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忠正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腾龙家园******。法定代表人：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侠，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淼冬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柳林前街**法定代表人：陈万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勇，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华风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腾龙家园**楼**23-1/div>法定代表人：许贺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云，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北京华风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姣，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忠正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正信公司）、北京华淼冬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淼冬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原审被告北京华风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风腾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881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忠正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侠，华淼冬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勇，被上诉人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顺，原审被告华风腾龙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姣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正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李**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在认定事实方面，依据我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的合作协议，我公司只允许华淼冬荣公司收取电商服务费用，从未授权其收取排卡费。对于华淼冬荣公司私自收取排卡费，我公司不知情。李**在购房时已享受购房优惠，华淼冬荣公司为其提供了相应服务，一审法院认定此费用为不当得利不妥。2.在法律适用方面，我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系合作关系，并非委托关系，其公司只是向我公司推荐客户，我公司并未委托其销售房屋。我公司未收取李**任何费用，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应明确我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向华淼冬荣公司追偿。3.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占有非法利益，我公司并未拿到李**支付的钱款，不存在非法利益。华淼冬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我公司返还李**排卡费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我公司经忠正信公司委托销售华风腾龙公司的楼盘，李**买房过程中，我公司为其提供了相应服务，“排卡费”实为服务费，并非不当得利。2.根据我公司与忠正信公司的合作协议，其应明确向客户说明需支付服务费用（排卡费），只有支付该费用客户才能获得选房、签约资格，故该费用就是我公司为李**提供服务的费用。3.李**购房的实际价格比登记价格优惠，说明我公司提供服务产生极高价值，李**理应交纳费用。4.客户要购买华风腾龙公司的楼盘，必须要通过我公司才能优先得到房源信息，我公司将客户要购买的房屋预留。如果没有此项服务，李**无法购买该房屋。5.我公司与李**系合同关系，收取其电商服务费有合法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经询，忠正信公司及华淼冬荣公司均认可对方上诉意见。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忠正信公司和华淼冬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我购买房屋是通过朋友介绍，直接与华风腾龙公司经理联系的，没有通过忠正信公司及华淼冬荣公司，前述两公司并未向我提供任何服务。2.华淼冬荣公司收取排卡费没有法律依据，其公司根据忠正信公司授权收取排卡费，一审判决忠正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华风腾龙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对二上诉人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淼冬荣公司返还排卡费10万元，并自2016年9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华风腾龙公司、忠正信公司对华淼冬荣公司的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华风腾龙公司、忠正信公司、华淼冬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华风腾龙公司（出卖人）与李**（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约定李**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801号房屋，房屋总价款2735319元。李**采取首付款和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首付款为555319元，拟贷款218万元。该商品房预售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后，李**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风腾龙公司支付了房屋首付款为555319元。后李**未办理贷款手续。商品房预售合同同时载明涉诉房屋的委托销售代理机构为忠正信公司，销售员为张某。华风腾龙公司与忠正信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且忠正信公司认可张某系其公司职员，张某销售房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之前，2016年8月26日，李**交纳了10万元排卡费，华淼冬荣公司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忠正信公司为李**办理了1张VIP卡，VIP卡使用须知中载明：1、本卡仅为水墨林溪C1、C9号楼开盘选房使用。2、本卡必须与电商服务收据同时使用方为有效。3、请按时间准时参加选房，逾期无效。4、本卡解释权归开发商所有。2016年8月27日，忠正信公司又为李**办理了房屋认购单。审理中，李**主张排卡费应抵扣购房款。华风腾龙公司认可收取排卡费收据的真实性，否认收取过排卡费，认为与华风腾龙公司无关，不同意抵扣购房款。忠正信公司称没有收取过10万元排卡费。忠正信公司对VIP卡、房屋认购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李**是华淼冬荣公司介绍的客户，忠正信公司给予华淼冬荣公司相应的团购优惠，李**也享受到了团购优惠。华淼冬荣公司认可收取了10万元排卡费，对办理VIP卡的情况不清楚。