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2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吉良，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6门**。上诉人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首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吉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传首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被上诉人张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传首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吉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车辆实际使用人及所有权人都是张吉良，张吉良无权向上诉人主张8万元；二、公司未违法解除张吉良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张吉良主张的2018年未休年假已过诉讼时效。张吉良辩称，车辆登记在中传首高公司名下，我只是在职期间使用车辆。中传首高公司擅自解聘我的职务降低我的工资，我因此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通过社保缴费记录可以得知我的工龄，应享受的未休年假天数为15天。所以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中传首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中传首高公司无需向张吉良支付2008年7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劳动报酬80000元；2.中传首高公司无需向张吉良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任何工资；3.中传首高公司无需向张吉良支付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9011.4元：4.中传首高公司无需向张吉良支付任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张吉良承担诉讼费用。张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传首高公司，1.返还2008年7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工资80000元及其利息43773元；2.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克扣工资7000元；3.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工资2574.71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0787元；5.支付垫付的2018年11月-2019年2月期间公司车辆商业保险、车船税、修理、验车及油费等，共计7799.35元；6.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15天的工资20045.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中传首高公司（甲方）与张吉良（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乙方担任国内销售部部长，合同期2013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月基本工资为14000元。该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约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条款内容或重大事项变更时，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以书面方式变更本合同。2019年9月29日，中传首高公司作出关于张吉良等人的解聘通知，解聘其原市场部部长职务（市场部已合并到事业开发部），同年10月15日，中传首高公司向张吉良发出工作通知，内容为，因公司近年来多种因素，导致经营上至今仍然非常困难，业务锐减、员工大量减少，原有工作部门公司改制撒并后，公司只能安排你在业务员工作。随岗调薪，现你的工资调整为每月基本工资（税前）7000元，业务提成按公司统一规定计入每月工资。希望你理解并遵照公司规章，在业务员岗位努力开拓业务，业务拓展外出履行请假手续。10月25日，中传首高公司按照月基本工资7000元标准向张吉良发放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3890.63元。11月3日，张吉良向中传首高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2019年10月15日，未经张吉良本人同意，中传首高公司单方面下发《工作通知》，该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据此，本人被迫依法提出自2019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望中传首高公司在2019年11月7日前为本人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019年11月6日，张吉良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传首高公司：1.办理离职手续；2.支付2008年7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劳动报酬80000元及利息43120元；3.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克扣工资7000元及拖欠工资7000元的50%赔偿金；4.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工资7000元；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0633元；6.支付2018年11月-2019年2月垫付公司车辆保险、修理、验车及油费等，共计7799.35元；7.支付2018年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元。同年12月19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65号裁决书，裁决：1.中传首高公司为张吉良办理离职手续；2.中传首高公司向张吉良支付2008年7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劳动报酬80000元；3.中传首高公司向张吉良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克扣工资7000元；4.中传首高公司向张吉良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工资2574.71元；5.中传首高公司向张吉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1000元；6.中传首高公司向张吉良支付车辆验车费290元；7.中传首高公司向张吉良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011.49元；8.驳回张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吉良、中传首高公司均不服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均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张吉良还提交以下主要证据证明其主张：1、关于张吉良购车情况说明，系2017年1月20日张吉良向中传首高公司作出，由前任的总经理陈天澍和继任的总经理吴建荣分别签字，并盖有单位公章予以确认。主要内容为，张吉良在中传首高公司于2008年7月到2008年10月在公司工作4个月，主要从事公司业务承揽及设备制造工作，当时公司承诺每月支付劳动报酬2万元，共计8万元，当时由于公司资金情况及公司承揽工作需要，公司决定先暂不支付张吉良该款项，公司同意以公司名义为其购买迈腾车一辆（车号：×××），在购车过程中超出8万元的部分由公司支付，特此说明。2、机动车权属登记证书、交车通知及接收单，证明中传首高公司系诉争车辆所有人，根据显示，×××迈腾牌汽车登记所有人为中传首高公司，登记日期为2009年1月5日，交车通知系中传首高公司出具，接收单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出具，其于2019年8月30日收到张吉良交付车辆钥匙及行驶证。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办公用品接收单及与王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吉良在2019年11月1-6日在公司正常上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中传首高公司2019年11月14日向张吉良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从2019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14日，你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未到岗上班。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司决定自2019年11月14日起依法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请你即20日前到办公室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和工作交接手续，逾期不办理相关手续责任自负。