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52年9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华，北京市中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82年12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收，北京市易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1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刘某2在2010年已丧失书写能力，不可能做出自书遗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刘某1未举证证明遗嘱的真实性。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我儿子杜某年幼时即已随我和刘某2生活，与刘某2形成抚养关系，享有继承权，属于与本案有重要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但是一审法院在杜某坚决要求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拒绝让杜某参加诉讼，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定程序。4.未处理债务问题。刘某2没有收入，生前喜好交往，喝酒成习，有赌乐行为，有拖欠多家银行信用卡消费。曾因职务债款争斗，被丰台区刑警拘审，以至离职。自谋就业后曾因债务纠纷被起诉，有很多个人负债。视残后其医疗、生活等支出几乎全部来自于我。我为此除了花费掉自己的大量积蓄外，也有大量对外欠款，积劳致脏器病变。我在一审时一直在要求分割遗产时一并处理债务问题，且我与刘某2有协议，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刘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继承人刘某2没有丧失书写能力。高某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证据显示刘某2的视力逐渐好转。我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证明刘某2的视力逐渐好转。2.就刘某2遗嘱的真实性我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应的证据，并提交了刘某2的遗嘱视频录像，证明刘某2遗嘱的内容系其如实陈述并能在视频中如实体现。因此，我已充分举证证明了遗嘱的真实性，高某在提出鉴定申请之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因此高某未举证证明遗嘱的不真实性。3.本案是遗嘱继承，不涉及法定继承以及其他可能产生的法律纠纷。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刘某2、高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镇××堂××楼1至2层04号的房屋由我继承刘某2名下40%产权份额。诉讼费由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6月，高某与刘某2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刘某1系刘某2之女。2005年，高某与刘某2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镇××堂××楼1至2层04号的房屋，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180.47平方米，登记为高某与刘某2共有，高某占有60%的份额，刘某2占有40%的份额。2019年8月19日，刘某2因病去世。刘某2去世时，其父母均已去世。刘某1向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的遗嘱1份，用以证明刘某2以遗嘱的形式将其在涉诉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作为遗产由刘某1继承。遗嘱的主要内容为：“……由于担心本人去世后，亲属子女等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执，故本人于2015年9月28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北京市立下遗嘱，对本人所拥有房屋产权做出如下处理。一、财产情况……；二、财产继承，本人去世后，自愿将上述所拥有的房屋产权，由我女儿刘某1继承（女）出生日期1982年12月24日，身份证号×××。本人再次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态清醒，就订立该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为本人自愿做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其它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全部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刘某2在遗嘱上签名并按手印。见证人刘洁、靳涛也分别在遗嘱上签名并按手印。高某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其主张在2009年至2011年间，刘某2因患病视力不断下降，已经不能写东西，不可能立下自书遗嘱，并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该遗嘱内容是否为刘某2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高某为证明其主张，首先向法院提交了2009年12月7日、2010年4月6日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的诊断证明书2张，2011年8月4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疾病诊断书1张，2010年1月18日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1份。刘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某2没有立遗嘱的行为能力。根据高某的司法鉴定申请，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经摇号确定司法鉴定机构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2020年1月，法大鉴定所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要求如下：1、需提交检材和样本的原件。2、样本需提交与检材同时期、同条件的，刘某2本人书写的样本材料，且数量越多越好。后高某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不能按照法大鉴定所的要求提供对比样本，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某否认刘某1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其首先提供了刘某2的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主张2009年至2011年间，刘某2因患病视力不断下降，不具有立下自书遗嘱的能力。但根据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只能说明刘某2当时因病视力下降，不足以据此认定刘某2不具有立遗嘱的能力。高某因此主张遗嘱不真实，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高某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其又不能按照法大鉴定所的要求提供对比样本，导致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不能通过鉴定结论来判定遗嘱内容的真实性，高某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高某主张遗嘱不真实，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对刘某1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以此作为分割刘某2遗产的依据。因此，刘某1要求继承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镇××堂××楼1至2层04号房屋中刘某2所享有的40%份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镇××堂××楼****房屋中刘某2所占房产份额的40%由刘某1继承。本院二审期间，高某为证明刘某2所立遗嘱不真实，申请证人张某、易某、李某、吴某到庭作证；另高某为证明杜某与刘某2形成抚养关系，申请证人康某到庭作证。刘某1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证人翟某到庭作证，以证明刘某1所提供视频中刘某2声音的真实性，另证明杜某与刘某2并未形成抚养关系；刘某1另提交向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调取的住院记录，以证明高某在2015年9月18日至10月16日在该院住院的事实，同时刘某1还提交刘某2于2015年9月28日银行开户的申请书，刘某1提交上述证据的目的用以证明高某所提交证人证言内容存在不真实之处。高某就刘某1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证人证言之间的矛盾之处未能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另经本院核实高某所提交证人吴某的证言内容，亦发现其证言与高某的自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另在本院审理中，高某申请对刘某1所提交视频声音进行鉴定，但其并未能就一审不申请此鉴定作出充分合理解释。此外，高某主张刘某2生前负有债务要求处理，刘某1对此不予认可，高某亦未能提供就相关债务存在过诉讼的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刘某2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是杜某应否参与本案诉讼；三是高某关于刘某2生前债务的诉求应否在本案中处理。就刘某2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从形式上看，该份遗嘱有“遗嘱”名称。立遗嘱人签名，并注明日期；从内容上看，包含刘某2对自己在涉诉房屋内所享有份额所作出的处分的具体的意思表示。刘某1另提交刘某2视频录像，证明刘某2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高某在一审中质证称视频未体现遗嘱系刘某2亲自书写的过程，但一、二审庭审中对视频画面中显示的人系刘某2表示认可，同时亦未提出对于刘某2视频中声音不真实的鉴定申请。在本院庭审中，高某表示对视频中的声音是否系刘某2本人发出无法确认，并提出鉴定申请，但其在一审多次庭审中均未提出过鉴定申请，且在二审中高某所提交的证人证言经审查亦存有矛盾之处，同时刘某1所提交证人证言证实视频中确系刘某2本人的声音，故综合上述情况，高某现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本案中视频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高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高某上诉称刘某2在2010年已丧失书写能力，但其提供刘某2的诊断证明书仅显示2009年至2011年刘某2的视力情况。前述材料并未直接显示刘某2在2015年立遗嘱时的视力状态，更不当然意味着刘某2不具有立遗嘱能力。在高某未提供医学诊断证明或报告等直接证明刘某2立遗嘱时存在立遗嘱不能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受胁迫或威胁等可能导致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之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视频等证据确认刘某2遗嘱的真实性，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高某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杜某应否参与本案诉讼，因本案属遗嘱继承纠纷，且经审查确定自书遗嘱真实有效，而杜某目前继承人身份未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将杜某列为当事人并无明显不当。就高某主张的刘某2生前债务，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且在二审庭审中其本人亦陈述现就债务问题未有诉讼。综合考虑本案请求权基础以及前述情形，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符合本案实际。高某可就此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