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伟，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云，女，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飞（孙建伟之弟），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和平，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芬（付和平之妻），女，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上诉人孙建伟、王静云因与被上诉人付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建伟和王静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飞、被上诉人付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 —2— 秀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伟、王静云上诉请求：一、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9）算0929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二、审核双方争议的借款数额及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判决是否有效；三、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未确定合同是否有效的情况下，完全没有考虑到双方陈述的事实真相，未对双方争议很大的还款数额公平公正地进行审查，判决有失公允。一、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款合同一份及其他6项证据，上诉人对借款金额及出借人认可。即出借人付振波借给孙建伟50万元，这笔款项上诉人也确认收到。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上诉人所有的还款记录也是都把钱打到了付振波的账户上，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都说明，实际出借人是付振波。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上，明确的显示出借人为付和平和孙秀芬，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出付和平给孙建伟打过款。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出，孙建伟给付和平打过款。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显示出，付振波在这个合同中，是双方共同认可的实际操作者。这些证据都表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本没有履行，一份没有履行的合同也就根本不存在法律效力，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于如此明显的证据链缺失，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直接判定合同有效，上诉人认为不公平。二、金额的认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对50万元的借款金额都一致认可，但对还款金额发生了严重的分歧。被上诉人在起诉书 —3— 和庭审中，说上诉人已经还了10万元本金，还有40万元本金没还，并且提到从始至终只收到了上诉人的14万元（10万元还款本金，4万元利息）。上诉人称已经还款41.5万元（银行流水记录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对上诉人说的数额不予认可。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后，被上诉人又认可收到了上诉人所述的数额。前后数额相差27.5万元之多，并且这些款项不是一次性转过去的，如果某一笔还款忘记了，还有情可原，这么大的数额都忘记了，于情于理都不通。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清晰明确的显示，上诉人总共还款7次，金额总计41.5万元，而判决中只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三次还款，总计12万元。被上诉人也只认可2017年2月21日以后的转款记录，这又和他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说的收到的金额（14万元）不符。如果事实是真的，那么被上诉人明明没有收到那么多钱，为什么要多说收到2万元钱。此金额的判定，即不符上诉人所述金额（41.5万元），也不符被上诉人所述金额（14万元），不知道判决认定的数额是根据什么依据判定的。其他的四次还款金额（总计29.5万元），一审判决只字未提，凭空蒸发了，上诉人无法理解。上诉人认可收到实际出借人付振波的50万元借款，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也明确的显示出上诉人已经还了41.5万元，实际上欠款为8.5万元。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也应该是本金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或适当的高一点，才是公平公正的。而不是用一份没有履行的合同，强加于上诉人再还40万元本金，外加 —4— 合同约定的高额利息、违约金。三、利息及违约金的判定。一审判决不但对双方争议的合同的有效性没有清晰明确的审查，金额的认定也无法可依。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明显的漏洞百出，而一审判决无视事实真相，判定上诉人支付高额的利息及违约金到判决生效之日止。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本金40万元及自2018年6月8日至起诉之日止10万元的利息，后续利息按国家法律规定执行，计算至本金还清完毕之日止。而一审判决判定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日止。上诉人不明白，被上诉人自己主张利息算到起诉日止，因为起诉了合同也就终止了，这个可以理解，一审判决判定到判决生效日止，如果因为特殊情况，案子几年结不起来，上诉人岂不是要支付几十万元的利息？这种判决有刻意偏向被上诉人之嫌。违约金判定亦同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付和平答辩称，上诉人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014年11月份献县法院退休的娄献堂在北京打来电话说孙建伟想借点钱，问我“有没有？”我和孙建伟也认识，我说“可以。”2014年12月份，孙建伟、王静云来到我家谈借款的事，说“承揽了一个大的工程项目，想借款80万元，以两人名下的财产和汽车做抵押担保。”我说“可以帮助你们，但是一下要这么多不好办。”