微信聊天显示，王伟于2019年11月11日向张吉良发送通知，内容为，张吉良从2019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11日，你未到岗工作，现通知你在2019年11月12日到岗工作，逾期不到岗，后果自负。办公用品接收单出具日期为2019年11月6日。4、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申报收入纳税记录一级丰台社保中心，证明收入情况以及前12月平均收入计算依据。5、车辆保险、车船税报销单及凭证、费用保险单及凭证、发票，证明张吉良替中传首高公司垫付×××车辆的保险、车船税、修理、验车及油费等费用，2019年1月8日、1月9日南高齿本地经费（杂费）报销单两份，申请人均为张吉良，分别包括×××车辆保养、停车及油费2904.8元（另外包括1月8日电信套餐固定费167.91元、169.83元），车辆商业、交强险及车船税3503.81元，下方均有副总吴建荣及审单人王淑英签名予以确认。同时，另有在2019年1月9日之后的发票多张，1月14日签证咨询服务、验车费290元，1月23日汽油313元，1月31日保险服务、保费666.74元、2437.07元（与保险单据金额一致），2月15日汽油450元，停车费发票5元。6、毕业同意分配工作报到通知书、2018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证明至2018年末养老金累计缴费年限25年6个月，证明其在2018年应享受年休假15天。庭审中，中传首高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借条及工资表，证明张吉良收到于2015年2月从公司借支的10万元，而其未按照规定用作年终奖发给国内部员工。借条系张吉良出具，内容为，国内部借支年终奖励额度10万元。2.张吉良考勤记录，证明张吉良在2018年7月21日-7月29日，10月23日-10月25日，共计休假12天，7月21日、7月22日是调休上班时间。一审庭审中，中传首高公司表示上班员工都需要打卡，部分负责人口头、电话都可以请休年假；根据到单位时间，张吉良2018年应休年假为10天；张吉良关于2018年假的诉讼请求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张吉良表示上班所有员工都需要打卡，公司有关于请年假的制度，需要填表、主管审批；主张超过时效与休完年假的意见存在矛盾。另查，在仲裁裁决书中，中传首高公司答辩意见包括认为张吉良主张的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此外，经确认，双方均表示无需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2008年7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工资8万元。张吉良提供了中传首高公司盖章确认的“关于张吉良购车情况说明”佐证，根据其内容，可以证实张吉良的诉讼主张，因此，对张吉良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传首高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请求判决无需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利息，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张吉良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克扣工资7000元。根据解聘通知、调岗降薪工作通知所载明内容，中传首高公司在未与张吉良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面对张吉良调岗降薪的做法不具有合法性。经确认，张吉良降薪前工资为14000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照基本工资7000元标准发放，故中传首高公司应支付张吉良克扣的7000元。中传首高公司不同意支付的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工资2574.71元。根据查明及当事人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日期为2019年11月7日，故中传首高公司应向张吉良支付11月1日至11月6日的工资2574.71元。四、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传首高公司向张吉良发送解聘通知及调岗降薪的《工作通知》，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张吉良于2019年11月3日向中传首高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符合法律规定，现张吉良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金额，张吉良提交了证据予以佐证，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在仲裁阶段的意见，法院对此依法计算酌情予以确定。中传首高公司对该项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难予采纳。五、关于垫付的2018年11月-2019年2月期间公司车辆商业保险、车船税、修理、验车及油费等，中传首高公司认可验车费290元，对于其他费用不认可，张吉良提交2019年1月8日、1月9日南高齿本地经费（杂费）报销单佐证，分别包括×××车辆商业、交强险及车船税3503.81元，车辆保养、停车及油费2904.8元，下方均有副总吴建荣及审单人王淑英签名予以确认，且无证据证明中传首高公司已向张吉良支付该部分费用，故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验车费发票显示票据日期为同年1月14日，故应认定验车费并不包含在两份报销单中，故中传首高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费用。对于该项下其他费用，张吉良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用于诉争车辆，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15天的工资，张吉良表示未休该期间年休假，中传首高公司表示已经休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项诉求于法有据。对于该年度应休天数，张吉良提交报到通知书以及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其主张该年度应休年假为15天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具体金额，张吉良提交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证明2018年平均工资，中传首高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在仲裁阶段的意见，法院依法计算酌情予以确定。综上，张吉良的该项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此外，中传首高公司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吉良二○○八年七月一日至二○○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工资80000元；二、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吉良二○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克扣工资7000元；三、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吉良二○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至二○一九年十一月六日工资2574.71元；四、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吉良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30633元；五、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吉良交强险及车船税3503.81元，车辆保养、停车及油费2904.8元、验车费290元；六、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吉良二〇一八年未休年假工资19310元；七、驳回张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08年7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问题，中传首高公司主张车辆所有权人、实际使用人一直是张吉良。但是购车情况说明中显示购车原因为中传首高公司承揽工作需要，并且只是暂时不支付2008年7月至2008年10月工资；同时因为车辆登记在中传首高公司名下，中传首高公司为车辆所有权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中传首高公司应该支付该期间工资，车辆相关费用亦应由中传首高公司支付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中传首高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个人协商一致，单方发送了解聘通知及调岗降薪的工作通知并实际降低了张吉良工资收入，张吉良以此为由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并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张吉良社保缴费记录及相关证据表明，张吉良已达到享受每年15天年休假的资格。张吉良于2019年11月申请仲裁，该项诉讼请求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中传首高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传首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