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正华，男，1952年1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洪奎，女，1980年7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莫正华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莲，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太春，男，1963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山，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正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9月27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金莲负担。事实和理由：1.桑植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变更或否定其1994年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莫正华有“麻园凹”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莫正华丧失“麻园凹”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土地流转主体资格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原芭茅溪文体用品厂1994年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是否合法有效，也没有查清2004年9月4日被上诉人与芭茅溪人民政府签订的《欠款偿还协议书》内容是否合法有效，导致判决错误。 刘金莲答辩称：1994年之前“麻园凹”地块土地使用权是莫正华的，1994年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后就是政府的了，2006年4月11日与莫正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平复莫正华的情绪，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 莫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莫正华、刘金莲于2006年4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刘金莲返还非法占用莫正华土地13年的土地收益费13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刘金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芭茅溪文体用品厂系桑植县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所属集体所有制企业，后更名为桑植县文体用品厂，该厂已停业倒闭。1984年，莫正华依法承包了位于桑植县××乡××村××组的“麻园凹”土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后因发展乡镇企业，桑植县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在芭茅溪乡芭茅溪村中心组成立芭茅溪文体用品厂，因需使用土地，原芭茅溪文体用品厂于1994年依法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中用地范围包括莫正华承包的“麻园凹”土地及其他农户承包地，用地面积为7378.88㎡，用途为办公、宿舍、厂房。1996年6月24日，桑植县文体用品厂（原芭茅溪文体用品厂）因资金流转困难向刘金莲借款46341.35元。2002年2月25日，刘金莲起诉桑植县芭茅溪乡人民政府偿还借款及利息，经人民法院判决由属于桑植县芭茅溪乡人民政府的集体所有制桑植县文体用品厂向刘金莲偿还欠款46341.35元及承担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该案执行过程中，桑植县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与刘金莲于2004年9月4日达成《欠款偿还协议书》，双方约定用原桑植县文体用品厂的象棋加工机房一栋，另附机房四周的部分土地折价50841元偿还刘金莲欠款及案件诉讼费和执行费，该协议中约定的部分土地四至界限范围内包括莫正华原承包的“麻园凹”地。2006年4月11日，为解决莫正华、刘金莲土地争执及芭茅溪乡人民政府与莫正华、刘金莲三者之间的欠款及土地纠纷，莫正华、刘金莲经协商达成《土地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一、在不违背芭茅溪乡人民政府与刘金莲2004年9月4日签订的《欠款偿还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经莫正华与刘金莲协商，莫正华愿以土地转让的形式解决双方之间的土地争执；二、莫正华愿意将原自己的麻园凹土地转让给刘金莲长期使用，转包土地的具体四至界限为原文体用品厂的茶叶加工机房，即现在刘贤成住房的前方全部空地，前与刘金莲的住房飞檐滴水为界，后与刘贤成的飞檐滴水为界，东与原文体用品厂木料房飞檐滴水为界，北与莫为清责任地搭界；三、刘金莲给予莫正华补偿转让费2000元……”。2006年12月18日，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与刘金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均认可《欠款偿还协议书》所确定的内容，原土地补偿未到位的资金由政府按现行标准补偿，补偿资金由刘金莲负责5000元，芭茅溪乡人民政府协助解决土地界址及与农户补偿等遗留问题。2018年12月31日，桑植县人民政府向莫正华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麻园凹”（地块代码为4308221052130200171，面积0.95亩）作为莫正华承包地予以确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莫正华虽于1984年承包了“麻园凹”土地，但该土地于1994年已由芭茅溪文体用品厂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成为该厂建设用地的一部分，该土地使用权人已变更为芭茅溪文体用品厂，并已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而莫正华与刘金莲于2006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已对该土地丧失了承包经营权，不具备土地流转的主体资格，且该土地因刘金莲与芭茅溪乡人民政府发生借款纠纷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以以物抵债方式予以执行，故莫正华因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对该土地进行土地流转，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目的并非进行土地转让，而是为了解决莫正华、刘金莲土地争执及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与莫正华、刘金莲三者之间的欠款及土地纠纷所签订的，该协议名为“土地转让协议”实为莫正华、刘金莲为处理土地争执自愿达成的调处协议，该协议系进一步明确了刘金莲与桑植县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所达成的《欠款偿还协议书》的内容，即明确桑植县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以桑植县文体用品厂部分厂房和土地折价偿还刘金莲欠款所约定的部分土地的界限。对于案涉土地“麻园凹”桑植县人民政府虽于2018年向莫正华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莫正华是否对该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现莫正华以莫正华、刘金莲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土地未经发包方同意且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为由，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刘金莲返还土地收益费13000元，诉请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而莫正华认为双方签订协议时刘金莲存在欺骗行为，且并非本人真实意愿，庭审中莫正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并未否认刘金莲支付莫正华2000元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莫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莫正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莫正华向本院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及网上查询资料各一份，拟证明莫正华、刘金莲于2006年4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是合理的对价；证据2.照片1张，拟证明刘金莲改变土地用途；证据3.证人证言三份，拟证明1996年原芭茅溪文体用品厂倒闭后，从1997年开始到现在，莫正华一直对“麻园凹”地块行使管理权。被上诉人刘金莲向本院提交原芭茅溪文体用品厂征收费用领取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办理文体用品厂时，原莫正华承包的“麻园凹”地块就已经被征收。 对莫正华提交的证据，刘金莲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与客观事实不符，“麻园凹”地块一直是刘金莲在管理，且原芭茅溪文体用品厂是1998年才倒闭。对刘金莲提交的证据，莫正华认为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不予认可。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莫正华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莫正华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刘金莲提交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其一审提交的人民法院执行和解笔录、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相印证，能证明案涉“麻园凹”地块曾被用于为原芭茅溪文体用品厂厂房地基，且莫正华领取过土地补偿款的事实，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查，原判决对证据的分析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2006年4月11日莫正华与刘金莲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是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莫正华与刘金莲于200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虽形式上为对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的协议，但实际上是为解决刘金莲与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之间的欠款纠纷及莫正华与原芭茅溪乡人民政府之间的土地补偿纠纷而达成的调处协议，该协议本身并不导致案涉“麻园凹”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转移，而是在土地使用权已经发生转移的情况下，对后续遗留的土地补偿及相关问题的解决方案。至于2006年4月11日莫正华与刘金莲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案涉“麻园凹”地块土地使用权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意义上的转移，属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亦不影响本案《土地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对2006年4月11日《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当时，案涉“麻园凹”地块土地使用权法律意义上的归属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06年4月11日《土地转让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合法前提下达成的纠纷调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现莫正华以该协议系其被刘金莲恶意欺骗情况下签订的关于土地使用权流转的协议、且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要求刘金莲返还土地收益费13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莫正华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莫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莫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黄勇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飞燕 书记员王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