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邦，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红，杭州市萧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男，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 负责人杨家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夏，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高云，女，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 上诉人郭建邦因与被上诉人王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公司）、原审被告高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郭建邦诉称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即事故造成郭建邦及电动二轮车成员郭宇翔、郭婷婷受伤【已在另案中处理完毕】，电动二轮车损坏，王雷负全责、郭建邦无责），因双方并未提出异议，且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印证，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郭建邦从事服装加工工作。事故发生后，郭建邦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多处挫伤、右膝关节扭伤等并住院治疗32天。病情稳定后，经郭建邦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对郭建邦因案涉事故受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司法鉴定，后经评定，该所依法出具杭明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郭建邦2018年8月15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其伤后误工期在120日左右较为合理、护理期在60日左右较为合理、营养期在60日左右较为合理。为此，郭建邦支出鉴定费700元。又查明，高云名下的车牌号为皖Ｋ××××的车辆在人保阜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另又查明，事故发生后，人保阜阳公司垫付21269.76元医药费。经审核，原审法院酌情确认郭建邦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69764元，具体包括：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医疗费27197.60元（含非医保用药）；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2天×50元／天）；3、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计31797.6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误工费20365.20元（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制造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61945元／年÷365天×120天）；2、护理费11848.20元（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72078元／年÷365天×60天）；3、医疗器具辅助费1653元；4、交通费酌定500元；共计34366.40元。三、财产损失项下：1、财物损失2900元；2、鉴定费700元；共计3600元。郭建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王雷、高云、人保阜阳公司赔偿郭建邦90881.44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及医疗辅助用品费28850.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72.40元，3、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4、误工费61080元（15270元×4个月），5、护理费11848.20元（197.47元×60天），6、鉴定费700元，7、财物损失2900元，8、交通费1500元，共计112151.20元，扣除人保阜阳公司已支付的21269.76元，尚须支付90881.44元】，要求人保阜阳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雷、高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阜阳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郭建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当事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而对王雷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郭建邦有权要求人保阜阳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承担。故人保阜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建邦46366.4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含非医保费用）+伤残赔偿项34366.40元+财产损失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建邦23397.60元，共计69764元；扣除已垫付的21269.76元，尚需支付48494.24元。综上，郭建邦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雷、高云、人保阜阳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郭建邦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建邦48494.24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付清；二、驳回郭建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减半收取1036元（已批准缓缴），由王雷负担553元，郭建邦负担483元。 宣判后，郭建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浙江省制造业标准判令由人保阜阳公司承担误工费的标准不符合公平原则。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事故发生前工资记录或支付宝记录，以证实上诉人事故发生前工资情况。二、上诉人与用人单位或雇主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但事实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客观存在，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单位或雇主的证明，均是可以证实的。根据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故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并不影响事实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存在。三、我国的法律并没有规定上诉人为证实误工费损失应当提供完税证明。是否提供完税证明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四、退一步说，即使不按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予以计算，那么被上诉人人保阜阳公司在答辩中也认可应按事故前6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也应当考虑该意见。五、上诉人2000年毕业并在季凤梅服装培训技校结业后，一直从事服装行业，2010年之前从事服装流水工作，2011年之后一直从事服装整件制作。上诉人从2008年来萧山打工，凭着自己的努力和一技之长拥有相对较高的工资收入，早在2015年，每月工资就已达到8000多元，而2015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1719元，月工资仅为4310元。目前经浙江统计局统计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2078元，月工资达到6007元。随着物价的突飞猛涨，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工资收入也在逐步提高。原审法院判由被上诉人人保阜阳公司承担的误工费按5091元的标准计算，明显有违公平理念。六、事故的赔偿仅是一部分损失的弥补。仅就上诉人的误工时间来说，根据上诉人的实际的误工时间，其二次住院共计32天，住院加出院后实际误工时间共计八个多月，医生出院建休证明为七个多月。浙江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对上诉人所做的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时间比上诉人的实际误工时间足足缩短了三个多月，这已经让上诉人承担了原本合理但法院不可能认定的损失。上诉人在事故中受伤，不仅承受着肉体上的痛苦，在经济上也造成了较大的损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人保阜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89209.0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保阜阳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费是实际减少的收入，而上诉人并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个人所得税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的真实收入，但上诉人未予提供。故一审法院按照相似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雷、原审被告高云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郭建邦向本院提交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农业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上诉人该期间的工资水平。被上诉人人保阜阳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而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9月30日仍在发放工资，不能证明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减少收入。被上诉人王雷、原审被告高云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郭建邦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2015年10月10日收到9月工资8274.94元，11月10日收到10月工资8829元，12月10日收到11月工资8457元，2016年1月9日收到12月工资6307元，1月30日收到1月工资6837元，3月10日收到2月工资2790元，4月11日收到3月工资8052元，5月10日收到4月工资8079元，6月11日收到5月工资7206元，7月11日收到6月工资6860元，8月10日收到7月工资6283元，9月12日收到8月工资1885元，10月10日收到9月工资1430元，11月10日收到10月工资8027元，12月10日收到11月工资6660元，2017年1月10日收到12月工资6636元，1月20日收到1月工资3353元，4月10日收到3月工资2792元，5月10日收到4月工资7824元，6月10日收到5月工资7934.5元，7月10日收到6月工资7315元，8月10日收到7月工资5140元，9月11日收到8月工资5531元，10月10日收到9月工资5403元，上述款项均由金兰转入；在2018年1月27日收到双月工资70000元，2月8日收到备注为“工资已清”款项8626元，上述款项均由胡天星转入；在2018年4月23日收到7857元，5月20日收到15240元，6月25日收到16118元，7月24日收到11526元，8月30日收到10408元，9月30日收到7155元，上述款项均由杨建军转入。郭建邦的支付宝账户在2017年11月30日收到10月工资12949元，12月31日收到11月工资8089元，上述款项由胡天星转入。胡天星及杭州萧山勤梦服装加工厂出具的证明记载：郭建邦于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2月8日在勤梦服装加工厂主要工作：缝纫工整件，前二个月以支付宝转入，后三个月以银行卡转账。杨建军出具的证明记载：郭建邦于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8月14日在我处工作，主要生产服装，郭建邦主要负责整件服装制作，属于个人雇佣关系，工资通过农业银行发放。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建邦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从事服装加工行业，其二审中就工资收入情况补强了证据，能够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结合鉴定意见评定其误工期为120日左右，本院确认误工费按照每月8774元的标准计算4个月为35096元。郭建邦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总额亦相应调整为84494.80元，人保阜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建邦61097.2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含非医保费用）+伤残赔偿项49097.20元+财产损失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建邦23397.60元，共计84494.80元；扣除已垫付的21269.76元，尚需支付63225.04元。综上，郭建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依据二审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00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建邦63225.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付清； 三、驳回郭建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减半收取1036元（已批准缓缴），由郭建邦负担321元，王雷负担71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郭建邦负担527元，王雷负担291元。郭建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王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