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月，女，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贤奇，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金鼎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86566870。 负责人:陈贵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大别山路康城水云间1#、3#楼商1，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大别山路康城水云间****楼商**div> 法定代表人:倪虎，总经理。 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陈彩月、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彩月对李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彩月、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彩月是在李辉完全不知情下造成的人身伤害。陈彩月是否自车上落下，因何受伤，均不清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彩月是登上李辉的车厢而落下受伤。1.公安机关虽然出具了事故证明，但没有证据证明陈彩月是否在李辉的车上，是否从车上落下。公安机关认定陈彩月系从李辉车上落下受伤，明显有违逻辑和生活常理。2.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陈彩月与李辉驾驶车辆发生过碰撞、碾压致伤，与事实不符。各方当事人都认可本案系交通事故，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李辉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彩月从车上落下的行为与李辉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彩月本人一审并未到庭，也不清楚其现状，对于其如何上车及摔落的事实应向其本人到庭质询。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免除了保险人责任，直接判令李辉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的焦点是保险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李辉上车时确实没有绕车一圈，但在行驶过程中也确有碰到路牙颠簸了一下且有异响，没有发现异常后又继续行驶。如果陈彩月确实在李辉车辆上，正可说明其是因车辆颠簸致其掉落碰撞受伤，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了事故证明的记载，不能判定陈彩月从车上落下的原因，推定李辉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不当。李辉驾驶车辆起步前未绕场一周，属于交通违章行为，该违章行为与陈彩月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李辉存在过错。即便认定李辉承担侵权责任，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也显然过高。三、陈彩月的鉴定结果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部分费用依法不应认定。李辉一审时已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有的医疗检查项目是不必要的检查，且陈彩月本人有既往病史，一审法院也未予调查。四、陈彩月为农村居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 陈彩月二审辩称：陈彩月受雇于李辉从事园林绿化工作，事发时李辉用厢式货车拉陈彩月等人去工地干活导致发生事故，所有的赔偿责任均应由李辉承担。一审判决对于陈彩月各项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陈彩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辉、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连带支付给陈彩月交通事故赔偿费739406.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辉、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8时11分，李辉驾驶皖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长丰县岗集镇烟汕线（合淮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斗镇卫生院向南50米（1088ＫＭ）处，车厢内人员陈彩月从车上落下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李辉驾驶皖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辆起步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绕车一圈，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因无确凿证据证明事发时，陈彩月从车上落下原因，故该起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陈彩月受伤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一医院住院治疗93天，花费治疗费用268067.40元，出院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肿胀、右额叶及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镰硬膜下血肿、枕骨骨折、顶枕部皮下血肿、软组织伤、双下肢动脉硬化伴班块形成、右侧股静脉下段睢静脉、胫后静脉及双侧腓静血栓形成、双小腿肌间静脑血栓形成。2020年5月19日，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能障碍；2020年5月25日，经安徽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陈彩月因受道路交通事故外伤致颅脑损伤后遗症中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此损伤后遗症评定构成五级伤残；脑挫裂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评定构成十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构成十级伤残。2.损伤误工期评定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从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5月24日，计229天，护理、营养期均评定为90日。3.后续手术修补缺左侧额颞部缺损颅骨医药费建议为40000元。另查明：李辉驾驶的皖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由李皓与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登记在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在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每人10000元。原审中，陈彩月放弃追加李皓为被告参加诉讼，李辉、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均未主张追加。再查明：陈彩月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主要从事绿化工作，每天平均工资65元。又查明：事故发生后，李辉向陈彩月垫付费用4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中，交警部门虽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该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中记载了“车厢内人员陈彩月从车上落下受伤”的事实；同时，该证明中亦记载查明了“李辉驾驶皖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车辆起步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绕车一圈”的事实,认为李辉的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另外，对陈彩月从车上落下原因无法查清。本案中，李辉亦未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本人在事故中无过错，故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院依法酌定李辉承担80%的事故责任。陈彩月虽从车上落下受伤，但无证据证明其是与李辉驾驶的皖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过碰撞、碾压致伤，故向该车辆投保的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主张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皖Ａ×××××号车辆在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额每人10000元，该赔偿虽属于保险合同处理范围，但由于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本案中就该险项限额内赔偿不持异议，为了减少诉累，本案对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只在该项目10000元内承担赔偿的意见予以采信。