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6565号 原告：董萍，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殊，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内）。 负责人：陈长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科技创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赵伟，董事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强，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兴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柏水社区。 法定代表人：赖家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董萍与被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技成都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四川兴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李殊，被告中技成都公司负责人陈长安、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强，被告中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强，被告兴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技公司、中技成都公司向董萍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降水费用63132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631328.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31日起计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兴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兴茂公司将新都区“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及景上添花·景致”项目的基坑支护、打井及降水工程发包给中技成都公司。后董萍从中技成都公司的项目经理杨森处承揽了“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项目的凿井和降水工程，双方口头约定了降水工程每井每台泵8小时为一个台班，每台班费用为10元（均不含水电费和税金）。2015年1月案涉项目停工后，中技成都公司及兴茂公司未通知董萍停工，董萍一直持续实施降水至今。中技成都公司仅向董萍支付了2014年12月以前的降水费用。从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董萍共获得兴茂公司签证的降水台班数量为62173.37个，加上董萍合理推算的2015年1月的台班数量959.47个，总计降水台班数量为63132.84个，按照董萍与中技成都公司约定的结算单价，中技成都公司应当支付董萍降水费用631328.4元。 中技公司、中技成都公司辩称：1.中技成都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项目经理杨森，杨森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是杨森将工程分包给董萍不清楚，中技成都公司与董萍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未确认过董萍为降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不应承担支付责任；2.2014年底，中技成都公司已经与兴茂公司进行了结算并撤场，并于2014年12月31日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其中降水费已由中技成都公司支付给项目实施工人杨森，杨森已将劳务费向施工班组发放完毕；3.董萍提交的排班表没有中技成都公司的盖章确认，不予认可；4.董萍主张每个降水台班的单价为10元，符合市场标准予以认可，无须鉴定，但因中技成都公司已撤场，故2014年12月31日后的降水工程系兴茂公司直接委托董萍施工，故付款义务应当由兴茂公司承担。 兴茂公司辩称：1.兴茂公司未同意中技成都公司撤场，中技成都公司从2011年施工开始至今一直在进行降水作业；2.兴茂公司仅与中技成都公司有合同关系，与董萍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向董萍承担支付责任；3.兴茂公司仅向中技成都公司进行阶段性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并未支付完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兴茂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中技成都公司（承包方、乙方）签定《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及景上添花·景致项目基坑支护、打井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茂公司将采购商中心西区及景上添花·景致项目的基坑支护、打井及降水工程发包给中技成都公司。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采购商中心西区项目，含电费，台班为暂定数量，结算时按甲方签字认可的实际发生数量计算，降水费包干单价为42元。中技成都公司的项目经理杨森要求董萍为案涉项目提供打井、降水服务，由杨森支付工程款给董萍。 2020年6月15日，董萍与兴茂公司达成《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降水工程抽水台班数量确认单》，载明：“……兴茂公司与董萍共同以该降水工程的用电量推算出2015年2月1日—2020年5月10日上午九点三十九分抽水台班数量为60734.2台班，大写陆万零柒佰叁拾肆点贰个台班。此抽水台班数据，双方共同确认无争议。”该确认单由兴茂公司、董萍签字确认，中技成都公司未在确认单上签字。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兴茂公司与董萍签字确认的降水台班数为1439.17个。 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1年5月12日、2013年4月12日，中技成都公司就案涉项目向兴茂公司申请工程款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载明，承包商的项目经理为杨森； 2.2020年11月3日，兴茂公司出具《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景上添花·景致项目基坑支护、打井及降水工程结算审核表》，载明兴茂公司尚欠付中技成都公司工程款824056.42元。 以上事实有《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中心西区及景上添花·景致项目基坑支护、打井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降水工程抽水台班数量确认单》、《工程款进度款申请表》、《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项目降水井抽水台班记录》、《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景上添花·景致项目基坑支护、打井及降水工程结算审核表》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董萍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则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但根据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质，施工方的施工成果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中，客观上也无法返还，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双方只需结算工程款即可。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技成都公司与董萍之间是否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关系；2.董萍应获得的工程款及利息；3.兴茂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一、中技成都公司与董萍之间是否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关于中技成都公司与杨森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中技成都公司承认案涉工程是由其公司曾经的员工杨森在负责，杨森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并且在《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载明杨森作为中技成都公司的项目经理向兴茂公司申请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中技成都公司提出，其与杨森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技成都公司在本案中对该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中技成都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 关于杨森与董萍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中技成都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认可“2015年1月以前，董萍在该项目的所有相关费用已由杨森个人支付完毕。”以及庭审中中技成都公司在辩论意见中陈述“降水工程是杨森以个人名义委托董萍进行施工，杨森以个人名义向董萍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中技成都公司的行为构成自认，承认杨森将工程交给董萍施工，董萍为实际施工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中技成都公司项目经理杨森委托董萍实施降水工程，属于其职权范围内的组织工程施工的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依法对中技成都公司发生效力。因此，董萍与中技成都公司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且延续至今。中技成都公司撤场的行为不影响与董萍建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履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中技成都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中技公司承担。 二、董萍应获得的工程款及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兴茂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案涉工程款的最终承担者，其给董萍出具的关于工程量的核算具有客观真实性，且兴茂公司与中技成都公司签定《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及景上添花·景致项目基坑支护、打井及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采购商中心西区项目结算时按兴茂公司签字认可的实际发生数量计算，庭审中中技成都公司认可了其是根据董萍提供的兴茂公司认可的台班数量向兴茂公司申请工程款。故本院将根据兴茂公司确认的台班数量计算中技成都公司应支付给董萍的工程款。根据董萍与兴茂公司达成《北新国际物联港采购商中心西区降水工程抽水台班数量确认单》以及兴茂公司确认的降水台班数计算出的2015年2月1日—2020年6月30日的数量为62173.37个，中技成都公司在回复本院的《情况说明》中认可了每个台班的价格为10元，故董萍应获得工程款的金额为621733.7元（10元/个×62173.37个）。关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工程款，董萍未举证该部分时间段的台班数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时间段的工程款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董萍要求以621733.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兴茂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兴茂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技成都公司，中技成都公司又将案涉工程的降水施工分包给董萍。兴茂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表载明兴茂公司仍欠付中技成都公司案涉项目的降水工程款824056.42元，故兴茂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董萍承担支付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董萍降水工程款621733.7元； 二、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董萍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21733.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三、四川兴茂（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824056.42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四、驳回董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7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董萍负担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霍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杨明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