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经济开发区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蒋祖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武，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府前路**法定代表人：吴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相敏，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法定代表人：段荣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庆（系该公司员工），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康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上诉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二十冶公司增加给付工程款760000元；上诉费用由二十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冶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2016年5月17日签订合同分包二十冶公司总包的相关钢结构工程。此后中冶公司还承建了康美公司的大门和别墅工程。二十冶公司应付给中冶公司的工程款均是由二十冶公司直接支付给中冶公司或由二十冶公司委托康美公司支付。而在没有委托的情况下，康美公司所支付给中冶公司的款项均是中冶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款，此部分款项不应扣减二十冶公司应付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3日所收款200000元和2018年2月11日所收取的以车抵款560000元，不应该抵扣二十冶的工程款，因为中冶公司在康美公司的工地上还施工了别墅大门等等附属公司，这些工程与二十冶无关，所以不应当扣取二十冶的费用。康美公司辩称：中冶公司主张的200000元和560000元的工程款，其在一审中已经自认是康美公司支付的本案工程款。中冶公司所称的别墅和大门工程与本案无关，即使该760000元是支付的其他工程，那么该款项如在本案中抵扣工程款，在别墅和大门工程中也不会二次抵扣，所以中冶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十冶公司辩称：对于中冶公司提出的760000元系康美公司与中冶公司之间的其他工程款项，中冶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康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厂房钢结构工程结算价款数额认定错误，最终结算价应是17084825.8元。中冶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系其事后单方制作，未经二十冶公司和康美公司的审核确认，也无二十冶公司和康美公司的盖章。根据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时“分包人必须提供一份完整的结算资料给承包人”、“承包人付款前，分包人须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工程所在地的正式建设工程发票给承包人，同时承包人办理付款手续”。中冶公司报送的是结算金额为17084825.8元的结算书，该结算书经二十冶公司和康美公司审核盖章确认后，中冶公司向二十冶公司开具了与结算金额等额的17084825.8元建设工程发票。故应当认定各方已就涉案厂房钢结构工程最终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最终结算金额为17084825.8元。退一步讲，即使最终结算金额尚未确定，但依据施工合同和补充说明的约定，分包人都应在付款前开具等额建设工程发票给承包人，承包人方能办理付款手续，因此，中冶公司主张支付发票金额以外的款项，也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对康美公司和二十冶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2018年2月11日的860000元收据中载明的现金300000元，康美公司已经以现金方式全部交付给中冶公司。根据交易习惯，如双方约定该30000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则无需特别注明“现金叁拾万元整”，也无需中冶公司再出具收据，转账记录和银行回单即可作为付款凭证。本案中，中冶公司正是在收到康美公司交付的300000元现金和价值560000元的车辆之后，才向康美公司出具了金额860000元的收据。一审判决认定中冶公司未收到该300000元，属于认定错误。对于二十冶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的4000元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虽然款项支付时间在工程合同签订时间之前，但中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该笔款项进行了追认，应当认定该款项已经支付。3.康美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康美公司和二十冶公司已经足额付清涉案工程款。2019年1月1月30日，中冶公司以及中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某（涉案工程中冶公司授权代表）共同向康美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848164元。该款项康美公司已经以房屋首付款形式抵扣给中冶公司及徐某，中冶公司及徐某一直未向康美公司偿还，各方遂达成一致以该笔款项抵扣涉案工程款。综上所述，涉案两工程结算总价为17597359.3元（17084825.8元+512533.49元），康美公司和二十冶公司累计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8087076.9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16934912.9元+300000元+4000元+848164元），因此，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足额付清。中冶公司辩称：1.关于中冶公司与二十冶公司的结算情况，二十冶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说明二十冶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于二十冶公司与中冶公司的结算价。康美公司仅仅依据发票数额认定结算价是错误的，因为发票是中冶公司应二十冶公司的要求数额开具的，与结算价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1日所付300000元没有支付是正确的。因为该收据中载明的支付方式为转账，但对方并没有提供该300000元的转账记录，对于附言中注明的300000元现金和价值560000元车辆，该现金是指资金和车辆两种方式，并不是资金的给付形式。如果是资金的给付形式会把转账两字去掉。在康美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中会注明本来是转账，因此该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支付是正确的。3.对于二十冶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的4000元。