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磊，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大章，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兰，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章，系蔡玉兰丈夫。上诉人唐磊因与被上诉人郑大章、蔡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且导致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结合原告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借款关系……被告虽辩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双方合伙经营的加油站前期建设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颠倒了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据以主张借款关系的证据为借条和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是借款，一份是货款，而上诉人只收到货款一笔，借款并没有实际产生。一审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将实际发生的法律事实认定为没有存在的法律关系，系混淆法律事实，导致本案适用法律不当。3.本案所涉款项打款账户之所以不符合双方在合作建设加油站协议书中约定的账户，一是按被上诉人郑大章的要求，二是因为原告约定账户是支付给上诉人股份转让的款项，而“货款”属于郑大章个人建设部分的款项，是因郑大章没有对外建加油站的名分，才委托上诉人代管其部分建设支付，等建好到双方约定部分才进行结算，建设有关的支付票据都交由郑大章管理，只要郑大章提供已完成建设部分的票据就能说明。上诉人认为，即使上诉人没有提供加油站前期建设的相关凭据，本案也不能认定为借款关系，只能以货款返还纠纷审理。郑大章、蔡玉兰辩称，上诉理由都不符合当时的情况，均系编造。郑大章、蔡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并支付按每月利率2%为标准，自借款之日至本息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大章与被告唐磊系合伙关系，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称被告因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0000元。2017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大章现金共计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唐磊2017年3月30日”，被告在《借条》上签名。同日，原告蔡玉兰通过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向被告唐磊卡号62×××68账户转款300000元，在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备注“货款”。被告认可《借条》系其书写，实际收到该300000元，但认为该款并非借款，而是与原告郑大章合伙经营的加油站前期建设费用，并提供了《纳雍县纳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纳雍县纳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第五条载明原告郑大章作为乙方向被告作为甲方支付款项指定账户为62×××14，双方一致认可合伙期间均按照该约定账户进行走账；（2018）黔052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原告郑大章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被告称案涉款项系应原告郑大章要求走私人账户，收到款项后其支配用于加油站前期建设，且《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备注“货款”亦说明该款并非借款，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款项确用于该加油站前期建设。原告郑大章称加油站建设由其负责并向第三方支付费用，若被告向第三方支付了相关费用，应提交相应凭证，之所以在《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备注“货款”是银行工作人员告知只能填写“货款”，不能填写“借款”。另，原告还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期就几个月时间，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过利息或借款，经催收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借条》、《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流水、《纳雍县纳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结合原告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双方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可以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被告虽辩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双方合伙经营的加油站前期建设费用，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笔款项支付账户与双方在《纳雍县纳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约定的指定账户不一致，与常理不符，被告未做合理解释，其自认款项由其支付使用，亦未提交款项用于加油站前期建设的相关凭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被告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加油站前期建设费用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对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300000元，予以认定。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期限之口头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利息之口头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认定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大章、蔡玉兰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20年3月6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大章、蔡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郑大章、蔡玉兰负担1616元，由被告唐磊负担2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唐磊一审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郑大章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纳雍县纳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约定由郑大章承担加油站工程建设，并对合作付款方式约定如下：1.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叁佰陆拾叁万叁仟元整（￥:36330000元）作为保证金；之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内在工商部门将其所有的股份份额的30%转至乙方名下；甲方保证该加油站用地的土地出让金缴交完毕。2.乙方在加油站动工开工（以施工队进场为标志，包括平整场地）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捌拾壹万陆仟伍佰元整（￥:1816500.00元），之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在工商部门将其所有股份份额的15%转至乙方名下。3.在加油站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叁佰陆拾叁万叁仟元整（￥:36330000元）；之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在工商部门将其所有的股份份额的30%转至乙方名下。4.乙方完成加油站主体建设及道路连接（以建筑物主体封顶为标志）取得消防验收安全意见书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捌拾壹万陆仟伍佰元整（￥1816500.00元）。之后甲方于七个工作日在工商部门将其所有股份股额的15%转至乙方名下。5.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户名：唐磊，账号:62×××14开户行：赫章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农中分社甲乙双方如不按约定履行义务，对方有权利拒绝支付上述费用或办理相关手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唐磊出具借款30万元，诉至法院要求唐磊偿还借款，已提交上诉人唐磊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以及借条当日被上诉人蔡玉兰向上诉人转账30万元的银行凭证，上诉人唐磊认为该款不是民间借款，系合伙费用，其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虽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郑大章签订的《纳雍县纳熙镇顺达加油站合作建设股份协议书》，但本案案涉款项30万元，无论从付款时间、金额及收款账户上，都不能与该协议书对应，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意见成立。虽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确有瑕疵，但该转账凭证与上诉人唐磊出具的借条为同一天，两者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案能够认定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实际提供借款的义务，其与上诉人唐磊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唐磊应当向二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故上诉人唐磊认为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唐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