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琴，女，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雪薇，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淼，女，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素琴因与被上诉人张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9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素琴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作协议》中约定张淼（曾用名张岩）承担王素琴合伙投入50%的条件不是“王素琴将钱转入新公司”，而是“新公司经营中出现任何问题和风险”，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把王素琴前期投入的资金转入新公司变为产品由新公司使用。如果在新公司经营中出现任何问题和风险，由王素琴前期投入的资金由王素琴、张岩共同承担，各承担损失的50%（530873元÷2=265436元），那张岩向王素琴付50%出资”。根据基本的文义解释可知，“王素琴前期投入的资金转入新公司变为产品由新公司使用”是一个陈述句，是已经形成的事实。合伙清算后支付的条件“如果”出现在《合作协议》第四条的后面，因此，张淼承担损失50%的条件是“新公司经营中出现任何问题和风险”，而不是“如果”之前的内容，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的内容理解有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王素琴与张淼签订《合作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以《合作协议》的部分内容和部分条款（除第三条外）对2015年5月1日前两人合伙期间投入作出清算，并约定双方均摊投入的50%。2015年5月1日后成立新公司，与更多的人成立其他合作，如果新公司没有出现问题和风险，王素琴不再就投入向张淼主张，如果新公司出现任何问题和风险，双方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好的方式承担。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资金转入新公司作为张淼承担责任的条件，致使本案请求权依据的基础事实被歪曲，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严重侵害王素琴的权益。二、王素琴有新证据能够证明王素琴与张淼等人成立的新公司经营确实出现了问题这一基本客观事实，《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张淼承担王素琴合伙投入50%的条件已经达成，张淼应当向王素琴支付《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265436元。张淼在一审庭审中承认，2015年7月8日王素琴与张淼等人成立了好身材国际生物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身材公司），并提交相应工商登记信息作为证据。张淼还承认不久后退出了好身材公司，并于2017年在与王素琴的短信中称在山东开展新业务。上述事实有张淼提交的好身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王素琴与张淼之间短信往来、张淼的自认等为证。另，王素琴有新的证据证明，好身材公司仅经营了几个月，便不再经营。因此，《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新公司经营中出现任何问题和风险”的条件已经达成，张淼应当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王素琴265436元。三、除了上述基本事实经过外，最重要的是王素琴在“新公司”好身材公司不经营后数年间多次短信催告张淼，要求支付《合作协议》第四条以及其他杂费共计268906元。张淼多次表示同意支付，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已经概括确认应该退还268906元的事实，王素琴就诉讼请求已经充分举证，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没有采信短信截图，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自2015年10月起，因好身材公司已经不经营，满足了《合作协议》第四条支付条件后，王素琴数次通过短信的形式催促张淼，让张淼向其支付268906元，张淼不同时间几次回复中均未否认金额以及应支付的事实，且一再表示挣了钱就把钱给王素琴。针对该事实，王素琴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短信截图。该短信往来，已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5947号案件另案查明并采信，于该案判决中认可其效力。由该短信内容可知，王素琴在短信中数次催促张淼承担合伙期间亏损268906元，张淼均未予以否认，并承诺挣了钱后还钱。由此可见，张淼是确认已经达成《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并且同意支付亏损款项的。但诉讼期间，张淼却违背诚信，矢口否认之前确认过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采信王素琴提交的短信截图的证明效力，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张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素琴的上诉请求。王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淼给付268906元；2.张淼给付逾期利息（以26890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LPR为标准）；3.诉讼费用由张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王素琴与张淼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自2014年1月王素琴与张岩合作经营，截止到2014年12月30日，王素琴在经营过程中投入356522元。2015年1月至4月30日，投入174351元（2014年1月-2015年4月30日总投资530873元）。二、在2014年1月-2015年4月30日，王素琴和张岩是合作关系。三、从2015年5月1日开始，王素琴、张岩和陈兵合作，三人合作关系是股份制，……经和张岩协商，在和陈兵合作经营中所产生的利益分红时，先撤回王素琴前期投入的所有投入资金后，再和张岩分红。合作关系从2015年5月1日-2016年4月30日止。四、把王素琴前期投入的资金转入新公司变为产品，由新公司使用。如果在新公司经营中出现任何问题和风险，由王素琴前期投入的资金由王素琴、张岩共同承担，各承担损失的50%（530873元÷2=265436元）那张岩向王素琴付50%出资……另注2015年1-4月会计费每月200元=800元，还有2014年-2015年取暖费6138元也没算总账里。该协议尾部有王素琴、张淼签字（张淼签张岩二字）。张淼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先认可“张岩”系其书写，后又对《合作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张岩”是否为张淼所写，以及《合作协议》全部内容形成时间等进行鉴定。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文件，告知因张淼提交样本字迹较少，无法对“张岩”是否为张淼所写进行评价。