孙建伟说“先找部分用着，我回来了，咱们先把合同签了，抵押物的手续我也 —5— 都拿来了，我把借条先打了。”然后双方就合同的有关事宜进行了敲定。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到期乙方如继续使用，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继续按原合同执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年息分两次支付。因借款数额比较大，社会上借款不还失信的比较多，一旦违约会给债权人造成很大损失。借款人孙建伟说“咱不会，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违约加倍处罚。”2014年12月7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了第6、7、8款，惩罚性的加重了乙方、丙方的违约责任，不违约没事，乙方一旦违约，承担借款数额的30%的违约金赔付甲方。并约定每一个年度的6月7日和12月6日为付息日。合同签订后，当天我让次子付振波和孙建伟一同去银行办理了50万元的转款手续。以上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转款手续为证。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正常履行了三年半。在合同履行中，孙建伟遵守合同，随时签约、还款付息。借款签订了80万元，后来又改签为50万元。2016年我建房用钱，协商后收回部分本金，孙建伟两次偿还我本金计十万元。至2016年12月6日，孙建伟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至2018年6月4日共支付利息七次计315000元。2018年6月7日后，孙建伟未能按约履行合同；2018年12月6日后孙建伟依然未按约还款付息。我打电话问他情况，当时孙建伟在山东青岛做生意，孙建伟说“我北京有个案子，款快下来了，下来后你们的欠款我全部还清。案子是娄献堂帮助办的，你不信你问娄献堂。”我给娄献堂打了电话，娄献堂说判决快下来了，案款230万元整。又 —6— 过了一段时间还款还没信儿，我又给孙建伟打了电话问情况。孙建伟说“款还没下来，你放心款下来后准还你们。你和娄献堂帮了我，我不能坑你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还你们。”2019年某天娄献堂打电话来说，“孙建伟的案款下来了230万元，我借给他的钱给了，你的钱给了吗？”我说最近联系孙建伟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娄献堂说“你和孙建伟兄弟孙建飞联系。”我要了孙建飞号码，通话后才知道孙建飞负责用下来的案款230万元为孙建伟偿还债务。我和孙建飞在近两个月的商讨中，孙建飞再三刁难，我也做了再三让步，但他还是没有偿还本金和利息，孙建伟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无奈我于2019年8月20日依据合同的约定诉至献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建伟、王静云：1、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偿还自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所欠利息十万元，后续利息按合同约定执行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2、因被告合同违约按双方约定的合同第六款，被告孙建伟应承担违约金12万元赔付甲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事实证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孙建飞在上诉状中说付振波是出借人纯属歪曲事实，付振波是我儿子，只是帮我到银行办理了业务。以上是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及合同违约的事实，请法庭依法查明，作出公正的认定。二、在金额认定中所说的总计转款41.5万元情况属实，为上诉人在2014年12月7日至2018年6月4日合同履行期间偿还的部分本金和利息，与此诉讼案件标的无关。孙建伟自2014年12月7日借款50万元至2016年6月6日，三 —7— 个付息日计支付利息15万元。2016年6月7日至2016年12月6日本金45万元，一个付息日支付利息4.5万元。在2016年12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40万元本金，三个付息日支付利息计12万元。2016年6月14日偿还本金5万元。2016年12月9日偿还本金5万元。孙建伟自2014年12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共支付利息七次，计31.5万元，偿还本金两次，共计10万元，总计转款金额41.5万元。（有孙建伟转款付息记录证实）上诉人认定转款41.5万元，证明上诉人自己认定还款付息至2018年6月6日，也更进一步的印证了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欠息10万元是事实。三、上诉人指出利息及违约金的判定问题，为一审法院审判人员错误认定。2019年12月12日下午第一次庭审，付和平代理人孙秀芬宣读诉状及陈诉书，提供证据7份；孙建伟代理人孙建飞未作答辩，未提供证据，只对付和平的证据做了不知情、不认可的回答，法庭组织调解未果，本应及时作出判决，法庭又通知了第二次庭审。2019年12月20日第二次庭审，审判人员说孙建伟、王静云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银行转款七份”，其中，（1）2017年6月3日通过孙建伟儿子孙增光账户转款四万元；（2）2017年12月11日通过王静云侄子王猛账户转款四万元；（3）2018年6月4日通过孙建伟账户转款四万元。付和平代理人出具证据三份，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指出：（1）孙增光账户转款4万元，支付的是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6月6日40万元本金的 —8— 利息4万元；（2）王猛账户转款4万元，支付的是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12月6日40万元本金的利息4万元；（3）孙建伟账户转款4万元，支付的是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40万元本金的利息4万元。三次转款是孙建伟履行合同应付的40万元本金三个付息日的利息。孙建伟提供的证据与本诉讼案标的无关，不符合本案的证据标准，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审判人员再没发表其他言论，对方一言未发，第二次庭审休庭。孙建伟北京案款230万元，让孙建飞清偿债务。而孙建飞连本金都不予给付，才造成此案。他利用种种手段拖延判决生效执行达四个月，保护孙建伟财产转移，给执行工作造成障碍。孙建飞编造事实，虚构上诉，提出种种歪理，为审判工作制造麻烦。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做出公正的裁判。 