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孝，男，无固定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旖彤，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星，男，汉族，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林格尔县山杉林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星，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智，内蒙古双由律师事务所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原，内蒙古双由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李振孝因与被上诉人张振星、被上诉人和林格尔县山杉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李振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旖丹，被上诉人张振星、被上诉人山杉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原，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振星、山杉公司向其支付餐馆建设费用214546元、管理林场垫付费用177073.42元、锄草锄树雇佣工人费用162166元、管理林场雇佣劳务费用2992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餐馆建设费用未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案涉山杉公司餐馆由李振孝出资建设，张振星、山杉公司应给付李振孝餐馆建设费用214546元。开始建设山杉公司餐馆时，张振星称没有资金，让李振孝先垫付，出于信任李振孝想办法贷款、借钱，垫付了餐馆的建设费用。2007年餐馆开始建设，至2010年全部建设完毕，其中主体抹灰34658元、屋顶费用24000元、门窗7728元、电料灯具4300元、屋内吊顶9800元、地砖铺地11200元、刮腻子6600元、安装门套3200元、盖后厨房15000元、餐馆吧台58**元、工程生活费8000元，共计130286元，上述工程由案外人李某负责购买物料、找工人施工安装，李振孝将130286元餐馆建设费支付给了李某。孙某、李树荣、田利平、郭福辉等人参与了餐馆建设的瓦工施工、拉沙子水泥等部分工程，李振孝垫资将上述人工费结清，对此李振孝提交了上述人员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该部分事实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内民再192号民事判决第九页倒数第二行予以认定：“2004年8月至2007年5月李振孝支出电费2811.02元，对山杉公司餐馆由李振孝出资建设的事实予以认定。”该判决明确认定山杉公司餐馆由李振孝出资建设，李振孝对出资建设的费用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原件及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李振孝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张振星、山杉公司应当给付李振孝垫付餐馆建设费214546元。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为基层法院，对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认可，并作出了与该判决相反的判决，实属不妥。根据我国宪法和法律规定，上级法院监督下级法院的工作，有权改变下级法院的裁决和命令，下级法院必须在司法裁判方面服从上级法院，并对上级法院的裁决有执行的义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在事实认定部分确认餐馆系李振孝一人出资建设，只是就餐馆建设费用未确定，保留了李振孝的诉权，告知李振孝就餐馆建设费用另行起诉，该部分事实属于免证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既不认定餐馆是李振孝出资建设，又不同意李振孝对餐馆建设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便对李振孝请求餐馆建设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李振孝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对建设餐馆费用进行鉴定，被当庭拒绝，事后也没有出具任何民事裁定，该内容也未记入庭审笔录，实属程序错误，应当改判。因再审判决中对“山杉公司餐馆建设是李振孝出资建设”的事实已经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该部分属于免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餐馆的建设费用张振星、山杉公司不认可，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李振孝当庭向法庭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餐馆建设费用进行鉴定，以便于事实认定，但李振孝的鉴定申请被当庭拒绝且该部分内容未记入庭审笔录。四、李振孝提交了证据原件，一审判决认定李振孝主张的餐馆建设费用、垫付的各项费用及锄草锄树费用只提供了证人证言、收条复印件及记账本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属违背事实，应予改判。案涉管理林场垫付费用177073.42元、锄草锄树雇佣工人相关费用162166元均为李振孝垫付，张振星、山杉公司应当向李振孝给付。2004年5月李振孝按照张振星的要求开始重整、修建林场的围墙和院子里的设施建设，雇了村里上百位村民在林厂里锄草、锄树、锄地、浇水、上肥，都是日结工资，张振星没有向李振孝预付人工费用，为了不拖欠雇员的工资李振孝垫资给工人发工资，一共垫付了锄草锄树费用162166元。后李振孝又将院子里的4间土房拆掉，重新盖了十间办公室，硬化了院子，修建了厕所、大门、地窖等设施，所有费用均由李振孝支付。李振孝还垫付了工人的吃、住、用费用，以及做工期间死亡工人的死亡赔偿金、林场经营期间的电费等。上述费用李振孝有原始的记账凭证，也有干活村民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完全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足以说明锄草锄树垫资的数额。所有的支出都由公司的会计张连平记在了账簿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内民再192号民事判决第九页中对张连平的记账簿所记载款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张连平所记录的记账凭证与李振孝所述的代为管理林场、垫付工人工资和建设费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判决不予认可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的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五、李振孝与张振星、山杉公司系雇佣关系，双方一直未解除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于2011年4月解除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2004年5月张振星找到李振孝，要求李振孝及其妻子帮忙管理和经营狗家滩林场，并承诺给李振孝及其妻子每人每月800元工资。