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卡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穗景大厦**负****。法定代表人：岑志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妍倩，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和美盛世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一路鹏益花园****/div>法定代表人：李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淼，广东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卡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和美盛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盛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卡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妍倩，被上诉人和美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卡纷公司无需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合作款83571元;3.案件全部诉讼费由和美盛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捏造卡纷公司答辩意见，并以毫无事实依据的猜测、推断作为依据判令卡纷公司支付合作款，在已基本查清、认定和美盛世公司销售非法进口化妆品的事实的情况下，却做出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认为卡纷公司收到货物后对账时未提异议，就推断卡纷公司默认该产品合法且应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合作款。但是和美盛世公司提供的是不能在我国境内合法销售的化妆品，任何一方或者双方的默认都不能让该产品的销售行为合法化。2.在任何商业活动中，对账都只是一个待定行为，不表示承诺支付，更不是对账了就必须实际支付。卡纷公司并非从未提出意见。微信聊天记录清楚显示，在2019年6月6日、6月20日、7月2日、8月1日，卡纷公司曾多次要求和美盛世公司提供涉案产品的所有合法证件，而和美盛世公司一边承诺合法文件齐全、一边陆陆续续提供仪器的检验报告、英文、韩文等外文文件，骗取卡纷公司的信任继续推进合作，直到2019年8、9月份其仍未能提供，卡纷公司就暂停向和美盛世公司付款，并不再回应其继续对账的请求。3.一审判决书中“被告辩称”的第一点内容，并非卡纷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该内容只是卡纷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配合一审法院查明涉案金额所述，但一审法院却以此作为卡纷公司的答辩意见，并以此内容来推断卡纷公司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显然是歪曲事实，程序上也严重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卡纷公司支付合作款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合作款的支付不是以对账与否来推定的，而是以合同的履行情况来决定的，一审法院明明已查明和美盛世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不能用于合法销售，即和美盛世公司未合法履行协议约定的前提下，其无权向卡纷公司主张合作款。二、和美盛世公司一审庭后提供的《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信息凭证》，清晰显示涉案产品2020年1月3日才备案通过，境内责任人也不是和美盛世公司，且和美盛世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来源证明文件。至此，一审法院其实已经查明了和美盛世公司提供的产品依法是不能在我国境内销售的。但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仍判令支付合作款，即以法院判决的形式明确支持和美盛世公司销售非法产品的行为，且要求卡纷公司配合销售并支付款项，以使和美盛世公司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显然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损害了产品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也将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三、卡纷公司已向和美盛世公司送达了《关于解除合同的函》，明确提出由于涉案产品未取得相关合法文件的原因将无条件与客户协商退款退货，和美盛世公司也已收悉。卡纷公司复工复产后，现已开始进行客户退款相关事宜，按照协议约定，和美盛世公司应配合予以退款，而不是要求分配合作款。和美盛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和美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纷公司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合同款124584元；2.卡纷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和美盛世公司（乙方）与卡纷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区域，为促进“Tbeauty精准抗衰系统”疗程项目（产品、仪器）销售之目的，甲方授权乙方在甲方区域为甲方提供合作疗程项目（产品、仪器）的相关内容进行销售。二、合作时限，双方合作时限为1年，即从2019年6月7日起至2020年6月6日止。合作期满后，双方在无违反原合作协议基础下得享有优先续约权。三、合作方式，乙方所提供的疗程项目（产品）与甲方的合作折扣为3折。四、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乙方为甲方的销售人员提供有关“Tbeauty精准抗衰系统”疗程项目产品、仪器的专业理论知识、专业技术操作及该项目（产品、仪器）所涉及的相关仪器（精准抗衰系统仪器）等的使用做指导培训并进行考核，以利合作推广；4.乙方对甲方进行技术人员支持和其他相关物品支持，……；6.乙方自带产品、仪器来甲方店面销售，如有欠货，乙方需于三个工作日内寄出到甲方指定的地点；17.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后的一周内向甲方提供相关合法的证件（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检测报告、注册商标、授权书），如乙方无法提供以上相关证据导致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五、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负责提供甲方院内客源及终端准客户；2.甲方应按协议要求向乙方支付协商一致的合作款项。六、结算方式，1.甲方现金或者转账结算（乙方需提前一周与甲方财务核对结款明细，最终数据以甲乙双方核对为准）；2.