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爱家，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运丁，男，系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天山镇飞天山村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美，女，系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天山镇飞天山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飞，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系何雄飞的表兄）。 上诉人邓爱家因与被上诉人何雄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爱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运丁、范林美，被上诉人何雄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爱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何雄飞支付邓爱家工资和垫付款共233,600元（工资170,000元、垫付闸门运输费7600元、生活费6000元、钢板材料款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雄飞负担。事实和理由：邓爱家一审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何雄飞欠付邓爱家工资及垫付款，一审法院未采信，而支持何雄飞主张项目部支付邓爱家50万元工程款中包括了案涉欠款属认定事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邓爱家一审诉讼请求。 何雄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邓爱家曾积极帮助何雄飞催讨安仁县渡口乡项目工程款，为表达对邓爱家的感谢，何雄飞口头承诺若收回工程款将支付100,000元感谢费给邓爱家。2018年7月17日，何雄飞、邓爱家进行工程结算，何雄飞出具了《欠款证明书》、《已安装工程量》、《计划完成安装工程量》三张结算单，其中上述100,000元感谢费也以欠付工资形式写入《欠款证明书》中。湖南省德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江引水工程取水口和引水隧洞工程一标项目部经过何雄飞授权委托，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500,000元给邓爱家；2019年2月2日，何雄飞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邓爱家。邓爱家事后不守承诺未配合何雄飞收回安仁渡口水闸工程款，且何雄飞出具的三张结算单所明确的款项已足额支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邓爱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雄飞支付邓爱家工资和垫付款共233,600元（工资170,000元、垫付闸门运输费7600元、生活费6000元、钢板材料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德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东江引水工程取水口和引水隧洞工程一标项目的施工方，陈湘滇为该项目部现场负责人。2017年期间，湖南省德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东江引水工程取水口和引水隧洞工程一标项目的金属结构安装工程（以下简称“金属安装工程”）发包给何雄飞，何雄飞聘请邓爱家负责施工队的管理。之后，因何雄飞负责的金属安装工程进度缓慢、施工人员不服管理等原因，东江一标项目部为保障施工的正常运行，建议何雄飞将金属安装工程包工给邓爱家。2018年5月7日，邓爱家、何雄飞在陈湘滇等人的见证下签订《东江引水工程金结安装工程包工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何雄飞将东江引水工程取水口金结产品安装工作，以每吨1700元，单向门机总价包干陆万元包工给邓爱家施工队，在确保安装工程质量和安全文明施工前提下，邓爱家负责安装过程发生的人员工资、吊车及转运费，设备工器具费用、水电费、消耗材料、生活费等。安装工作完成后，通过监理、业主、设计各方验收通过后，依据实际安装工程量结算工资，由项目部及时直接支付给邓爱家施工队”。 2018年5月18日，邓爱家与何雄飞就邓爱家自2017年10月份经手东江引水工程一标金结制作期间发生的经济往来欠款进行了结算，何雄飞向邓爱家出具了一份《欠款证明书》，载明：“何雄飞欠付邓爱家总金额为贰拾柒万壹仟柒佰零伍元整。明细如下：2017年氧气款14,970元，2018年氧气款21,035元，运费9700元，代借生活费6000元，代欠材料款50,000元，本人工资170,000元”。之后，何雄飞支付了部分款项。2018年7月17日，何雄飞重新向邓爱家出具了一份《欠款证明书》，载明：“邓爱家自2017年10月份经手东江引水工程1标金结制作期间，发生如下经济往来欠款（见下表，含邓爱家本人工资至2018年5月份），这些欠款由何雄飞出具本《欠款证明书》给邓爱家，邓爱家确保支付以下往来款：闸门运输费7600元，代借支生活费6000元，邓爱家担保钢板材料款50,000元，邓爱家本人工资170,000元（已算至2018年5月底）；四项合计贰拾叁万叁仟陆佰元（233,600元）。注：原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欠款证明书》作废”。同日，双方还对包工期间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确认书》、《计划完成安装工作量》、《已安装工程量》。该《结算确认书》所确认的包工期间工程量为378,291元。2018年8月29日，东江一标项目部在征得何雄飞的同意后，支付了500,000元金属安装工程款至邓爱家的中国银行账户。2019年2月2日，何雄飞又通过微信转款10,000元给邓爱家。 