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坤意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13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MFJC1R。法定代表人：刘国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佩琪，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君德，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文，广东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坤意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君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坤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之间仅就加工制作的门窗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并未对坤意公司提供的涉案铝合金材料及相关辅料进行清算。之所以未清算时因为涉案工程门窗的质量保修期未满，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保修期内由杨君德维修，而材料依然由坤意公司提供。所以双方就暂时未对材料清算，剩余的材料和废料仍然由杨君德存放和保管。双方之间没有进行清算，因为坤意公司在与建设方于2019年1月5日对门窗工程进行验收，按约定保修期为两年。在双方进行加工费结算时，保修期未过，杨君德还需要对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而维修所需的材料按约定依然是坤意公司提交，因此没有进行清算。2.涉案铝合金材料及相关辅料是运送并交由杨君德开设的加工厂控制和使用。并非杨君德单方否认就能改变的事实。杨君德作为加工方负有保管和管理的重大责任，剩余材料及废料理应返还或折价赔偿给坤意公司。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约定材料如何使用，但从杨君德能够完成对涉案门窗的加工可表面其对材料进行控制和管理。涉案材料和废料均属于高价值材料，杨君德负有重大责任。杨君德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存在私自变卖材料的行为。甚至还承认其中一次获得3500元。一审未对此作出认定错误。3.根据现有证据和材料，结合行业实践，即使没有双方共同确认的书面文件，也可以推算出剩余材料和废料的数量和价值。杨君德制作了17616.36平方米的成品门窗并安装好，所需的材料均是坤意公司提供的。足以证明双方杨君德已向坤意公司提供了足够且富余的材料。坤意公司提交的单据凭证可证实坤意公司共计采购原材料149075公斤。依据坤意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结算的门窗工程量，结合双方之间就该工程量加工费的结算，可知在扣除不属于坤意公司加工范围的铝合金23034公斤，运送至坤意公司加工的原材料共计126041公斤（149075公斤-23034公斤）。杨君德合计使用原材料106092.04公斤，加上加工制作产生的废料5305公斤，合计使用111397.04公斤。故剩余材料数量为14643.96公斤。市场价格每吨20000元，每公斤20元，杨君德应退还价值292879.2元。即使不按照上述计算方式，也可以按照行业操作习惯，计算得出富余铝合金材料88082元，废料39636.9元。涉案的铝合金属于高价值财产，杨君德仅仅负责加工制作，富余材料和废料的所有权归属坤意公司无可争辩。杨君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坤意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关于双方的结算问题，杨君德完工时间是2018年11月、2019年1月5日，发包方与坤意公司进行维修，按照双方约定，尾款应在完工一个月后付清，但坤意公司拖到2019年5月5日才与杨君德结算。结算时对于应当扣减的都已经予以扣减，现坤意公司尚欠杨君德122084元。双方并没有进行约定材料、废料未结算及约定保修期两年。坤意公司一直以发包方以房屋抵扣款项，要把房屋卖了才向杨君德支付工程款作为理由拖欠涉案款项。2.杨君德是否负有对材料的保管义务的问题，杨君德是按照图纸进行施工的，材料由坤意公司提供，当时双方并未约定材料由杨君德进行保管，坤意公司将材料运到工地也是刘国瑜本人签收，只是有一次是由杨君德代为签收，杨君德不存在负有保管义务。3.关于是否存在尾料、废品的问题，杨君德按照图纸加工完毕后，在离场之前跟坤意公司打了招呼，离场时并没有存放尾料和废品，坤意公司上诉的事实与一审主张的事实没有具体的事实依据，是其自己算出来的。在最后阶段，材料不足需去购买回来后才最后完成加工义务，所谓的废料都是需要坤意公司自己去处理的。也有可能是坤意公司另一合伙人将材料处理了。4.本案是否存在杨君德将材料运走的行为，杨君德从进场加工到离场都是通过坤意公司安排和请示的，坤意公司负有监管责任，杨君德在离场时并没有运走和出售任何的材料及废料。杨君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坤意公司向杨君德支付工程款122084元。坤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杨君德向坤意公司折价赔偿多余的铝合金材料款292879.2元；2.杨君德向坤意公司折价赔偿剩余的铝合金废料款4774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坤意公司承接中科公司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御豪庭二期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2017年3月，坤意公司与杨君德协商约定，由杨君德承揽坤意公司上述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加工项目，坤意公司向杨君德支付加工费用。