陈彩月要求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对相关损失连带赔偿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确认有效的证据，该院对陈彩月陈彩月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彩月提交的医药费票据核定的与本案事故有关联的金额确认为268097.4元；2.鉴定费2290元系为查明受害人伤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3.伤残赔偿金，陈彩月主张按14年计算未超过按其年龄应计算的年限，予以采信，结合陈彩月的伤残等级，其伤残赔偿金具体金额为37540元／年×14年×62%＝325847.20元；4.护理费为90天（鉴定的护理期）×123.48元／天＝11113.20元，陈彩月主张按2人计算护理费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5.关于误工费，陈彩月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提供的由李辉出具的证明能够确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绿化工作的事实，故对其误工费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其诉请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该院根据李辉证明中的支付金额，酌定为65／天。陈彩月主张误工期限按90天计算未超过鉴定的期限，予以采信。误工费具体计算为：90天×65元／天＝5850元；6.营养费为90天（鉴定的营养期）×50元／天4500元；7.后续治疗费40000元是经鉴定陈彩月后续手术修补缺左侧额颞部缺损颅骨所需的必要的、合理的治疗费用，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结合陈彩月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按精神受损害程度，本案酌定为300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93天（住院天数）×50元／天＝4650元；10.交通费，根据陈彩月住院及检查治疗鉴定等相关陪护人员所实际支付的交通费的客观实际，酌定为1500元；合计693847.80元。综上所述，陈彩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93847.80元，由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其承保车辆车上了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后为683847.80元，按本案李辉就应承担80%的事故责任计算金额为547078元（取整）（683847.80元×80%），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对李辉应承担的54707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20%计算的损失136770元（取整）（683847.80元×20%）由陈彩月自行承担。超出上述赔偿范围的陈彩月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其他辩称意见，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辉、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陈彩月各项损失547078元（包括李辉已支付的47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彩月10000元；三、驳回陈彩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8元，减半按1999元收取，由陈彩月负担520元，李辉、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47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取案涉事故卷宗，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向本院提供了报警人、李辉及陈彩月部分工友的询问笔录。陈彩月质证称：李辉在交警部门认可了陈彩月是干活的工人，系从其车上掉下受伤。李辉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发表质证意见。 结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辉系从事绿化工作的带班组长，组织工人从事绿化零活，平时以皖Ａ×××××号厢式货车运送工人及工具，工人干活时通常将个人物品放置车厢内。事发当天，李辉指派其子李皓驾驶皖Ａ×××××车运送陈彩月等工人至斗镇卫生院附近路段做绿化，李辉驾驶皖Ａ×××××厢式货车给工人送工具并停靠在路边。早上8时左右，李辉驾驶皖Ａ×××××号厢式货车至前方路口掉头，致车厢内的陈彩月摔下受伤，陈彩月的衣服及午饭遗留在车厢内。李平陈述陈彩月因干活热了，将衣服送到车厢上；车辆启动后，陈彩月在车厢内呼喊，李平向其挥手示意不要下车。胡彬陈述，陈彩月发现车辆行驶后在车厢内不停招手并呼喊着要下车。胡育枝陈述，车子发动后陈彩月站在车厢内两手抓着车护栏想下车，胡育枝看见后就向其呼喊，让陈彩月不要下车。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记载陈彩月系从李辉驾驶的皖Ａ×××××厢式货车上摔落，李辉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也未否认该事实，且李辉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中亦陈述陈彩月系从其驾驶的车辆上落下受伤。李辉上诉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彩月系从其驾驶的皖Ａ×××××厢式货车掉落，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事发时，陈彩月系李辉驾驶的皖Ａ×××××厢式货车的车上人员，其从车厢掉落受伤，没有证据证明陈彩月脱离本车车体后与本车发生了碰撞、接触，因此本起事故不属于本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李辉上诉主张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事故证明已认定李辉驾驶车辆起步前未按照操作规范绕车一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李辉做为带班组长，长期驾驶货车拉工人及工具，且其陈述工人有将衣物、饭菜等个人物品放置在车厢内的习惯，李辉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移动车辆前未发现车厢内的陈彩月，具有过错，该行为与陈彩月自车厢掉落显然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因李辉事先并不知陈彩月在车厢内，陈彩月自车厢内掉落已超出其行为预期，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李辉存在其他的不当驾驶行为，一审判决酌定李辉对陈彩月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李辉的行为、过错程度不符；且通过胡育枝、胡彬的陈述，不能排除陈彩月发现车辆移动后自身采取措施不当的因素，本院将李辉承担的责任比例调整为60%。 李辉上诉主张陈彩月部分医疗费用不具有必要性，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陈彩月虽为农村居民，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试点实施方案，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陈彩月的各项损失总额693847.80元予以确认，该损失应由李辉赔偿416308.68元（693847.80元×60%），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做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对李辉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李辉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且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亦同意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一并处理。故，李辉、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陈彩月各项损失合计406308.68元（含李辉已支付的47000元），华安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彩月10000元。 综上，上诉人李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李辉、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彩月406308.68元（含李辉已支付的47000元）； 四、驳回陈彩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减半收取1999元，由陈彩月负担901元、由李辉、合肥天邦货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陈彩月负担781元、由李辉负担2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