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业应，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吉，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系舒城县南港镇藕塘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城县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小东门。 法定代表人：施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银汉，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业应因与被上诉人舒城县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烟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业应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烟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烟花公司2019年6月第一次向法院起诉金额46058元，因周业应向法院提交烟花公司的收款收据，证明该款已支付，烟花公司自行撤诉。此次起诉，在没有双方认可的证据情形下，烟花公司仅依据单方制作的往来明细又要求周业应给付45294.7元。假如周业应第一次没有提供收款收据，要支付46058元，对比现在烟花公司要求支付的45294.7元，中间差额，谁来维护周业应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说明烟花公司提供的明细账、进货单据等没有周业应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周业应未将双方在2014年4月8日确认的欠款46058元清偿，现烟花公司主张周业应给付45294.7元，少于该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烟花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该明细账没有双方签字确认，周业应不认可。其次双方一直是签订确认的对账单为准，并注明结欠款项，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也符合法理。三是，双方交易往来时间长，不仅有销售让利、赞助费、赔偿款、收抵货款等，而且有大量的现金付款，往来明细账是否将周业应支付的现金全部记账，周业应不清楚，所以一直以来，双方都是以共同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准。即使现在烟花公司有周业应出具的大量欠条，但也不能要求周业应给付款项，就是因为双方有对账单，并且下一年对账单对上一年对账单进行了确认，以最后一年的对账单为准，前面对账单均不再有效。正因如此，周业应才不需要保留所有往来单据，因为已经结清了。三、程序违法。烟花公司向法院起诉时仅提交了2008年销售清单两张和2009年销售清单一张，对于其他一审法官审核认定明细账有效的销售清单，周业应没有看到，并且对没有周业应签字的销售清单，在我方不予认可的情形下，烟花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销售清单的三性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既未对烟花公司起诉时提交的销售清单以外的销售清单给予举证期限，也没有组织双方对该部分销售清单进行质证，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烟花公司提交的进货单不符合法律规定，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那么明细账等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四、一审认定周业应支付的46058元既偿还了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的下欠款，又作为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26日的预付款，烟花公司重复计算了，但一审已查明，双方每年对账。周业应提交的2014年4月8日的46058元收款收据证明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的下欠款46058元已付清，那么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26日中的46058元，烟花公司就应当发现周业应没有支付。所以2015年3月26日烟花公司对账时知道并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至2017年3月26日，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依据证据，而是根据烟花公司单方陈述认定。双方明明是2008年开始业务往来，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简单依据烟花公司单方在诉状中陈述，即认定双方自2009年起开始业务往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业应的上诉请求。 烟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一审判决理由。 烟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周业应给付烟花公司货款45294.7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对账时，烟花公司是否误算，周业应是否应给付烟花公司货款45294.7元；二、烟花公司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 关于争议焦点一。烟花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烟花公司与周业应之间往来账汇总表、进货单，证明截至2017年5月26日,周业应仍有45294.7元货款未给付。 对上述证据，周业应的质证意见为，明细表、汇总表系烟花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周业应签名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中的对账单原件四份的真实性认可，对进货单中有周业应签名确认的部分认可，对其他未经签名确认的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明细表看，烟花公司未将其中一笔周业应交付的现金19260元入账；第一次起诉时，周业应已经提供其给付46058货款的收款收据，双方已经结清；烟花公司诉称对每一张单据进行重新核对，因为时间久远周业应未保存其留存的单据，无法重新核对；烟花公司在开庭前未提交进货单证据，当庭举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审核意见，1.四份对账单原件（落款时间先后为2014年4月8日、2015年3月26日、2016年5月27日、2017年5月24日）的真实性周业应无异议，予以认定。从中可以确认，2014年4月8日，双方对账时，周业应确认尚欠烟花公司货款46058元；2015年3月26日，双方对账时，共同确认周业应在烟花公司处尚有存款41378元。进一步细化争议焦点，就是2015年3月26日，双方对账时，收入部分636058元是否包括上述46058元，如果不包括，则可以认定2014年4月8日双方结算的欠款46058元，周业应已经支付；如果包括，则可以认定烟花公司误将周业清偿2014年4月8日对账单所欠尾款46058元计算为2014年4月8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止期间的预付款。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的对账单记载“2014年已经付款636058元”。