2019年1月6日，刘国瑜与中科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结算清单》载明：1、1-7#楼铝合金门窗含1栋、3栋样板房增加部分合计：7690342.47元；2、1-7#楼后增加部分合计：228160.06元；3、总合计7918502.53元。2019年5月5日，刘国瑜与杨君德签订结算单载明：坦洲杨君德班组三乡金御豪庭铝材加工费，人工481132元，角码72452元，共计553584元，已付款431500元，结余122084元。坤意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3月5日现金支付了20000元，尚欠工程款应为102084元。杨君德否认坤意公司支付20000元的事实。坤意公司主张其向杨君德交付铝合金材料合计126041公斤，并提交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7月19日的送货单及提货单（珠海市新景顺建材有限公司），2017年5月13日成品销售磅码单（广东凤铝铝业有限公司）、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12日国内销售出库单（广东坚朗五金制品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8月3日送货单（中山市坦洲镇李战商行）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中，由杨君德签名的单据如下：1.2018年1月5日的提货单（珠海市新景顺建材有限公司）载明：货物名称喷涂料，数量为6400kg，金额131072元。2.2017年5月13日的日成品销售磅码单（广东凤铝铝业有限公司）载明：货物（未注明货物名称）重量为“14713”，注明“以上货已至加工场”。3.2017年6月3日、8月16日、10月16日、11月27日、12月2日、2018年1月12日、14日、15日、22日、23日、24日、5月13日、6月20日、8月3日的送货单（中山市坦洲镇李战商行）载明：金额合计108962元。一审庭审时，坤意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其向杨君德交付多少材料，杨君德则为其制作多少成品，剩余材料及废料应退还坤意公司，杨君德有义务进行保管，且可以通过双方结算的平方数按照行业规范计算出所需的材料及废料数量，并通过市场价格计算出剩余材料及废料的价值分别为292879.2元、47745元，合计340624.2元。杨君德仅确认于在2018年1月5日的提货单（珠海市新景顺建材有限公司）上签名，其余单据并非由其签名，否认坤意公司向其交付铝合金材料合计126041公斤的事实。杨君德称其只承接了坤意公司一部分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有部分工程并非其承接。双方口头约定废料作为工人加餐费，坤意公司亦未派人对材料进行管理，剩余材料未约定如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杨君德、坤意公司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是从双方提交的结算单等证据及庭审时双方陈述显示，杨君德承接坤意公司铝合金门窗的加工工程项目，坤意公司向杨君德支付加工费用。双方的交易符合上述法律对承揽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君德与坤意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杨君德主张坤意公司未支付加工费用122084元；坤意公司主张未付加工费用应为102084元，且杨君德应折价赔偿未退回的铝合金材料及剩余废料。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坤意公司尚欠杨君德加工费数额；二、坤意公司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坤意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其主张的废料价值如何确定。对焦点一，双方于签订的结算单载明坤意公司需支付的费用为553584元，已付款431500元，结余122084元。坤意公司主张于2018年3月5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杨君德支付了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君德对该事实亦予否认。故对坤意公司主张于2018年3月5日支付20000元给杨君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坤意公司尚欠杨君德工程款122084元。杨君德按约定交付了工作成果，坤意公司亦应履行向杨君德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杨君德主张坤意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22084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焦点二，首先，坤意公司主张其向杨君德交付铝合金材料合计126041公斤，但杨君德予以否认。从坤意公司提供的单据显示，杨君德仅在部分单据签名，庭审时杨君德亦仅确认于2018年1月5日提货单（珠海市新景顺建材有限公司）上签名，其余单据并非由其签收货物。对杨君德的抗辩，坤意公司未进一步举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提交的单据仅能证明杨君德于2018年1月5日提货6400kg（金额131072元），于2017年5月13日将重量为“14713”的货物（未注明货物名称）运至加工场及于2017年6月3日至8月3日收到价值108962元的货物，并不能证明坤意公司向杨君德交付了铝合金材料126041公斤的事实。其次，坤意公司主张通过双方结算的平方数按照行业规范计算出所需的材料及废料数量，并通过市场价格计算出剩余材料及废料的价值分别为292879.2元、47745元，合计340624.2元。