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红，女，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滨州经济开发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大河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大河于村。 法定代表人：于小明，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枝，山东誉实（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稹，男，199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陈爱红、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大河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河于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孙树稹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中的判决内容第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大河于村委会向陈爱红发放2018年度占地补偿款413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大河于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爱红与孙树稹，分别因结婚和与新家庭共同生活将户口迁入大河于村，之后便具备大河于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认定的内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于法有据，维护了公平与正义，促进了和谐与稳定。一审判决认定：“陈爱红由于离婚调解，放弃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等于放弃了承包地份额，放弃了占地补偿款，因此便不具备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陈爱红离婚调解时，只是放弃了家用电器、加盖的偏房、种植的树等共同财产，并没有放弃土地的承包权，不能以此推定陈爱红放弃了大河于村的承包地份额，从而认定陈爱红之后不具备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不得以妇女离婚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规民约及村民会议，均不得与法律相抵触，不得侵害村民的合法权益。因此在本案中，大河于村委会应向陈爱红发放占地补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大河于村委会辩称，陈爱红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陈爱红的上诉请求。一、大河于村委会为陈爱红发放2017年以前的福利款，是基于陈爱红与于建卫的身份关系，并非因陈爱红系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爱红与于建卫于2017年协议离婚，明确放弃了共同财产的分割，陈爱红与于建卫已不存在任何身份关系，故其无权要求大河于村委会为其发放相应福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土地被征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陈爱红与于建卫结婚后将户口迁入陈爱红处，是大河于村的土地已分配完毕，大河于村委会从来没有为陈爱红分配土地，陈爱红无权要求大河于村委会为其发放土地补偿款，大河于村委会为陈爱红发放的福利款是以于建卫的家庭承包土地为基础的，陈爱红、于建卫离婚时放弃了财产分割权，即脱离了于建卫的家庭，不再是于建卫的家庭成员，陈爱红也没有自己的承包土地，所以陈爱红无权要求大河于村委会为其发放土地补偿款。二、陈爱红也不是大河于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第一，2018年6月份，大河于村委会制定了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办法，根据该办法的规定，经过2/3以上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表决，陈爱红不具备大河于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认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大河于村委会有权决定2018年本集体经济组织占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在该方案确定时，陈爱红不具备大河于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无权要求分配大河于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第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定，应综合考虑当事人的户口登记状况，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活、生产情况以及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综合分析后，陈爱红也不具备大河于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陈爱红与于建卫2017年离婚，根据村规民约，陈爱红系空挂户，陈爱红在大河于村没有住房，长期不在大河于村居住，没有与大河于村形成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2.陈爱红将户口迁至大河于村时，在三河湖镇吉家村委会已有承包土地，陈爱红不以大河于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所以陈爱红不具备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四，《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陈爱红依据该条认定村规民约侵犯了自身权利，其应申请相应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属于基本民事权利，应由国家立法机关予以明确和解释，参照201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69条的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原则程序由法律法规规定，因目前缺少法律法规规定，人民法院无依据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综上，陈爱红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陈爱红的上诉请求。 孙树稹未作答辩。 大河于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9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树稹要求大河于村委会向其支付2018年占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树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孙树稹不具备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参与被告2018年土地补偿款的分配。1.被上诉人孙树稹非大河于村的常住人员，不具备成为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本村常住人员，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本村出生且户口未迁出的;(二)与本村村民结婚且户口迁入本村的;(三)本村村民依法办理领养手续且户口已迁入本村的子女;(四)其他将户口依法迁入本村，并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接纳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被上诉人孙树稹具备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该条规定，必须是本村的常住人员在具备其他条件时才有可能成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孙树稹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大河于村的常住人员，故其不具备成为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2.被上诉人孙树稹也不符合《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六条规定的其他条件。故其不具备成为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方式，可以大致分为几种类型:（1）基于在本村出生的事实，在出生时取得成员资格；（2）基于身份关系（如结婚、领养），在特定身份关系确立时取得成员资格；（3）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民主表决，自民主决议通过时取得成员资格。由该规定四项也可反推，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民主表决不同意接纳的人员就无法取得成员资格。