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高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营、张祎，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宏伟，男，住址：沈阳市铁**。上诉人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宏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6民初1211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贺新发、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即原审原告主张被上诉人即原审被告获取经济补偿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经济补偿金，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为原告公司系以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原审判决中的认定并非上诉人的主张，因此原审判决“判非所诉”，论证理由错误，认定依据不足。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理由为，被上诉人取得经济补偿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给原告造成损失，属于不当得利，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不应获取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并未充分论述被上诉人获取经济补偿金的行为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进而论证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反而从撤销权的角度论述称原审原告以支付经济补偿金时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不足。但原审原告在原审本诉中并未论述与原审被告存在重大误解而主张撤销案涉《离职协议书》。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部分论证并非本案诉讼请求、主张理由及争议内容，论证错误，认定依据不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在上诉人形成《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职工安置方案》）之前已因被上诉人领取养老保险而依法终止，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获得经济补偿的法定条件；同时，因被上诉人不符合《职工安置方案》中领取经济补偿金的要求，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适用依据不存在，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依据《离职协议书》取得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获得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法律基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在上诉人于2018年6月26日决定解散公司并形成《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时，被上诉人已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关系即已终止，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离职协议书》中，载明“鉴于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能再次取得出租车许可，无法继续从事出租车经营，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根据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因此上诉人发放经济补偿金的依据系基于《职工安置方案》，即符合《职工安置方案》中规定的领取条件的人才可以享受经济补偿金。而在《职工安置方案》第二条、第三条中已明确载明经济补偿金政策的适用范围为劳动合同尚未到期的职工，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上诉人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发放对象的范围及领取要求，《离职协议书》适用依据不存在，因此被上诉人亦无权依据《离职协议书》获得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孙宏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经济补偿金44,822元；2、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宏伟原是沈阳油脂化学厂职工，2014年10月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运营车辆及经营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一台中华骏捷FSV出租车及经营权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经营期7年（2011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2014年4月9日，被告为被告出具个人申请，上载：“因个人原因，暂不与中华劳模公司签定劳动合同，孙宏伟2014年4月9日”。2018年6月26日，原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台职工安置方案，其中第二条：“二适用范围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2月23日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职工。在本企业已认定及正在申请认定工伤的职工，劳动合同解除按《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2017年3月1日以后，只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承包关系相对人，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按解除承包协议的承包关系处理，不适用本安置方案。”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孙宏伟签订离职协议书，上载：“离职协议书，鉴于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能再次取得出租车运营许可，无法继续从事出租车经营，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根据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1、双方于2018年2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如尚未到期，双方也一并协商解除，在此前提下，甲方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乙方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大写）肆万肆仟捌佰贰拾贰元整（小写）44822元。2、甲方应付抵押金1000元；以上总计45822元；3、甲、乙双方一旦签署本协议则表示双方确认：关于《经营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双方再无任何争议，包括但不限于劳动报酬发放、公积金及社会保险缴纳、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赔偿金支付、是否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各类补助福利发放、承包管理费提取、承包合同的协商终止/解除、车辆下线配合等问题双方均办理妥当，无任何异议或争议，甲方不欠乙方任何费用，甲方也无任何尚未履行的义务。4、本协议系甲乙方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本协议或要求认定协议无效，且乙方不得从事任何损害甲方及股东利益或名誉的活动，否则需要承担相当于第1、2条合计总金额二倍的违约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发放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离职协议一经签订，对单位及职工双方具有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为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3、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本案中，被告2011年入职原告单位工作，至2014年10月退休，被告于2014年4月9日向原告公司递交了“暂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个人申请，表明原告公司于2014年时就对被告的情况知晓，现原告公司以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时存在重大误解的证据不足，以被告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补偿金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461元（已减半）由原告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补偿金39,219.25元。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职工安置方案》以及被上诉人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相关证据，并主张于2018年2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职工安置方案》规定的适用条件。本院认为，虽然《职工安置方案》规定了适用条件为2018年2月23日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职工，但上诉人系该方案的决策、制定主体，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离职协议书》亦系其自主决策、自愿行为，上诉人亦应受《离职协议书》的约束，故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并无不当。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中华劳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