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安玉，男，汉族，1952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雨阳，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军，男，汉族，1971年5月23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珊，信阳市平桥区明港工业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安玉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安玉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03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以“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存在原告诉请中的房屋，以及被告有义务向原告交付原告诉请中的房屋”“在被告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交付房屋的义务后,原告再次要求被告交付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严重错误。因此,应当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并予以改判。一、一审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存在原告诉请中的房屋,以及被告有义务向原告交付原告诉请中的房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1》及《协议2》的内容来看，认定原、被告双方是基于同一事实对同一事项进行的约定，且《协议2》签订在后，并增加了被告向原告再交付一间车库的条款，因此应认定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事实应以《协议2》为准”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一，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已经明确证实上诉人在2005年4月28日与案外人李西兵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其位于三里井××柳树庄中间的砖木结构瓦房四间以及房屋前菜园地，总计款37000元。随后上诉人将四间旧瓦房翻盖为四间平房，并在原菜园地上加盖了大门楼及三间耳房。2013年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仝建春、李红兵想对上诉人的房屋开发房地产。他们主动找到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进行房屋联建。经协商，确定由被上诉人等人在上诉人的房屋及周边空地上建设两栋楼房，按照拆一赔二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提出由于是需要建设两栋楼，而且两栋楼的建造式样不同，为了便于履行合同，需要签订两份合同。2013年4月9日上诉人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吴志军作为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房屋联建协议》，其中对主房屋基础上所建楼房签订的《房屋联建协议》约定:“二、乙方房屋建成后,乙方补偿甲方在原房屋地皮上建筑上的一二层商品房……。三、乙方免费为甲方接通水电，安好门窗，转换房产证。四、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一个车库”。对大门楼及耳房基础上所建楼房签订的《房屋联建协议》约定:“二、乙方房屋建成后,乙方补偿甲方在原房屋地皮上建筑上的一、二层房屋……三、乙方免费为甲方接通水电，安好门窗，转换房产证。”在《房屋联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先后对两栋楼进行施工建设，并于2016年完成建设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涉及主房屋的《房屋联建协议》约定的房屋(即自南向北数第二排即北栋楼房的第一层2套房屋和第二层2套房屋)及车库，以及涉及大门楼及耳房的《房屋联建协议》约定的部分房屋(即自南向北数第一排即南栋楼房的第一层)。但是其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该楼房的第二层房屋(即南栋1单元202号房屋),所以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该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房屋联建协议》是完全独立的两份合同，根本不存在先签订《协议1》后签订《协议2》之说。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签订《协议1》后签订《协议2》,以及《协议1》的内容被《协议2》所取代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其二，如果《协议1》的内容已经被《协议2》所取代，被上诉人就不可能在上诉人的房屋基础上建造两栋楼房，其也不可能在向上诉人交付第二排楼房的第一二层房屋及车库后，又将第一排楼房的第一层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为《协议1》的内容已经被《协议2》所取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是互相矛盾的。二、一审在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对大门楼及耳房基础上所建楼房签订的《房屋联建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南栋1单元202号房屋的情况下,认为“被告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交付房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后，依法纠正原审错误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吴志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1、本案因同一纠纷，被答辩人已经两次起诉至法院。两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均承认答辩人已经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将房屋及车库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且上诉人已经居住长达数年之久。2、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向法庭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两份协议是独立的。上诉人只有一处房屋，答辩人更与被答辩人只联建了一处房宅，上诉人又怎么能取得两份补偿。上诉人更没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诉称的前楼占的有上诉人的房屋。3、如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答辩人总计得补偿给上诉人六套房屋。上诉人原有房屋的面积为103.28平方米，六套新房屋的面积约666.8平方米，上诉人以103.28平方米向答辩人主张666.8平方米的补偿，没有公平可言，更不符合交易的习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己认可的补偿标准是拆一赔二。答辩人已经补偿给上诉人两套房屋（前楼二楼房屋120平方米，后楼二楼房屋107平方米）加一间车库约30平方米，合计面积257平方米。上诉人早已得到足额补偿，又再次提起虚假诉讼，实属贪心不足。三、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两份《房屋联建协议》，内容一致，签订协议的落款日期一致，唯一就是协议2中多了个车库。两份《房屋联建协议》约定是的同一个事实，同一个标的物，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只有一处房屋，两份协议实属一个协议，根本不存在两个房屋联建协议，何来的两份补偿。四、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联建协议》属无效协议。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联建协议》涉及到集体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具体应用问题请示的答复》规定：原宅基地使用者未经依法批准通过他人出资翻建房屋，给出资者使用，并从中牟利或获取房屋产权，是属“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行为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以划拨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联建协议》违反了国家政策和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定为无效协议。