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983民初4221号 原告：胡某某，男，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 原告：刘某某，女，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刚，江西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胡某某，男，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 委托代理人：胡大龙，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胡某某、刘某某与被告胡某某（以下简称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8）赣098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胡某某、刘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赣09民终5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被告胡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某、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37.9723万元，并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0日，两原告向被告借款400万元，约定月利率2％。原告在收到400万元后，陆续支付给被告共617.2553万元，其中归还本金400万元，支付利息79.283万元，超过付款项137.9723万元。对此原告不仅不欠被告分文，反而对被告享有137.9723万元的债权。然而，被告竟然称对原告享有340万元的债权，并将该子虚乌有的债权转让至他人，致使原告陷于诉累。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胡某某辩称：一、两原告于2014年11月10日向被告所借的400万元本息及相关费用已全部归还。2014年11月10日，两原告向被告借款400万元，约定借期三个月，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月利率2％，财务顾问费4000元/天；利息及财务顾问费约定按期提前支付，到期本金一次性还清；如借款人逾期或未按出借人要求提前还款，则应向出借人支付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五乘以逾期天数的违约金。2014年12月15日，两原告归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和财务顾问费。借款期限届满，两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至此，该借款及利息和财务顾问费完全还清。二、2015年5月11日，两原告向被告借款340万元系独立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1、2015年5月11日，两原告还清了被告2014年11月10日的借款400万元。2、同日，两原告再次借款340万元，并向被告出具了两张借款借据，一张160万元，另一张180万元。当日，被告按约将160万元和180万元两笔借款分两次转入至胡某某的账户。从交易过程来看，该笔借款实际发生，是独立的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3、两原告原借款400万元还清后，被告再次借款340万元给两原告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在金融借款中，这种还旧借新的模式比较普遍。4、从两原告等人出具的申请书、承诺书来看，两原告自始至终认可2015年5月11日的借款340万元是独立的借款关系。三、两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两原告是按照借款借据上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利息、财务顾问费用及还款方式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和财务顾问费用，被告作为出借人不构成不当得利。2、两原告于2014年11月10日向被告所借400万元，该笔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已自动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在2015年5月11日就已清结。3、1991年7月2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虽然规定了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但超出部分当事人自愿给付意见没有做出强制性的规定，法院一般不作处理。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该规定虽规定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但并无溯及力，不适用于本案。即在认定2015年9月1日之前多付利息性质时，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并非是上述规定，而应是1991年7月2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该规定不予保护的含义为超出部分的利息为自然债务，超出部分的约定不具有一般合同所具有的拘束力和强制力，即债权人向法院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并不予执行，但债务人如自愿给付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以上观点援引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337号民事判决书。5、2020年8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三十一条进行修改，删除了“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的规定。两原告2014年11月10日向被告所借款400万元，该笔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两原告已自动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在2015年5月11日就已结清。民事法律、法规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2014年11月10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消失，根据原法不存在民事纠纷，不可能因新法的颁发实施而产生新的民事纠纷。五、2015年5月11日，两原告归还了被告借款本金340万元。至此，2014年11月10日的400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双方的借贷关系终结。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两原告认为自己多付了借款本息应按不当得利返还，应该在2017年5月11日前主张权利。《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两原告在2018年6月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规定超过了二年，且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就超过二年，根据《民法总则》也超过了三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400万元借贷关系早已终结，不可能因后法的实施而重新产生纠纷，且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为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证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借据、债权转让通知书、胡亮起诉状、法院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付款清单及其流水，证明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归还款项共5笔，金额148.6万元；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8日归还款项共30大笔，共计468.6553万元，在胡亮起诉我方民间借贷一案中，胡亮的代理人对我方归还的上述款项是已经认可的。被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5年5月11日前1-6项还款为归还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财务费用，2015年5月11日后即第7项以后都为原告归还340万元的还款。其中第二项中原告向被告还款77.6万元，60万元是本金，其余的是本金和财务费用。借款340万元所产生的债权，已依法转让给了胡亮，并通知了原告，转让行为合法，所以因340万元借贷所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主体不一致。经本院审查，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该组证据能反映原告的还款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特别说明的是，2016年6月23日的还款为两笔，一笔12万元，一笔40万元，当日合计归还52万元，而非原告所主张的53.2667万元，因此本院根据现有的银行转账凭证，计算2015年5月11日后即第7项以后的还款总额为468.3866万元。2、原告提供的胡祖乐、庄红兵、龙光梓、胡辉的证明，证明上述四人均系代原告转到被告方。被告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因借款340万元。