另，对其余鉴定事项无法进行鉴定。王素琴在起诉状中称《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合作5个月之后经营出现问题，要求张淼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承担责任。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王素琴称“我与张淼从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是二人合作关系。2015年5月1日起新的合作关系，有王素琴、张淼、陈兵三人。我们三人实际成立了好身材公司。后来王素琴投入的530873元都亏了，双方都不干了，不再经营了，故要求张淼承担50%”。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王素琴变更起诉状中的事实及理由、一审第一次庭审陈述。王素琴称“张淼让她把钱转入新公司，换一种合作模式，实际上没有转入，所以转入新公司没有成立，双方就没有形成合作。起诉书中所称5个月是前面的合作，而非5月1日之后的。但认为钱虽然没有转入新公司，但双方约定各承担一半的条款是成立的”。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王素琴坚持主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并没有实际将资金转入新公司，也没有实际合作，但要求参照《合作协议》第四条分担亏损。同时，王素琴称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5月1日后合作的公司实际经营收益、亏损，也不再就上述内容进行举证。另，王素琴坚称以一审本次庭审陈述为准。张淼称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双方有合作关系。但双方并未确认过王素琴投资额。2015年5月1日起王素琴、陈兵、张淼开始新的合作，即成立了好身材公司。因未参与管理公司，故公司是否亏损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张淼在一审庭审中先认可《合作协议》上“张岩”的签字系其所签，后又否认，但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另一方面，张淼对“张岩”并非其所签应当进行举证。张淼申请笔迹鉴定后因其无法提交足够样本而终止，应认定为张淼未尽举证义务。结合两方面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上“张岩”二字为张淼所签。《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依据《合作协议》内容可知，协议主要包括以下三项内容：1.王素琴与张淼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确认王素琴在上述期间的投资额（《合作协议》第一、二条）；2.双方约定自2014年5月1日起与陈兵开始新合作（《合作协议》第三条）；3.在新合作期间，如果王素琴的投资出现损失，由王素琴、张淼各承担50%（《合作协议》第四条）。基于上述分析可知，王素琴要求张淼承担50%损失的前提应当是在新合作期间出现亏损。但王素琴在本案中却称新合作并未实际发生。既然新合作并未发生，当然不会出现亏损的情形，即不符合适用《合作协议》第四条的条件。依王素琴一审所述，双方并未进行新合作，张淼并未将双方确认的投资转到新公司，但《合作协议》对该种情形下，对王素琴在第一次合作期间投资应当如何处理亦未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素琴基于双方并未实际开展新合作，却主张适用《合作协议》第四条，要求张淼分担50%损失，不予支持。进而，对王素琴要求张淼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需要强调的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是基于王素琴所述未形成新合作这一前提进行的认定，如果王素琴基于其他事实及理由要求张淼履行《合作协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判决：驳回王素琴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素琴提交现金日记账及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王素琴与张淼合伙期间，王素琴共亏损53万余元。张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提出上述证据均是王素琴单方制作。本院认为，王素琴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王素琴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此不予确认。王素琴提交微信截图，证明2015年1月至2月张淼在与王素琴合作期间对北京艾宜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进行宣传，2015年3月至8月张淼对好身材公司项目进行宣传，2015年9月开始张淼不再宣传好身材公司项目，改为宣传中国航天项目。张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王素琴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此不予确认。王素琴提交短信记录，证明好身材公司大股东陈兵承认好身材公司早已解散多时。张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显示通信双方的身份。本院认为，王素琴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王素琴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此不予确认。王素琴提交北京市石景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京石市监工罚（2020）1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好身材公司因自行停业6个月以上，被吊销营业执照。张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好身材公司亏损。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把王素琴前期投入的资金转入新公司变为产品由新公司使用，如果在新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和风险，由王素琴前期投入的资金由王素琴、张淼共同承担损失的50%（530873元÷2=265436元）那张淼向王素琴付50%出资。依据上述内容可知，王素琴要求张淼承担50%损失的前提应当是新合作期间出现问题和风险。但王素琴在一审时主张新合作未实际发生，在二审审理期间王素琴又变更意见为其与张淼等人成立了好身材公司，该公司出现多年不经营等情况，但鉴于《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新公司出现问题和风险的具体情形，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新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和风险”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现不符合适用《合作协议》第四条的条件，对王素琴要求张淼分担50%损失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由王素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