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燕红，女，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伦，东营市东营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兵，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启东市。 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建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1659228471。 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生，男。 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863054047J。 法定代表人：曹庆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原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泰安路西首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863054047J。 法定代表人：刘丙钊，经理。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市第二中学，住所，住所地东营市海河路**社会信用代码12370500495185261U。 法定代表人：张振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志，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营东方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住所地东营市利津县经济开发区信用代码370522196611101223。 法定代表人：赵卫东，总经理。 上诉人张健、施燕红因与被上诉人袁兵及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建公司）、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建公司）、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滨建东营公司）、东营市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市二中）、原审第三人东营东方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健、施燕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兵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1.工程量在本案中属于关键性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仅通过2018年6月12日张健与袁兵的电话录音，即认定张健认可高洪兵有确定工程量的权利错误。2.高洪兵、张士周、朱海忠的签字应当认定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高洪兵、朱海忠是滨建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涉案工程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据。3.（2019）鲁05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书、录像视频资料，滨建东营公司、滨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东营市第二中学迁建工程（食堂）结算审核报告》、张健签字确认的函告、张健出具的情况说明，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联关系。二、施燕红不承担责任。1.依据婚姻法新的司法解释，配偶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对欠款明知，且用于家庭生活，袁兵就施燕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提供合法有效证据。2.根据施燕红向袁兵转款行为认定施燕红承担全部付款责任错误。 袁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健、施燕红的上诉请求。 宁建公司无答辩意见。 滨建公司、滨建东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健、施燕红的上诉请求。 市二中辩称，一审法院驳回袁兵对市二中的诉求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袁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施燕红支付袁兵工程款86万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宁建公司、滨建东营公司、滨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市二中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健诉宁建公司、市二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宁建公司承建市二中迁建工程实验楼等工程，承包范围为实验楼、教学楼等施工蓝图内的土建、安装等工程。2015年9月30日，宁建公司与市二中又就连廊G、H段土建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宁建公司自认合同签订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他人，张健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以宁建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2016年8月16日通过竣工预验收，2016年8月23日投入使用。该院判决宁建集团支付张健工程款2452772.89元；市二中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张健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4月，滨建公司承包了市二中迁建工程（食堂），后滨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健进行施工。2018年6月12日，袁兵与张健的电话录音显示，张健陈述：“高洪兵只有确定量的权利，没有签价格的权利”，“现在账上欠你，没有给你7万块之前，袁兵我去年跟你说过的欠你95万，95万减7万，还欠你88万”；“乃我今朝特你话明一声还欠你88万钞票好吧。”庭审中，袁兵自认此后张健向其支付工程款2万元。袁兵自认，其施工工程款共计202万元，2016年1月26日，施燕红向袁兵转款40万元；2016年5月18日，施燕红向袁兵转款15万元；2017年3月27日，施燕红向袁兵转款2万元；张健指定王春蕊向袁兵付款7万元；2015年11月30日，张健代袁兵支付铝材款50万元；2018年11月7日，张健通过张煜培名下的微信账户向袁兵转款3万元，袁兵主张其中2万元系案涉工程款，1万元系为施燕红父亲安装门窗的款项。市二中迁建（食堂）工程监理例会（其上盖有东营开元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市二中项目监理部印章），载明：2015年12月18日监理例会纪要中朱海忠代表滨州城建集团方在签到表签字。张健与施燕红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26日，施燕红到相关部门索要涉案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6年8月23日交付使用。 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袁兵提交了高洪兵、张士周、朱海忠签字确认的工程明细，拟证明袁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施工的工程项目和竣工工程量。张健、施燕红、宁建公司、滨建公司、滨建东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宁建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袁兵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对袁兵主张的工程量无异议，但主张是其与袁兵存在合同关系；通过2018年6月12日张健与袁兵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张健认可高洪兵有确定工程量的权利，且庭审中，张健认可张士周系其父亲。