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巨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敏盛街****。法定代表人：徐中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翔，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玲，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香雪大道中****/div>法定代表人：陈晓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胜楠，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屈臣氏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路**v>法定代表人：陈**美，董事长。上诉人广州巨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亚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屈臣氏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屈臣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翔、邓海玲，被上诉人瑞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胜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由瑞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及履行行为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有关承揽合同纠纷相关的法律法规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一审庭审时，瑞亚公司明确变更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我司及屈臣氏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机械认定本案案由，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也与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庭审时，屈臣氏公司已经当庭确认，涉案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已由我司施工完成，并于2019年9月25日经验收确认合格后投入使用。并且，屈臣氏公司现行使用的系统部署在我司服务器上，后期日常运营及维护均由我司完成。（三）瑞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的承揽义务，要求支付合同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瑞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涉案系统的安装，也没有按照约定向我司或屈臣氏公司提供项目完工的技术资料，也未办理项目验收手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瑞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屈臣氏公司采购的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中涉及的系统软件著作权人为我司，瑞亚公司未获得系统软件的合法使用权就实施承揽工作属于瑕疵履行，不能视为瑞亚公司已经完成承揽义务。再次，即使瑞亚公司实施了承揽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瑞亚公司不配合我司进行资料移交等手续，违反了法律规定也有违诚实守信原则，不能视为完成双方间的合同履行。我司承接屈臣氏公司的涉案系统安装，后期需要一年的保修期，而我司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是需要瑞亚公司移交项目完工相应的系统结构图及布线图，但瑞亚公司却拒绝提供。瑞亚公司辩称，1.本案经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审理，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根据我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我司系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巨斧公司所主张的涉案系统由其司施工完成，是完全与事实不符的。3.我司已合法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且验收合格，巨斧公司所主张我司不具备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与事实不符。4.合同约定巨斧公司收到屈臣氏公司支付的合同全款即达到向我司付款的条件，系巨斧公司拖延不付，故应当驳回巨斧公司不合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屈臣氏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斧公司自本案生效判决之日起3天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4240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以工程款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屈臣氏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巨斧公司在本案中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巨斧公司、屈臣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巨斧公司与屈臣氏公司签订订单号码为P1-PD190002的采购订单，屈臣氏公司向巨斧公司采购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含税价格为74240元，验收标准和依据是达到使用要求，最后由GWFB发出有效的验收合格报告为准，整项工程的保修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款方式为GWFB工程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后付。