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法定代表人：王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女，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穆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王久银，男，住江苏省宿迁市。上诉人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洋河酒厂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3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久银。2.注册号：4394151。3.申请日期：2004年12月3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7年6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含酒精液体；食用酒精；果酒（含酒精）；葡萄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洋河酒厂公司。2.注册号：1659097。3.申请日期：2000年1月3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1年10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10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含酒精液体；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洋河酒厂公司。2.注册号：1599550。3.申请日期：2000年4月19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1年7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含酒精液体；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84568号《关于第4394151号“阳河国珍”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9年4月2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于2007年6月14日被核准注册，至2018年4月13日本案洋河酒厂公司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已远远超过五年期限，故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洋河酒厂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多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04年12月3日）之后，其余部分证据为洋河酒厂公司及其商标获荣誉情况，该部分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洋河酒厂公司将引证商标在酒（饮料）等商品上使用并成为相关消费者所熟知的商标。故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诉争商标本身并未对其指定使用的酒（饮料）等商品的特点等进行与上述商品本身属性密切相关的描述，不存在超出前述商品特点等固有程度的表示，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情形。洋河酒厂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之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评审阶段，洋河酒厂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洋河酒厂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关系证明；2.法院判决、在先案例裁定书及行政机关相关文章；3.洋河酒厂公司“洋河”系列商标的使用、宣传及所获荣誉等证据；4.王久银相关证据等。洋河酒厂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洋河酒厂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洋河”“蓝色经典”等八枚驰名商标认定材料；2.“洋河”牌酒产品所获得的部分荣誉；3.洋河酒厂公司所获得的部分荣誉；4.（2015）京知行初字第3695-3703号案件判决书；5.商评字[2016]第43635号关于第10378146号“洋河”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6.江苏洋河销售有限公司企业信息；7.部分“洋河”牌酒产品的销售发票；8.洋河酒厂公司销售统计一览表；9.洋河酒厂公司缴纳地税的纳税证明；10.2006-2009年度，关于洋河酒厂公司缴纳国税的纳税证明；11.洋河酒厂公司2007年度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审计报告；12.洋河酒厂公司及“洋河”酒产品的广告宣传发票；13.以“洋河or洋河酒厂”为关键词，2003-2012年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14.王久银名下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及信息页；15.商评字[2019]第108877号关于第22916724号“金品蓝色嘉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16.商评字[2019]第108872号关于第11441620号“阳河蓝色国珍”商标无效告请求裁定书；17.第16601191号“蓝色阳河”商标不予注册决定；18.王久银名下关联公司信息；19.洋河酒厂公司与王久银住所地在地图上的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正确。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洋河酒厂公司的诉讼请求。洋河酒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洋河酒厂公司为我国知名的大型白酒企业，是我国白酒行业唯一拥有两大中国名酒、两个中华老字号的企业，旗下“洋河”“蓝色经典”等八枚商标均曾获得驰名商标保护，在行业内享誉盛名。“洋河”于2002年被认定为使用在白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王久银申请注册了“阳河人家”“阳河蓝色国珍”等多件复制摹仿洋河酒厂公司“洋河”品牌的商标，其攀附洋河酒厂公司的主观恶意极为明显，本案诉争商标“阳河国珍”同样为其恶意摹仿的结果之一。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二、王久银除摹仿洋河酒厂公司名下“洋河”品牌外，还摹仿了“天之蓝”“梦之蓝”“蓝色经典”等多个知名品牌，同时摹仿洋河酒厂公司产品包装。王久银还申请注册了大量摹仿他人知名品牌的商标，造成严重不良社会影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王久银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法律条款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它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商标注册人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洋河酒厂公司“洋河”系列商标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就已具有较高知名度，除诉争商标外，王久银还先后在第33类商品申请注册了与洋河酒厂公司名下“天之蓝”“梦之蓝”“蓝色经典”商标类似的“泽诃天蓝ZEHETIANLAN”“梦品兰”“阳河蓝色国珍”“蓝色漍宾”等商标以及与之相关联的“阳河人家”“详诃人家”等商标。洋河酒厂公司与王久银同处江苏省宿迁市，具有了解洋河酒厂公司名下知名商标发展历史的可能，王久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使用商标的真实意图，也未能提供其商标的合理出处，其注册多件与洋河酒厂公司类似商标的行为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且还围绕知名品牌“泸州老窖”“酒都国窖”“绵竹”“茅台王子”“君品兰”注册了“酒乡小调”“酒都人家”“绵浓”“酱仙王子”“君品蓝”及“樽品蓝”，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洋河酒厂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为中文“阳河国珍”，其标志本身不会对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洋河酒厂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已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情形，根据驰名商标个案认定的原则，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洋河酒厂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32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84568号关于第4394151号“阳河国珍”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4394151号“阳河国珍”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祥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