付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至起诉之日止100000元；后续利息按国家法律规定执行，计算至本金还清完毕之日止；2、乙方在履行合同时违约，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应承担借款数额30%违约责任，赔付甲方诉讼中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孙建伟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用于租赁生意，借款期限为1年，并由王静云担保。并约定年息20%。同时合同约定乙方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 —9— 本付息，否则属违约，除偿还甲方本息外，承担借款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其儿子付振波账户向二被告转款50万元，且双方约定由原借款合同的80万元改为50万元借款。后被告孙建伟依据合同约定每年偿还借款利息，并在合同到期后重新出具借条。截止2017年2月21日，被告孙建伟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为此被告孙建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写明今借付合平40万元，延期使用到2018年12月6日，原担保物合同内容不变，孙建伟，王静云（孙建伟代签）。以上借条均在借款合同背面所写。二被告偿还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计12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可供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付和平与被告孙建伟、王静云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王静云作为孙建伟妻子，其对孙建伟的借款同样负有给付义务。关于原、被告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后来签订的借条之间的关系问题，因借款合同里约定了还款期限，在还款期限到来后，被告又签订了借条，且借条内容在借款合同的背面书写，故应视为借条是借款合同的承接，故被告应依据借款合同、借条约定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息20%的规定，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有关利息的规定，故一 —10— 审法院对原、被告借款合同中年息20%的约定予以确认。二被告已偿还利息至2018年8月20日，尚应偿还后续利息，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日。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借款额30%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已主张年息20%的利息，且合同约定了借款额30%违约责任，故二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未偿还本金数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计算期限自借款到期日2018年12月7日至本判决生效日止，上述违约金限额不超过12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建伟、王静云给付原告付和平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日期间的利息；二、被告孙建伟、王静云给付原告付和平违约金，违约金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计算期限自2018年12月7日至本判决生效日止，上述违约金 —11— 限额不超过12万元；三、驳回原告付和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负担880元，由二被告负担704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1.付振波的户籍登记卡打印件，用以证明付和平与付振波之间的父子关系，付振波向被上诉人孙建伟账户转款50万元是代理付和平的行为，出借的借款是被上诉人付和平的钱；2.被上诉人统计制作的孙建伟借款还本付息记录。上诉人对以上户籍登记卡和还本付息记录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付和平对其主张的与上诉人孙建伟订立有有效借款合同以及按约定出借借款50万元的事实，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条、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沧州银行客户回执等证据。对于被上诉人付和平所举以上证据，上诉人孙建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经客观、全面地审核全案证据，应认 —12— 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订立了本案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付和平通过委托其子付振波向上诉人孙建伟账户转款50万元，按约定履行了出借借款义务。被上诉人付和平所陈述的上诉人孙建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时间和金额与事实相符。一审认定上诉人孙建伟尚欠被上诉人付和平借款本金40万元，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建伟、王静云与被上诉人付和平订立的本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孙建伟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被上诉人付和平借款本金40万元、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算的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并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应计算至被上诉人付和平起诉之日止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付和平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于被上诉人付和平提出的一审判决少支持其借款利息等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孙建伟、王静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 —13— 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孙建伟、王静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