另查明，2019年7月19日，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0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爱家支付郴州千翔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8,146.75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27日起算）。经邓爱家、何雄飞确认，该判决书所涉货款系何雄飞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的《欠款证明书》中第三项所涉“邓爱家担保钢板材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案由、《欠款证明书》欠款数额的确定、东江一标项目部支付邓爱家的工程款是否包含了本案争议款项。 一、关于案由问题。 邓爱家以劳务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劳务合同是以劳动形式提供给社会的服务民事合同。本案中，东江一标项目部将金属安装工程发包给何雄飞，何雄飞最初聘请邓爱家等人进行施工管理，何雄飞与邓爱家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但2018年5月7日何雄飞已将金属安装工程包工给邓爱家，故此后何雄飞与邓爱家之间已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018年5月、7月，何雄飞与邓爱家分别对工程结金制作期间的工作进行结算，何雄飞出具的《欠款证明书》中所涉欠款包括氧气费、运费、生活费、钢材款、工资等多个项目，并非仅指劳务工资，现邓爱家依据《欠款证明书》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宜确定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欠款证明书》欠款数额的确定问题。 邓爱家、何雄飞对《欠款证明书》中的“闸门运输费”7600元、“代借支生活费”6000元的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对“邓爱家担保钢板材料款”50,000元，何雄飞有异议，认为应以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货款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货款应系《欠款证明书》中第三项所涉担保钢板材料款，故何雄飞辩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邓爱家担保钢板材料款”应认定为48,146.75元。何雄飞对“邓爱家本人工资”170,000元有异议，认为该工资款包含感谢费100,000元，因邓爱家并没有依约协助收回工程款，故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何雄飞未能举证证明邓爱家的月工资金额，也未举证证明邓爱家工资中包含了感谢费100,000元，且《欠款证明书》系何雄飞自愿出具的，证明书上的金额经双方确认，故对何雄飞的该辩称不予采信。 三、关于东江一标项目部支付邓爱家工程款是否包含了本案争议款项问题。 东江一标项目部在征得何雄飞同意的情况下，将该项目金属安装工程款500,000元支付给邓爱家。邓爱家提出该款系项目部支付邓爱家包工期间金属安装工程款及附加工程款，并未包括本案争议款项。何雄飞则辩称，该款系东江一标项目部代何雄飞支付给邓爱家的包工期间金属安装工程款及何雄飞对邓爱家的前期欠款。经查，何雄飞、邓爱家对《结算确认书》中所涉工程量款378,291元均无异议，该款项可以认定为包工期间金属安装工程款；邓爱家虽主张另有附加工程，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何雄飞辩称有前期欠款，并附《欠款证明书》、东江一标项目部负责人陈湘滇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予以采信，并确认东江一标项目部支付给邓爱家500,000元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欠款证明书》与《结算确认书》所涉款项。 综上所述，东江一标项目部代何雄飞支付给邓爱家的工程款500,000元包含了《欠款证明书》与《结算确认书》所涉款项。另加上何雄飞微信转账给邓爱家的10,000元，何雄飞实际已向邓爱家支付了610,000元。因难以确定已付款项的具体项目，如不做整体审查，无法确定《欠款证明书》中款项是否已全部支付。但经释明，邓爱家坚持仅依据《欠款证明书》主张权利。因欠款事实难以查清，也不宜超越当事人诉请进行审查裁判，应由邓爱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爱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4元，减半收取2402元，由原告邓爱家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18年7月17日的《欠款证明书》中的233,600元，何雄飞是否应支付给邓爱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亦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爱家依据《欠款证明书》要求何雄飞支付欠款证明书中所载明的款项，一审法院已经查实何雄飞向邓爱家支付了610,000元。因难以确定已付款项的具体项目，一审法院经向邓爱家作出释明，应对双方所有合作项目作整体审查，方能确认《欠款证明书》中的款项应予支付的数额，应提交全部合作项目的相关证据，但邓爱家坚持仅依据《欠款证明书》主张权利，现有证据证实何雄飞实际向邓爱家支付的610,000元款项中已包含了案涉《欠款证明书》与《结算确认书》中所涉项目。因无法确定《欠款证明书》中款项是否已全部支付，故应由邓爱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邓爱家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爱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元，由上诉人邓爱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