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梅，女，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源丰普罗旺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东山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海宁，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新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市府大街**财富中心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张西铭，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宁、刘建梅、张家口市源丰普罗旺斯科技有限公 —2— 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海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梅及刘宁、刘建梅、源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贾海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宁、刘建梅、源丰公司上诉请求：1、认定在计算利息时应遵循“不论闰年、平年、不分月大、月小，全年按360天，每月均按30天计算”的计息规定，支持上诉人借款期间多支付的利息抵扣本金后剩余尚未偿还的本金数应为162877.13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594725.62元。请求二审法院对多认定的431848.49元本金予以改判。2、就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不合法负担的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双方认可的事实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被上诉人将三上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共计开庭3次，在前两次开庭后，双方当事人均在庭审后进行了对账，第3次庭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对一审所审理查明的被上诉人出借钱款事实及上诉人归还本息事实及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月息2.5%予以认可；（即被上诉人从2009年8月21日起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3笔，共计6412150元。上诉人从2009年9月19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持续归还及支付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共计148笔，共计1117508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对13笔借款在当时出借时存在直接扣除利息后再出借的事实及上诉人9年来均按砍头息被砍之前的本金数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应按照实际借款金额按月息 —3— 2.5%支付利息，每月多支付的利息应该抵顶本金”的观点予以认可；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经过计算，将诉讼标的由要求归还185万元本金变更为693489.39元本金。而上诉人经过计算，认为截止到2018年9月27日，上诉人尚欠162877.13元本金未归还。上诉人将计算结果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判决书中未有一字提及。二、一审法院在对多支付利息抵顶本金的计算中，应用计息规则错误，导致计算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对于双方在借款当时约定的按月息2.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予以认定。既然是按月计息，每月的利息数额在一定本金的基础上是固定的，不应该分月大、月小而有所不同。而一审法院在计算时，是按本金的增减变化为一定的本金数额，均是÷30天得出每天的利息数额，但在计算付息天数时，大月按31天计算，小月按30天计算。这就导致一年按360天为基数得出每天应付息数额，而按365天为基数收取利息，显然不公平。2、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在上诉人归还本金时，将还本当天先计算利息，后核减本金，这样计息时就算头又算尾，归还的本金就多计算一天的利息。3、商业银行利息的计算规则规定：存期计息应该（1)算头不算尾，即从存入日起算至取款前一天止；（2)不论闰年、平年，不分月大、月小，全年按360天，每月均按30天计算。本案虽然是民间借贷，为公平公正，也应该参照商业银行计息规定来计算。三、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分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是按照185万元本金的诉讼标的额来预交诉讼费的，减半收取共计1072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标的额，变更成693489.39元，一审法院判决应付金额为594725.62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只应该负担约30%的 —4— 诉讼费，而非一审判决的85%的诉讼费。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合法主张。 贾海宁答辩称，一、简要陈述本案的基本事实。双方已有八、九年的借贷关系，其中借款有的是现金，也有银行转帐，截止到2017年6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最后一张借条时，前面的借条已由上诉人撤回，最终结算的结果就是到2017年6月20日，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60万元。出具借条后，上诉人又偿还过被上诉人部分借款，2019年贾海宁主张的借款本金是185万元，但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法院对没有转款凭证的现金借款不支持，按现有转款的凭证，按照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计算出截止到2018年9月2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693489.39元。二、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多支付的利息就应该抵顶本金，即便抵顶，计算规则也是正确的，也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给付的利息本来就是双方的约定，也是自愿的。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据此，完全能够认定，即便有多出的利息，也只能返还，法律上又没有规定抵顶，但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就多出的利息应当抵顶，被上诉人认为计算也符合交易习惯。因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2.5分，利息计算方法为：利息=本金×0.025÷30天×实际天数。这种计算方法非常符合交易习惯，也是非常公平的，且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5— 第一条的规定，此规定中计算债务利息就是：债务利息＝借款本金×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一般债务日利息率×迟延履行期间的实际天数。同时，上诉人称应当参照银行的利息计算规则，上诉人所谓的银行规则法律、法规中没有任何的规定，且本案是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规定。