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全，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远途，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罡，西青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锁钢，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原审被告：张光超，男，199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姚全因与被上诉人韩远途及原审被告王锁钢、原审被告张光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和赵莉，被上诉人韩远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罡，原审被告王锁钢，原审被告张光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远途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韩远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对本案重复审理。2018年9月20日韩远途曾以同样的事实、诉讼请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津011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此次韩远途又以同样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再次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韩远途一审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2018）津011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的结果，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判决实属对案件重复审理。二、退一步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讼房屋是韩远途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伙企业仅使用部分，不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全部房租；且该房租已于2016年5月由姚全给付韩远途，现在韩远途的诉讼行为属于对房屋租金的重复主张，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述事实。三、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重审时，作出的判决与原审判决结果如出一辙，没有纠正被发回的原审判决结果，没有查清案件的基础事实。四、依据（2018）津0111民初2786号生效判决书，姚全与韩远途及其他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的天津鑫新钼钨材料厂尚未解散且未清算，韩远途要求给付所谓的合伙债务，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判决各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人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合伙人内部也不应认定为连带责任，应按出资比例或协议约定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韩远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姚全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四人是共同投资设立的天津鑫新钼钨材料厂。在经营期间，韩远途已实际对外支付房租100000元，现四人合伙关系尚未解散且未清算，合伙关系合法存在，应当认定系四合伙人的共同债务。韩远途在实际缴纳完应由合伙人共同支付的房租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二、本案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四人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按照《合伙企业法》规定，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房租应认定为共同债务，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本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部分合伙人对外承担合伙债务连带责任，则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三、姚全给韩远途转账的800000元只是偿还韩远途垫资款，姚全2016年5月转账时合伙人不欠房租且还有剩余房租没有使用，房租已经支付到2016年8月，姚全主张支付韩远途800000元是房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不能成立的谎言。原审被告王锁钢述称，同意上诉人姚全的上诉主张。原审被告张光超述称，同意上诉人姚全的上诉主张。韩远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全、王锁钢、张光超共同承担合伙债务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姚全、王锁钢、张光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日，韩远途、姚全、王锁钢、张光超签订《股份协议》载明，四人共同投资建立天津鑫新钼钨材料厂，每人投资金额为250000元，须在2014年10月10日交到厂里财务不能延期，如生产运行中出现资金短缺，四人须按均额出资，不能影响正常生产；经营管理条款约定，各股份在合作过程中不能私自退股，如出现个人异常问题须召开股份人会议，研究决定后方能实施；股份人会议决定由姚全担任厂内外总管理人，韩远途担任厂内生产管理人，张兴勇担任场外总监人；财务运行管理条款约定，各股份在企业中所做事情必须公开透明，如购买各项设备、生产原料、成品料、各种杂项开资以及经营利润保持透明化、合理化；财务正常收支由姚全、韩远途两人连签票据入账。签订《股份协议》当日，韩远途与案外人天津大桥兴旺电焊有限公司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案外人天津大桥兴旺电焊有限公司）将现有厂房及所有配套设施（见明细表）租赁给乙方（韩远途）使用，总面积约为1400平方米，租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350000元。另查，2018年2月28日，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建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建新村委会）以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张寿成为被告起诉租赁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津0111民初216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建新村委会与原天津大桥兴旺电焊条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张寿成与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欠建新村委会租赁费80万元于2018年5月30日前给付40万元，余款40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给付完毕；三、张寿成与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租赁标的物腾空并交还建新村委会。2018年5月8日，张寿成与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以韩远途为被告起诉租赁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津011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解除天津大桥兴旺电焊条有限公司与韩远途订立的租赁协议；二、韩远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寿成、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租赁费648606元；三、韩远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厂房、厂院腾空并恢复原状后交付张寿成、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四、韩远途比照租赁协议中租金标准向张寿成、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2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占用费；五、驳回张寿成、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基于上述判决书，韩远途于2019年4月16日已经向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的执行款。一审庭审中，姚全表示曾交给韩远途800000元用于缴纳租金，且2017年4月撤场后就不再经营，其无法控制房屋。韩远途主张该笔钱款系当初为姚全垫资，并非租金且与本次诉讼无关，属于姚全偿还韩远途的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韩远途、姚全、王锁钢、张光超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股份协议》合法有效。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合伙终止要求合伙人约定的终止情形出现或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四人签订的《股份协议》约定，各股东在合作过程中不能私自退股，足以认定四人对退伙事项作出明确约定，韩远途、姚全、王锁钢、张光超共同出资设立的天津鑫新钼钨材料厂尚未解散且未清算，韩远途主张的租赁费损失648606元及至承租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占用费应认定为合伙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依据韩远途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韩远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交付的执行款（租金）100000元，该笔款项为四人合伙期间业已发生且能够确认的共同债务，韩远途在支付后有权向姚全、王锁钢、张光超方追偿。韩远途系在（2018）津011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即2019年4月16日交付的执行款（租金），并基于已经交付的款项进行诉讼，故对于姚全、王锁钢、张光超认为韩远途系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姚全主张支付韩远途800000元租金，双方均未举证且与本案无关，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全、王锁钢、张光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远途连带支付100000元的75%即75000元；二、驳回韩远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韩远途承担287.5元（已收讫）；由姚全、王锁钢、张光超各承担287.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韩远途提交了部分卡卡转账凭证及房租、工资、垫资等收据，证明韩远途在合伙经营期间为合伙企业经营垫资的事实，主张姚全于2016年5月期间转账的800000元款项是向其偿还垫资款，而非姚全所述是给付房租款。姚全质证认为，合伙企业由张光超记账，其不管财务，不认可相关票据的真实性，票据不能证明韩远途主张偿还垫资款的事实。姚全主张该800000元系其给付韩远途的房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光超表示2016年合伙企业就从案外人公司走账了，对姚全给付韩远途800000元的事不知情。王锁钢表示不参与合伙企业的实际经营。对姚全与韩远途争议的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姚全未提供证据证明800000元款项的用途，故对其提出该款项系支付韩远途房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此款性质，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姚全、韩远途、王锁钢、张光超四人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股份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建立天津鑫新钼钨材料厂，虽该合伙项目未形成工商注册登记的合伙企业，但在四人之间已经按照所签订的《股份协议》共同实际履行了合伙事务，对外租赁厂房进行生产经营，该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股份协议》约定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目前四人经营的合伙事项虽已于2017年间停产经营，但合伙人之间对共同出资经营的合伙事项尚未解散且未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经查，在（2018）津011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韩远途已于2019年4月16日履行了判决的部分给付义务，向债权人天津大桥焊材集团有限公司交付执行款（租金）1000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四人合伙期间业已发生且能够确认的合伙人共同债务，韩远途在支付款项后，对于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部分，有权向其他合伙人姚全、王锁钢、张光超追偿，姚全、王锁钢、张光超亦应按照《股份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平均分担该笔款项，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即对已发生的100000元合伙债务，由四人各自承担2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姚全、王锁钢、张光超向韩远途连带支付100000元的75%即75000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韩远途系基于已经履行的合伙债务提起本次诉讼，与（2018）津011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姚全上诉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并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姚全上诉主张已向韩远途支付了800000元房租款，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依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提出“韩远途的诉讼行为属于对房屋租金的重复主张”的上诉事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390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姚全、原审被告王锁钢、原审被告张光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给付被上诉人韩远途2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姚全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韩远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姚全、被上诉人韩远途、原审被告王锁钢、原审被告张光超各自负担418.75元（被上诉人韩远途、原审被告王锁钢、原审被告张光超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上诉人姚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杨燕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