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男，男，1951年9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强（王铁男女婿），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桂红，女，1965年9月25日生，汉族，大连长城中心小学教师，住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旅顺口支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北一巷**。负责人：张雅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坤，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铁男、崔桂红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旅顺口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铁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改判在原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再支付护理费6,300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护理费一节。上诉人一审提交大连旅顺曙光中医医院的证明，证明王迎一每个月工资为人民币6,000元，照顾其父亲4个月。一审依照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确定护理费每天为130元错误。首先，王迎一作为医院的医务人员，其工资收入较一般的人员工资岗位要高；其次，大连旅顺曙光中医医院的工资发放以现金方式，上诉人无法提供银行的流水，但是按照大连市人力资源和保障局发布的《关于发布2019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的分工种企业工资价位表显示，王迎一每月6,000元工资收入符合工资指导标准。再次，上诉人住院治疗是全天的，其女儿王迎一陪护时间也是全天的，即是24小时，如果按照每天24小时的陪护时间来计算，每个小时的陪护费为5.4元左右，也低于大连市最低小时工资标准，而按照大连市人力资源和保障局发布的《关于发布2019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的医院护工价位表应当每天在200元到300元之间，上诉人主张每天200元的护理费符合市场行情。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首先，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人身受到伤害的，受害人可以主张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未构成伤残就一定没有精神损失抚慰金，不能以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作为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硬性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虽然未对上诉人造成伤残，但上诉人在医院昏迷将近一周，且案涉事故造成上诉人急性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鼻骨骨折、双肺下叶肺损伤、右耳损伤多发软组织挫裂伤等伤，伤情较重；上诉人因车祸造成一定程度精神恐惧，应当判决崔桂红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后，对每一个案件的具体问题应当具体分析，不能一刀切，才能有效保护受害人的人格利益。崔桂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铁男的主张不合理。永安保险公司辩称，1.辽BN**车辆出险当日没有在永安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2.商业险部分，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不同意赔偿；3.复印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不同意赔偿。崔桂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王铁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铁男受伤并非崔桂红的驾驶行为造成。王铁男主张事故发生日为2019年11月29日，旅顺交警大队在2019年12月24日传唤崔桂红，交警大队依据模糊的监控录像推定崔桂红造成王铁男受伤，并认定崔桂红逃逸，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为此崔桂红不服提起复议及投诉。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崔桂红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判决书第五页记载“无法直接获取当事人事发时所处的具体位置”，足以说明一审法院经审查后无法确定崔桂红撞伤王铁男这一事实，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铁男未见撞击外伤，21公里/小时的车速也不足以把人撞飞，故王铁男所受伤害并非因车辆撞击形成。2.交警部门仅依据崔桂红所驾驶的车辆有过维修即认定车辆与王铁男相撞受损依据不足。崔桂红有证据证明事发之前车辆即受损。3.依据现有资料王铁男倒地位置并非在人形横道内。4.交通肇事逃逸认定的主观条件是故意，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崔桂红所为的前提下就认定存在逃逸错误。5.经复核后重新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改正了保险情况的低级错误，除证人证言是新证据外，并未对复核意见进行回应。王铁男辩称，不同意崔桂红的上诉请求。因为崔桂红逃逸，所以造成案发时间和交警大队传唤时间不一致。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书合法有效。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对事发当时情况不了解，认同交警队的认定结果。王铁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4,661.65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40元，医辅用品150元、复印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6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旅顺口大队出具第210212120191129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经过为：2019年11月29日08时25分许，崔桂红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沿旅顺口区五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旅顺口区五一路龙河三期小区门口附近时，与沿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王铁男相撞，此事故致王铁男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事故后，崔桂红驾车逃逸。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崔桂红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当事人王铁男无违法行为、无过错。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崔桂红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崔桂红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铁男无事故责任。2020年1月10日，新疆科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科正所〔2019〕旅痕鉴字第DL29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辽Ｂ×××**号车右前翼子板已修复，无法使用其车身痕迹对本次事故比对。2.辽Ｂ×××**号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21km/h。3.事故时崔桂红驾驶的辽Ｂ×××**号车与行人王铁男发生碰撞。原告王铁男伤后入住大连旅顺口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载明：实际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急性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鼻骨骨折？双肺下叶肺损伤、右耳损伤多发软组织挫裂伤，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2019年11月29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载明：治疗费、西药费合计212.65元。2019年11月29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载明：化验费、床位费、拍片透视费、检查费、治疗费、西药费、输氧费，取暖降温费，CT费，合计1,279.15元。2019年11月29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载明：治疗费、检查费，合计158元。2019年11月29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载明：诊察费12元。2019年12月20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辽宁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住院费23,100.46元，其中大连道路援助救济基金垫付9,842.63元。2019年11月29日大连旅顺拾美超市出具定额发票两张，合计150元。其购物明细载明：威乐床垫、丽邦大单卷软卷、软枕、宝宝湿巾，合计129元。