经本院审查，上述四人的转账在上一组证据中已经为被告认可，该组证据系对上一组证据的补充佐证，因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公证书及被告胡某某所发的与原告胡某某的对账清单短信等附件，证明被告认可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8日共收到原告款项468.4万元，与原告提供的还款数额仅少了2553元。被告经质证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借款400万元没有关联。经本院审查，该组证据系对原告之前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据的补充佐证，因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4、原告提供的熊许兴律师的质证及代理意见，证明原告提供的银行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被告经质证认为2015年5月11日前的还款和之后34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经本院审查，该组证据系对原告之前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据的补充佐证，因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5、原告提供的客户账明细，证明2015年5月11日，被告胡某某为玩假借款游戏，先由胡某某向雷某借340万元，后该340万元转给胡某某，胡某某又转回胡某某，由胡某某再归还胡亮。如此操作，胡某某旨在说明340万元是另外借款。但事实上款项一进一出，根本未有新的借贷。这组证据另外还证明被告方是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虚假给付，另外也证明被告是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340万元是原告归还400万元借款中的剩余本金。经本院审查，该客户账明细有银行的公章，能反映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6、被告提供的两张借据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证明2015年5月11日原告向被告借款340万元。原告方经质证对两张借据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提供原件；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电子回单仅仅能证明原被告双方有银行流水的往来，不能证明被告方出借了340万元。经本院审查，两份借款借据虽然没有原件，但复印件上也能够看出有原告的签名及捺印，且两份借款借据复印件并非孤证，有原告方认可的电子回单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7、被告提供的申请书一份和承诺书三份，证明340万元借款与原400万元借款都是独立的借款，从原告出具的申请书和承诺书来看，原告自始至终承认该340万元借款是独立借款。原告方经质证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基于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借贷关系不成立，承诺书就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经本院审查，原告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该组证据均能反映原告方于2015年5月11日借款340万元的意思表示，且该组证据与上一组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综上，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胡某某、刘某某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被告胡某某借款。2014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借据一份，约定两原告向被告借款400万元，月利率2％，利息80000元/月，财务顾问费120000元/月，总计利息及财务顾问费200000元/月，利息和财务顾问费约定按期提前支付。当日，被告胡某某即向原告胡某某转账180万元，次日，被告胡某某再次向原告胡某某转账220万元，原告胡某某也于同日向被告胡某某转账支付了20万元的利息和财务顾问费。此后，两原告于2014年12月15日向被告归还了本金60万元及利息176000元，于2014年2月9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4月10日三次均分别归还了170000元。2015年5月11日，两原告再次向被告归还了利息172000元，并向案外人雷某借款340万元，并将该340万元转给了被告。被告又于当日向原告胡某某分两次转账了180万元和160万元，并重新签订了两份借款借据，原告胡某某收到该款后又将该款还给了雷某。此后，两原告于2015年6月至2017年11月间，陆续向被告归还了款项合计4583866元。后被告胡某某将其对两原告的尚欠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胡亮，胡亮据此向人民法院起诉，后胡亮又撤诉。2018年6月4日，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不当得利款。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两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的本金数额问题。双方均认可被告胡某某于2014年11月10日向原告胡某某转账180万元，于2014年11月11日转账220万元，对于以上两笔借款合计400万元，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点是被告于2015年5月11日转账给原告胡某某的340万元是否构成借款本金，为此，双方提出了不同的主张。两原告主张根本未有新的借贷，被告是故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虚假给付，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而被告主张这是一笔独立的借款，是一种还旧借新的借款模式。经查，整个还款并借款的过程是先由原告胡某某向案外人雷某借款340万元，原告胡某某收到该款后转给被告胡某某，被告胡某某又转回原告胡某某，再由原告胡某某再归还雷某。以上还款并借款过程中，两原告的还款、借款在同一天完成，款项金额一致，资金来源与资金的最终走向一致，双方重新签订的两份借款借据约定的利息、财务顾问费与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借据约定的利息、财务顾问费一致，且无论上述还款并借款的过程是否发生，其结果均是双方认为截止2015年5月11日，两原告尚欠被告借款本金340万元，两原告在上述过程中亦未从被告处额外多获得任何借款本金。因此两原告虽向被告重新出具了两份借据，但本院认为该出具借据的行为实际系双方对此前400万借款的结算行为。对被告提出该340万元借款系独立借款的主张，因不符合一般性还旧借新的模式，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从该借据载明的内容“月利率2％，80000元/月，财务顾问费120000元/月，总计利息及财务顾问费200000元/月”来看，双方约定的财务顾问费实际上是利息的另一种计算方式，该笔民间借贷的利率实际上达到了月利率5％，超出法律对利息的保护上限。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新规施行前受理的案件，因此本案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的规定，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 再次，两原告主张不当得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11月10日和2014年11月11日，而还款行为一直持续到2017年11月8日，可见原告截至该日仍不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且只有截至该日两原告才能确定被告的不当得利的金额大小。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1月8日开始计算，而两原告于2018年6月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被告不当得利的金额计算问题。对于两原告所归还的借款金额，除被告自认归还本金的除外，其余均视为优先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多出的部分视为归还本金。以利息=尚欠本金×年利率（36％）÷365（天）×天数为标准进行计算，详见下表：                            还款时间                       还款前本金（元）                       间隔天数                       利率                       产生利息（元）                       还款金额（元）                       尚欠本金（元）                       尚欠利息（元）                               2014.11.10                       1800000                       0                       36%                       0                       0                       0                       0                               2014.11.11                       1800000                       1                       36%                       1775                       200000                       3801775                       0                               2200000                       