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矜，女，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天昀，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峰，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娟，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矜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彭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改判朱**明负担上诉人律师费87,5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被上诉人彭晓峰对原判第一、二项中被上诉人朱**明之归还借款及偿付利息的责任及上诉人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朱**明名下的招商银行借记卡2013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账单显示，该账号用于朱**明与上诉人等诸多民间借贷债权人的资金往来，且在朱**明举债期间，其所得款项后有多笔与彭晓峰名下的四个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有数笔与彭晓峰实际控制的上海XX有限公司的账户款项往来。朱**明、彭晓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也是向上诉人等举债期间，先后购买多处房屋及车辆，并开设公司、送女儿去美国读书，其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彭晓峰与朱**明多年夫妻，对于朱**明多年内如此频繁的账户钱款进出，且多笔款项进入后又划至彭晓峰个人及其控制的公司内，彭晓峰称其不清楚朱**明对外借款，不符常理。综上，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彭晓峰应对朱**明在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朱**明辩称，其与各债权人之间的投资往来款均第一时间转入案外人郭某的有关投资项目中，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从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体现。其转账给郭某达1亿多，而郭转给其仅8,000多万，其与郭某的银行流水覆盖了所有投资人的款项。14个债权人涉及的债权金额包括利息约3,200万元，郭某欠其的款项覆盖了其欠所有债权人的款项。各债权人均是其朋友，获知郭某的投资项目后，均主动联系其要进行投资，其自己也投资给郭某。综上，涉案钱款是各债权人的共同投资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彭晓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等人与朱**明间的银行转账事宜并不清楚，直到案外人支付不了利息事发后，其才知晓。其自2003年开始承包XX票务中心的一个业务部，后又承包了XX旅游及XX旅游的门店，从事机票代理和旅游业务，其名下银行账户内资金进出频繁系正常业务往来，其与朱**明夫妻之间有钱款往来也属正常。无论是家庭购房、开销还是女儿留学费用，其都是有资金准备的，不需要借用上诉人等的钱款。自2013年至2019年将近6年时间里，其转给朱**明的钱款多于朱**明转给其的钱款。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均是主观推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签署过任何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协议，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3日，高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朱**明立即偿还高矜借款本金2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一直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朱**明立即赔偿高矜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损失87,500元；3、彭晓峰对朱**明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朱**明、彭晓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明与彭晓峰于1998年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3月7日登记XX。双方均为企业在职员工。自2017年1月起，高矜向朱**明多次银行转账，其中2017年1月16日32万元、2017年1月25日20万元、2017年1月26日5万元、2017年3月18日20万元、2017年3月19日20万元、2017年3月23日14万元、2017年12月22日13.50万元、2017年12月28日6.50万元、2018年2月19日54万元、2018年3月28日9万元、2018年4月4日3万元、2018年5月3日8万元、2018年5月21日5万元、2018年6月4日2.70万元、2018年6月13日4万元、2018年8月7日5万元、2018年8月8日3.30万元。期间，朱**明也多次向高矜转账。根据朱**明账户流水，高矜累计向朱**明转账260多万元，朱**明向高矜转账近160万元。一审另查明，朱**明将高矜向其转账的钱款转给案外人郭某。还有多人向朱**明转账，相应钱款亦由朱**明再转给郭某，已另案审理。2018年11月，朱**明因民间借贷纠纷将郭某等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9年3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截至2019年3月20日郭某欠朱**明借款本金3,800万元，郭某分19期归还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7%支付利息。2019年4月11日，高矜与朱**明签订《协议书》，朱**明向高矜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及家庭生活的需要，截止至2018年10月21日，朱**明尚欠高矜借款本金232万元（附有借款本金和利息清单），朱**明分别于2018年10月21日归还本金2万元，2018年12月25日归还本金2.5万元，2019年3月12日归还本金6万元以及壶2套、象牙手镯1对、沉香1串抵本金6.50万元，截止至2019年3月20日，朱**明尚欠高矜借款本金215万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朱**明按照年利率7%向高矜支付利息，利息一直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并制定了详细的还款方案，朱**明应按照还款方案的约定如期偿还借款本息，如果有任何一期未依约按时足额还款的，全部未还款项自动立即到期，高矜有权就全部借款本息立即主张权利；朱**明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高矜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对于双方往来款项和资金最终去向，高矜与朱**明均明知，且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一审还查明，高矜因本案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费8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高矜多次向朱**明转账，朱**明收到钱款后再转给案外人，现朱**明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调解结案，结案后朱**明又与高矜签订协议书，明确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朱**明虽称该协议书是受胁迫所签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是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高矜依约要求朱**明偿还本金与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万元。关于彭晓峰是否需对朱**明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明收到高矜转账的钱款后转至案外人账户，高矜对此也是知晓。彭晓峰对高矜与朱**明签署的协议书并未认可，故属于朱**明的个人债务，彭晓峰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矜借款本金215万元；二、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矜以21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的利息；三、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矜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高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朱**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夫妻共同债务而应由被上诉人彭晓峰共同偿还。根据本案以及与本案相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即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明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十余名债权人借款，并将所借款项转账给案外人郭某用于投资，投资金额巨大。同期间内，两被上诉人存在购房、送女儿去国外就学等高额家庭支出，其家庭支出明显超出两被上诉人正常工作收入。而在朱**明与案外人郭某借款纠纷一案中，朱**明诉请金额达7,000万余元，远高于其陈述的其欠十余个债权人的债权总金额约3,200万元。由此可见，朱**明将从上诉人等众多债权人处获得的借款投资给案外人郭某用以从中营利，并将所得营利用于购房、子女国外就学等家庭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彭晓峰共同偿还。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原审酌情调整为2万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原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朱**明个人债务，彭晓峰无需承担偿还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7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7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彭晓峰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7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朱**明之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明、彭晓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