2019年1月31日，巨斧公司（甲方）与瑞亚公司（乙方）签订《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购买及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在屈臣氏公司工厂内，位于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路**；工程金额为64000元，提供有效的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价为74240元；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工程完工并由屈臣氏公司验收合格为止，见屈臣氏公司采购合同订单，订单号为P1-PD190002；施工内容为购买及安装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一套、配套软件系统所需的硬件的购买及安装；工程完工，屈臣氏公司验收合格并支付工程全款后，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并在一周内支付工程全款含税价74240元给乙方，乙方开具的发票必须是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内还约定了施工要求、施工范围、施工标准、规范和验收标准、施工工期、双方职责等内容。屈臣氏公司主张2019年5月15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使用，随即巨斧公司开出发票；屈臣氏公司使用涉案工程后发现不合格，巨斧公司进行更换调试，2019年9月25日最后确认验收合格，正式使用，未向巨斧公司出具验收文件。2019年5月17日，巨斧公司向屈臣氏公司开具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一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2320元，屈臣氏公司向巨斧公司支付了款项；2020年2月17日，巨斧公司出具收到订单款项证明，证明已收到屈臣氏公司订单号P1-PD190002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款项金额72320元。2019年8月22日，巨斧公司向瑞亚公司发出合同履行催促函，就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含税金额72320元的合同，瑞亚公司作为其司所雇的供应商向其司提供服务，至今未向其司提供项目完毕的技术资料，也未与其司办理项目验收手续，致使其司作为屈臣氏公司的项目承包方和法律责任人面临被屈臣氏公司起诉的巨大法律违约风险，催促瑞亚公司在函件发出后2个工作日办理项目验收手续，仍不办理的，其司将被迫中止合同。2019年8月22日，瑞亚公司向巨斧公司作出严正声明，称双方签订的合同订单标号为P2-PD190002项目含税金额为72320元，巨斧公司将订单项目转包给了其司来实施，并签订了正式的转包合同，所有的成本全部由其司垫付，包括材料、安装人力、调试直至验收付款，全部由其司完成，但是在屈臣氏公司对项目效果满意并付款给巨斧公司后，巨斧公司一直拒绝给其司付款，现要求巨斧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的最后期限支付所有项目款项但遭到巨斧公司拒绝的情况下，其司不得不采取相应的合法行动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起诉等行动。审理期间，巨斧公司确认其司未向瑞亚公司支付涉案款项。2020年7月2日瑞亚公司向巨斧公司交付涉案款项723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巨斧公司拒绝接收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主张涉案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不是瑞亚公司安装的，即使瑞亚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巨斧公司也不付款。审理过程中，瑞亚公司撤回对屈臣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采购订单、《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购买及安装合同》、发票、收到订单款项证明、合同履行催促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巨斧公司与瑞亚公司签订的《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购买及安装合同》约定的是购买并安装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在该合同中购买上述控制系统是合同的主要内容，该控制系统的安装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故上述合同是买卖合同，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购买及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诚实信用履行。关于货款的支付。1.涉案货款金额，瑞亚公司和巨斧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货款金额为74240元，但在2019年8月22日双方的函件往来中均确认涉案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购买和安装的含税金额为72320元，双方在函件往来中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故涉案的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购买和安装的实际含税金额应为72320元。2.巨斧公司和瑞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工程程完工，屈臣氏公司验收合格并支付工程全款后，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并在一周内支付工程全款含税价74240元给乙方”，巨斧公司收到屈臣氏公司的付款后，未向瑞亚公司支付涉案控制系统的货款，且未提出合理的抗辩理由，而在瑞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仍未支付涉案货款，在审理期间明确表示不支付该货款，故巨斧公司应当向瑞亚公司支付涉案控制系统的货款72320元。关于违约金。瑞亚公司与巨斧公司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双方也未就违约责任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另行达成一致意见，瑞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鉴于瑞亚公司撤回对屈臣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屈臣氏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日判决如下：一、巨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亚公司支付购买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的货款72320元。二、驳回瑞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6元，瑞亚公司负担43元，巨斧公司负担1613元。