该笔款项是二十冶公司支付，二十冶公司对于该笔款项的支付也没有提出上诉，说明二十冶公司是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而一审法院以该4000元的发生系在双方所签合同之前支付，与涉案工程无关，是正确的。因为二十冶公司是作为康美公司该项目的总包单位，在此之前二十冶公司与中冶公司有其他的款项，因此与涉案工程无关。4.关于康美公司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已经付清涉案工程款，说法不成立。作为康美公司和二十冶公司都是正规公司，多支付工程款是不成立的。如果是属于涉案工程款的款项，应当在其账目中有所体现，既然没有在账目中有所体现，说明与本案无关。二十冶公司辩称：同意康美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中冶公司的答辩意见：1.二十冶公司未对结算价提出上诉，不代表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价。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工程款的结算二十冶公司处于配合的地位，比较被动，跟分包人和发包人确定了金额1708.48258万元，办理了代付协议，代付的金额和二十冶公司已付金额以及结算价是一样的，开具相应的发票金额，当时分包人是同意的。2.对于4000元款项二十冶公司没提出上诉也不代表认可，签订网架结构制安工程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5月17日，和4000元转账付款的日期是有差距的，但是签订合同时双方对4000元是认可的，且中冶公司在一审期间也对此进行了追认。中冶公司认为该4000元是二十冶公司与中冶公司其他合作项目的工程款，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十冶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依据中冶公司与康美公司签订的《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说明》第四条约定，“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前，分包人须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工程所在地的正式建设工程发票给发包人，同时承包人协助办理付款手续”。该补充说明由康美公司和中冶公司盖章确认，付款主体明确为发包人康美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二十冶公司与中冶公司、康美公司签订多份分包工程款代付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康美公司代二十冶公司直接向中冶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且明确约定了代付金额，并且中冶公司向二十冶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代付三方协议及收据应视为债务转让完成，中冶公司主张债权的主体应当是康美公司。（2）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公司开具给二十冶公司的收据备注写有转账，但二十冶公司未提供转账凭证，系认识错误。中冶公司开具的收据金额与三方代付协议的金额相同，连小数点后两位都一样，应当认定是签订代付协议后开具的收据。（3）根据三方代付协议的约定，康美公司用抵扣二十冶公司工程款的方式得到了对价受偿，债务应由康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二十冶公司是付款人违背事实且有违公平。二十冶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双方结算，配合双方履行付款手续，故二十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中冶公司辩称：三方所签订的补充合同以及三方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方式，但所有的付款方式均没有免除二十冶公司的付款责任，协议中并不存在债务转让情形。而涉案的工程是二十冶公司分包给中冶公司，因此二十冶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康美公司辩称：二十冶公司只是委托康美公司向中冶公司结算款项，二者之间是委托代付的关系，并不是二十冶公司将债务转让给康美公司，康美公司对中冶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中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2388260.59元及逾期利息（以2388260.5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在诉讼过程中，中冶公司将诉讼请求调整为：被告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共同给付厂房工程款1991156.6元及逾期利息（以442730.2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2730.2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05696.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付网架工程款56533.49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厂房大门和别墅工程款尚需审计，本案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中冶公司、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三方就康美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鉴于康美公司（发包人）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二十冶公司的曾用名）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在此基础上，发包人指定分包人（中冶公司）为康美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的施工方。合同第一条约定：分包人承揽康美公司5栋钢结构厂房（1#、2#、3#、4#厂房，成品仓库）工程钢结构施工（包括钢结构制作和安装，屋面板、墙面板制作和安装，采光板安装，不含门窗、防火涂料、土建、水电、消防），按照图纸要求施工的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4）安全措施、现场文明施工、垃圾清运、冬雨季施工、现场清理费及管理费用、利润、税金…；第二条约定：1、本工程采取固定总价的承包方式，合同总价（含税）为1770.921万元。2、本合同签订后，除非变更设计且发包人同意调整总价的，否则本工程总价不变。发包人直接与分包人之间进行结算，承包人配合发包人与分包人进行结算，分包人须提供一份完整的结算资料给承包人；第三条约定：总工期为180日历天（阴雨等恶劣天气天除外），以承包人书面通知进场日期起计算工期，计划进场安装日期为2015年8月1日；第四条约定：3、钢结构全部完工支付到90%，验收审计完成支付到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30天内支付保险金的50%，其余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30天内支付。