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12988号原告：夏萍，女，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百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京山仁和医院，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新市镇人民大道北侧（县国土局旁）。执行事务合伙人：余学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慧（特别授权代理），女，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京山仁和医院医务科员工，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华（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彭义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一般授权代理），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一般授权代理），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中心医院心内科医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原告夏萍诉被告京山仁和医院（以下简称仁和医院）、武汉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侯立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廖丽芳、许鹏洲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12月23日，原告夏萍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超出技术能力，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出具《退案说明函》。本院依法再次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超出鉴定能力，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被告仁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华、陈力慧，被告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周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仁和医院向原告夏萍支付医疗费5,494.83元、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5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20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59,251.33元；2、被告中心医院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仁和医院、中心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8日凌晨2：20分，夏萍的母亲李荷卿因受凉高烧乏力在家中厕所晕倒，夏萍与母亲同住，发现后立即拨打120将李荷卿紧急送至仁和医院。凌晨3:13分，李荷卿在仁和医院神经内科住院，3:15分左右去做了头部、胸部CT检查，显示肺部炎症、肺水肿等，当时李荷卿的体温39.9度。李荷卿从发病到住院期间，神志一直都是清楚的，能陈述病史，且可以正常饮食，四肢活动也正常。夏萍在李荷卿住院后，多次要求院方及时将李荷卿转至呼吸科治疗，但是直到当天中午12:13分，李荷卿才被院方转入呼吸内科病房。呼吸科管床医生接诊后，立即要处于高烧中的李荷卿禁食禁水。12:20分，李荷卿在入厕时陈述全身无力没有劲，欲倒地，躺在床上就感觉好多了（当时李荷卿没有吃饭喝水、还在发烧）。管床医生给李荷卿告了病重，但没有按三级医师查房制度的要求，及时向科主任汇报并安排上级医师查房，一直到当天晚上六点李荷卿转院时都没有仁和医院的上级医生来查看李荷卿的病情。仁和医院既没有给予李荷卿有效的治疗，也没有及时安排转院。2018年5月18日下午15:14分，在没有用药指征的情况下，管床医生给李荷卿使用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500ml，静滴40分钟左右后，李荷卿病情突然急剧加重，表情痛苦，出现呼吸加快，血压、血氧饱和度呈进行性下降。仁和医院给李荷卿使用的羟乙基淀粉类药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按肺部感染严重指数评分标准，李荷卿入院时病情并不是很严重。从当天入院到当天出院，李荷卿在仁和医院住院长达15个小时，在诊断明确的情况下如果得到早期实质性治疗，如及时足量联合应用抗生素激素治疗（医生知道病人在口服激素），不错误用药，完全有可能控制住李荷卿的病情，不至于使李荷卿的病情发展到极度危重状态。仁和医院的医生没有及时向李荷卿家属报告病情危重，而是急忙要求家属转院。同时也没有及时出具转院出院小结，没有向家属交代李荷卿当天详细的用药情况。管床医生当时陈述只用了抗生素，故意隐瞒用药情况，严重影响了后续医生的抢救治疗。该院医生给了家属3瓶500ml液体，说是路上接针用(当时是双通道输液)，下午18时，李荷卿离开仁和医院。当晚20:50,李荷卿从仁和医院转到中心医院的急诊科，因病情危重，立即给予气管插管，收入重症病房进行抢救，李荷卿于2018年5月20日在中心医院的重症病房去世。在这个过程中，中心医院对危重病人频繁重复抽血检查，对危重病人的身体造成一定伤害，并增加了病人痛苦。在李荷卿去世后，夏萍为收集有关证据，前往仁和医院病案室复印李荷卿的病历时，发现仁和医院公然修改伪造了有关病历，企图隐瞒事实、推卸责任。仁和医院、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了李荷卿死亡的严重后果，为维护患者的合法权益，故夏萍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仁和医院辩称：患者李荷卿在我院就诊期间，医护人员严格执行医疗制度及诊疗常规，夏萍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我院存在医疗过错，我院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荷卿因“头晕1小时”于2018年5月18日到仁和医院就诊，接诊医师为夏萍，经其检查处理后收入神经内科住院治疗。8:18头部、胸部、颅脑CT检查结果示五个方面病状，无肺水肿报告，予以营养神经、护胃、抗感染及对症治疗后，患者病情平稳。因考虑患者年龄大，基础疾病合并肺部感染较重，同日9:33呼吸科邓主任会诊后，建议转呼吸科治疗。9:57神经内科办理转科手续后，由于夏萍要求在其下班后陪护患者去呼吸内科，在此期间医护人员多次查看患者，病情无明显变化，故在夏萍上午下班后于12:12将患者转入呼吸内科。后由于需气管插管行呼吸机支持通气及给予加强抗感染、大剂量激素等处理，经与夏萍沟通后，其拒绝行以上治疗。经与夏萍充分沟通后，于2018年5月18日14:49转上级医院治疗。2、我院完善病历资料的行为，是2018年6月4日对瑕疵病历资料的重新整理，补记了会诊记录及上级医师查房记录等。依据原卫生部2010年1月22日《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20条的规定，我院补记的会诊记录及上级医师查房记录并非患者入院不足24小时出院必须具备的病程记录资料。补记的这些资料，是客观真实发生的过程的记录，并非伪造或篡改病历资料。本案在京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夏萍已经明确表示对该病历资料予以认可。综上，患者李荷卿的直接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引起疾病的情况是冠心病、高血压3级，与我院的诊疗行为和瑕疵病历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夏萍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心医院辩称：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患者的死亡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夏萍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我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夏萍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8日3时13分，患者李荷卿因“头晕1小时”到仁和医院就诊，夏萍当时系仁和医院医生，夏萍门诊接诊后以脑血管病变收住内二科住院治疗。