基于以上事实，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杜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在2013年4月9日与被告签订合伙联建协议有效。被告应将位于平桥区明港镇农丰路三里井柳树庄建春小区前一排第一栋楼一单元二层202号坐北朝南的房屋交付给原告；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9日，原告杜安玉（甲方）与被告吴志军签订《房屋联建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1、甲方拿出原有房屋地皮交于乙方用于联建房屋：2、甲方原有旧房屋东西长、南北长（协议中没有写明房屋个方向长度距离）；3、乙方房屋建成后，乙方补偿甲方在原有房屋地皮上建筑的一、二层房屋。其余建筑由乙方自由支配，与甲方无任何关系；4、乙方免费为甲方接通水电，安好门窗，转换房产证；5、四邻如有纠纷，甲方协助乙方解决纠纷，乙方保证房屋质量；6、协议签字生效，双方如有违约，一切损失有违约方负责。《协议1》签订以后，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一份《房屋联建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协议2》中除增加一项“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一个车库”外，其他内容与《协议1》无任何差别。《协议1》与《协议2》并非同一天签订，但《协议2》的落款日期仍为2013年4月9日。此后，被告吴志军按照《协议2》的约定向原告杜安玉交付了房屋及车库，但原告杜安玉认为，《协议1》与《协议2》是两份互相独立的协议，对于《协议1》约定的事项，被告吴志军并未履行。因此，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本案中，原告杜安玉诉请被告吴志军履行《协议1》，向原告交付位于信阳市××镇××路××井柳树××春小区前××楼××单元××北××南的房屋，但无论是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协议1》，还是被告向该院提交的《协议2》，对于被告应向原告交付房屋的具体位置，以及楼号、单元号、房号，均未明确写明。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存在原告诉请中的房屋，以及被告有义务向原告交付原告诉请中的房屋。故原告诉请被告交付上述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二、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1》及《协议2》的内容来看，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是基于同一事实对同一事项进行的约定，且《协议2》签订在后，并增加了被告向原告再交付一间车库的条款，因此，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事项应以《协议2》为准。本案在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按照《协议2》的约定，向原告交付了相应房屋及车库，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完毕了协议义务。故原告依据《协议1》诉请被告再向其交付房屋，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被告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交付房屋的义务后，原告再次要求被告交付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安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杜安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杜安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基本身份信息以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购房协议》、建设用地使用证、房产证、老房屋照片及视频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05年4月28日与案外人李西兵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其位于三里井××柳树庄中间的砖木结构瓦房四间以及房屋前菜园地，总计款37000元。随后，上诉人将四间旧瓦房翻盖为四间平房，并办理房权证（现北楼所占地），并在原菜园地上加盖了大门楼及三间耳房（南楼所占地）。故两份联建协议是同时签订的，分别对应两处房屋所占用地的联建约定，即分别对应现在的北楼和南楼。3、本案争议房屋照片、涉案房屋平面示意图、信阳富地燃气缴费凭证、李西强《联建房屋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已按照主房屋宅基地所建北楼联建协议，向上诉人交付了一二层房屋加车库，按照菜园地房屋上所建南楼联建协议向上诉人交付了一层房屋（即上诉人现居住102号房屋)，一直未向上诉人交付该二层房屋（202号房屋），同时也证明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的是102房屋，并不是被上诉人一审中说狡辩的202号房屋。2、被上诉人和全建春、李新兵为合伙关系，合伙开发建设了本案涉及的两栋楼，一审中全建春、李新兵作为证人提供证言证明，因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3、如果仅有一份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北楼的一、二层房屋加车库后，为什么又向上诉人交付了南楼的一层房。吴志军质证称：对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杜安玉身份信息显示户籍所在地是明港镇××单元××号，而本案宅基地是柳树庄，杜安玉不是该村成员，没有权利取得土地。对证据2，杜安玉自己上诉请求承认拆1赔2的话，我们赔偿257平方米，但是其实际占有103平方米。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和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不能证明杜安玉诉称的前楼占有其房屋与宅基地。并且在杜安玉第一次起诉的一审时，其当庭陈述我们向其交付的房屋是后楼的一楼和前面二楼，但是事实是我们交付的房屋是后楼加前楼。购房协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土地不允许私人买卖。经审查，杜安玉提交的证据没有形成新的事实，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4月9日杜安玉与吴志军签订的两份《房屋联建协议》（《协议1》、《协议2》）内容来看，杜安玉提供农村集体土地，不参与房屋的建设，只分配房屋，因此双方之间名为房屋联建实为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根据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可申请使用宅基地。农村村民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必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由于吴志军不属于诉争房屋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吴志军不具备受让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杜安玉与吴志军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联建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志军未举证证明其出资建房已经取得合法的建设手续，两份《房屋联建协议》（《协议1》、《协议2》）也不是案涉争议房屋的物权凭证，该房屋的物权未经依法登记而设立并发生效力。杜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志军交付房案涉争议屋实际上是试图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变相为权属不明的建筑确权，故对杜安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杜安玉如有证据证明因吴志军的过错导致其受到损失，可收集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杜安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杜安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