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亚茹，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新疆聚金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雪，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俊，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霁，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新疆和盛瑞源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卜亚茹因与被上诉人李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亚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霁要求卜亚茹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及自2020年5月1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贷事实不清。出借人应当对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借贷关系的成立要有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李霁仅能证明向卜亚茹交付了借款，并未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在借款前是否相识、借贷合意的形成、转账前如何联系、关于借款用途、借期、借款用途等与借款有关的事项，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卜亚茹银行卡收到款项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借款，另一种是出借人受第三方委托支付，即出借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受第三人指示将款项支付至卜亚茹银行卡，此种情况下卜亚茹并非借款人。一审法院依据款项支付情况认定卜亚茹与李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卜亚茹申请追加李建仁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程序违法。从卜亚茹银行卡的资金往来可以看出银行卡的用途为承包工程使用，用于支付工程款、农民工工资、交投标保证金、偿还对外借款等与工程运营相关活动。卜亚茹受李建仁指示支配和使用银行卡，并非个人使用。涉案款项仅仅通过卜亚茹银行卡入账，应当追加实际借款人李建仁以便查清事实。三、卜亚茹是职务行为，应当由雇主李建仁承担责任。卜亚茹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另案判决书可以证实其是李建仁的员工，说明卜亚茹无论是收到李霁的款项还是通过其银行卡偿还1万元的行为都是基于李建仁指示，不是个人借款和还款的意思表示。在银行流水明细中可知通过卜亚茹银行卡对外借款和还款时常发生，款项均用作工程项目，故涉案借款不应由卜亚茹承担还款责任。 李霁辩称，卜亚茹与李霁自2018年即在由卜亚茹购买的天和新城市广场A座23楼工作。2019年1月25日李霁按照约定将50万元转入卜亚茹提供的银行卡内，且卜亚茹在2020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霁还款1万元并在交易明细的客户摘要中备注为还款，李霁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是否相识及借贷合意形成的过程等其他情况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李霁与卜亚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卜亚茹称其银行账户由李建仁控制使用不属实。卜亚茹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卜亚茹购买多套房产、车辆，归还个人信用卡还款，用于生活消费，用于支付其招聘的员工工资及工程项目用款，并且多人与卜亚茹之间有工程资金往来，李建仁只是其中之一，卜亚茹拥有多家公司股份和实控公司，卜亚茹称银行卡收款系职务行为不属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卜亚茹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2.判令卜亚茹偿还李霁逾期借款利息8,377元（4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20年1月23日直2020年5月6日止的利息）；3．判令卜亚茹偿还逾期借款利息（以4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20年5月7日至还清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李霁通过银行转账向卜亚茹交付50万元。2020年1月23日，卜亚茹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霁交付1万元，银行交易明细表“客户摘要”载明“还李总50万中的1万。”2020年5月19日，李霁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5月27日，李霁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交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庭审中，卜亚茹举证提交李建仁与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2020）新3125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卜亚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卜亚茹是李建仁的工作人员，卜亚茹名下银行卡并非本人支配而是由李建仁做工程资金往来使用，涉案款项系李建仁使用。李霁对合作协议复印件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判决书、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因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判决书、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判决书显示卜亚茹系莎车县东平湖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未反映卜亚茹与李建仁的身份关系；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反映卜亚茹与李霁、李建仁均有资金往来关系，未反映出李建仁支配使用卜亚茹银行账户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李霁向卜亚茹交付50万元，之后卜亚茹向李霁偿还1万元。现李霁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卜亚茹，卜亚茹辩称其银行账户系由李建仁控制使用，涉案借款关系是李霁与李建仁之间的借款关系，但卜亚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卜亚茹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综合李霁、卜亚茹银行流水反映的资金往来关系，客户摘要反映的还款信息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李霁主张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李霁要求卜亚茹偿还借款49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李霁未就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提供有效证据，李霁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向卜亚茹主张年利率6％的逾期还款利息。李霁主张的其他利息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李霁未就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提交有效证据，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卜亚茹偿还李霁借款本金49万元；二、卜亚茹自2020年5月19日至49万元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李霁支付利息；三、驳回李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卜亚茹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5月29日李霁和案外实际借款人黄建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李霁给黄建平出借30万元，黄建平向李霁还款31.5万元均通过涉案银行卡，金额与日期与一审中提交的交易流水明细一致，能够相互印证。2019年1月25日，李霁给卜亚茹出借50万元，也是通过该卡，日期及金额与银行流水一致。2019年5月26日李霁向黄建平催款，双方约定四个月利息共计5万元，卜亚茹不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利息及催收均是李霁向黄建平主张。李霁的质证意见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是李霁和卜亚茹公司员工产生的，在李霁的微信中此人备注为“小黄”，他们都称呼他为小黄，他的实是名字是李圣泉，此人与卜亚茹为事实上的夫妻关系。卜亚茹对“黄建平”的真实姓名为李圣泉认可。李霁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卜亚茹称要向李霁偿还1万元。卜亚茹的质证意见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未出示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与认可。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因李霁对卜亚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认定。李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卜亚茹上诉称其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建仁为本案被告程序有误。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霁以民间借贷为由对卜亚茹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霁与卜亚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卜亚茹提出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系他人所借并使用的抗辩意见，实际为对案件实体审理上作出的抗辩，对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畴，不属于程序问题，本案亦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有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的情形，对卜亚茹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李霁与卜亚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霁为证明其与卜亚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2019年1月25日向卜亚茹转账的凭证予以证明，卜亚茹辩称其收到的50万元但并非实际借款人、银行卡系他人使用，又称收款系职务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卜亚茹应当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卜亚茹提交了李圣泉与李霁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李圣泉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李圣泉与李霁在微信聊天中不能反映借款期限、借款用途，无论是30万元转账还是涉案50万元转账，李圣泉在微信中仅仅确认卜亚茹银行卡中收到了李霁提供的30万元及50万元，并未表明其是实际借款人，微信内容中并未反映李霁与李圣泉在转账前就款项的性质和用途进行过协商或沟通，亦不能反映该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即便李圣泉向李霁发送了其于2018年2月13日向李霁偿还30万元借款及2.5个月利息共计31.5万元的微信内容，并不能证明其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并且卜亚茹用该证据证明李圣泉为实际借款人的陈述与其一审中辩称并举证证明李建仁系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的意见相悖，故对卜亚茹用该证据证明李圣泉为实际借款人，其并非借款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卜亚茹上诉又称其借款属于职务行为，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卜亚茹对其履行职务行为向李霁借款的事实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卜亚茹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且卜亚茹收到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霁支付1万元，并在银行交易明细表“客户摘要”中写明“还李总50万元中的1万元”。综上，李霁提交的证据既能证明其向借款人卜亚茹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亦能证明卜亚茹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对李霁主张其与卜亚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卜亚茹应当向李霁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9万元。一审按照年利率6%对李霁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卜亚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卜亚茹已预交），由卜亚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黄淑梅 审判员  蒋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