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提香文化艺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西里****楼**014-7。法定代表人：吴振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英君，女，196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提香文化艺术中心办公室职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崇厚，男，1955年6月4日出生，回族，北京市建工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提香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提香艺术中心）因与上诉人马崇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提香艺术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英君、赵常忠，上诉人马崇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提香艺术中心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2、撤销原判第三项，判令马崇厚赔偿2010年12月10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155291．27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马崇厚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0年12月10日晚18点54分，马崇厚将我中心所有的×××的黑色捷达轿车开走，至今未归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诉讼案件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本案中要求马崇厚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系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3、即便是债权请求权，但如果因持续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也应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开始计算。4、马崇厚自2010年12月10日私自将车辆开走后，我中心每年都多次向其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马崇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不同意给付提香艺术中心的车辆使用费。事实与理由：1、提香艺术中心拖欠我的工资，当时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用提香艺术中心配备给我的车辆作为抵押，言明先让我将车辆开走，等结清工资后再将车辆交还公司，以此作为条件让我不要到公司催要工资，以免影响工作。因此，本案谈不到我非法占有提香艺术中心车辆的问题。2、涉案车辆系国1排放标准，在2013年左右我就曾向提香艺术中心提出该车已无法正常上路并且还占用停车位，我要求将车辆还给提香艺术中心，当时提香艺术中心说没钱给工资，这样就拖了下来。3、车辆使用费的标准严重失实。涉案车辆不符合环保标准，上路受到严格限制。我家住四环以内，涉案车辆禁止在五环内行驶，故原审判决的使用费与实际不符。提香艺术中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崇厚返还提香艺术中心车辆型号FV7160CIX、车牌×××、发动机号ATK368713黑色小轿车一辆及该车辆的行驶证。2、马崇厚支付提香艺术中心自2010年12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248065元。3、诉讼费、评估费由马崇厚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0日，号牌号码为：×××号、发动机号为：ATK368713、车辆型号为：FV7160CIX的黑色捷达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登记至提香艺术中心名下，归提香艺术中心所有。马崇厚原系提香艺术中心聘请的项目经理，涉案车辆在提香艺术中心工作期间由其中心配备给马崇厚使用。吴振平系提香艺术中心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10日，双方因工作问题发生争议，马崇厚当晚将涉案车辆开走后未再归还。现涉案车辆仍在马崇厚处。当事人双方就涉案车辆归还问题发生争议，提香艺术中心请求依法判令马崇厚将涉案车辆归还，并赔偿自2010年12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车辆使用费。案件审理过程中，就当事人双方发生争议后，涉案车辆开走使用的原因，马崇厚称因为工资解决不了，吴振平就同意其将车开走。提香艺术中心称马崇厚开走不是因为工资不解决，而是马崇厚项目合作发生问题，涉案车辆确实是工作期间配给马崇厚使用，2010年12月10日后马崇厚离开公司应该返还车辆；就涉案车辆交还有无书面协议问题，提香艺术中心称没有协商，没有协议。马崇厚称没有书面协议，但找吴振平协商过；关于提香艺术中心是否在涉案车辆开走后向马崇厚主张返还的问题，提香艺术中心称一直在要，对方一直以工资纠纷为由拒绝返还，吴振平在录音中没有说过工资与车的问题。马崇厚称录音中显示都是其主动做车辆交接，与吴振平都谈好工资给马崇厚后，就把车辆还给提香艺术中心；就涉案车辆返还及赔偿车辆使用费问题，马崇厚称同意返还车辆，但不同意提香艺术中心主张的车辆使用费，因为该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提香艺术中心称该车辆使用费的主张系基于物权提起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而且该侵占状态属于持续状态；就提香艺术中心何时向马崇厚主张车辆使用费问题，提香艺术中心称一直在主张，否则也不会做车辆使用费的评估。马崇厚称没有听说过提香艺术中心主张过，马崇厚起诉时才主张车辆使用费。2019年11月21日，提香艺术中心向法院提交车辆使用费评估鉴定申请，申请对马崇厚自2010年12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使用其中心所有的涉案车辆的使用费数额进行司法评估鉴定。法院根据提香艺术中心申请委托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4月3日，评估机构作出《价格评估报告》，将2020年1月3日作为价格评估基准日，涉案车辆于2010年12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市场租金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248065元。马崇厚虽然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合理的理由及依据。提香艺术中心为上述价格评估鉴定垫付评估费10000元。另查，2020年1月8日，马崇厚以动产质权纠纷为由将提香艺术中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提香艺术中心与马崇厚之间存在动产质权；2、拍卖提香艺术中心质押给马崇厚的车牌号×××黑色捷达小轿车，拍卖款优先偿还其所欠马崇厚之欠款；3、提香艺术中心给付车船使用税、保险23000元，维修费、保养费、验车费共计31500元，车位费16200元，三项合计70700元；4、诉讼费由提香艺术中心承担。