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鑫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达坂镇达坂城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白斌，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丽，上海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冠军，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将林，男，1983年3月4日出生，俄罗斯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云，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鑫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圣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冠军、李将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圣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丽，被上诉人张冠军、李将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圣达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冠军、李将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有误，双方仅存在1，460万元借款关系，第一笔借款910万元由张冠军、李将林及彭军等人于2013年1月以购买房屋名义出借，另一笔借款550万元于2014年3月28日汇入我公司账户。但自2013年4月至2015年9月，我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向张冠军、李将林共计支付了2454.25万元且存在超付的情形。二、债权债务确认书无效且内容虚假，该确认书是2016年1月21日刘泽堂与张冠军、李将林恶意串通下形成的，该确认书制造了虚假的借款金额，故确认书上的金额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数额的依据。1、债权债务确认书上2218.5万元所谓的借款金额的计算基础是8组合同附件，8组合同附件在庭审时由张冠军、李将林出具，但我公司却没有一份材料备案过，在8组合同附件中，有三份借据及三份收据均由石磊个人出具，此借据与收据并没有载明视为我公司生产经营所借款，应视为石磊的个人借款；2、2014年8月11日、8月18日、2014年9月15日，我公司通过孝昌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分三笔每笔一百万元向李将林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债权债务确认书故意遗漏如此大金额，将归还本金的数额限定为仅仅250万元，完全与实际还款情况不符；3、张冠军、李将林提供上述的两笔借款中都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法院应当根据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资金往来情况，有必要时可委托财务审计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进一步查明涉案基本事实。三、张冠军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四、张冠军、李将林二人以个人名义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款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张冠军、李将林与我公司、张冠军、李将林与石磊之间的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 张冠军、李将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圣达公司和刘泽堂之间有另外的案件纠纷。我方认为确认书和还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2015年11月至2017年7月一年半时间，这个账有存在的基础，在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3月份发生的借款时，鑫圣达公司的大股东是石磊，且我方有支付凭证，在一审中我方已向法院提交，在2013年9月7日发生借款这个期间刘泽堂是没有取得代理权的。2、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在2016年1月21日刘泽堂、石磊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参与，这个确认书是真实有效的，这笔借款是用在公司的经营活动上。3、2018年8月15日这个时间段刘泽堂的代理权已经解除一年多，是石磊加盖公章对《债权债务确认书》加以确认的，鑫圣达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九民纪要》不适用于本案的借款，本案的借款时间是发生在2013年。 鑫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冠军、李将林返还因不当得利占有的资金994.25万元；2、判令张冠军、李将林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215.4208万元（参照人民银行贷款5%年利率，暂自2015年9月15日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并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以上合计：1209.6708万元；3、判令张冠军、李将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起，鑫圣达公司向张冠军、李将林开始借款融资。2013年9月7日，鑫圣达公司向张冠军借款500万元，利息为月息3%，当日同张冠军签订了面积为1257.39平方米、总价500万元的“达坂城小镇”小区会所购房意向书。2013年11月20日，鑫圣达公司向张冠军借款400万元，利息为月息3%，由石磊、范秀举提供担保，当日鑫圣达公司同张冠军签订了面积为687.26平方米、总价400万元的××镇别墅购房意向书。同日，鑫圣达公司再次向张冠军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月息3%，由石磊、范秀举提供担保，当日同张冠军签订了面积为599.98平方米、总价200万元的“达坂城小镇”小区会所地下室购房意向书。2013年12月3日，鑫圣达公司向张冠军借款400万元，利息为月息3%，由石磊、范秀举提供担保，当日同张冠军签订了面积为687.26平方米、总价400万元的××镇别墅购房意向书。2014年1月29日，鑫圣达公司的股东石磊向张冠军借款两笔共计150万元，利息为月息3%。2014年3月26日，鑫圣达公司的股东石磊向李将林借款588.5万元，利息为月息3%，当日鑫圣达公司同张冠军签订了面积为697平方米、总价294.25万元的××镇住房购房意向书和面积为697平方米、总价294.25万元的××镇住房购房意向书。