每次活动成交款项，甲方需收到客户支付全款后方可结算，以实际收入数计提；3.乙方需承担欠货之运费全款，如需货到付款，运费在结算货款中扣除；4.结算周期甲方需在当月活动结束后次月25日与乙方结算乙方应得款项，汇入乙方合同上指定账户；5.每次活动成交的所有销售款项必须由甲方统一收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向客户收取任何款项。七、配送地点及方式，乙方按甲方指定地点及要求的运输方式将需给甲方的货物发出，并将发货单传真给甲方。八、退换货、退款，1.在合作期间如产品、仪器等出现问题，100%无条件退换，乙方确认后于7天内换货完成；2.甲方在收货时严格验收货物，如非运输原因造成的破损，可向乙方提出退换货；3.合作期间，如有顾客因产品效果等原因要求退款的，由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解决，退款的返还比例按以上约定的方式计算，乙方需承担的退款额需在协商好后的2日内把款项打到甲方提供的银行账号上，由甲方统一退回到客人提供的账号。九、违约规定，1.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执行，若因一方未按本协议各条例执行，所造成违约行为造成另一方经济或其它利益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的损失并承担相应责任；2.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扣除结算款项做为补偿。上述协议签订后，和美盛世公司按约向卡纷公司提供三台仪器以及向卡纷公司提供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查中心于2019年7月5日出具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载明:产品名称TBEAUTY胶原软组织修复仪,检验结论为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T36419-2018标准的要求。同时，卡纷公司员工通过微信陆续要和美盛世公司提供涉案产品，和美盛世公司向卡纷公司提供了共计22罐涉案产品，其中6罐产品到期日为2019年11月，和美盛世公司重新向卡纷公司提供了6罐产品。卡纷公司员工与和美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微信聊天，其中2019年6月6日，（卡纷公司员工）“对了,我们这个项目涉及到的仪器、产品的四证一书、6/9培训的课件，麻烦发QQ邮箱：870275909”；（和美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一阶段只有一个射频仪器和代谢产品”，并发送两个PDF文档，其中文档为英文，另一文档为韩文、英文版本；（卡纷公司员工）“就这两个？”；（和美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嗯，还有一个仪器的证书我们升级，证件还没到！”；（卡纷公司员工）“这两个都是仪器的吧”；（和美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产品和仪器的”；（卡纷公司员工）“仪器合格证、仪器检测报告、营业执照、产品检测报告、生产许可证，这些呢”；（和美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胶原枪仪器只有检测报告”。2019年11月4日，（和美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老师没能按时下店我们也深表歉意，作为补偿，你们回10万吧，剩下33278就作为我们没能及时开展活动的业绩补偿吧，这个方案你跟刘总沟通一下吧”。2019年7月23日，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员工就双方合作期间6月份的业绩通过微信进行对账，确认2019年6月累计应付金额为168060元，卡纷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10万元，余款为68060元。2019年9月19日，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员工就7至9月的业绩通过微信进行对数，确认2019年7月应付金额19550元（卡纷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该月应付款项19550元）、8月应付金额为17349元、9月应付金额为31440元。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确认上述2019年6月至9月，卡纷公司应付和美盛世公司的款项总计116849元。和美盛世公司称由于卡纷公司未及时结清款项，和美盛世公司在微信聊天中答应扣除33278元的前提条件不成就。卡纷公司称，和美盛世公司没有及时开展活动，卡纷公司确认和美盛世公司以业绩补偿扣款33278元，该116849元应扣减33278元。同时，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还确认根据行业惯例，客户在卡纷公司处开卡后，后续的服务是由卡纷公司负责，且双方于2019年9月底停止合作。卡纷公司陈述已使用部分涉案产品，有17罐未开封，和美盛世公司只有在2019年6月、7月的时候对卡纷公司进行过培训指导，卡纷公司员工现还是不具备相应的业务能力。和美盛世公司称，到2019年9月，其员工有给卡纷公司员工进行培训及考核，后来客户没有退卡也能说明卡纷公司的员工经过指导培训，具备了业务能力。和美盛世公司也通过微信向卡纷公司发送涉案产品的合格证书，涉案产品是没有质量问题。和美盛世公司就此还提交了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信息凭证。卡纷公司对和美盛世公司的上述证据有异议，经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该证据显示于2020年1月3日备案核查通过，该证的境内责任人为“重庆直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即和美盛世公司从未获得进口该产品的资质，在2020年1月3日之前该重庆公司也不可能合法进口、销售该产品，且记载的进口产品与和美盛世公司供货的产品明显不一致，因此，和美盛世公司供货的产品是未经备案的进口化妆品、是依法禁止销售和用于经营性服务的，和美盛世公司实际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卡纷公司是否应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合作款项。首先，根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的陈述，和美盛世公司主张的合作款是该协议中约定的疗程项目的款项，而该项目下，和美盛世公司不仅需要向卡纷公司提供包括涉案产品，还需向卡纷公司提供仪器以及与之相关的服务。其次，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从2019年6月至9月合作期间，虽然上述协议约定和美盛世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件，在合作期间，和美盛世公司只向卡纷公司提供英文、韩文版本的证书，可卡纷公司仍陆续要求和美盛世公司供货并使用了相应的涉案产品，且在收到货物时，并未提出异议，即便部分的涉案产品生产日期到期，也仅要求重新更换产品。