4、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前，分包人须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工程所在地的正式建设工程发票给承包人，同时承包人办理付款手续。2016年5月17日，中冶公司和二十冶公司（曾用名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就宿迁康美新材料项目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范围为宿迁康美新材料项目图纸范围内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全部工程（网架面积约1642㎡），承包方式为专业分包；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暂定于2016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20日；第四条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681430元。2016年11月18日，中冶公司、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三方签订《分包工程款代付三方协议》，甲方（发包人康美公司）、乙方（承包人二十冶公司）、丙方（分包人中冶公司）。该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就江苏康美新材料工程签订有总承包合同《年产200万平方米UVFC无机预涂板、1000万平方米硅酸钙板、300万平方米复合墙板、20万平方米高新环保节能型门窗施工总承包合同》，甲、乙、丙方签订有专业分包合同三方协议《江苏康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施工合同》。现因丙方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急需向乙方申请分包工程款7969000元，而乙方目前资金紧张不能及时将此工程款支付给丙方，为保证农民工工资可以按时发放，三方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经友好协商就分包工程款代付事宜达成如下以致意见，并签订本协议：1、由甲方代乙方直接向丙方支付分包工程款7969000元，甲方代付乙方支付给丙方的分包工程款由甲方直接从甲乙双方合同《年产200万平方米UVFC无机预涂板、1000万平方米硅酸钙板、300万平方米复合墙板、20万平方米高新环保节能型门窗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甲方代乙方支付给丙方的工程款，由乙方从三方合同《江苏康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厂房钢结构工程的最终工程价款数额；二、被告已付款数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冶公司主张该部分结算价应为1770.921万元，并提供施工合同佐证，而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称最终结算价为1708.48258万元，并提供结算书及发票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工程最终价款应为1770.921万元，理由如下：1.中冶公司、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载明本工程采取固定总价的承包方式，总价（含税）为1770.921万元，除非变更设计且发包人同意调整总价的，否则总价不变，而中冶公司按约施工，未有发生设计变更的情形，故应按1770.921万元确定工程款；2.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辩称减少的数额主要是两个方面，包括扣除管理费、损失赔偿，而合同未有约定管理费，故扣除管理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称两次损失赔偿，虽然提供工作联系单及情况汇报，但均系康美公司与二十冶公司之间的行为，无中冶公司的签字或印章，不能因此约束中冶公司，所以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据此要求扣减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该结算书无中冶公司的签字或印章，且从中冶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和二十冶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来看，中冶公司并不认可扣减的项目，所以该结算书对中冶公司不产生效力；4.对于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辩称发票数额和其主张的价款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根据发票的金额认定工程价款数额，涉案工程价款应以固定总价为基础，看双方有无共同调整的意思表示及产生约定的调整事项。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包括厂房钢结构工程款和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厂房钢结构工程款为1770.921万元，双方当事人自行确认的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512533.49元。（一）已付厂房钢结构工程款数额。中冶公司称厂房钢结构工程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共计向中冶公司付款15718197.9元，其中包括二十冶公司已支付的7969859.5元（三方均无异议），康美公司代付7748338.4元（该数额系中冶公司和康美公司对账明细表载明的7864338.4元，因中冶公司在诉讼中称该明细表中2016年9月5日电汇的116000元系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应从中扣除，故形成此数额，对是否应扣除116000元有争议）。对于是否应扣除1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款应当扣除，理由是：从康美公司提供的收据可以看出，该款明确为办公楼网架安装款，如果在算入厂房钢结构工程款中就重复计算，且康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有两笔116000元的付款事实，故该款应计算在办公楼网架安装款中。除上述付款外，还有两笔应计入该项已付款中，分别是：2018年2月13日200000元收据，虽然中冶公司不予认可系涉案工程款，但无证据证明，康美公司又有承兑汇票佐证付款事实，故该200000元应是涉案工程款。2018年2月11日860000元收据，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载明现金300000元，以车抵款560000元。对此中冶公司称该收据载明的款项并非涉案工程，但康美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康美公司不认可的情形下，中冶公司又无证据证明系案外工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系涉案工程出具的收据。同时，中冶公司称该300000元未付，且收据上载明为转账，但康美公司无转账记录佐证，因康美公司确无该笔款项转账凭证，故该3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中冶公司未收到；对于以车抵款5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交付中冶公司，而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该560000元抵款完成，该560000元应计入已付涉案工程款。