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游泳学校。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任延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亚萍、杜倩，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昌，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理人：冯华，女，195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系白玉昌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玲，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安游泳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白玉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 0602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延安游泳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亚萍、杜倩、被上诉人白玉昌的法定代理人冯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安游泳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602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45421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致使被上诉人在从事雇佣工作期间造成损害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自身心脑血管疾病和一氧化碳中毒共同作用的结果，因此，对于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上诉人仅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人数应当按照2人计算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均应当按照1人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301天×120元=3612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120元×3650天＝438000元，合计为474120元。白玉昌辩称，答辩人的受伤与其从事的劳务行为有关（已经鉴定），且被告公司在安全防护、救助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答辩人在从事被答辩人安排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答辩人延安游泳学校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答辩人白玉昌接受延安游泳学校的指挥和安排，为其提供特定的劳务，延安游泳学校接受受雇人白玉昌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雇主必须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职务活动负有保护、监督、管理、教育的义务，而被答辩人未给答辩人提供安全生产的作业条件，缺乏对雇员进行必要的安全监督和培训，导致答辩人白玉昌在延安游泳学校授权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受伤住院。根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答辩人的症状系一氧化氮中毒和自身心脑血管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而答辩人的自身心脑血管疾病原是稳定的，并不会直接导致答辩人骶尾部压疮、意识障碍原因待诊、右侧大脑半球急性期脑梗死、急性肾损伤等多种疾病。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能印证答辩人的现有疾病的重要诱因是一氧化氮中毒，这跟答辩人从事的被答辩人安排司炉工的职务工作、提供较密闭的地下室工作环境等密不可分，答辩人凭借其自身能力无法预测和防范。而被答辩人作为生产经营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雇佣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雇员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是其的基本责任。因此，答辩人在一氧化氮中毒的情况下，直接诱发了答辩人的自身疾病，并在受伤后两三天内无人发现、未及时就医导致答辩人的二级伤残和生活不能自理，这一严重后果是被答辩人未尽到保护、监督、管理的雇主责任以及事发后未及时就医才直接导致的，答辩人的自身疾病并非答辩人的主观过错。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答辩人因本次事故严重残疾，住院期间多次病危需多人护理，治疗后也完全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出院后需要定时康复治疗，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人数为两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答辩人病案中载明的“特级护理”和“一级护理”天数，认定答辩人住院期间有15天需要两人护理有医嘱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答辩人因本次事故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经鉴定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出院后需要定时康复治疗。事发后，答辩人大小便不能自理，需要二十四小时陪护照顾，生活饮食起居、就医康复治疗等更需两人以上专门护理，本次事故后全靠答辩人的法定代理人妻子冯华及其儿子白某乙二人贴身照顾，尤其是答辩人的妻子冯华已经年逾花甲之年，而答辩人系成年男性，尤其是前往医院康复时需要两人抬上抬下，非一人能独立护理完成。因此，原审法院结合答辩人的伤残状况、护理依赖程度、家庭实际情况等诸多因素判决答辩人出院后的护理人数需要两人符合情理和法理。答辩人与其妻子冯华年近古稀之年，本该是安享晚年、含孙弄怡的年纪，却逢此变故答辩人身残形同植物人，答辩人的妻子冯华突遭晴天霹雳却只能自作坚强含泪辛勤照顾安慰答辩人，答辩人的儿子白某乙早到适婚年龄却因家庭重大变故至今无法找到愿意共同照顾其年迈身残父亲的伴侣，对白某乙以后的生活和婚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本次事故对答辩人、答辩人的家人、整个家庭造成了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损失，请求贵院能够综合全案、考虑受害人的特殊情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系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一氧化氮中毒受伤，劳务过程中被答辩人未提供安全保障且在事发后未及时救助导致答辩人的病情扩大形同植物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贵院予以维持原判。白玉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5322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90元(301天×90元/天)、营养费64800元(24个月×30天×90元/天)、住宿费221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4600(364天×15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86540元(316天×120元/天+286天×170元/天)、后期护理费974909元(13年×74993元(2019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伤残赔偿金389832.3元、残疾器具费5773元、卫生用品费1000元、鉴定费27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087614.1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原告白玉昌到被告游泳学校从事烧锅炉工作，每月工资为2600元。2018年11月13日，被告学校工作人员进入锅炉房发现原告昏迷，遂将原告送至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1天，经诊断为：1.骶尾部压疮；2.意识障碍原因待诊（一氧化碳中毒？）；3.右侧大脑半球急性期脑梗死；4.急性肾损伤；5.室性早搏；6.2型糖尿病；7.高血压3级 极高危组；8.电解质紊乱；9.双侧股静脉血栓；10.左下肢浅静脉多处血栓形成；11.右侧锁骨下动脉起始处斑块形成；12.双侧颈总动脉内中膜增厚伴斑块形成；13.右侧颈内动脉起处斑块形成；14.肺部感染；15.泌尿系感染；16.肠道菌群失调；17.马拉色菌毛囊炎。产生住院期间医疗费：333641元，被告垫付210000元，医院欠费102641.57元。出院后原告花去门诊费19588.83元。医疗费合计353229.83元。2019年12月12日，原告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一）原告此次外伤致右侧大脑半球急性期脑硬死，目前遗留上肢肌力IV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左侧肢体肌力I级，四肢肌张力高，评定为二级伤残；（二）原告此次外伤后营养期限为24个月；（三）原告此次外伤后护理依赖程序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花去鉴定费2740元。经被告对原告病因申请鉴定，2020年6月28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白玉昌目前遗留的意识淡漠、反应迟钝、肢体肌力减退等病症是一氧化碳中毒和自身脑血管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被告花去鉴定费2720元。另查，原告长子白某甲、次子白某乙。以上事实有：诊断证明、出院证、出院记录、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残疾器具费票据、工资表、法庭审理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从事烧锅炉工作，工作期间居住在锅炉房内，2018年11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进入锅炉房发现原告昏迷后送至医院。原告此次受伤，经本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原告目前遗留的意识淡漠、反应迟钝、肢体肌力减退等病症是一氧化碳中毒和自身脑血管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陕西中金司法鉴定所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原告作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司法鉴定结论，本院酌定被告应承担90%的赔偿比例为宜。