平日驾驶的小车上（该小车的所有人为方润章丈夫）最终由方润章获得并被恶意利用。尽管如此，方润章一审庭审陈述案件事实时，难免露出破绽，比如,关于该借条形成时间，方润章说是练凤萍于2018年4月13日中午在公公方洪家吃饭时写的，但练凤萍当时却在广东省佛山市广东宇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办公室上班，直至当天19点51分才回到东莞，练凤萍所提交的ETC缴费记录、广东宇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均能予以佐证。至于方润章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所记载的“以上协议人共同向方润章借款42.9万元的借据作废，现由练凤萍自离婚证颁发之日开始六年后归还给方润章，该款项不计利息（利息由方永华承担）”，更是明显看出其中第四条中向方润章借款的金额有划掉的痕迹，说明该债务根本不存在。方润章述称案涉借条为练凤萍及方永华事后确认书写，出借的款项为方合如受方润章委托，于2017年12月21日向方永华转账出借280000元，另外的120000元于2018年2月17日，即年初二中午在厚街桥头井头村10巷1号方永华的父母家通过现金交付给方永华，在场的有方永华父母、方合如及练凤萍、方润章。对此，方润章提供方合如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厚街支行流水单，方合如称方永华夫妻因为购房需要，方合如受方润章委托，于2017年12月21日代其向方永华转账280000元，该转账为方润章对方永华的借款，相应的银行流水单显示了该笔款项的转账记录。对于方润章的该主张及相关证据，练凤萍亦作了相应的说明予以反驳，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同时，练凤萍上诉阶段为此还提交了一审判决后所获得的新证据。首先，2017年12月21日方合如向方永华转账的280000元与案涉方润章所称的借款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该款其实是方润章通过方合如返还方永华的代付购地款。方润章因向东莞市*********民欧阳旭琴购地，根据欧阳旭琴要求须向欧阳旭琴儿子欧阳健威（即本案原审第三人）账户转入购地款280000元，方润章便要求方永华代为支付。方永华代方润章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上述购地款后，2017年12月21日当天方润章指示方合如通过方合如本人账户将上述280000元购地款转入方永华账户。由此可见，该款确与案涉借款无关。假设该280000元是方永华向欧阳旭琴购地支出的款项，明明当时方永华账户上有370000元多，支出280000元后，其账户仍有90000元多的余额，根本没有在支出上述280000元购地款后再向方润章借款的必要。因此，结合日常经验分析，练凤萍对上述280000元的解释是符合常理的，具有高度可信性；而方润章的解释有悖常理，根本不可信。至于方润章所称的另外一笔120000元现金借款发生时间是2018年2月17日，即年初二中午，对此，方润章亦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该说法高度存疑。另从方润章提交的借条所反映的内容来看，该借条所称的400000元借款的借款日特指2018年4月10日，显然亦与2017年12月21日的280000元及方润章所称的2018年2月17日120000元现金借款无任何关联。因此，方润章所陈述的事实及其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明显存在根本性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原审法院不应采信其提交的证据，更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期间，练凤萍申请追加欧阳健威为第三人，欧阳健威尽管未出庭，但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方永华转款28万元的说明写得很明白，说明该款并非方润章出借给欧阳健威的款项，而是转让地皮款。该说明首先是对练凤萍一审庭审时主张的上述280000元系方润章出借给欧阳健威的款项的回应；其次，该说明反映出上述280000元仅与转让地皮款有关。既然如此，一审法院应进一步要求原审第三人明确受让地皮的合同主体是谁，并要求原审第三人提交相应的合同，这是本案的关键事实。然原审法院并没有因此展开深入调查，导致本案本可查清的关键事实最终并未查明。方润章口头答辩称：练凤萍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方润章确实有借钱给练凤萍，练凤萍也通过短信的方式确认借款事实及同意返还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审补充查明，本院依练凤萍的申请向东莞市*****分局河田派出所调取方润章、欧阳健威、欧阳旭琴的询问笔录共计六份（其中，方润章两份、欧阳健威一份、欧阳旭琴三份）以及广东拾佰仟律师事务所李志勇律师对方合如与欧阳旭琴签订土地买卖进行见证的见证书，练凤萍质证称对上述询问笔录及见证书的三性予以确认，从上述证据可看出欧阳旭琴与方合如之间存在购买土地的合同关系，案涉280000元是方合如的购地款，只是方永华在2017年12月21日替方合如向欧阳健威支付280000元的购地款，就在当日此后方合如通过转账将280000元返还给方永华，实际上就是这种关系，而本案中方润章恶意利用方合如转给方永华的转账记录谎称是借给方永华的款项，方合如在一审开庭时就该事实作伪证，因此，本案是虚假诉讼。另，方润章主张400000元中另有120000元是现金借给方永华的，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鉴于方润章与方合如作虚假陈述和作伪证的事实，已违反诚信诉讼原则，应对方润章所主张的120000元借款不予采信。方润章则质证称对其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予以确认，对欧阳健威、欧阳旭琴的询问笔录不予确认，因为公安机关没有以立案形式作询问，且欧阳旭琴一会说是将地转给方润章一会说是转给方合如，存在矛盾，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见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练凤萍、方润章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方润章向本院提交短信截图，拟证明方润章确实有借钱给练凤萍，练凤萍也通过短信的方式确认借款事实及同意返还借款；练凤萍对此质证称该短信截图与本案无关，短信所说的是治疗方永华所花的医疗费及方永华之前欠方润章的10000元。练凤萍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练凤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练凤萍于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东莞市*****分局河田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见证书，方润章对欧阳健威、欧阳旭琴的询问笔录及见证书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见证书予以采信。从上述询问笔录及见证书可见，练凤萍所主张的案涉280000元是方合如的购地款，而非方润章通过方合如出借给方永华的借款更为可信，即方润章所主张的通过方合如借款280000元给方永华与练凤萍是不能成立的。方润章二审期间所提交的短信截图没有发生时间，且内容不够明确具体，而练凤萍对此不予确认，故无法证明该短信截图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方润章对所主张的400000元借款中的120000元是现金交付的，但没有提交证据。由此可见，练凤萍主张案涉借条所涉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的主张更为可信，本院予以支持。由以上分析可见，方润章主张有出借400000元给练凤萍与方永华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练凤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于练凤萍与方润章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润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方润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树良审判员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