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树稹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前三项情形，应属第四项中的其他原因，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拒绝接纳被上诉人孙树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被上诉人孙树稹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2018年6月份制定的《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办法》，被上诉人孙树稹也不具备大河于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参与2018年的占地补偿款的分配。2018年6月25日，大河于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成员对《大河于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办法》进行表决，并对《同意认定办法表决书》《成员资格认定办法》分别公示公告。该《成员资格认定办法》详细地规定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标准和流程。该会议程序合法、内容合法，系大河于村民依法形成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村民自治文件。大河于村委会关于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标准、流程、认定结果是按照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工作指导意见》文件精神落实，均符合法律规定、符合上级领导部门要求，并得到了领导小组同意。到目前为止，大河于村委会均是按照上述认定结果处理组织成员福利待遇事宜，没有被上级部门认定为违法。大河于村委会按照文件精神严格落实，依照法定流程召开会议、对会议内容公示，听取群众意见，认定成员资格标准和流程符合法律规定，符合上级政策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截至今日，被上诉人孙树稹也没有对不确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和成员资格认定流程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其同意《同意认定办法表决书》《成员资格认定办法》。若被上诉人孙树稹认为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认定办法》侵害其权益，其应通过法律途径要求撤销大河于村的《成员资格认定办法》。在大河于村的《成员资格认定办法》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大河于村依据该办法认定被上诉人孙树稹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是有效的。综上，被上诉人孙树稹既然脱离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就表明其与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集体生产生活状态，2018年大河于村认定被上诉人孙树稹不具备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事宜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大河于村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流程是按照上级政府部门文件精神落实事实的，认定资格流程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即便认定流程存在瑕疵，应当由上级政府部门指出改正，而不应当由法院判决。3.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的户口登记状况、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情况以及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上述三种并非并列关系，也非选择关系，要根据具体情况综合判断和分析。被上诉人孙树稹在大河于村无住房且已长期不在大河于村居住，与大河于村没有形成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且其在大河于村无承包土地，也没有实际耕种土地，被上诉人孙树稹不以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树稹自陈爱红与上诉人村民于建卫2017年10月离婚，便跟随其母亲陈爱红脱离了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其在大河于村无承包土地、无住房，与大河于村没有形成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也未履行任何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一审法院只以与新家庭共同生活将户口迁入为由，便认定其具备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忽视了该条规定的第四项条件，在本案中，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均已明确拒绝接纳被上诉人孙树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被上诉人孙树稹不具备成为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未充分理解相关法律法规的含义。原审法院作出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主要包括《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孙树稹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取得土地补偿款，取决于在大河于村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时，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属于基本民事权利，应由国家立法机关予以明确或解释。参照201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因目前缺少法律、法规规定，人民法院无依据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并非大河于村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享有土地补偿待遇。三、一审判决不仅脱离现实，而且违背风序良俗，更助长了不劳而获的不良风气,最终损害了绝大多数村民的合法权益。一审中,被上诉人孙树稹无法否认其已离开被上诉人处的客观事实。仅仅是因为其应当迁出的户籍未迁出而获取了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享有的待遇,而且获得了法院支持。在目前户籍迁移制度并不完善的情况下,将会有更多类似的案件发生,积少成多之下,真正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将无法得到保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为维护大河于村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对此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爱红辩称，大河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与事实相违背，是歪曲事实和曲解法律，而且这明显提出了男女不平等的观点，认为离婚后女方就失去了集体成员资格，该观点触犯了宪法中第四十八条关于男女平等的规定。本案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从2010年12月陈爱红与孙树稹在大河于村落户后，从此便具有了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截止起诉该资格都没有改变。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离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合法权益，所以本案中陈爱红与其儿子孙树稹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益。 孙树稹未作答辩。 陈爱红、孙树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河于村委会向陈爱红、孙树稹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占地补偿款共计10120元；2.判决大河于村委会自2019年1月开始，每年向陈爱红、孙树稹及时发放占地补偿款、缴纳失地保险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福利待遇；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河于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爱红与大河于村村民于建卫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于2011年9月13日，陈爱红将自己和孙树稹的户口迁至杜店办事处大河于村。