经审理，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京0102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崇厚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在提香艺术中心名下，其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马崇厚于2003年入职提香艺术中心，原系该单位聘用的项目经理，涉案车辆系提香艺术中心配备给马崇厚工作使用。后马崇厚因故从提香艺术中心离职，涉案车辆由马崇厚自行开走至今未归还。涉案车辆作为提香艺术中心所有的财产，其有权要求马崇厚予以返还。故提香艺术中心要求马崇厚返还涉案车辆及车辆行驶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现马崇厚同意返还涉案车辆及车辆行驶证，法院亦不持异议。关于马崇厚向提香艺术中心支付车辆使用费一节，马崇厚曾经任职于提香艺术中心，且涉案车辆系提香艺术中心自行配备给马崇厚工作使用，马崇厚并非无故占有控制涉案车辆。马崇厚至今仍然控制提香艺术中心所有的涉案车辆，确实对提香艺术中心的物权造成了侵害，应当赔偿车辆使用费。虽然马崇厚主张提香艺术中心拖欠其工资且提香艺术中心法定代表人吴振平同意将涉案车辆质押给马崇厚，但双方之间的工资事项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通过诉讼另行解决。同时，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质押权法律关系，故法院对马崇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马崇厚自提香艺术中心单位离职后，就应当做好交接工作，主动将涉案车辆归还。故提香艺术中心要求马崇厚赔偿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情合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马崇厚就提香艺术中心主张赔偿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具体分析如下：双方之间因工资等工作事项产生争议，多年来一直由马崇厚和吴振平进行沟通协商。无论从短信截屏还是电话录音来看，均未体现出提香艺术中心要求马崇厚立刻返还涉案车辆的内容，双方均未就归还车辆事宜达成最终一致意见，更未见提香艺术中心要求马崇厚赔偿车辆使用费的内容。现提香艺术中心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马崇厚直接要求过返还涉案车辆和赔偿车辆使用费的事实，因此应将其在本案提出诉讼请求视为提香艺术中心向马崇厚主张相应权利。我国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提香艺术中心要求返还涉案车辆是基于涉案车辆的物权请求权，要求赔偿车辆使用费是基于物权受到侵害的债权请求权。故提香艺术中心于2019年9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要求马崇厚赔偿2010年12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马崇厚关于提香艺术中心要求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马崇厚应当向提香艺术中心赔偿2016年9月25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车辆使用费。现鉴定机构已经就涉案车辆2010年12月10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市场租金作出鉴定结果，并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报告》中附件《价格评估明细表》载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涉案车辆市场租金为24384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涉案车辆市场租金为29549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涉案车辆市场租金为31493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涉案车辆市场租金为27554元。故法院将以此为参照标准，确定马崇厚向提香艺术中心赔偿2016年9月25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车辆使用费92773．73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马崇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车辆号牌号码为×××的捷达品牌小型轿车一辆及车辆行驶证（车辆型号：FV7160CIX，车身颜色：黑，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FVAA11G333104576,发动机号：ATK368713）返还给北京提香文化艺术中心；二、马崇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提香文化艺术中心赔偿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的车辆使用费九万二千七百七十三元七角三分；三、驳回北京提香文化艺术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崇厚应否赔偿车辆使用费以及给付的使用期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系提香艺术中心所有，马崇厚现无证据证明系提香艺术中心主动将涉案车辆质押在其处，且生效的判决亦未确定双方之间就车辆存在质押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提香艺术中心并无不当。马崇厚离开提香艺术中心后，其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该中心，但其无故占有、控制涉案车辆至今未归还，确实对提香艺术中心的物权造成了侵害，提香艺术中心要求赔偿车辆使用费系基于物权受到侵害的债权请求权，合理诉求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我国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提香艺术中心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9月25日，故车辆使用费应从2016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其要求的2019年11月18日。提香艺术中心要求从2010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马崇厚称涉案车辆系质押在其处且其主动要求将车辆返还提香艺术中心，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马崇厚称涉案车辆系国1排放标准，不符合环保要求，上路行驶受到严格的限制，本院认为此与赔偿使用费无关。原审法院判决的使用费赔偿期限及适用标准均无不当。综上所述，提香艺术中心、马崇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5．17元，由北京提香文化艺术中心负担3405．83元（已交纳），由马崇厚负担2119．3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