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女，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汉区司法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常青五路**。法定代表人彭本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冶，武汉市江汉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锦，湖北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司法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关太兵，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南，武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武广写字楼**div>负责人程智华，主任。原审第三人李正霞，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刘莉因诉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司法局（以下简称区司法局）、武汉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司法管理行政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上诉人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行初1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莉于2019年3月5日向市司法局投诉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请求：一、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销毁代理合同追究法律责任；二、对解除代理合同且退费7000元的事实作出调查，并查明代理费3000元的去向。2019年3月11日，市司法局将刘莉的投诉转交区司法局办理，要求区司法局调查处理并回复刘莉，并于20日内将调查报告（或处理意见）回告市司法局。2019年3月18日，刘莉向区司法局提交新的投诉状，将投诉事项变更为：一、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丧失监管、销毁合同进行处理；二、对李正霞律师吊销律师执业证书，追究刑事责任；三、对刘莉的损失依法赔偿。区司法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李正霞律师被投诉查处结果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刘莉对区司法局的调查结果不服，向市司法局申请复议。市司法局认为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程序有瑕疵，但对刘莉的权利义务不造成实际影响，并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武司复决［2019］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刘莉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和市司法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确认行政行为违法。2.追究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刑事责任。3.诉讼费由二司法行政机关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区司法局有对刘莉投诉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进行调查的职权。市司法局作为区司法局的上级机关，有作出行政复议的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区司法局对刘莉作出《告知书》是否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二、区司法局对刘莉作出的《告知书》内容是否合法。一、关于区司法局对刘莉作出《告知书》是否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工作者违法违纪投诉查处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三项规定：“首次接受投诉的司法行政机关或律师协会、公证协会要负责投诉案件的接待和初步审查，依据初步审查的结果决定是否立案，直接办理或转办。”以及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向司法行政机关投诉的案件，可根据投诉的具体情况委托和转交律师协会、公证协会或下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查处，重大案件要由司法行政机关直接查处。”市司法局作为首次接受上诉人刘莉投诉的机关，依据上述规定将其的投诉转交区司法局调查和处理，并要求区司法局回复当事人和将调查报告（或处理意见）回告市司法局。因此，区司法局有权根据上级司法行政机关的转办函对刘莉的投诉事项及变更后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并作出调查报告或处理意见，其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的内容会对刘莉的权利义务会产生实际影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关于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是否合法。刘莉因认为李正霞律师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0029号案件、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4）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434号以及（2015）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706号案件中的诉讼代理行为不真实、不合法，导致法院的裁判结果损害了刘莉的利益而提出的涉案投诉事项。而李正霞律师在上述案件中的诉讼代理行为是否真实、是否合法，应由人民法院在行使审判权的过程中依法审查。如刘莉认为人民法院审查有误导致判决对其不利，可以通过提起上诉或审判监督程序等救济途径主张其权利。如刘莉认为李正霞律师诉讼中的代理行为违反约定，可以就李正霞律师是否违约以及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向法院起诉。区司法局通过调阅法院相关案卷的材料对李正霞律师在诉讼中的具体代理行为是否真实、合法作出认定，系对人民法院在行使审判权的过程中已经审查过的事项再次进行行政审查。区司法局依据上述调查所做的调查结果：“一、根据调查核实，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李正霞在案件代理过程中无违法违规行为”超越了其自身的职权，依法应予撤销。故对刘莉诉讼请求中关于撤销区司法局作出的第一项调查结果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区司法局作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调查结果为：“二、关于你‘对投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赔偿’的诉求，不属于我局职责范围，不予受理。三、关于刘莉对两级人民法院审批程序、生效判决及备卷证据材料是否合法真实的投诉，不属于我局职责范围，不予受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刘莉诉讼请求中关于撤销区司法局作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调查结果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市司法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维持区司法局的《告知书》错误，原审法院一并予以撤销。关于刘莉要求原审法院追究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是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撤销区司法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告知书》的第一项：“一、根据调查核实，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李正霞在案件代理过程中无违法违规行为”；二、撤销市司法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三、驳回刘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区司法局负担（此款刘莉已预付本院，区司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莉）。上诉人刘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开庭非法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极大损失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的，区司法局与市司法局应当对该委托书中本人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并调取关联证据即委托书代理合同。上述司法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履行其职责，对本人的投诉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三、原审判决没有实质意义，法律程序空转。上诉人投诉律所伪造证据，后因司法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但原审判决认为其对律所伪证进行调查行为属于超越职权，对其违法行政行为不予认定，亦不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行初150号行政判决，判决区司法局、市司法局行政行为违法，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依法受理上诉人刘莉提交的鉴定申请，或将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3.本案诉讼费用由区司法局、市司法局承担。上诉人区司法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出的《查处结果告知书》内容会对刘莉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确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等规定，区司法局不具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市司法局案件转办函》明确区司法局应回告市司法局的为调查结果（处理意见），而非处理结果。