初步诊断：脑血管病？发热查因。5月18日9:33请呼吸内科会诊，呼吸内科医师查看病人后建议转呼吸内科治疗。5月18日9:35诊断：前庭神经元炎，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部感染，中度贫血。转呼吸内科进一步治疗。5月18日12:15诊断：间质性××，中度贫血。给予进一步明确头昏原因及抗感染处理。5月18日12:20，患者起床入厕时再次出现昏倒，向其家属告知患者年龄大，随时可因多器官衰竭危及生命。5月18日15:14，仁和医院为李荷卿注射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基）30g。5月18日16:00，患者仍诉乏力明显，且血压和血氧饱和度呈进行性下降。结合患者既往病史及胸部CT病变情况，考虑存在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可能，与患者家属沟通后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给予办理出院。5月18日16时56分，患者李荷卿出院，出院诊断：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间质性××。2018年5月18日20时50分，李荷卿因“发热一天伴神志异常”到中心医院急诊科就诊，初步诊断：发热、神志异常，肺部感染？治疗意见：病重收住院。入院诊断：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社区获得性××、重症、间质性××、Ⅱ型呼吸衰竭、慢性浅表性胃炎、应激性溃疡。李荷卿于2018年5月20日21时29分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冠心病、高血压3级，其他疾病诊断为间质性××。2019年2月20日，京山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关于举报京山仁和医院病历修改伪造情况的回复》，载明，仁和医院存在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落实不到位、病历书写不规范、三级质控体系落实不到位、科室质控形同虚设的问题。2019年，夏萍起诉至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年5月13日法院组织质证时，夏萍同意以仁和医院提交的除《病危病重通知书》以外的病历作为鉴定依据。2019年7月15日，京山卫生健康局出具《市卫生健康局关于举报京山仁和医院修改伪造病历调查情况的说明》，载明，仁和医院存在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落实不到位、病历书写不规范、三级质控体系落实不到位、科室质控形同虚设的问题。2019年12月23日，夏萍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超出技术能力，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出具《退案说明函》。2020年7月24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时，夏萍坚持用其提交的李荷卿住院病历（没有主观病历）作为鉴定材料，坚决不同意用仁和医院提交的李荷卿住院病历作为鉴定材料，并表示愿意承担可能做不出鉴定意见的风险。本院依法再次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超出鉴定能力，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李荷卿有3个子女，分别为夏村、夏萍、夏俊。夏村、夏俊自愿放弃请求赔偿的权利。李荷卿的配偶夏远志于2009年12月1日已去世。再查明，仁和医院持有荆门市行政审批局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限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30年1月18日。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以上事实，有原告夏萍提交的李荷卿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武汉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仁和医院住院病历、京山卫生健康局出具的《市卫生健康局关于举报京山仁和医院修改伪造病历调查情况的说明》、仁和医院的病危病重通知书、仁和医院的临时医嘱、夏远志的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夏村及夏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居民户口簿，被告仁和医院提交的仁和医院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仁和医院的住院病历、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年5月13日的质证笔录、京山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关于举报京山仁和医院病历修改伪造情况的回复》、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被告中心医院提交的李荷卿在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2018年5月18日，李荷卿在仁和医院就诊，李荷卿与仁和医院形成医疗关系。夏萍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对于仁和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则仁和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李荷卿的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问题，只有具备鉴定资格的医疗专业人员才能对如此专业的医疗事实作出分析、判断意见。本案中，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及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均予以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仁和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大小应由夏萍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仁和医院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等问题，但是夏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仁和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与李荷卿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夏萍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仁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如有过错则仁和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李荷卿的死亡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夏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夏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元，由原告夏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立平人民陪审员  廖丽芳人民陪审员  许鹏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汪为书记员邬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