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德安信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淮河路**香港广场****。法定代表人：李士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品，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iv>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德安信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安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一审判赔的经济损失4.5万与合理支出233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仅仅提供案涉图书的链接服务，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即便上诉人的构成侵权，侵权情节也非常轻微，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2018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税法》的著作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37.5元。因涉案侵权链接已经删除，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财政部主办主管的国家一级出版社和“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实施，辅导教材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并由原告出版发行。根据原告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确认原告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出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将涉案图书制成PDF版本后上传，向用户提供下载服务。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税法》一书版权页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920千字，定价72元。2018年4月16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税法》一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以上事实，有《税法》一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8月23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172公证书（简称第1117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原告在被告微信公众号中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1172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被告系微信公众号“臣信会计（ahdaxjy）”的注册主体。通过微信搜索涉案微信公众号，点击关注后对话窗口弹出“您好，臣信会计正在快马加鞭来见您”“点我→10G财务资料免费领取，完成后大礼包立即领取”等内容。点击链接“点我→10G财务资料免费领取”后页面跳转，在跳转后的页面中输入姓名、手机号等内容后点击页面底部“提交，立即获取10G资料包”菜单，显示“提交成功（提取码e4m4），臣信将第一联系你领取掌中宝！https://pan.baidu.com/s/1H55Bo5Hu3ar2e5Eb79”。点击上述百度网盘链接，在跳转页面“请输入提取码”处输入提取码“e4m4”，点击“提取文件”，页面跳转至百度网盘文件夹“1280大礼包（提取码：e4m4）”，进入该文件后内有“注会”文件夹，进入“注会”文件夹后内有“注会04税法”文件夹，进入“注会04税法”后内含有名称为“2018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税法》.pdf”文件，该文件可在百度网盘中在线浏览、下载。经比对，“2018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税法》.pdf”文件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税法》图书内容一致。以上事实有第11172号公证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为证明其合理支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11172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和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2700元和5000元。原告明确公证费发票共涉及8个案件，本案主张337.5元。原告未提交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原告同时陈述称律师费目前仍未支付，先由原告代理人提供发票，待结案后原告再另行向其支付。被告为证明其侵权行为情节轻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填写姓名、手机号码等表单信息的数据统计表，显示2019年2月28日前填写表单40人（含内部员工1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填写表单97人（含内部员工3人）。另，北京易多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该表单的技术提供方，并出具了《使用麦客表单收集信息说明》，内容为麦克用户（注册账号：×××@qq.com）于2018年12与月10日创建了签署表单，截止到2020年1月6日15时，此表单共收集信息309条，此表单列表可查看306条。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证据为单方制作的统计数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还提交了发布有2018年注册会计师教材的其他网站页面截图，证明网络上大量存在免费传播的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上述事实，有律师费、公证费发票，数据统计表、《使用麦客表单收集信息说明》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有涉案《税法》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税法》一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原告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原告经许可获得了涉案《税法》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11172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被告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指引公众号中的指引进行操作，即可获取涉案公众号发送的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通过该链接和验证码可以下载或在线浏览涉案图书。被告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被告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被告辩称其仅提供了链接，涉案百度网盘并非由其控制，涉案图书也并非由其上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仅提供了侵权链接。即使认为被告仅提供了侵权链接，但根据本案具体情形，被告对侵权链接中存在涉案图书属于明知，也应知权利人一般并不会自行将涉案图书制作成电子版后在网络中免费传播，应知涉案网盘中的图书存在较大侵权风险。由此，被告对直接侵权者提供了帮助，造成侵权范围的进一步扩大，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被告提交了数据统计表、《使用麦客表单收集信息说明》等，用以证明其侵权行为轻微，但该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5万元。关于合理支出，原告明确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但本案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实际参与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律师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对于337.5元公证费，原告提交有发票，且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德安信教育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4.5万元和合理支出2337.5元；二、驳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德安信公司是否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德安信公司是否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德安信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在微信公众号中设立网盘链接的方式分享了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使得不特定公众能够通过该公众号中的网盘链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内容，侵害了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德安信公司主张系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德安信公司对于侵权行为仅仅提供链接服务，对德安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德安信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德安信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合理开支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德安信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德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安徽德安信教育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