最后，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双方对2019年6月至9月期间的合作款项进行了对账确认，在进行对账时，卡纷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且卡纷公司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该合作期间的部分合作款，同时，卡纷公司亦确认客户的后续服务是由卡纷公司负责。故卡纷公司主张其不应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合作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卡纷公司应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合作款。关于卡纷公司应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合作款中是否应扣减33278元。根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和美盛世公司的责任和义务中包括和美盛世公司为卡纷公司员工做指导培训，而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和美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以其员工没能按时到卡纷公司门店，用33278元作为没能及时开展活动的业绩补偿，故和美盛世公司称扣除该33278元是以卡纷公司应及时结算款项为前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卡纷公司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应扣减该33278元。现和美盛世公司、卡纷公司确认从2019年6月至9月期间，卡纷公司累计未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的合作款为116849元，且如上所述，卡纷公司需将未付款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故卡纷公司需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合作款83571元（116849元-3327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13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卡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和美盛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合作款83571元。二、驳回深圳市和美盛世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2元，由深圳市和美盛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19元，广州市卡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73元并在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给深圳市和美盛世贸易有限公司。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卡纷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客户项目登记表作为证据，拟证明涉案产品的使用情况，客户基本已转其他项目。和美盛世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卡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的证据来佐证其真实性。该证据很难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和美盛世公司已经如约提供产品和服务，卡纷公司已经接受并使用。卡纷公司现在说要换产品，是其一审判决后故意找的一个说辞，和美盛世公司的产品按照国家规定，相关的产品是有备案，且相关的备案资料在一审时已提交，和美盛世公司的产品是能合法使用的。卡纷公司一审时承认后面的服务与和美盛世公司没有关系。只要介绍了客户，然后客户去消费，那么卡纷公司就按照分成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分成，这是他们的行业惯例，其也认可了这么一种惯例。卡纷公司的客户有换产品的事实也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结算，卡纷公司已经明确认可这一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客户有变更套餐，并不足以证明卡纷公司的主张，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卡纷公司应否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合作款83571元。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卡纷公司与和美盛世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合作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和美盛世公司提供产品、仪器等，卡纷公司则提供场地、服务等并以自己的名义向终端客户提供涉案疗程项目服务，然后双方分配收取的客户款项。因此，涉案仪器、产品的使用人并非卡纷公司，而是终端客户。其次，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后的一周内向甲方提供相关合法的证件（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检测报告、注册商标、授权书），如乙方无法提供以上相关证据导致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但在后续的履行及结算过程中，卡纷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应当视为卡纷公司对此无异议。且根据该约定，和美盛世公司未提交相关证件的后果是承担因此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卡纷公司不能因此拒绝支付合作款项。再次，卡纷公司已将双方合作涉案疗程项目售出并已与和美盛世公司进行了结算，卡纷公司并不能举证证实其因和美盛世公司提供的仪器、产品等存在合法性问题而遭受了损失，本案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说明和美盛世提供的仪器、产品合法性存在问题。综上，卡纷公司以和美盛世公司提供的仪器、产品等存在合法性问题为由拒绝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合作款项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判令卡纷公司向和美盛世公司支付合作款83571元并无不当。当然，和美盛世公司依然负有保证其提供的仪器、产品合法性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或其他责任，如果确有证据证实卡纷公司因此存在损失，和美盛世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卡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卡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