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刑终30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富举，男，1959年9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汉族，研究生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屏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正弘，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宜宾岷江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屏山镇金沙江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钟富举。 原审被告人吴明纯，女，1973年2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大学文化，总经理助理，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岷江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钟富举、吴明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20)川1529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富举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提讯上诉人钟富举，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结。 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四川省宜宾岷江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岷江公司）于1997年5月14日成立，经营各类专用汽车、贮藏用金属容器制造、销售等。被告人钟富举自2004年开始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被告人吴明纯自2012年2月开始任该公司财务部主管、总经理助理。二人系夫妻关系。 自2011年开始，被告单位岷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钟富举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在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从事吸收存款等金融业务的情况下，以1.5%—5%月利率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的方式，向公司员工吸收存款。后该公司员工介绍朋友借钱给公司。被告人钟富举、吴明纯对来公司参观的群众介绍公司情况，希望他们将钱存到公司。被告人吴明纯也到屏山县屏山镇石盘工业园区、新市分流区等地向当地群众介绍公司集资的事，希望他们将钱存到公司。岷江公司和被告人钟富举、吴明纯在收到集资款项后向集资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借条等，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截至2015年7月，岷江公司共吸收公司内部员工和社会不特定对象张某、赵某、冯某等82人存款共计2761.996万元，已偿还本金共计1076.90万元，支付利息514.367万元，还应退赔71人的本金1233.732万元。被告人吴明纯在集资过程中具体负责集资款的收取、还款、利息支付等，参与集资金额为2621.996万元。岷江公司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公司生产、支付职工工资、缴纳社保和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被告单位岷江公司所有的剪板机2台、南骏牌汽车1辆、行车2台、通勤车1辆、卷边机1台、叉车1台、折弯机3台、焊机22台、手拉葫芦3台、小厂房机械13台。被告人钟富举、吴明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非法集资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岷江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2761.996万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钟富举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吴明纯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钟富举、吴明纯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岷江公司、被告人钟富举、吴明纯均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在案发前已退还部分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明纯作为单位财务主管人员，受钟富举安排从事非法集资活动，犯罪情节较轻。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省宜宾岷江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钟富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吴明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对查封、扣押在案的财产依法处置，返还集资参与人集资本金1233.732万元。超出部分予以没收。不足部分，责令被告单位四川省宜宾岷江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钟富举继续退赔。 上诉人钟富举上诉称，希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缓刑。主要理由：其向外借款主要是为了公司能够“活下来”，不是为了个人谋私利；公司现有资产如果能盘活，可以归还这些借款；其身体有病，公司重整还需要他工作。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集资系为了公司生产经营，被告人钟富举未截留使用，主观恶性小；岷江公司现有土地、厂房及无形资产等超过集资债务金额，处置资产后可以逐步清退集资款；钟富举无犯罪前科，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悔罪。因此，原判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考虑为了公司经营、便于资产处置等对其适用缓刑。 经二审查明，原审被告单位四川省宜宾岷江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岷江公司）于1997年5月14日注册成立，经营各类专用汽车、贮藏用金属容器生产、销售等，住所地为屏山县屏山镇金沙江大道东段**。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富举自2004年起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人吴明纯自2012年2月起任公司财务部主管、总经理助理。二人系夫妻关系。 自2011年开始，上诉人钟富举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在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从事吸收存款等金融业务的情况下，以1.5%—3%月利率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的方式，向公司员工吸收存款。后岷江公司员工介绍朋友借钱给公司。钟富举、吴明纯也对来公司参观的群众介绍公司情况，或者是吴明纯到屏山镇石盘工业园区、新市分流区等地向群众宣传，希望他们将钱存到公司。岷江公司和钟富举、吴明纯在收到集资款后，向集资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借条等手续，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吸收资金主要用于公司生产、支付职工工资、缴纳社保和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截止至2015年7月案发时，岷江公司共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张某、赵某、冯某等82人资金共计2761.996万元，已偿还本金1076.90万元，支付利息514.367万元，还应退赔71人的本金1233.732万元。吴明纯在集资过程中具体负责集资款的收取、还款、利息支付等，其参与集资金额为2621.996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被告单位岷江公司所有的剪板机2台、南骏牌汽车1辆、行车2台、通勤车1辆、卷边机1台、叉车1台、折弯机3台、焊机22台、手拉葫芦3台、小厂房机械13台。