该事实在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3)和民初字第647号判决第二页第3行中有张振星的自认，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呼民终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内民再192号民事判决也对双方的雇佣关系进行了认定，因此双方已经形成雇佣关系。但是双方一直未解除雇佣关系，李振孝一家至今仍在管理林场和餐馆。一审庭审中张振星、山杉公司称其2011年已经与李振孝解除雇佣关系，但是张振星、山杉公司并未出具任何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仅凭李振孝与张振星、山杉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张振星的自述即认定双方已经解除了雇佣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李振孝的合法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李振孝未自认收到雇佣费50000元，这50000元是李振孝与张振星的合作所得。张振星、山杉公司辩称，首先，李振孝要求偿还其垫付的款项在其与张振星、山杉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李振孝对该项请求已多次主张，并经过了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2015年12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民事抗诉书中的抗诉理由，终审判决对李振孝在经营林场期间所盖饭馆的费用、李振孝在经营林场期间支付的水电费等各项费用未予审查，核减显失公平。该抗诉书表明李振孝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各项费用已在该案中主张。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审理后，在判决中明确指出李振孝在该案中未提出反诉，其要求扣减支出费用的主张，在事实清楚的前提下一并解决，同时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李振孝主张的各项费用进行了具体的审理。第二，李振孝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支出的费用已超过张振星的预交款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各项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对李振孝提交的相关费用的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内民再1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李振孝建设饭馆的事实，但是同时陈述李振孝将建设餐馆的原始记账凭证丢失、李振孝在二审及再审中提交的建设垒墙装修等支出费用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明作为认定李振孝支出费用的依据，故对李振孝主张的建设餐馆费用不做认定。该判决载明考虑到建设办公室期间张振星曾交给李振孝10万元左右的建设费，李振孝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代付款已超过了张振星的预付款项，故对李振孝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请求扣除餐馆建设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李振孝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判决同时认定了李振孝代张振星收取租金的事实，而且在餐馆建设前张振星就同意李振孝用该租金付餐馆的建设费用。李振孝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证实张振星给过其10万元左右的建设费用。餐馆建设用的水泥款是张振星结算的，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07）和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记载，在该案的购销水泥关系中，实际使用和购买人为杉山公司，认定李世英即李振孝、张连平均受山杉公司委托管理事务，判决山杉公司给付水泥款及利息，该判决足以证明建设餐馆的工程水泥款由张振星、山杉公司结算，且李振孝根本没有能力支付该款项。李振孝主张的各项费用均已由张振星、山杉公司支付。关于李振孝主张其妻子与张振星、山杉公司的雇佣关系，张振星、山杉公司只与李振孝一人建立了雇佣关系，2011年4月已经解除并一次性支付了5万元，李振孝主张的锄草锄树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且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李振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振星、山杉公司返还其餐馆建设费用214546元；2.判令张振星、山杉公司偿还其管理林场垫付费用177073.42元；3.判令张振星、山杉公司偿还其锄草、锄树雇佣工人费用162166元；4判令张振星、山杉公司支付其管理林场雇佣劳务费用299200元（自2004年5月至2019年12月共计187个月，按照每人每月800元计算，共计2个人，每月应付1600元，直至付清为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振星、山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孝因与张振星、山杉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以下事实：2004年5月李振孝由张振星雇佣负责经营管理山杉林业公司，每月工资800元，李振孝自认2011年4月收到工资50000元。2012年4月，张振星、山杉公司以李振孝职务侵占为由报案，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后，张振星、山杉公司将李振孝诉至法院，要求其腾退房屋、返还价款。2014年9月1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呼民五终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振孝停止对张振星、山杉公司财产的侵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占用房屋、李振孝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振星、山杉公司林木款等172400元。