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恩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世达比奥6855利奥南特路**。法定代表人：罗伯特·皮佐，特命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康恩泰有限公司（简称康恩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3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张胜。2．注册号：10601730。3．申请日期：2012年3月1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毛皮；钱包（钱夹）；手提包；旅行包；公文包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4389933。3．申请日期：2004年11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仿皮；家具用皮装饰；皮带（非装饰用）；伞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01163号《关于第10601730号“ZSNO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6月1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后半段）所指之情形；鉴于诉争商标已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之情形，故对于康恩泰公司提出的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理由不再评述。张胜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康恩泰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1、康恩泰公司商标注册情况；2、康恩泰公司商标受保护记录；3、康恩泰公司委托GFK进行市场调研结果报告原文及中文翻译；4、张胜被驳回商标的信息；5、张胜的产品宣传册；6、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2012年8月第59期和2013年4月第60期《法务通讯》；7、百度百科、互动百科等媒体对康恩泰公司的介绍；8、康恩泰公司财务报告摘要；9、康恩泰公司在中国设立专卖店的信息；10、媒体对杰尼亚与中国时尚20年的报道；11、相关机关对康恩泰公司知名度的认定；12、京东、淘宝网上杰尼亚产品信息；13、张胜注册商标资料；14、广州市富银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基本资料及相关信息；15、（2012）沪徐证经字第4779号公证书；16、康恩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书、裁定书；17、中国知识产权咨询网刊题为“恶意注册屡禁不止多方共商破解之道”的文章；18、张胜抄袭他人商标的信息；19、上海彪马服饰有限公司在好标网上出售商标的网页。康恩泰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2018）最高法行申8240号受理通知书，并进一步补充提交了相关判决书、裁定书以及张胜商标被宣告无效的材料用以证明Zegna商标的知名度与张胜的主观恶意。张胜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2015）高行（知）终字第668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张胜“ZSNOI”系列商标注册信息。张胜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相关判决书、裁定书；2、“ZSNOI”系列商标的创意及寓意；3、商标使用授权书；4、广州市富银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5、“ZSNOI”系列商标所获荣誉；6、张胜投身社会公益的证书；7、“ZSNOI”系列商标的产品手册、实际销售网点、销售发票、推广资料、活动照片；8、张胜申请商标列表；9、案外人申请商标列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为字母“ZSNOI”，引证商标为字母“Zegna”，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以“Z”开头的字母组合，存在一定的相似性，但整体的字母构成、读音具有一定区别，在隔离状态下两者标志并非不易区分。此外，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引证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经使用具有知名度足以增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混淆的可能性。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并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康恩泰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中所提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在重新作出裁定的过程中应当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康恩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视觉效果方面相近。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相关领域具有一定知名度。张胜曾申请注册多件模仿康恩泰系列商标文字构成、视觉效果的商标，在实际经营活动中曾有侵犯康恩泰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康恩泰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诉裁定共评述了七件引证商标，而原审判决中仅评述了其中一件，漏审六件。诉争商标与原审判决评述的引证商标、G972620号“ZZegna”商标、G1073051号“ZegnaSport”商标、第4389932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第640801号“ErmenegildoZegna”、G837861号“ZErmenegildoZegna”商标、第1484923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张胜系长期侵犯康恩泰公司知识产权的侵权人，且张胜除模仿zegna系列商标外，还曾模仿NIKEPRADA等多个知名品牌用于申请商标，在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性时应当充分考量张胜的主观恶意。张胜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康恩泰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最高法行再83号判决书；2．“杰尼亚orZEGNA”在中国期刊与中国大陆报纸中的相关报道检索报告、复印件；3．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标撤三字[2019]第W055693号《关于第10601730号第18类“ZSNOI”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决定》，显示撤销第10601730号第18类“ZSNOI”商标（即本案诉争商标）；4．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2月20日刊发的第1684期商标公告，显示因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诉争商标在全部商品上的注册。另查，被诉裁定系援引第4389933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G972620号“ZZegna”商标、G1073051号“ZegnaSport”商标、第4389932“ErmenegildoZegna”商标、第640801号“ErmenegildoZegna”、G837861号“ZErmenegildoZegna”商标、第1484923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共七枚引证商标判断诉争商标的可注册性。G972620号“Z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系康恩泰公司于2008年9月17日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8类“挎包、晚会包”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自2018年6月9日至2028年6月9日，G1073051号“ZegnaSport”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系康恩泰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8类“钱包、挎包”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为2011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8日。第4389932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系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8类“仿皮、皮垫”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为2018年9月21日至2028年9月20日。第640801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系康恩泰公司于1992年5月20日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8类“旅行箱、钱包”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为2013年5月7日至2023年5月6日。G837861号“ZErmenegildo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系CONSITEXS．A．（即康恩泰公司）于2005年1月14日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8类“手提箱、小包”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为2014年8月4日至2024年8月4日。第1484923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系康恩泰公司于1997年4月17日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8类“钱包、衣箱”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为2010年12月7日至2020年12月6日。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康恩泰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提包、旅行包”等商品与本案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仿皮、家具用皮装饰”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性，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是由“ZSNOI”构成的纯文字商标，本案引证商标是由“Zegna”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对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者在字母书写方式、设计方格、表现形式等方面较为相近，从整体视觉印象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相互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引证商标“Zegna”系其创始人“ErmenegildoZegna”的姓氏，并非普通英语单词，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显著性。根据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其自1910年创立“Er-menegildoZegna”以来，经过经营发展，已经成为知名意大利男装品牌。该品牌于1991年进入中国市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开设有70多家专卖店。结合相关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国内多份杂志对“Zegna”系列商标进行报道等情况，应当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12年3月12日之前，引证商标经过康恩泰公司长期使用和宣传，已经在中国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此外，张胜名下注册有多枚“ZSNOI”“ZSNOISPORT”等商标，部分商标处于无效状态。由上述事实可知，张胜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对康恩泰公司的“Zegna”商标理应知晓，却申请注册与“Zegna”商标相近似的诉争商标，其行为难谓善意。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原审法院相关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康恩泰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被诉裁定系援引七件引证商标对诉争商标的可注册性进行评价，原审法院仅依据一件引证商标对诉争商标的可注册性进行评价，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遗漏，本院对此予以指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提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至七核定使用的“钱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性，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至七在字母书写方式、设计方格、表现形式等方面较为相近，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存在一定关联性。结合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二至七的使用证据，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至七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康恩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35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张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张胜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张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