综上，二十冶公司尚欠中冶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款1231012.1元（17709210元-15718197.9元-200000元-560000元）。（二）已付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数额。中冶公司称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共支付456000元，包括二十冶公司付款340000元，康美公司代付116000元。二十冶公司称该项工程款已超额支付，其中转账340000元、715元、4000元，康美公司代付171818.49元。一审法院认为，715元付款有转账凭证，予以采信；4000元付款虽然有转账凭证，但是在该项工程签订时间是2016年5月17日，该转账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故该笔转账不应认定为本项工程款；对于康美公司代付171818.49元，虽然有收据佐证，但该收据上表明收款方式为转账，而二十冶公司未提供该数额的转账凭证，故该数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采信中冶公司所说的代付116000元。综上，二十冶公司尚欠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尚欠55818.49元（512533.49元-340000元-715元-116000元）。（三）对于康美公司辩称的其他付款。2016年9月5日64370元收据，中冶公司对此不认可为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款明确为别墅钢构人工费，故和中冶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无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为涉案工程款。2016年9月5日23250元收据，2016年9月14日分别50000元和226750元银行转账凭证，合计300000元。对此中冶公司认可付款属实，但已计算在对账明细表中，并提供2016年9月13日300000元收据一份，庭后康美公司核实确认，故该三笔款项不再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两项工程均系合法分包工程，分包合同依法有效，二十冶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依约向中冶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对于二十冶公司辩称钢结构厂房工程已约定由中冶公司和康美公司直接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第二条工程价款约定“…发包人直接与分包人之间进行结算，承包人配合发包人与分包人进行结算…”，但是第四条又约定“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前，分包人须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工程发票给承包人，同时承包人办理付款手续”，可以看出该合同并未免除承包人二十冶公司向分包人中冶公司付款的义务。从此后的代付协议也可以看出，二十冶公司是付款主体，《分包工程款代付三方协议》约定“…二十冶公司目前资金紧张不能及时将此工程款支付给中冶公司，为保证农民工工资可以按时发放，经友好协商，就分包工程款代付事宜达成康美公司代二十冶公司直接向中冶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康美公司代付的工程款，由二十冶公司直接从厂房钢结构合同的工程款中扣回…”，也可以看出，该项工程款支付主体仍是二十冶公司。综上，二十冶公司应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对于中冶公司主张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中冶公司将利息计算起点进行调整，对于钢结构厂房工程款主张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付，对于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付，因钢结构厂房分包合同已约定工程款支付节点，以及在2019年2月17日中冶公司向被告发送的催款函，故一审法院对调整后的利息计算起点予以支持。但是中冶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康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仅在总承包人非法转、分包时对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对于合法的分包关系发包人不对合同之外的主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两项工程均系合法分包，故康美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款1231012.1元及利息（以12310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55818.49元及利息（以55818.4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康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中冶公司、徐某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一份；2.徐州宇宏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3.《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该组证据拟证明，中冶公司和中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徐某共同向徐州宇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宏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金额人民币848164元，该笔借款系中冶公司和徐某指定的购房人向宇宏公司购买商品房的首付款，之后宇宏公司将该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了康美公司，而中冶公司和徐某一直未向康美公司偿还该笔款项，且商品房的买受人也未向宇宏公司进行清偿，故康美公司与中冶公司一致认为该笔借款应当抵扣涉案工程款。二十冶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同意康美公司的意见。中冶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即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借条的持有方并未支付所载明数额的任何款项，且借条内容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无任何关联性，不能以三个《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数额之和等于借条中的数字，就认定借条款项为首付款。对于证据2即《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宇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字，且该《情况说明》中所陈述的债权转让情形与康美公司上诉主张的借条所记载款项已与中冶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折抵涉案工程款，是相互矛盾的。