对投诉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应当是具有行政处罚职权的机关根据调查意见作出的处理决定，显然不是调查机关的调查意见。根据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结合原审判决所维持的《发出结果告知书》中第二项、第三项调查结果，无论调查结果和处理建议是否正确，刘莉均可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和民事诉讼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权利义务不会因为上诉人的告知产生任何影响。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及《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条、《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有对投诉人投诉内容进行调查的职权，调查的过程中可以从有关单位、个人收集证据。司法局调阅人民法院相关案卷的行为并非对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过程中已经审查过的事项再次进行行政审查，而是将人民法院相关案卷中记载的内容和审查事项作为调查的证据和依据，从而依据人民法院审查结果作出调查结果。司法局调阅法院相关案卷材料的行为显然不是对人民法院审判权的行政审查，确系没有超越自身职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行初150号行政判决。2.驳回刘莉的起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莉承担。上诉人市司法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清区司法局对律所投诉事项的职权范围及刘莉投诉事项的性质，错误认定区司法局超越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对律师是否在受托的权限内依法履行代理职责属于其对履行监督指导的职能范围。区司法局对被投诉的律师是否依法履行代理职责进行评判，不涉及对其在人民法院审判诉讼工作中的代理行为是否真实、合法予以评判，更不存在对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审查事项的再次确认。二、原审法院仅以《复议决定》维持了区司法局的《告知书》而予以撤销，并未对《复议决定》进行审查。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并未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片面依据原行政行为武断作出撤销的判决结果，违反了全面审查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行初150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刘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莉承担。本案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判决对本案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其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即被诉投诉告知行为是否可诉。上诉人区司法局认为其作出的投诉告知行为对上诉人刘莉的权利义务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无论调查结果和处理建议是否正确，刘莉均可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和民事诉讼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明确了对于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据此，区司法局对于刘莉的投诉具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区司法局如何履行以及作出的答复内容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范围。故被诉投诉告知行为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区司法局认为被诉投诉告知行为对刘莉的权利义务不产生任何影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其次，上诉人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是否合法，《告知书》第一项调查结果内容是否存在其超越职权范围的情形。本案中，刘莉于2019年3月5日向市司法局投诉请求：1.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销毁代理合同追究法律责任；2.对解除代理合同且退费7000元的事实作出调查，并查明代理费3000元的去向。2019年3月11日，市司法局将刘莉的投诉转交区司法局办理，要求区司法局调查处理并回复刘莉。2019年3月18日，刘莉向区司法局提交新的投诉申请：1.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丧失监管、销毁合同进行处理；2.对李正霞律师吊销律师执业证书，追究刑事责任；3.对刘莉的损失依法赔偿。区司法局受理刘莉的投诉后，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及律师李正霞的执业行为进行了调查并依据调查的材料及相关事实作出了《告知书》。对于《告知书》“一、根据调查核实，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正霞在案件代理过程中无违法违规行为”是否超越其职权进行评判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司法行政部门对于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监督其在受委托的权限内是否依法履行代理职责，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对其执业机构在本行政区域的律师的执业活动进行日常监督管理，履行下列职责：（一）检查、监督律师在执业活动中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职业道德、执业纪律的情况；（二）受理对律师的举报和投诉…的其他职责。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在开展日常监督管理过中，发现、查实律师在执业活动中存在问题的，应当对其进行警示谈话，责令改正，并对其整改情况进行监督；对律师的违法行为认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建议；认为需要给予行业惩戒的，移送律师协会处理。《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三十六条亦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应当对律师、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的事实、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依法进行检查。调查违法行为，可以要求被调查的律师、律师事务所说明情况、提交有关材料；可以调阅律师事务所有关业务案卷和档案材料；可以向有关单位、个人调查核实情况、收集证据；对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证据，可以先行登记保存。司法行政机关可以委托下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或者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司法行政机关进行调查，也可以委托律师协会协助进行调查。根据上述规定内容可知，司法行政机关在受理投诉后，可以向有关单位、个人调查核实情况、收集证据，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及行业规范等规定作为评判标准，以此来认定律所及律师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最后作出相应的处理。故区司法局对律师李正霞在诉讼中的具体代理行为进行评判认定是其依法行使职权的合法表现，并非是对人民法院在行使审判权的过程中已经审查过的事项再次进行行政审查。对于《告知书》的第二项、第三项调查结果为：“二、关于你‘对投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赔偿’的诉求，不属于我局职责范围，不予受理。三、关于刘莉对两级人民法院审批程序、生效判决及备卷证据材料是否合法真实的投诉，不属于我局职责范围，不予受理。”的告知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刘莉所称应当对委托书中本人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的主张，市司法局已在《复议决定》明确载明不予支持其申请司法鉴定的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故上诉人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作出维持该告知书的《复议决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区司法局、市司法局认为区司法局未超越职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刘莉认为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应当撤销重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最后，根据原审法院开庭笔录等案卷资料以及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且原审判决对于本案被诉行政复议行为进行了审查，故对于上诉人刘莉所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及上诉人市司法局所称原审判决并未对《复议决定》进行审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刘莉要求追究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将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请求，不是行政诉讼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区司法局作出的《告知书》行为与市司法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行初15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刘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金梅审判员  罗 浩审判员  曾文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晨露书记员李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