后陈爱红和于建卫经过离婚诉讼，一审法院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鲁1691民初84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离婚，陈爱红自愿放弃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主张。2018年7月5日，大河于村经集体表决，认定包括陈爱红、孙树稹在内的14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予以公示，其中陈爱红、孙树稹的理由是空挂户。大河于村是次年的1月份发放上年度的占地补偿款，其兑付明细表显示，2016和2017年度于建卫名下是按5人发放，2018年度于建卫名下改为按3人发放。大河于村2018年的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为：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按人分配，每人3100元，按地分配，每人确定0.74亩土地，每亩土地补偿1400元，合计每人4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范围。陈爱红、孙树稹已将户口迁入大河于村，大河于村委会是本村土地被征收后占地补偿款的分配主体，陈爱红、孙树稹起诉要求大河于村委会向其发放占地补偿款指向的主体适格，至于大河于村委会所称滨城区三河湖镇吉家村委会收回陈爱红、孙树稹承包地侵犯了其权益，陈爱红、孙树稹是否起诉滨城区三河湖镇吉家村委会是其自主决定的事项，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大河于村委会关于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均不成立，应对陈爱红、孙树稹是否具备占地补偿款的资格进行实体判断。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受占地补偿款等村民待遇的前提。陈爱红、孙树稹分别因结婚和与新家庭共同生活将户口迁入大河于村，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在陈爱红、孙树稹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变动前，有权享受本村分配的占地补偿款。从大河于村委会的分配方案来看，无论是“按人”分配还是“按地”分配，均以对个人先确定一定的承包地份额为基础，而陈爱红2017年10月调解离婚时，自愿放弃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也就意味着她放弃了在大河于村的承包地份额，占地补偿款是依附于土地之上的权益，从这个角度讲，大河于村委会于2018年7月认定陈爱红为空挂户，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但陈爱红的离婚时间是2017年10月，其2017年仍具备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当年的占地补偿款，大河于村委会应予发放，对2018年以后的占地补偿款，陈爱红无权再向大河于村主张。陈爱红离婚时，孙树稹已成年，其无权代表孙树稹放弃财产份额，故孙树稹在大河于村的承包地份额仍然存在，大河于村委会认定孙树稹也为空挂户的理由不成立，应当向孙树稹发放2017、2018年度的占地补偿款。大河于村的兑付明细表显示，2016和2017年度村民于建卫的占地补偿款是按5人发放，直到2018年度才改为3人，由于陈爱红认可2016年度陈爱红、孙树稹的占地补偿款已向其发放，发至于建卫名下，据此可以认定2017年度陈爱红、孙树稹的占地补偿款大河于村委会同样发至于建卫名下，陈爱红、孙树稹不能再向村委会重复主张，大河于村委会还应向孙树稹发放2018年度的占地补偿款4136元。对于陈爱红、孙树稹要求自2019年1月开始，每年向陈爱红、孙树稹发放占地补偿款等同等的村民待遇的主张，因每年分配方案的补偿数额并不确定，陈爱红、孙树稹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也并非一成不变，陈爱红、孙树稹可在确定具体数额后另行起诉，在此之前这种无具体数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河于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树稹发放2018年度占地补偿款4136元；二、驳回陈爱红、孙树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元，减半收取27元，由大河于村委会负担11元，陈爱红、孙树稹负担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大河于村委会提交证据一：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中海社区管理处及大河于村委会共同出具的关于本村剩余土地未进行确权的说明原件一份，证实：大河于村委会最后一次进行土地分配是在2013年进行的，陈爱红、孙树稹在大河于村没有承包土地，陈爱红、孙树镇将户口迁入大河于村时对没有土地分配是明知的。证据二：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4日作出的（2019）鲁16民终306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不能仅以户口迁入村居就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其是否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经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接纳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才能成为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陈爱红和孙树稹经过村民会议表决，其均不具备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同案同判原则，陈爱红和孙树稹应不具备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上诉人陈爱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证明效力有异议。大河于村委会自己出具的说明，这是单方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其与中海社区和杜店办事处具有隶属关系，他们出具的证据均与大河于村委会有利害关系，中海社区和办事处是大河于村委会的上级管理部门。在本次案件起诉前，陈爱红多次向社区、办事处反映其承包费分配的问题，以及多次信访都没有为其解决，最后陈爱红没有办法，才通过法院起诉，因此三个部门出具的证据，均不得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另外陈爱红从2010年与孙树稹在大河于村落户后，既办理了户口登记，又分配了土地，虽然没有书面的，但是从2011年开始，为陈爱红发放土地补偿款，该事实说明，陈爱红及孙树稹从落户后便享有了村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以及相关权益。对证据二有异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爱红上诉主张其与于建卫离婚调解时不包括对案涉承包地份额、占地补偿款的处分，但根据审理查明，陈爱红明确表示放弃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主张，根据常理即理解为放弃对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陈爱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爱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权益作出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并非大河于村委会对其权益的侵害，陈爱红主张大河于村委会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大河于村委会主张孙树稹不具备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参与大河于村2018年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本院认为，陈爱红与大河于村村民于建卫结婚后，于2011年9月13日将自己与孙树稹户口迁入大河于村，无证据证实在原籍有住房、有承包地、享受村民待遇，且大河于村在2018年之前向陈爱红、孙树稹发放相应土地补偿款。因此，应认定陈爱红、孙树稹已取得了大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村民资格事关人身权和财产权，是公民一项重要的民事权利，关系到其生存、发展，非因法定事由、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剥夺、限制。孙树稹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该享有相应村民福利待遇。大河于村关于孙树稹不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分配相应土地补偿款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爱红、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大河于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爱红负担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大河于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德霞 书 记 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