0                       36%                       0                               2014.12.15                       3801775                       34                       36%                       127490                       776000                       3153265                       0                               2015.2.9                       3153265                       56                       36%                       174164                       170000                       3153265                       4164                               2015.3.11                       3153265                       30                       36%                       93302                       170000                       3080731                       0                               2015.4.10                       3080731                       30                       36%                       91156                       170000                       3001887                       0                               2015.5.11                       3001887                       31                       36%                       91784                       3400000+172000                       2921671                       0                               3400000                       0                       36%                       0                               2015.6.10                       2921671                       30                       36%                       86449                       170000                       2838120                       0                               2015.7.10                       2838120                       30                       36%                       83977                       170000                       2752097                       0                               2015.8.11                       2752097                       32                       36%                       86861                       170000                       2668958                       0                               2015.9.10                       2668958                       30                       36%                       78792                       145000                       2602750                       0                               2015.9.11                       2602750                       1                       36%                       2567                       503333                       2101984                       0                               2015.10.10                       2101984                       29                       36%                       60123                       145000                       2017107                       0                               2015.11.1                       2017107                       22                       36%                       43768                       25000                       2017107                       18768                               2015.11.10                       2017107                       9                       36%                       17905                       120000                       1933780                       0                               2015.12.2                       1933780                       22                       36%                       41960                       500000                       1475740                       0                               2015.12.17                       1475740                       15                       36%                       21833                       116667                       1380906                       0                               2016.1.21                       1380906                       35                       36%                       47670                       120000                       1308576                       0                               2016.2.18                       138576                       28                       36%                       36138                       120000                       1224714                       0                               2016.3.23                       1224714                       34                       36%                       41070                       120000                       1145784                       0                               20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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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受理费17218元，由被告胡某某负担11791元，原告胡某某、刘某某负担5427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某某负担4515元，原告胡某某、刘某某负担4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须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0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如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卢晓军 人民陪审员  邓鱼鳞 人民陪审员  胡竹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金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