2020年7月6日，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大博临鉴〔2020〕第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铁男不构成伤残；2.伤后一人陪护90日，增加营养60日，误工时间180日；3.后期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准。原告王铁男为此支付鉴定费2,440元。永安保险机动车保险单载明：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承保该车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2019年8月31日0时起至2020年8月30日24时止。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20年6月2日，大连市旅顺口区大道广告设计师出具收款收据，品名规格为“复印”，金额为120元。大连旅顺曙光中医医院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王迎一系本单位员工，近一年内该职工的平均月收入为6,000元，因其父亲王铁男住院诊治，需要请假护理，假期从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3月止，假期为四个月，请假期间停止对王迎一发放工资。落款处由大连旅顺曙光中医医院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认定，当事人崔桂红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具有过错；而当事人王铁男无违法行为、无过错。如前所述，被告崔桂红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推翻该公文书证的证明效力，同时根据当事人的违法情况、过错、侵害行为对事故发生的贡献比例以及侵害结果，确定崔桂红在民事赔偿比例上承担100%。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未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由赔偿义务人在相应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崔桂红作为侵权人及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管控人，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商业险赔付问题，根据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存在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之情形，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崔桂红应在原告合理损失范围内进行赔偿。原告合理损失中，包括住院伙食补助2,000元（20天×100元/天）、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鉴定费2,440元，上述费用支出具有合理及必要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实际发生医疗费合计24,762.26元，但是诉请医疗费数额为24,661.65元，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以其诉请数额予以确认。其中被告崔桂红抗辩医疗费24,661.65元当中的9,842.63元由大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不同意向原告偿付。根据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护理费一节，如前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形式要件存在瑕疵，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司法鉴定意见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确定护理费为11,700元（130元/天×90天）较为适宜。原告虽诉请交通费1,000元，但其提供交通费票据，无法体现出行目的与就诊治疗相关联，但其支出具有合理及必要性，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500元。关于原告诉请医辅用品一节，其支出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应当以实际支出数额为准，一审法院确定为12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已达到伤残等级，故无法获得根据伤残等级而给予的带有安慰性、补偿性的赔偿，该节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一节，因证据内容要件缺失，且非正规发票，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相应支出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酌定为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桂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铁男医疗费14,819.02元（24,661.65元-9,842.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1,700元、交通费500元、医辅用品129元、鉴定费2,440元、复印费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铁男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原告王铁男负担470元，由被告崔桂红负担814元。本院二审期间，崔桂红向本院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9月10日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以及2019年的11月30日准备修车时修车人分别拍摄照片，因崔桂红准备去大连办事才于当日修车；2.通话记录，证明交警队的档案作假；3.便签一份，证明王铁男女婿向崔桂红勒索要钱；4.2020年4月16日、2020年4月28日、2020年4月29日三次录音，第一段录音证明第二次交通事故认定书与第一次没有变化只是增加了证人证言，旅顺交警大队并未审查证言是否虚假；第二段录音证明旅顺交警大队回复是经大连交警支队同意才作出第二次事故认定，不管对错，都按照执行；第三段录音证明大连交警支队复核处否认旅顺交警大队的说法，称是办案大队自己认定，与其无关。王铁男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内容真实性存在异议，其证明内容和本案无关；证据2通话记录，是警察在案件侦查阶段的措施和手段，与本案无关；证据3便签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王铁男女婿在交警大队为了和解出具，不存在勒索问题。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永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同法院认定结果。本院经审查认定，崔桂红提交的证据一，因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事故责任，本院认为，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据以查明事实和划分责任的重要依据，应当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使用。当事人若无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采信的证据有误，则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的结论。崔桂红提出的王铁男未见撞击伤且倒地位置非人行横道、事故发生前所驾车辆右前部已经受损、其并非主观故意进行逃逸等异议，已作为复核理由在向交管部门申请复核时提出，交管部门综合考虑了现场监控、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新疆科正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崔桂红、王铁男笔录、证人（现场目击证人、修车人员）证言、网上查询等证据，重新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交管部门重新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案涉交通事故责任正确。崔桂红从交管部门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受拍摄角度、方位、障碍物遮挡等因素影响，未能完整重现交通事故的全过程，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的结论。崔桂红上诉主张王铁男所受伤害并非其驾驶行为造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用，经审查，王铁男提交的大连旅顺曙光医院出具的证明，因无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该类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要求，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综合考虑王铁男的伤情、住院时间、伤残鉴定意见以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的护理费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铁男的伤情经鉴定不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对王铁男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符合目前司法实践通行做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铁男、崔桂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王铁男负担1284元、崔桂红负担1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