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献，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玲，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霞，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董建献、张学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2014年5月20日上诉人王建军出具的178300元的欠条已经涵盖之前的所有欠款；2.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在欠条中扣除，纯属认定和理解上的错误。董建献、张学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理由，应当予以驳回。1.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欠条，并不涵盖之前的所有欠款，仅针对2014年1月29日之后至2014年5月20日之间的建材款项；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阶段性计算货款，在2014年5月20日出具给被上诉人欠条是对2014年1月至5月20日的最终反映，中间即使有账目，应以最终5月20日的结算为准；3.董建献的记账本对于5万元的额记录是明确的，也是符合税法交易惯例的。董建献、张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军支付货款155820元及利息18698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2.判令王建军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依上述价款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用由王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建献、张学玲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建筑材料销售。王建军多次从董建献、张学玲处赊购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双方均认可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董建献、张学玲提供一式两联的销货清单，由董建献、张学玲在清单注明购货单位、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董建献、张学玲的送料员将王建军需要的建筑材料送至其建筑工地，由工地上的收料人石某1、石某2接收建材后，在销货清单第二联（客户联）上签字确认，送料人员将该签字的第二联客户联交由董建献、张学玲。董建献、张学玲持销售清单的客户联与董建献结算，由董建献收回该销售清单的客户联并出具结算货款的欠条。经结算，王建军于2014年1月29日向董建献、张学玲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张学玲模板、木方共计壹拾贰万玖仟捌佰元整，￥129800元，王建军，2014.1.29”；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董建献模板、木方款共计壹拾柒万捌仟叁佰元整，￥178300元截至2014年5月20日王建军”；后又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董建献13件建筑模板，每件120张，规格905×1830，收到人：王建军，运费贰佰元已付，2014.11.21”，该收条右上方注明57720元。上述三笔货款合计为365820元。出具欠条后，王建军多次向董建献、张学玲偿付货款共计261400元，详述如下：王建军于2014年5月13日转账支付50000元、2014年9月7日现金支付50000元、2015年5月1日现金支付50000元、2015年9月26日转账支付20000元、2015年10月26日现金交付20000元、2015年11月7日转账支付30000元、2015年11月12日转账支付1400元、2016年2月7日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11月2日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10000元。余款王建军一直未能偿清，董建献、张学玲遂诉于法院。一审审理中，王建军辩称其在2014年1月29日出具129800元欠条后，于5月13日转账支付货款50000元，剩余货款为79800元。截至2014年5月20日止，双方再次结算，加上期间董建献、张学玲的再次送货，共计178300元，所以截至2014年5月20日止，共欠原告货款178300元，遂出具了欠条并注明“截至2014年5月20日”。此后其陆续付款211400元，实际尚欠货款24620元。对此董建献、张学玲提出异议，称双方对货款的结算系阶段性结算，仅对当前阶段发生的货款进行结算，出具在后的欠条并不吸收在前欠条的货款，王建军在2014年5月13日支付50000元只冲抵当时阶段供货的货款，不能冲抵2014年1月29日的货款；还称王建军付款211400元中的1400元并非偿付本案货款，为此董建献、张学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个人记载的交易明细记账本及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双方交易时保留的部分销货清单第一联存根，该销货清单第一联存根合计货款金额为219054元。王建军对董建献、张学玲提供的记账本及销货清单的第一联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无自己的签字或其收料员的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向王建军释明，要求其在限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销货清单第二联客户联，以便与董建献、张学玲提交的销货清单第一联进行核算。期限内，王建军未向法庭提供上述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一、王建军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与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欠条是阶段性结算的并存关系还是吞并前款的吸收关系？二、王建军尚欠董建献、张学玲货款的数额，包括：1、王建军于2015年5月13日转账支付的50000元是否应在2014年1月29日欠条中扣除；2、王建军于2015年11月7日转账支付的1400元是否系偿付本案货款？三、王建军应否向董建献、张学玲支付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军多次从董建献、王学玲处购买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结算后王建军向董建献、张学玲出具欠条，并偿还了部分货款，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双方结算方式为董建献、张学玲持有王建军处收料员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第二联客户联与王建军进行结算，结算后，王建军向董建献、张学玲出具欠条，并收回董建献、张学玲提供的销货清单第二联客户联，董建献、张学玲只保留销货清单第一联存根联。据此，双方均持有双方交易的原始凭证，均应当向法庭提交以便还原双方核算货款的经过。董建献、张学玲提交的部分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的销售清单存根联已显示出该阶段已发生了金额为219054元的交易，王建军对该销售清单均持异议，但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销售清单的客户联与董建献、张学玲提交的存根联进行核算，因此王建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建军关于2014年5月20日的178300元的欠条系吸收前欠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建军尚欠董建献、张学玲货款的数额。1、王建军于2015年5月13日转账支付的50000元是否已在2014年5月20日欠条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军与董建献、张学玲之间系阶段性结算货款，其在2014年5月20日出具给董建献、张学玲的欠条，系对2014年1月30日至5月20日之间货款结算的最终反映，即使双方在此期间有往来账目，仍应以最后一次结算的数额为准，故对王建军关于2014年5月13日转账50000元应在2014年1月29日欠条中予以扣除的辩解观点，不予采纳。2、王建军于2015年11月7日转账支付的1400元是否系偿付本案货款？董建献、张学玲主张收到的1400元系偿付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董建献、张学玲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该1400元货款偿付的时间发生在双方最后交易之后，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建军应否向董建献、张学玲支付货款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如何确定？王建军出具给董建献、张学玲的欠条、收条上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此王建军应及时向董建献、张学玲偿付货款，久拖不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本金并赔付原告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王建军应分别自结算欠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董建献、张学玲要求王建军于2017年1月27日起偿付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王建军应当向董建献、张学玲偿还货款154420元（129800元+178300元+57720元-211400元）及利息，对董建献、张学玲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建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建献、张学玲支付货款15442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王建军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欠条是否涵盖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欠条？2.2015年5月13日上诉人转账的5万元是否应在欠条中扣减。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收料员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第二联与上诉人结算，由上诉人收回签字联，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主张其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欠条包含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欠条，认为其在5月20日欠条下方书写“截至2014年5月20日”就是总欠条的意思表示，但是其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观点，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陈述不予认可。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第一联存根联，被上诉人关于两张欠条各自独立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系阶段性结算，在2014年1月29日结算以后支付的费用，2014年5月20日结算时已经扣减，符合交易习惯，且与被上诉人的记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要求将该5万元在欠条中再行扣减，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王建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王建军已预交），由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