结合市二中迁建（食堂）工程监理例会会纪亦能证实朱海忠系滨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滨建公司认可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张健，且张健在电话录音中认可欠袁兵88万元，故以上人员签订确认的工程量对张健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宁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违法分包给张健，滨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非法转包给张健，张健又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袁兵进行施工。张健与袁兵就案涉工程达成的分包合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不影响袁兵与张健事后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效力。通过2018年6月12日张健与袁兵的电话录音能够证实截至通话时张健尚欠袁兵工程款880000元，袁兵自认此后张健又支付其30000元，但其中支付案涉工程款20000元，另10000元系张健支付的施燕红父亲安装门窗的款项，张健、施燕红不认可，袁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施燕红父亲安装门窗的事实存在，故袁兵有关该10000元系张健支付的施燕红父亲安装门窗的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10000元应认定为案涉工程款。张健应支付袁兵尚欠的工程款850000元。 关于袁兵对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袁兵与张健未约定利息以及工程款支付时间，故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工程的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现袁兵主张以尚欠的工程款以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被告并无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施燕红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施燕红与张健系夫妻关系，施燕红通过其账户向袁兵支付部分工程款，且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相关部门催要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能够证实施燕红对袁兵的施工情况知晓，并实际参与了经营，故应对上述工程款85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袁兵要求宁建公司、滨建东营公司、滨建公司对张健拖欠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市二中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宁建公司主张其与袁兵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健、施燕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兵支付工程款850000元及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袁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元，减半收取计6200元，由袁兵承担72元，由张健、施燕红负担6128元。由张健、施燕红负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张健提交工作联系单一份，来源于市二中迁建指挥部，拟证明：即使张健与袁兵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袁兵所施工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袁兵质证意见：1.对工作联系单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认为即便工作联系单真实，材料选用是由张健决定，与袁兵无关。2.工作联系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工作联系单上的主体与袁兵没有关系。3.涉案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宁建公司质证意见：对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认可，材料质量问题应由具体施工人承担责任。滨建东营公司、滨建公司质证意见：工作联系单真实性无法确认，滨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全部由张健实际施工。关于工程质量是否符合要求，工作联系单并没有明确，该联系单与本案中张健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关联性。市二中质证意见：对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由法院裁判。针对张健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本院审查认为，仅凭工作联系单不能认定所涉工程为袁兵实际施工，退一步讲，即使系袁兵实际施工的工程，因张健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袁兵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时间段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26日，袁兵述称其应张健妻子施燕红要求，先后两次帮施燕红代收工程款25万元、40万元，两笔工程款如数转给施燕红。施燕红通过该账户向袁兵支付工程款40万元。袁兵以此证明施燕红参与涉案工程管理的事实。张健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真实，也达不到袁兵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袁兵与施燕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袁兵应返还施燕红借款。宁建公司、滨建东营公司、滨建公司、市二中认为上述证据与己方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针对袁兵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施燕红参与了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宁建公司、滨建东营公司、滨建公司、市二中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张健、施燕红共同向袁兵支付工程款850000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袁兵一审提交的高洪兵、张士周、朱海忠签字确认的工程明细属于书证，并非证人证言，张健提出高洪兵、张士周、朱海忠应出庭作证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袁兵提交了其与张健的通话录音，对于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张健并未否认，张健仅对通话内容进行了辩解，但是，张健的辩解与通话录音内容不相一致。本院审理认为，根据高洪兵、张士周、朱海忠签字的工程明细及张健与袁兵的通话录音，结合张健向袁兵支付工程款的记录等证据，能够认定张健欠付袁兵工程款850000元的事实。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健实际施工了市二中部分迁建工程，施燕红作为张健的妻子委托袁兵代收过涉案工程工程款，而且，施燕红通过自己的账户向袁兵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特别说明的是，施燕红曾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相关部门索要涉案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施燕红实际参与张健所承包工程的管理，并判决施燕红与张健共同向袁兵承担工程价款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健、施燕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张健、施燕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商卫卫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