一审法院认为，坤意公司虽然提供了计算剩余材料及废料价值的计算方法及计算过程，但是对于其计算所依据的制作门窗行业规范及加工行业惯例，坤意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坤意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杨君德交付铝合金材料126041公斤，也未举证证明工程结算后剩余铝合金材料和多余铝合金废料的数量，以及计算所依据的制作门窗行业规范、加工行业惯例，故坤意公司主张杨君德折价赔偿剩余铝合金材料款292879.2元及多余铝合金废料款47745元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君德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坤意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坤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君德支付工程款122084元；二、驳回坤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坤意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杨君德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减半收取计1371元（杨君德已预交），由坤意公司负担（坤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杨君德）;反诉受理费3205元（坤意公司已预交），由坤意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坤意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2.截图；3.光盘；拟证明涉案工程所需的铝合金材料和相关辅料是由供应商直接运送到杨君德的加工厂，由杨君德控制和管理。同时杨君德虽然可以自行根据门窗制作需要直接使用涉案相关材料，但剩余材料和废料的所有权仍属于坤意公司。杨君德在加工完成后对剩余材料和废料进行私自处理，侵犯坤意公司的利益。证据4.广东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8，拟证明根据行业实践，铝材的损耗率可按6％计算，据此可推算出剩余的原材料和废料的数量和价值。杨君德质证称，对证据1-3真实性确认，聊天记录恰恰证明坤意公司承担管理材料的义务，并与供应商对账。证据2、3是制作加工的过程。2.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确认，按照定额的价格计算及安装工程的量进行计算，坤意公司还需支付更多的工程款。证明不了杨君德将材料运作或者售卖。如确有300000元的损失，坤意公司可以报警，结算时可以减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5日，杨君德与刘国瑜就坦洲杨君德班组加工费进行对账并签署对账单，显示加工费共计553584元，已付款431500元，结余122084元。双方对该份对账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坤意公司一审主张除上述已付款项外，其还现金支付20000元给杨君德，杨君德对此不予确认，坤意公司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对此无证据予以证明。坤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提货单、送货单、磅码单、出库单等拟证明其已向杨君德交付原材料126040斤，该批单据有刘国瑜、杨君德、李冬生等人签名。杨君德在二审询问中确认2018年1月5日的提货单系其签收，其他均与其无关。刘国瑜在二审询问中确认其他单据均为其签收，杨君德签收的那份是因为刘国瑜不在，才由杨君德代签代点。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针对上诉人坤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杨君德的答辩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中，本诉原告杨君德起诉主张坤意公司尚欠其加工费122084元，并提交对账单予以证明，坤意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辩称已支付20000元现金。其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杨君德亦否认收取了其20000元现金，故坤意公司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故此，一审认定坤意公司尚欠杨君德加工费122084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坤意公司上诉主张杨君德应向其折价赔偿材料款，其证明交付给杨君德的材料数量、金额等，但其提交的单据并不能证明其将涉案材料交付给杨君德保管，且坤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刘国瑜在二审中也确认杨君德签收的提货单系代其签收。除此之外，坤意公司还应证明结余材料的数量及对应的品种、价值，但其并未对此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坤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坤意公司上诉请求杨君德折价赔偿涉案材料款无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坤意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珠海市坤意装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静杏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