反之，即便银行有相关的上诉人所谓的计算规则，民间借贷也是不适用的。所以说，即便多出的利息冲抵本金，计算规则也符合交易，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新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 贾海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宁、刘建梅、源丰公司连带共同偿还贾海宁借款本金185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以18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中贾海宁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刘宁、刘建梅、源丰公司连带共同偿还贾海宁借款本金693489.39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宁、刘建梅、源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9年8月21日起，刘宁、刘建梅因做生意需要向贾海宁借款，截至2018年9月27日，刘宁、刘建梅向贾海宁借款共计13笔，分别为2009年8月21日借款682500元，2009年9月21日借款97500元，2010年2月6日借款231250元，2010年3月10日借款740000元，2010年4月3日借款200000元、100000元及23750元，2010 —6— 年7月7日借款277500元，2012年5月31日借款975000元，2012年8月28日借款179400元，2013年5月3日借款780000元，2014年3月3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7月1日借款487500元，2015年2月3日借款237750元，2015年10月26日借款5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上述借款贾海宁通过银行转账转至刘建梅、刘宁账户，刘宁、刘建梅对借款事实认可。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之间发生的上述借款均约定月利率2.5%，刘宁、刘建梅陆续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8年9月27日，支付金额共计11175080元。2018年9月27日后刘宁、刘建梅未支付贾海宁借款本息。2017年6月20日，源丰公司向贾海宁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海宁人民币2600000元，期限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止，利息每月贰分伍，如果到期不还，可以从公司名下资产列支。”借条上借款人为源丰公司并加盖源丰公司公章，刘宁在借款人下方签字捺印。借条所载的借款金额未实际出借，而是基于之前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之间的借款关系出具。另查明，刘宁与刘建梅系夫妻关系。刘宁与刘建梅均为源丰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刘宁、刘建梅从2009年8月21日开始向贾海宁借款，贾海宁将出借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刘宁、刘建梅账户，刘宁、刘建梅对借款事实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刘宁、刘建梅通过银行转账及归还现金方式陆续偿还贾海宁借款本息直至2018年9月27日，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均确以该时间作为剩余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但双方对截至2018年9月27 —7— 日刘宁、刘建梅尚欠贾海宁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贾海宁提供的银行明细及刘宁、刘建梅提供的转账凭证经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认可，贾海宁亦同意将收条上载明的150000元作为计算欠款金额的依据，对此予以确认。以贾海宁实际出借给刘宁、刘建梅的借款金额作为借款本金，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5%，未超过年利率36%，对于已付借款利息，应以月利率2.5%为标准进行计算，利息超付部分折抵借款本金，经法院计算，截至2018年9月27日，刘宁、刘建梅尚欠贾海宁借款本金594725.62元（后附借款本息计算明细）。 关于本案的借款人是否发生变更，刘宁、刘建梅从2009年8月21日开始向贾海宁借款，截至2018年9月27日，亦是由刘宁、刘建梅偿还贾海宁借款。虽2017年6月20日源丰公司向贾海宁出具借条，但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未实际出借，而是基于此前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的借贷关系出具，刘宁、刘建梅主张依据借条借款人由刘宁变更为源丰公司，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刘宁、刘建梅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源丰公司向贾海宁出具借条，表明其自愿承担刘宁、刘建梅对贾海宁的借款，属于债的加入，源丰公司应对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源丰公司应和刘宁、刘建梅一起对贾海宁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对贾海宁的诉讼请求，支持借款本金594725.62元及从2018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8— 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刘宁、刘建梅、张家口市源丰普罗旺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贾海宁借款本金594725.6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贾海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且本案一审法院受理的时间为2019年，故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刘宁、刘建梅已付的借款利息，应以月利率2.5%为标准进行计算，利息超过部分折抵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民间借贷中，利率有年利率、月利率、日利率之分，利率之间的换算通常按全年360天计算，每月按30天计算，即日利率=年利率÷360=月利率÷30。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本案中贾海宁与刘宁、刘建梅双方借款、还款期间不是整数月，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利息=本金×利率×实际借款天数，故一审判决以上述计算方式，逐笔计算本息，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另，一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分担比例不妥，应予更正。 综上所述，刘宁、刘建梅、张家口市源丰普罗旺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 —9— 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5元，由被上诉人贾海宁负担7277元，上诉人刘宁、刘建梅、张家口市源丰普罗旺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48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宁、刘建梅、张家口市源丰普罗旺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上诉人刘宁、刘建梅、张家口市源丰普罗旺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