李振孝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内民再19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该再审判决认定2004年8月至2007年5月李振孝支出电费2811.02元，对山杉公司餐馆由李振孝出资建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李振孝主张的建设餐馆费用不作认定。对于李振孝请求扣除电费、餐馆建设费用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本案中，李振孝主张的餐馆建设费用、垫付的各项费用及锄草锄树费用，只提供证人证言、收条的复印件及记账本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此不予采信，对于李振孝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振孝请求的雇佣劳务费用，因张振星、山杉公司在前述案件中自认雇佣李振孝的劳务费为每月800元，自2004年5月起至2011年4月解除雇佣止，共计66400元。因李振孝在前述案件中自认收到50000元工资，张振星、山杉公司对于差额部分16400元是否支付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认定张振星、山杉公司尚欠李振孝劳务费16400元。对于李振孝主张的剩余期间的劳务费，因双方的雇佣关系已经解除，故李振孝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李振孝主张的另外一个人的劳务费，因其不是权利主体，不予支持。关于张振星、山杉公司对于时效的抗辩意见，因李振孝在前述案件中一直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并且通过上诉、申请再审的途径进行权利的主张和救济，故自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7日作出再审判决书后，其权利义务才被终审判决所确认，故其于2019年1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讼请求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张振星、山杉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振星、山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振孝雇佣劳务费16400元；二、驳回李振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李振孝承担5358元，由张振星、山杉公司承担42元。二审中，李振孝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为证人证言四份，拟证明山杉公司的餐馆为李振孝所建，李振孝管理餐馆并垫付了餐馆的费用、人工费用、锄草锄树等费用。张振星、山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从证人孙某不知道林场的所有人是谁，姚巧娥明确表示张振星给过他工钱，该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李振孝支付人工费的事实，该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该组证人证言所证事实大都模糊不清，同时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所证事实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部分证人与李振孝存在亲属关系，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对该组证据所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振孝主张张振星、山杉公司向其支付餐馆建设费用214546元、管理林场垫付费用177073.42元、锄草锄树雇佣工人费用162166元、管理林场雇佣劳务费用2992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振孝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李振孝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垫付案涉狗家滩林场餐馆建设费214546元、林场管理费177073.42元、锄草锄树人工费162166元，故李振孝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李振孝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同时，虽李振孝主张其与张振星、山杉公司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张振星、山杉公司应向其支付雇佣劳务费用299200元，对此李振孝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因张振星、山杉公司认可其雇佣李振孝的劳务费为每月800元，认可李振孝与张振星、山杉公司的雇佣关系自2004年5月起至2011年4月止，故张振星、山杉公司应向李振孝支付的劳务费共计66400元。李振孝自认收到张振星、山杉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50000元。张振星、山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振孝支付剩余劳务费16400元。故一审判决张振星、山杉公司支付李振孝劳务费164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振孝上诉称因一审判决对李振孝出资建设狗家滩林场餐馆的事实作出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反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做出（2016）内民再192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李振孝、张振星双方对该出资具体数额未进行结算，且李振孝将建设餐馆的原始记账凭证丢失，李振孝在该案二审及再审中提交的证明基础建设、垒墙、装修等支出费用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李振孝支出费用的依据，故对李振孝主张的建设餐馆费用不作认定。上述事实与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李振孝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振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元，由李振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 宝 维审 判 员 李 婷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 助理 徐 佳 妮书 记 员 红湖尔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