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1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隗公寅，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尹威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志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路**。法定代表人李宝虎，分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祥晓，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姜伶龙，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东路**法定代表人郭延红，区长。委托代理人邢丽，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芸芸，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陈晓，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一审第三人赵光志，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陈晓、赵光志之委托代理人聂广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晓、赵光志之委托代理人周祥俊，北京市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周煜，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周煜之委托代理人尹威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周煜之委托代理人宋志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隗公寅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6日，房山公安分局对隗公寅作出京公房行罚决字〔2019〕0027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9月5日22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加州水郡西区金盛世纪台球俱乐部（以下简称金盛世纪台球俱乐部）内，违法行为人隗公寅伙同他人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后被民警查获。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隗公寅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隗公寅不服，遂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房山区政府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房政复字〔2019〕4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隗公寅向一审法院诉称，隗公寅就职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房山支行。针对隗公寅2019年9月5日晚与同事的娱乐行为，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隗公寅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隗公寅认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证据不足，应当被依法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1．被诉复议决定第4页“经审理查明”部分称“工作中发现金盛世纪台球厅内有人赌博，遂出警”，这明显不符合事实、逻辑以及常识。事实情况是，隗公寅等人在早上得知该台球厅已经办理了棋牌营业执照，适逢当晚隗公寅及同事等四人聚餐娱乐，便前往该处打麻将。房山公安分局先“发现”然后“出警”不符合逻辑及常识。2.被诉复议决定载明的“康XX、周XX所持有的赌具麻将牌及扑克牌予以扣押”与本案隗公寅无任何关联。3．被诉复议决定第5页第2段内容：隗公寅并未承认参与赌博，更未承认牌局结束后转账结钱。隗公寅等四人的询问笔录本身存在着严重的自我矛盾，且与真实的询问内容有着较大差别。该段落的最后一句也有语病歧义，不能说明并认定任何事实。相反，根据行政复议程序中隗公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隗公寅并没有参与赌博。4．被诉复议决定第5页最后一段称“申请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隗公寅在询问中多次如实陈述了事情的经过以及打麻将的性质，但房山公安分局一直主观认定、有错认定，询问过程中进行言语威胁及侮辱，没有依法保障隗公寅的陈述、申辩权，侵害了隗公寅的合法权益。二、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依据的证据不足：1．涉案六份询问笔录本身存在重大矛盾，没有法律效力，无法认定或者相互佐证某一事实；2．涉案被保全扣押的证据只是台球厅随处可见的用来计算输赢的工具，并不能够作为隗公寅参与赌博事实的物证；3．涉案其他证据均是程序性的证据，更不能够证明赌博事实的存在。因此，房山公安分局认定隗公寅参与赌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属于证据严重不足，依法应当被撤销。四、隗公寅在复议过程中向房山区政府申请听证，房山区政府对隗公寅的听证申请不予支持。房山区政府在办案过程中延期结案，属滥用行政复议职权，侵害了隗公寅的合法权益。故隗公寅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诉复议决定；2.撤销被诉处罚决定。房山公安分局一审辩称，房山公安分局依法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的行政职权。2019年9月5日2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以下简称长阳派出所）民警在金盛世纪台球俱乐部内，查获以打麻将方式进行赌博的隗公寅等人。2019年9月6日，房山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隗公寅赌博的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本案中，隗公寅赌博的行为有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隗公寅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规定，隗公寅以打麻将的方式与他人赌博，数额较大，情节严重，房山公安分局对隗公寅的处罚合法适当。房山公安分局在办案过程中严格遵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严格履行各项法律手续，依法履行了各项告知义务，执法过程合法规范。综上所述，隗公寅的违法行为客观存在，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诉处罚决定处罚适当、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隗公寅的诉讼请求。房山区政府一审辩称，不同意隗公寅的诉讼请求，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房山区政府接到隗公寅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履行了立案、审查、延期等法定程序，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程序规定。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房山公安分局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案件办理期限，程序合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房山公安分局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询问等工作。房山公安分局根据查证的事实，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幅度适当。根据《公安部关于办理赌博违法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隗公寅等人使用筹码面值等额人民币进行赌博且约定事后转账付款，属于可计算赌资的情形，且隗公寅等人赌博涉及金额较大，房山公安分局据此认定隗公寅等人赌博存在“情节严重”的情形并无不当。另，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已告知隗公寅拟处罚事由、依据及法律依据等事项，并告知隗公寅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隗公寅签字确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可证明隗公寅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故隗公寅主张房山公安分局在作出处罚前未告知隗公寅处罚事由、理由及依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据此，房山区政府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综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隗公寅的诉讼请求。陈晓、赵光志、周煜一审述称，房山公安分局违法调查，房山区政府未能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相关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被撤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5日，隗公寅、陈晓、赵光志、周煜到金盛世纪台球俱乐部内14号房间打麻将。