2013年3月26日，鑫圣达公司还同张冠军及案外人李江签订了面积分别为227.39平方米、总价分别75万元的××镇、1602号住房购房意向书。上述款项合计，鑫圣达公司陆续向张冠军、李将林借款共计2238.5万元。2016年1月21日，鑫圣达公司（乙方）同张冠军、李将林（甲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确认书》，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为：一、债权债务产生原由自2013年起张冠军分8次陆续向新疆鑫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借款内容如下：“1、借款方式：张冠军以商品房买卖方式向新疆鑫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供借款。2、借款担保方式：甲乙双方通过签订《商品购房意向书》（本确定书附件：附件1、附件2、附件3、附件4、附件5、附件6、附件7、附件8）提供借款担保。3、借款金额：甲乙双方通过签订《商品购房意向书》（本确定书附件：附件1、附件2、附件3、附件4、附件5、附件6、附件7、附件8）所载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仟贰佰叁拾捌万伍仟元整（2238.5万元）；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仟贰佰壹拾捌万伍仟元整（2218.5万元）。4、借款支付方式：甲方将以上借款、未支付到新疆鑫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公司专用账户而是支付给了其他第三人（石磊1868.5万元；范秀举350万元).二、借款期间还款：1、借款本金偿还：借款期间乙方向甲方支付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捌万伍仟元整（228.5万元）2、借款利息偿还：借款期间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其他数百万元款项双方在此均认定为借款利息。三、债权债务确认：1、债权债务金额确认：截至2016年1月21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新疆鑫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欠甲方张冠军和李将林债务共计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玖佰玖拾万元整（1,990万元）、对此双方已经确认无误。2、借款支付方式认定：经甲方张冠军和李将林乙方新疆鑫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和第三方收款人（石磊：1,868.5万元；范秀举:350万元）共同认定此笔借款完全用于新疆鑫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对此鑫圣达公司确认无误、无异议。2016年1月21日，鑫圣达公司（乙方）与张冠军、李将林（甲方）还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债权债务认定：截至2016年1月21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新疆鑫圣达房地产公司尚欠张冠军和李将林债务共计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玖佰玖拾万元整（1,990万元）、对此双方已经确认无误。二、还款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按以物抵债和现金偿还两种方式偿还甲方全部债务即：人民币（大写）壹仟玖佰玖拾万元整（1,990万元）、具体如下。1、以物抵债方式偿还：甲方同意乙方将自身建设开发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部分物业按人民币（大写）壹仟壹佰玖拾万元整（1,290万元）的价值按以物抵债方式抵偿给甲方，抵偿明细具体如下：1.1、乙方将21号楼21-104商品房（连排别墅）、697平方米、每套按人民币（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280万元）的价值抵偿给甲方，甲方同意接受。1.2、乙方将21号楼21-105商品房（连排别墅）、697平方米、每套人民币（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280万元）的价值抵偿给甲方，甲方同意接受。1.3、乙方将21号楼21-103商品房（连排别墅）、697平方米、每套按人民币（大写）伍佰捌拾万元整（580万元）的价值抵偿给甲方、甲方同意接受。1.4、乙方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地下车位30个、每个按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的价格抵偿给甲方，抵偿价值共计：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甲方同意接受。2、现金支付偿还：甲方同意乙方以现金的方式分批偿还甲方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400万元）欠款、还款明细具体如下：2.1、还款金额：乙方偿还总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400万元）。2.2、偿还方式：乙方偿还方式为现金支付方式。2.3、偿还期限：乙方偿还最晚日期、甲方同意乙方在2017年3月1日前分批偿还甲方全部欠款。2.4、偿还担保：本协议项下石磊和范秀举自愿为如期偿还甲方全部欠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三、违约责任：1、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如乙方违反本协议中任一条还款日期及还款金额约定的即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并自愿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一经违约，甲方有权依法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欠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执行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由乙方承担。3、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管辖地法院诉讼解决”。2016年2月2日，鑫圣达公司向张冠军出具一份内容为：“根据甲方张冠军、李将林与乙方新疆鑫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0121号《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截至2016年2月2日，乙方新疆鑫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欠甲方张冠军欠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400万元）”的欠条。