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田斌，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东安区益丰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代表人：孙广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萍，女，该合作社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牡丹江市东安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跃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负责人：肖红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起，黑龙江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田斌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东安区益丰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益丰合作社）、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跃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跃进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田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被上诉人益丰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萍、左立福，原审被告跃进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田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改判徐田斌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益丰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庭审的证据没有证实案涉的厂房为益丰合作社所有，也没有证据证实案涉的设备为益丰合作社所有，更没有证据证实及查清案涉的设备、物品存在2018年6月6日被水淹的事实。本案涉及的位置承包给刘传成经营，不是益丰合作社；关于案件涉及的设备、物品损失认定，没有证据证实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明电子衡器三张购件费用以及购买袋子等费用与2018年6月6日的事件存在关联。同一行为产生三张修理票据不符合交易习惯，三张票据中对“配电控制设备传感器”均有体现，总计8个同样不符合逻辑。2.一审判决的物品损失数额，没有证据支持，存在错误。一审鉴定意见为物品至2018年6月6日的理论价格，不是财产损失价格。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益丰合作社的损失没有依据。另外三张价值25250元购物发票和1100元租赁吊车发票，与事件没有必然的关系，不能证实其损失的数额。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将鉴定的理论价格认定为损失价格，理解法律有误。只有明确物品存在损失的情况下，才能计算损失的数额，案涉的物品是否存在损失没有确定。另外，鉴定机构明确“不对鉴定物品受损程度及受损原因，不对侵害事实及侵害事实与侵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断”。4.一审判决认定徐田斌存在过错，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018年5月，徐田斌购买并完成跃进村的树砍伐，根据要求树枝丫等由跃进村村民捡拾烧柴使用，否则徐田斌自行使用或出售，徐田斌不存在任何过错。徐田斌砍伐树木的行为与20多天以后强降雨出现灾害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一审认定徐田斌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徐田斌的上诉请求。益丰合作社辩称，1.2018年6月6日事发地降雨，徐田斌砍伐树木遗留在现场枝丫冲入排洪管道（泄洪口）将其堵塞导致雨水无法排出，雨水溢出后，将益丰合作社厂区内的房屋、设备、汽车、粮食等全部被淹，这一事实在一审卷宗中有诸多证据证实。2.在事发现场及益丰合作社的厂区内的全部物品都是益丰合作社的，全部物品归益丰合作社及22位股东所有，徐田斌没有证据证明被淹物品属于第三方。3.益丰合作社对一审判决认定受损价值也有异议，受损的汽车黑C85E**号丰田牌轿车也被水淹，一审判决以该车辆登记在益丰合作社的股东韩宝满个人名下，未将该车辆的损失判如所请。4.益丰合作社在事发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所主张的损失应得到全部支持，不应该将徐田斌的过程责任分配给益丰合作社50%，这是绝对不公平的，因为此次事件是由徐田斌的过错所致。综上，请贵院驳回徐田斌的上诉请求。跃进村委会述称，1.益丰合作社未完成举证责任，应驳回起诉。首先，益丰合作社主体不适格。跃进村委会与益丰合作社之间没有承包合同，益丰合作社对本案诉争财产所占用的土地没有使用权。该土地是原尖山子村（后并入跃进村）发包给刘传成的鱼塘，合同中明确约定不能改变土地的性质及用途。益丰合作社的厂房系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其次，益丰合作社未举证证明其对诉争损害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再次，根据证明责任分配，益丰合作社应对徐田斌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一审中益丰合作社未能完成举证责任。2.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具有参考价值，但不能作为本案诉争财产损害赔偿的定案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益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田斌、跃进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113417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丰合作社的生产车间及设备厂房位于东安区尖山子屯与跃进村交界处的道路旁边。徐田斌于2018年5月将其在跃进村委会购买的桦树砍伐，砍伐后的树枝等杂物由该村的村民捡拾烧柴使用。2018年6月6日，牡丹江市出现强降雨，最大降雨量33.9毫米。益丰合作社涉案厂房位于泄洪处的低洼地带，雨水冲带泥沙、杂草、玉米秆、秧苗等杂物涌到排水管道，将排水管道堵塞，造成附近的益丰合作社涉案厂房及设备被水淹。另查明，2018年6月6日，牡丹江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治安巡防队对徐田斌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往尖山子村去的烘干塔公路两旁树木是跃进村的，是徐田斌于2018年5月22日砍伐，烘干塔对面有一个涵洞（应为排水管道）是徐田斌伐树的时候，树叶、树枝落到排水沟被雨水冲到涵洞（应为排水管道）里，将涵洞（应为排水管道）堵上”。又查明，2019年6月11日，益丰合作社申请对水灾造成的损失、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随机抽取海林市瑞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6月27日，海林市瑞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申请方无法提供电器设备、汽车、锅炉房地基下沉等方面是否全损、能否维修的质量证明，该鉴定机构无法进行质量方面的评估为由退回该鉴定委托。当事人重新协商由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该鉴定机构不能对因果关系鉴定，益丰合作社于2019年7月4日撤回该因果关系鉴定项目。2019年9月12日，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字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鉴定标的物水浸车辆及地中衡已修复，不列入鉴定范围。益丰合作社的物品及设备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59345元”，益丰合作社支付鉴定费7000元。2018年8月3日和2018年8月6日，益丰合作社支付电子衡器（大秤）被水淹后修理费26350元。跃进村委会组织村民抢险益丰合作社受灾厂房及设备，益丰合作社支付参与抢险的14位村民劳务费7125元。益丰合作社在牡丹江市东安区洪有日杂商店购买抢险时装玉米的袋子2240元，支付抢险时雇佣安胜的铲车费用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牡丹江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治安巡防队于2018年6月6日对徐田斌的询问笔录中，徐田斌承认其伐树的时候，树叶、树枝落到排水沟，被雨水冲到排水管道里，将排水管道堵塞。2018年6月6日，牡丹江市最大降雨量33.9毫米，事故发生地段的益丰合作社厂房地势低洼，使雨水呈现汇集效应，该地段没有其他抵御水浸的防护措施。