2015年7月17日、20日，吴明纯、钟富举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先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非法集资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岷江公司成立、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等情况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钟富举、吴明纯案发时均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对外借款明细、借款统计表证实，岷江公司在案发期间对外借款的情况。 5.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查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查封了岷江公司所有的剪板机2台、南骏牌汽车1辆、行车2台、通勤车1辆、卷边机1台、叉车1台、折弯机3台、焊机22台、手拉葫芦3台、小厂房机械13台的情况。 6.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川中安会04B［2020］01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川中安会04B［2020］011-01号补充资料后的说明、川中安会04B［2020］011-02号补充情况说明、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营业执照、会计证、岷江公司支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说明、记账凭证、借款利息发放表、公司财务资料证实： （1）经鉴定，截止至2015年7月24日，向岷江公司出借款项的人数为89人，能确认借款情况的出借人数为72人，无法确认债权的出借人17人。其中，能确认的借款本金金额合计2548.004万元、已归还借款本金金额合计1036.8万元、尚未归还借款本金余额合计1511.204万元、岷江公司支付72位出借人利息金额为490.987634万元、往息抵本后余额为1020.218366万元； （2）岷江公司在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支付宜宾市商业银行科技支行利息24.367711万元、在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归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屏山支行本金11万元和利息124.807525万元。 7.车辆基本信息证实，被告单位岷江公司所属车辆包括川ＱＨ××××号南骏牌汽车、川Ｑ2××××号恒通客车牌汽车的情况。 8.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岷江公司办公室主任）证实，岷江公司负责人有法人代表钟富举和总经理助理吴明纯。吴明纯让他借钱给公司，他没有余钱就没借。她又让他介绍亲戚朋友来集资。他给朋友苗某说了，苗借了几万元给公司。公司借来的钱都是内部工作人员介绍的熟人，另外就是通过熟人介绍来的。 （2）证人马某、徐某、兰某证实，岷江公司账目上反映集资来的钱，主要用于支付前期集资的利息和归还之前的欠款，还有一些用于维持生产、发放工人工资。集资款都是钟富举和吴明纯在收。有些钱打在公司账户上，有些钱是打在他们私人账户上，也有直接给现金的。这些钱都会反映在财务账上的。 证人周某（岷江公司出纳）证实，他在职期间，大部分集资户都是新市分流区的人。有些是吴明纯出去联系借款，收到钱后把钱交给他入账。也有一部分是集资户自己把钱拿到他这里，他出具收据给他们。他们集资的情况在财务账上能反映清楚。后来集资的钱基本上是支付前期集资利息了，也有一部分用于买材料、维持生产等。 证人黄某（岷江公司原会计）证实，岷江公司还在宜宾的时候就开始对外集资了，搬到屏山后对外集资的量就更大了。集资时，厂里开过职工会，还出了通知。所有集资款存入公司账户，必须由钟富举和财务科长签字才能使用。集资款主要用于支付集资利息、生产经营、工人工资、材料等。对外集资的事是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是钟富举决定的，他是大股东。 （3）证人秦某（岷江公司股东）证实，他在公司占股只有0.28%。他不知道钟富举和吴明纯对外集资的事，他们对外集资，从来没有开过会，没有通知其他股东。 证人王某证实，2017年他将股份转给了钟富举。钟富举、吴明纯对外集资是其个人行为，公司没有开过股东会说明过。 9.欧某、张某、赵某等68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缴款资料等证实，2012年至2015年案发期间，他们通过钟富举、吴明纯或者是相关亲戚朋友介绍，先后以每月1.5至3分不等的利息出借资金给岷江公司，并收到岷江公司支付的部分利息、退还部分本金的情况。 10.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钟富举供述称，2004年开始，他担任岷江公司法人代表。2009年4月，公司从宜宾大麦坝搬到屏山县。搬到屏山后，由于产业结构调整，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翠屏区银行收回了500万元贷款后，就有资金缺口，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开始从社会上集资来弥补。从2012年开始，公司先是在内部对职工集资，利息2分以内。到2014年时，资金特别紧张，他们开始对外集资，陆陆续续向新市分流区的群众集资，月息2分左右。多数是别人介绍来的，有时附近的人来厂里参观，他们对这些人说，如果你们有闲散资金，欢迎存放到他们厂里，帮他们渡过难关。从2014年7月开始，月利息就是3分了，一直到2015年过年后才没有付息。他们集资的用途主要是支付利息和生产，包括支付员工工资、购买原材料、购买机械设备、支付集资人的利息及偿还银行贷款利息、清理股权等。如购买了2台15吨的行车，3台5吨的行车，焊机10多台，封头旋边机1台，剪板机，折弯机，1台用于员工通勤的公交车。该公司还用厂房和土地向屏山工商银行抵押贷款1840万元，并欠工人工资、社保费用200万元，民间借贷大概有1100万元。 （2）被告人吴明纯供述称，她从2012年2月到岷江公司上班，从事会计工作，2014年任总经理助理，协助钟富举负责全面工作。2013年银行抽贷，导致公司流动资金严重不足，为了缓减资金压力，就大量对外借钱。公司开始向员工借款，员工也介绍了一些人过来。她也给一些人说，让他们想办法介绍人过来。他们也在外面联系过一些人借款。还有一部分人员是知道他们厂需要资金主动来找他们的。他们以公司名义向借款人开具了收款收据，有些收据上会约定偿还利息，有些只是口头约定，但她都会记录下来。在资金吃紧的时候就是三分月息来借款，如果资金不是很急，就是两分月息。借款给他们的人通过现金或转账向他们付款。他们开始是每月支付一次利息。目前借款人数是37人，借款本金是900多万元，有200多万元利息没有支付，已经转化为本金。2015年上半年，厂内员工发生了一次挤兑现象，赎回资金100万元左右。2015年6月4日，她召集全部借款人开会，大家同意借款利息降至1分5。现公司厂房约值2500万元，用汽车生产资质作价1500万元入股广安福安龙专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占15%的股份，还差职工工资100万元、养老保险100万元，欠屏山工商银行贷款2300万元、宜宾商业银行贷款300万元、民间借贷1500万元本金。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钟富举、吴明纯于2015年7月17日、20日先后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岷江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富举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吴明纯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上诉人钟富举、原审被告人吴明纯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故二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岷江公司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被告单位及上诉人钟富举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吴明纯根据其地位作用相对较轻的情况予以减轻处罚。 上诉人钟富举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其非法集资系为公司经营活动、案发后具有自首、认罪悔罪情节等对其判处缓刑。本院认为，由于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被告人钟富举的犯罪事实、自首情节及认罪悔罪等情况，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从轻处罚，现在二审期间其无新的认罪悔罪情节，故对所提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冬斌 审判员  黄 翔 审判员  黄 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仕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