原告主张护理费1061449元，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定所鉴定原告属完全护理依赖，故原告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的护理均为完全护理，护理人数需两人。其中：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301天中286天由专业护工护理，花费护理费48620元，另外家属一人的护理标准以原告请求的120元／天计算为准，为37920元（120元／天×286天×1人+120元／天×15天×2人），故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6540元。对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因原告目前已经年满68周岁，且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故本院根据其年龄、伤残的身体状况，确定相应的护理依赖酌定按10年3650天计算，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876000元（120元／天×3650天×2人），原告护理费合计为962540元。超过本院确定的护理期限，原告需要护理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用。原告主张的误工费54600元，因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每月工资2600元，原告定残前一日为2019年12月11日，共计393天，但原告请求364天，故应按原告实际工资计算，以原告请求的364天为准，为31547元（2600元/月÷30天×364天）。原告主张的营养费64800元，原告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定所鉴定，原告营养期限为24个月，故原告营养费认定为21600元（24个月×30天×30元）。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389832.3元，原告于2019年12月12日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二级伤残，其出生于1952年2月8日出生，计算年限为13年，原告在XX居XX镇的经济收入，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389832.3元｛33319元/年×（20年-（67岁-60岁））×90%｝。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5773元及卫生用品费1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应票据上注明的物品、时间及原告的伤情状况，均可证明该物品用于原告辅助治疗当中，故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773元、卫生用口品费酌定为5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因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为原告儿子白某甲、白某乙乘坐交通工具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无关，但原告此次受伤后交通费属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结合原告的伤情，故本院酌定2000元，较为合理。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原告此次受伤后果被定残为二级伤残，其本人及家属精神伤害较大，故其精神抚慰金认定为20000元，较为合理。原告主张的住宿费22100元，因其就诊医院所在地与其住所地均在宝塔区，故对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原告因其私自封堵锅炉房室内进、出风口导致工作环境不畅，原告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本案有效证据，对原告白玉昌所受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353229.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90元（140元／天×301天）；3、营养费21600元；4、交通费2000元；5、误工费31547元；6、护理费962540元；7、伤残赔偿金389832.3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5773元；9、卫生用品费500元；10、鉴定费2740元；11、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1816852.13元。由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635166.9元，减去被告垫付的210000元，被告实际赔偿原告1425166.9元。剩余损失原告自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安游泳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白玉昌赔偿各项损失1425166.9元；二、驳回原告白玉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9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0849.5元，实际由被告延安游泳学校负担9764.55元，原告白玉昌负担1084.95。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白玉昌受雇于上诉人延安游泳学校从事烧锅炉工作，在烧锅炉时发生昏迷致伤残，上诉人延安游泳学校对该事实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当对白玉昌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造成损害的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和自身脑血管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上诉人仅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该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非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被上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适当，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人数按照2人计算无依据。对该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病情严重，延安市人民医院医嘱为特级护理和一级护理，一审参照医疗机构医嘱和实际护理需要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按照2人计，并无不当。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仅对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鉴定，自愿放弃对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的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被上诉人虽经鉴定机构鉴定此次外伤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但其放弃了对护理人数的鉴定，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依法应当确定被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人员为一人，一审判决按照护理人员两人计算护理费，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654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其年龄、伤残的身体状况，酌定按10年3650天计算为438000元（120元／天×3650天×1人），护理费合计为524540元，按双方的责任比例承担。综上所述，延安游泳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 0602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 0602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延安游泳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白玉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卫生用品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30966.9元；三、驳回上诉人延安游泳学校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9.5元，由上诉人延安游泳学校负担9764.55元，被上诉人白玉昌负担1084.95；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延安游泳学校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白玉昌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 官助 理      王    慧书  记  员      张    良  202006163661952282240219501252240220190602651312019060265134542161250213011203612012036504380004741209020206149015135322983270903019064800243090221005000546003641508654031612028617097490913749932019389832357731000274010000208761411320187262600201811133011234562738910111213141516173336412100001026415719588833532298320191212201913932427402020628202061427202018111390106144930128648620120379201202861120152865406810365087600012036502962540546002600201912113933643643154726003036464800242160024303038983232019121219522813389832333319206760905773100057735005000200010000020000221001353229832270901403013216004200053154769625407389832385773950010274011200001816852139016351669210000142516691425166921699108495976455108495502286540103650438000120365015245402019060265132019060265139871669108495976455108495135001000035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