连续强降雨，被杂物堵塞的排水管道无法正常排水是造成益丰合作社厂房及设备遭受水灾的原因。徐田斌作为树木砍伐者，没有做好事后清理工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田斌提出强降雨是不可抗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出现强降雨不能避免，但是强降雨不必然导致益丰合作社厂房及设备遭受水灾，故徐田斌此项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跃进村委会是否对益丰合作社厂房及设备遭受水灾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益丰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跃进村委会对其厂房及设备遭受水灾存在侵害行为，故跃进村委会不是侵权人，跃进村委会不应对益丰合作社的水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益丰合作社厂房及设备受灾损失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黑C85E**号丰田牌轿车的车籍所有人是韩宝满，不是益丰合作社，故益丰合作社主张黑C85E**号丰田牌轿车的拖车费500元、维修费8757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益丰合作社的物品及设备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59345元，此数额可以认定为益丰合作社部分财产损失数额。益丰合作社支付鉴定费7000元。遭受水灾后，益丰合作社支付水淹后电子衡器（大秤）修理费26350元，支付参与抢险受灾厂房及设备的14位村民劳务费7125元，购买抢险时装玉米的袋子2240元，支付抢险时铲车费21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4160元。结合事故原因、徐田斌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情认定徐田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20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田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牡丹江市东安区益丰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52080元；二、驳回牡丹江市东安区益丰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8元,减半收取计1284元，由徐田斌负担551元，牡丹江市东安区益丰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7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益丰合作社提交牡丹江市东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益丰合作社档案资料一份。欲证明：益丰合作社厂区内的物品归益丰合作社所有。徐田斌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无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应当在一审时引用。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明仅证明益丰合作社设立时，建立的合作社章程，不能够证明案涉的事发地点为益丰合作社占有经营使用，更证明不了案涉的被水淹区的物品为益丰合作社所有。跃进村委会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是益丰合作社的章程，与本案损害的物品事实没有关联性，看不出损害的物品是否是益丰合作社所有，认定物品的所有权应当以票据为准，且该证据不能证实损害事实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合作社章程不能证明益丰合作社意在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2.益丰合作社烘干塔用电概算书一份。欲证明：益丰合作社厂区内的烘干塔所涉及的相关电气工程等，由黑龙江省泰能电力设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厂区内的相关物品的归属是益丰合作社的。徐田斌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有异议，属于复印件，应当提供原件，该组证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损失的物品为益丰合作社所有。跃进村委会质证认为，1.对形式要件同徐田斌的质证意见。2.工程概算书是没有施工之前对于工程大概的算法，不是预算也不是结算，不能证明已经施工，也不能证明工程的费用，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益丰合作社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益丰合作社意在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益丰合作社一审举示的证据，牡丹江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治安巡防队于2018年6月6日对徐田斌的询问笔录中，徐田斌自认其伐树的时候，没能及时清理的树叶、树枝落到排水沟，被雨水冲到排水管道里，将排水管道堵塞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徐田斌的行为是造成排水管道堵塞的原因之一，该行为导致排水管道的泄洪能力显著减弱，造成益丰合作社被水淹的后果，故徐田斌的行为与益丰合作社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徐田斌应对益丰合作社的损失承担与其责任相适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原因、徐田斌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情认定徐田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益丰合作社生产经营中占有、使用的机器设备属于动产，益丰合作社对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徐田斌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述动产的损坏，应对益丰合作社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院认为，事故造成的物品、设施损坏没有修复可能的，需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折价赔偿；能够修复的，以就地修复为主，尽量恢复原来的状态，使被损坏的物品恢复原来在功能上、形态上、价值上的功能，责任人对修复费用进行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以益丰合作社的物品及设备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市场价格59345元认定为益丰合作社部分财产损失数额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对鉴定意见中已损坏的测水仪（2160元）、水电钻（133元+216元）、电动门电机（2000元）、搅笼电机（161.5元+161.5元）、沙发（1520元）、篷布（1200元）损失按鉴定价值予以保护，上述物品共计7552元。对鉴定意见中未标明已损坏的物品，本院不予保护。对益丰合作社支付电子衡器（大秤）修理费26350元、支付村民劳务费7125元、购买袋子2240元、支付抢险时铲车费2100元属于实际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益丰合作社支付的鉴定费7000元，由徐田斌承担890元，益丰合作社承担6110元。故徐田斌对上述损失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数额为23128.50元［（7552元+26350元+7125元+2240元+2100元+890元）/2］。综上所述，徐田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田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牡丹江市东安区益丰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23128.50元；三、驳回徐田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牡丹江市东安区益丰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027元，徐田斌负担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徐田斌负担485元，由牡丹江市东安区益丰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波审判员  周晓光审判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