同日22时许，长阳派出所发现金盛世纪台球俱乐部内有赌博现象，将四人查获。同日，长阳派出所将该案受理为行政案件，对涉案现场进行勘验，对涉案卡片筹码、手机等予以扣押并制作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同年9月6日，长阳派出所对隗公寅等人及金盛世纪台球俱乐部工作人员周XX、康XX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赵光志陈述每把输赢用筹码结算，玩完了再统一结算，用手机转账，一开始每人发了2000筹码；周煜陈述每人拿了2000元的筹码，20的筹码代表2元，50的筹码代表5元，最后不算账，不互相给钱，输的最多的下次请客吃饭；隗公寅在询问中陈述不一致，一开始陈述不玩钱，用棋牌室提供的筹码计算输赢，筹码的面值每人2000元，把筹码的面值去掉一个零，计算输赢，后陈述没有缩小筹码的面值，筹码的面值等值人民币的面值，每次输赢以后通过微信给赢家转账；陈晓陈述卡牌上的数字代表着钱的面值，一般玩完后通过微信转账结账。同日，长阳派出所对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向隗公寅等人进行了告知。同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隗公寅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房山区政府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同日，房山区政府向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房山公安分局在10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同年10月8日，房山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复议期间，隗公寅向房山区政府提出听证申请。同年11月6日，房山区政府对隗公寅作出告知书并邮寄送达，对其提交的听证申请不予支持。同年11月25日，房山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送达隗公寅及房山公安分局，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30日。同年12月24日，经负责人批准，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房山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房山区政府具有对隗公寅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隗公寅的询问笔录及同案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9年9月5日22时许，在金盛世纪台球俱乐部内，违法行为人隗公寅伙同他人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且情节严重的事实。房山公安分局在履行了受理、传唤、询问、调查、处罚前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后，对隗公寅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房山区政府收到隗公寅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告知、延期、送达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支持。综上，隗公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隗公寅的诉讼请求。隗公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隗公寅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房山公安分局、房山区政府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隗公寅与陈晓等人在有合法经营资质的场所进行一般的娱乐活动，并非赌博行为。房山公安分局没有严格履行法定职责，致使询问笔录等文件丧失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隗公寅有证人证言证明因房山公安分局违法，导致部分有利于查明事实，有利于隗公寅的证据丧失；房山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隗公寅参与赌博的事实，与认定的涉案金额有出入，不能证明客观情况。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山公安分局不能证明隗公寅与同案人是按照筹码面值等额人民币进行赌博；房山公安分局主张监控视频已过保存期限无法提供，违反相关规定，印证了隗公寅主张的询问笔录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房山公安分局、房山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陈晓、赵光志、周煜均同意隗公寅的上诉意见。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传唤通知记录、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呈请扣押审批表、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呈请发还审批表、发还证据清单、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被诉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通知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房山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呈报表、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结案（维持）呈报表、送达回证、邮寄详单等证据，用以证明房山区政府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隗公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被诉处罚决定违法，侵害了隗公寅的合法权益，房山公安分局行政行为违法。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隗公寅依法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3.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被诉复议决定违法，侵犯了隗公寅的合法权益。4.微信群信息截图，证明隗公寅于2019年9月5日早晨得知涉案场所可以合法经营棋牌娱乐。5.北京金胜世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涉案场所可以合法经营棋牌娱乐。6.证人证言、证人身份证明及光盘，证明隗公寅并未参与赌博，也未涉及赌资问题，房山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7.听证申请不予支持告知书，证明房山区政府对于隗公寅的听证申请不予听证的事实。8.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证明房山区政府对复议进行延期，涉嫌滥用职权。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隗公寅提交的证据4、5，与本案审查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隗公寅提交的其他证据、房山公安分局以及房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房山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人有权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房山区政府具有受理隗公寅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房山公安分局在一审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均系该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收集，且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诉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隗公寅伙同他人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的案件事实。房山公安分局结合涉案行为性质、情节认定违法行为情节严重，并对隗公寅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房山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有关规定，履行了受理、调查取证、告知、送达等行政处罚程序。故房山公安分局对隗公寅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根据《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的受理、审查、程序、时限等相关规定，房山区政府在收到隗公寅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隗公寅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隗公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隗公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