2018年8月25日，鑫圣达公司（乙方）与张冠军（甲方）签订一份《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在乌鲁木齐市签订了编号为：20160121《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的欠款400万现金的约定，乙方至今未向甲方归还。甲方于2013年12月31日与乙方签订了购房诚意金协议，购买了乙方开发的××镇住房，面积：95.81平方米，总价款按当时石磊总经理批示一次性付款按5000元每平方计价，总房款为47.905万元，当日甲方向乙方交纳了购房诚意金11万元，后于2016年1月8日购房人姓名张冠军更名至亲弟张海军名下。现甲乙双方达成一致，乙方欠甲方的400万元现金折抵其中36.905万元为“达坂城小镇小区”13号楼2单元1301号房的剩余购房款，乙方向甲方开具房款票据，生效后乙方欠甲方现金为363.0905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剩余借款363.0905万元鑫圣达公司未向张冠军偿还。另查明，张冠军、李将林系托克逊县荣和利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中张冠军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李将林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鑫圣达公司曾于2012年12月向该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00万元，该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根据鑫圣达公司指定将该1,000万元借款分别支付给田芳、周洁、石磊和范秀举，该笔借款于2013年5月10日由李将林代为收取。石磊系鑫圣达公司的股东，田芳系原告财务人员。鑫圣达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将公司公章交由案外人刘泽堂代管，并与案外人刘泽堂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案外人刘泽堂代管鑫圣达公司，处理解决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鑫圣达公司与张冠军、李将林因双方发生借款关系后，对还款付款发生争议引发的诉讼。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鑫圣达公司向张冠军、李将林借款共计2238.5万元，虽然鑫圣达公司只认可收到张冠军、李将林支付借款1,460万元，并提出张冠军、李将林向石磊及范秀举个人转款系该二人个人借款于其公司无关，但根据鑫圣达公司提交的20份收条及付款凭证显示，有张冠军、李将林收取范秀举的款项，与其所陈述的事实相矛盾，而张冠军、李将林提供了加盖有鑫圣达公司公章借款凭证及购房意向书、银行交易明细、《债权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及欠条和折款协议书等书面证据，足以证明张冠军、李将林向鑫圣达公司提供借款2218.5万元及鑫圣达公司尚欠张冠军363.0905万元未还的事实。鑫圣达公司提出张冠军、李将林所持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还款协议、欠条、折款协议书等均系在案外人刘泽堂管理其公司公章期间所签订，其与案外人刘泽堂之间因代管公司事宜此发生争议正在审理中，故其对张冠军、李将林所持的上述加盖有其公章的协议书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不能否定张冠军、李将林所出具证据中公章的真实性，其与案外人刘泽堂的争议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因此产生否定其与张冠军、李将林签订的书面协议及出具欠条的效力。根据鑫圣达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张冠军出具的400万元的欠条及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折款协议书》，鑫圣达公司尚欠张冠军借款363.0905万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张冠军对此提起的反诉，与鑫圣达公司所主张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关系相同即均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张冠军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新疆鑫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冠军支付欠款363.0905万元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圣达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3年9月4日李将林给石磊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实际出借金额与借据上的金额不符，石磊个人还款应当折抵公司借款。张冠军、李将林质证意见：代理人当庭无法确认。本院认为鑫圣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鑫圣达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张冠军出具的400万元的欠条及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折款协议书》中明确认可其尚欠张冠军借款363.0905万元未还的事实。故鑫圣达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合同履行所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也是人民法院处理合同履行纠纷时所应秉承的基本理念。据此，鑫圣达公司作为债务人于债务已届清偿期时，应依约按时足额清偿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鑫圣达公司向张冠军支付欠款363.090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鑫圣达公司主张的刘泽堂与张冠军、李将林恶意串通下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本院认为，案外人刘泽堂代为管理鑫圣达公司公章的争议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导致鑫圣达公司与张冠军签订的书面协议及出具欠条无效。 关于鑫圣达公司主张借款中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鑫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7.24元（鑫圣达公司已预交），由鑫圣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审判员 李 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