2.关于进货单（商品销售单）的真实性，周业应对未经其签名确认的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法庭对该证据逐一进行核对，并进行统计（详见附件一），得出的结论是“2014年已经付款636058元”中包括了上述46058元，也就是说上述46058元，计算在2014年4月8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止期间周业应已付款中，从而说明2014年4月8日双方对账时周业应应付款46058元没有给付给烟花公司。另，双方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的对账单将上一年度烟花公司尚欠周业应41378元纳入计算，但双方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对账单中并没有将上一年度周业应欠款46058元纳入计算，说明2015年3月26日双方对账时烟花公司将46058元计入2014年4月8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止期间的收入，也就是说2014年4月8日双方之间对账单中记载周业应欠款46058元一直没有清偿。换个说法，就是该46058元既作为清偿上一年的欠款，又作为当年度的预付款，系重复计算。综上，可以认定周业应未将双方在2014年4月8日确认的欠款46058元清偿，现烟花公司主张周业应给付45294.7元，主张的数额少于4605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烟花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EMS快寄单、对账函原件，证明烟花公司在2017年5月24日后对账时,发现2015年漏算了46058元货款,并于2017年7月20日通知周业应前来对双方的往来账进行重新核对。对上述证据，周业应在第二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2017年7月21日烟花公司向周业应主张权利。法庭审核认为，本案的漏算或者误算，导致烟花公司受损周业应获利，但无法定或者约定的依据，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纠纷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自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双方终止合作的时间是2017年5月24日，烟花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周业应主张权利符合常理，诉讼时效自2017年7月22日开始起算，本案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7月1日，诉讼时效未届满；第一次起诉即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本次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未届满。综合本段论述，周业应提出的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认为，烟花公司与周业应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烟花公司认为周业应2014年4月8日给付烟花公司46058元属于周业应清偿2013年8月8日起至2014年4月8日止期间的货款欠款，结果记账为2014年4月8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周业应向烟花公司进货的预付款，以致烟花公司的该46058元债权未得到受偿，现向周业应主张给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周业应辩称双方账目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烟花公司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烟花公司丧失胜诉权等辩称，不符合事实，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业应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给付原告舒城县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5294.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元，减半收取466元，由原告舒城县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4月8日周业应与烟花公司结算单记载的46058元是否漏算问题。虽然周业应与烟花公司之间在2017年进行结算，且在该结算单上注明两比货款全部结清字样，但存在漏算可能性，故本院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综合判断是否存在漏算情形。烟花公司在起诉时称2017年5月后经核算，周业应尚欠45294.7元货款未支付，但从其庭审陈述及举证情况来看，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4年4月8日周业应向烟花公司支付的两笔共46058元款项是支付2014年4月8日的欠款还是被烟花公司统计为2014年4月8日后至2015年3月26日的预付款问题。首先，本院在组织双方对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26日周业应已付款情况进行对账时，烟花公司的会计账册中均有其出具给周业应的收款收据存根，收款收据显示2015年3月26日双方结算的结算单记载的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26日周业应预付款636058元包括2014年4月8日周业应支付46058元的收款收据，周业应未提供其持有的收款收据证明该636058元中不包括2014年4月8日的46058元。周业应称其每次在双方结算后，烟花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均交还给烟花公司，该陈述与其仍持有2014年4月8日的两份收据相矛盾，也与常理不符。周业应称，烟花公司有收取现金不开收据的情形存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合烟花公司与周业应在2015年3月26日结算单记载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26日周业应已付款为636058元，该尾数“6058”与2014年4月8日周业应付款46058元后四位“6058”相同的情形，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26日周业应已付款为636058元包括2014年4月8日周业应支付的46058元，具有高度盖然性。周业应称2014年4月8日支付的46058元系偿还2014年4月8日结算单所载欠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周业应称烟花公司主张款项数额并非46058元，而是45294.7元问题，系烟花公司单方减少应主张货款的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烟花公司主张的款项实为2014年4月8日结算单记载的欠款，该结算单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结算行为并非主张权利行为，因此烟花公司可随时要求周业应支付该欠款，而从烟花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该欠款的时间为2017年7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业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周业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