在商品房预售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办理房屋贷款及交纳剩余购房款问题，华风腾龙公司与李**产生纠纷，华风腾龙公司将李**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李**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要求李**支付违约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华风腾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华风腾龙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华风腾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基于解除合同要求李**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9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18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京0111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1186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华风腾龙公司与李**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继续履行，华风腾龙公司向李**交付了房屋。因华风腾龙公司拒绝在购房款中抵扣10万元排卡费，故李**向华风腾龙公司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共计2764560元。后李**诉至法院。另查，2016年6月3日，忠正信公司（甲方）与华淼冬荣公司（乙方）签订北京龙建·水墨林溪渠道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甲方独家代理销售的水墨林溪项目提供客户的独家整合线下渠道电商服务事宜。销售范围包含服务期内三区水墨林溪1号楼、9号楼项目及甲方指定的现房在售房源。该协议第二条2.1约定：双方确认，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提供推介客户的独家整合线下渠道电商服务，在服务期限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提供销售房屋的渠道客户信息，利用自己的多种宣传渠道对甲方项目进行宣传，并为甲方推荐客户，由乙方独家整合的渠道经纪人带领客户到甲方指定的售楼处签约、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并满足本协议第六条全部条件后，并向购房客户收取相应电商服务费用。该协议第四条4.1约定：乙方以电商形式进场，收取前端电商服务费用。乙方在客户排卡（认购）时，按照甲方对外宣传几万抵几万优惠的标准向购房客户收取电商服务费用。该协议第六条6.1.2约定：乙方推荐客户（包括客户本人及其配偶、子女以及双方二亲）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且按照甲方要求交纳购房款，并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提供全部的按揭资料，完成银行放款。6.2乙方推荐的客户（包括客户本人及其配偶、子女以及双方二亲）与甲方按照上述条件成交，则视为乙方推荐成功。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华风腾龙公司与忠正信公司之间存在着委托销售的法律关系，忠正信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之间也存在着委托销售的法律关系。两个委托关系存在的事实基础是销售华风腾龙公司开发的楼盘。而忠正信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基于华风腾龙公司与忠正信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而存在的。忠正信公司应就华淼冬荣公司的销售行为对华风腾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李**与华风腾龙公司之间系商品房买卖关系，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风腾龙公司拒绝追认收取李**10万元排卡费的销售行为，拒不同意以10万元排卡费冲抵购房款，因此，华淼冬荣公司收取排卡费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将10万元排卡费返还给李**。因华风腾龙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华淼冬荣公司与忠正信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华淼冬荣公司收取10万元排卡费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忠正信公司承担，故忠正信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李**要求华风腾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要求忠正信公司、华淼冬荣公司返还10万元排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涉诉房屋的委托销售代理机构为忠正信公司，李**在发现出具排卡费收据的是华淼冬荣公司时，应及时予以纠正，现造成损失，其亦有一定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华淼冬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北京忠正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排卡费10万元。二、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忠正信公司、华淼冬荣公司返还李**排卡费10万元是否适当。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华风腾龙公司委托忠正信公司代理销售涉诉房屋，而忠正信公司又与华淼冬荣公司签订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华淼冬荣公司向忠正信公司代理销售的房屋提供电商服务。后者的委托关系基于华风腾龙公司与忠正信公司的委托关系而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忠正信公司应就华淼冬荣公司的销售行为对华风腾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忠正信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华淼冬荣公司并非委托关系，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李**与华风腾龙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在签订前述合同前，华淼冬荣公司收取了李**交纳的10万元排卡费。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风腾龙公司拒绝在购房款中抵扣该10万元，李**向华风腾龙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就该诉争款项，华淼冬荣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公司向李**提供了电商服务应当收取相关费用，且其公司与李**就该费用达成了口头协议，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说法难以采信。因华淼冬荣公司收取李**排卡费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收取的10万元费用予以返还。因忠正信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忠正信公司应对该笔费用的偿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公司上诉称对于华淼冬荣公司收取该费用不知情，且亦未授权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忠正信公司与华淼冬荣公司之间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忠正信公司、上诉人华淼冬荣公司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忠正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北京华淼冬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各负担115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魏曙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