对于证据3即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与中冶公司无任何关系。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证据作出分析认证意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厂房钢结构工程的付款主体应如何确定；二、涉案厂房钢结构工程的价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三、对于2018年2月11日860000元收据款项以及2018年1月13日200000元收据款项，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否正确；四、对于2016年1月25日的4000元转账付款，康美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五、康美公司于二审期间提出还存在抵扣工程款848164元的事实，该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发包人直接与分包人之间进行结算，承包人配合发包人与分包人进行结算……”，但该合同第四条同时又约定“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前，分包人须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工程所在地的正式建设工程发票给承包人，同时承包人办理付款手续”，可见合同并未免除二十冶公司向中冶公司付款的义务。特别是，之后三方签订的《分包工程款代付三方协议》载明“……而乙方（二十冶公司）目前资金紧张不能及时将此工程款支付给丙方（中冶公司），为保证农民工工资可以按时发放，甲乙丙三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经友好协商，就分包工程款代付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并签订本协议：1、由甲方（康美公司）代乙方（二十冶公司）直接向丙方（中冶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2、甲方（康美公司）代乙方（二十冶公司）支付给丙方（中冶公司）的工程款，由乙方（二十冶公司）从甲乙方三方合同《江苏康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回。……”以上内容能够证实，经三方约定，涉案厂房钢结构工程款支付主体仍是二十冶公司，康美公司仅是代为支付工程款。故二十冶公司关于债务转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十冶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影响二十冶公司与康美公司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二十冶公司关于认定其是付款人有违公平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载明，对于涉案厂房钢结构工程采取固定总价的承包方式，总价（含税）为1770.921万元，除非变更设计且发包人同意调整总价的，否则总价不变。现康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于工程价款存在约定或法定的变更事由，其所提供的结算书并无中冶公司的签字或印章，中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康美公司仅凭发票金额主张工程款结算价为1708.48258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最终价款应为1770.921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康美公司提出的涉案厂房钢结构工程价款为1708.48258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1）2018年2月11日的860000元收据款项问题。因收据载明付款方式为转账，同时载明该860000元由现金300000元和路虎轿车560000元组成，故康美公司还应提供300000元的转账凭证来证明其已支付该笔款项。现中冶公司否认收到该300000元，康美公司又提供不了该3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康美公司已支付860000元收据中的560000元，并无不当。对康美公司关于其已足额支付860000元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冶公司上诉提出，其虽收到860000元收据中的560000元，但不是本案工程款，而是中冶公司承建的康美公司的大门和别墅工程款。因中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案外工程款，故本院对中冶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对于中冶公司所主张的大门和别墅等案外工程款可另行结算。（2）2018年2月13日200000元收据款项问题。中冶公司上诉提出，该笔200000元不是本案工程款，而是中冶公司承建的康美公司的大门和别墅工程款。因中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案外工程款，故本院对中冶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对于中冶公司所主张的大门和别墅等案外工程款可另行结算。关于争议焦点四。康美公司上诉提出，二十冶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的4000元款项，虽然支付时间在合同签订时间之前，但中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该笔款项进行了追认，应当认定已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该笔4000元款项系办公楼网架结构制安工程款，支付方为二十冶公司，与康美公司无涉，而二十冶公司对于一审法院的该笔款项认定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康美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五。康美公司上诉提出，本案还存在抵扣工程款848164元的事实；为支持其主张，康美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了借条、《情况说明》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三组证据。本院认为，康美公司所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康美公司所主张的“各方遂达成一致以该笔款项抵扣案涉工程款”，证据内容与本案的工程款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评判，康美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对康美公司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冶公司、康美公司、二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9元，由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由江苏康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788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