财产保全费762元，瑞亚公司负担20元，巨斧公司负担7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询时，巨斧公司称之所以将涉案合同定名为“购买及安装合同”是因为其司对法律不了解，就加入了“购买”二字；其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16日从瑞亚公司退股，双方因此发生争议，但双方均未起诉；陈晓青并未在其司任职，也不是其司的股东；其在催促函中要求瑞亚公司提交的技术资料是指涉案系统的结构图及布线图，上述图纸不在其司处，其司要求瑞亚公司提供该图纸没有合同依据，但该图纸是涉案工程完成后的图纸，只有瑞亚公司提供该资料其司才知道涉案工程是否完工；瑞亚公司前期曾施工过涉案工程，但瑞亚公司未就施工过程向其司汇报，也未提交系统结构图及布线图，故其司在2019年9月对涉案系统进行重新施工，重新自行履行与屈臣氏公司的采购订单，并在9月中旬完成；其司主张涉案工程由其司施工完成，证据是一审的证据七、八和九，其中证据九是现在运行设备的结构图及布线图；之所以其司在2019年5月向屈臣氏公司开具发票，屈臣氏公司在6月向其司支付款项，是因为双方关系融洽，而且屈臣氏公司对瑞亚公司的施工进行了初验，初验结果其司不清楚，但屈臣氏公司付款了；瑞亚公司不享有涉案系统的使用权，因为瑞亚公司提交的经营协议没有其司的盖章，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司法定代表人曾就涉案系统的使用权问题提出过异议。瑞亚公司称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提供系统结构图及布线图并非其司的合同义务，如果没有验收合格屈臣氏公司不会付款的；证据九不是系统结构图及布线图。另查明，一审时瑞亚公司提交：1.邮件截图，显示2019年2月屈臣氏公司人员向“陈工”发送邮件，称附件是四楼新寿力空压机说明书，请转给田工；陈晓青回复收到，其名字下标注为巨斧公司；5月29日，屈臣氏公司人员向“巨斧公司徐总、陈工”发送邮件称汽水线冷水机变频泵出现供冷不足等，陈晓青回复将后续跟进等，其名字下亦标注为巨斧公司。2.合资经营协议，显示合资方是徐中槐、陈晓青和广州捷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付公司），合伙组织名为瑞亚公司，徐中槐和捷付公司承诺不再单独从事与瑞亚公司提供“金牌工业服务”的相似业务，对于巨斧公司等徐中槐其他控股公司如果因客户等其他客观原因不得不提供相似业务服务时，巨斧公司等徐中槐控股公司将仅仅作为面对客户服务的窗口，所有的项目成本和利润归陈晓青承担，财务做平进平出处理；徐中槐和捷付公司承诺陈晓青对PlantMaster系统拥有不可撤销的使用权，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陈晓青使用PlantMaster开展正常业务活动等。3.巨斧公司向屈臣氏公司出具的“低压空压机智能集群控制系统报价”，显示报价人“巨斧公司陈晓青”，内容为PlantMaster设备智能检测与诊断系统（自主软件）、智能中央控制模块、本地控制执行PLC、智能远程控制单元、数据通讯终端、定制电箱、智能控制＆人工手动控制切换开关、安装辅料、智能集群全自动控制软件等，含税合计74240元。4.屈臣氏公司施工安全责任书，显示施工单位为巨斧公司，负责人为陈晓青。5.屈臣氏公司开出的两张发票签收单，拟证明其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才有条件拥有该证据原件。巨斧公司质证称证据1中陈晓青是以巨斧公司的名义发出的，最早的时间在2018年，不能证明是履行涉案合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案涉系统知识产权归其司，即使陈晓青可以使用，但也未说明是免费试用；证据3确认，但认为是其司与屈臣氏公司之间的报价，与瑞亚公司无关；证据4确认，但认为无法证明瑞亚公司参与施工，这是其司与屈臣氏公司的文件往来；证据5确认，但认为付款显示的是其司与屈臣氏公司的合同关系，与瑞亚公司无关。屈臣氏公司质证称确认证据4和5，认为其他证据与其司无关。巨斧公司则提交证据7、8、9，拟证明涉案系统由其司施工完成并部署在其司服务器上，并由其司维护。其中，证据7是邮件截图，显示其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李经理”发送“节能系统部署计划的说明”，称已部署好云服务器系统，更新系统的硬件已全部采购完毕等；证据8是新系统PlantMaster的登录页面，证据9是新系统PlantMaster中3-6＃空压机开机功率与总效率对比曲线图，证据8和9的时间均为2020年3月24日。瑞亚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证据7显示的时间已超过屈臣氏公司付款的时间，故巨斧公司称由其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不符合事实；证据8、9是节能系统，与涉案系统是不同的系统。屈臣氏公司确认上述证据。再查明，一审庭审时，屈臣氏公司称瑞亚公司并未以其公司名义与其司沟通，邮件联系的后缀也是巨斧公司的名称，其司不知道瑞亚公司的存在；其司并未出具验收文件，但实际在2019年5月15日验收并使用，验收合格后即向巨斧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此后发现不合格，由巨斧公司进行了更换调试属于试运行阶段，9月25日最后确认验收合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屈臣氏公司在本案无需承担责任和违约金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巨斧公司是否应向瑞亚公司支付货款。首先，关于本案案由。根据双方所确定的涉案合同名称及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具体内容、报价单，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巨斧公司主张涉案系统由其司施工完成，故其司无需向瑞亚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但其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并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巨斧公司以其司一审提交的邮件截图、系统登录页面和效率对比曲线图作为其司施工的证据，且主张效率对比曲线图即为涉案系统结构图及布线图，但上述证据的内容均与系统的施工安装并无直接关系，均不能证明其司所主张的事实，且发生时间均远在屈臣氏公司付款之后，故本院对其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巨斧公司主张涉案系统由其司施工完成，但又确认其司并无涉案系统的结构图及布线图，陈述存在矛盾，也未提供其司员工参与施工的相关证据。而且，其司主张的施工时间（2019年9月）与其司向屈臣氏公司出具发票（2019年5月）和屈臣氏公司向其司付款的时间（2019年6月）存在矛盾。三、瑞亚公司为证明其司完成了涉案系统的施工，提交了邮件截图、报价表、施工安全责任书、发票签收单等证据，结合巨斧公司已向屈臣氏公司开具发票和屈臣氏公司已付款的事实，可证明瑞亚公司已经完成了安装工程。巨斧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足以反驳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瑞亚公司的主张，判决巨斧公司向瑞亚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屈臣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及答辩，本院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巨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广州巨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