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法定代表人：胡国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杰，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志光，男，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三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志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青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三青公司无需支付龚志光2019年7月工资16,551.72元（人民币，下同）、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75.86元。事实和理由：1.胡某对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仅存在帮助性行为，不存在实际管理行为；2.胡某个人向龚某（龚志光之子，另案当事人）支付的钱款为私房菜筹备期间的报酬，与A公司无关；3.龚志光年龄即将达到退休年龄，其在A公司仅担任菜品品鉴工作，与A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龚志光以欺诈的方式，虚构履历，从A公司及胡某处骗取高额劳动报酬，此举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龚志光辩称，不同意三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青公司支付：1.2019年7月工资16,552元；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志光与龚某系父子关系。A公司对外经营挂牌名称为“XX”。A公司曾向龚志光出具证明载明：“XX自2019年5月28日开始营业，因经营不善，特解散团队，于2019年7月24日通知龚某、龚志光，工资结算到本日，于下月15日正常发放，此外，因龚某个人社保之前未做好交接，XX将会在11月份帮助龚某补缴两个月社保，待交完之后，归还其劳动手册”。另外，A公司还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龚志光、龚某，餐厅后门钥匙1把，后厨仓库3把，后厨钥匙，后厨侧门3把，点心间钥匙2把，冷菜间3把，寝室钥匙2把，工作服1套，办工室钥匙1把，更衣室钥匙3把，允许提前至17:00下班。”2019年8月19日，龚志光作为申请人向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A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2.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工资16,153元；3.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2019年12月12日，该委作出裁决：对龚志光的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龚志光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胡某与龚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某：龚叔的，今天先转一万，剩下的明天发啊，我今天额度不够了。龚某：好的。胡某：龚叔的工资已经付好了，另外800是公账的。龚某：好的谢谢老板。胡某：我先走了，去加油，再办点事。龚某：好的路上慢点。胡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啊，7月要拼了，该花的钱我都花出去了。另外，胡某在微信中向龚某发送表格截图四张，分别显示：周四2019/07/11龚志光6222XXX108911,892.30人民币周三2019/07/10龚志光6222XXX108910,000.00人民币龚志光基本工资20,000.00加班工资2,692.31公账800私账21,892.31龚某基本工资19,615.38加班工资2,692.31公账5,000私账17,307.69总计45,000出勤工资5,000800应发工资5,000800社会保险公司缴纳31.32%1343.300.00社会保险个人缴纳10.5%517.500.002．龚志光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户名：龚志光；账号/卡号：XXXXXXXXXXX********；A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及2019年7月11日各支付800元，A公司付款的电子回执显示该些款项用途为咨询费。胡某于2019年6月13日支付14,584.62元；于2019年7月10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7月11日支付11,892.30元。3．胡某系A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女，A公司之股东三青公司为胡某办理过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招退工手续。一审再查明，2019年8月9日，A公司在经营场所张贴闭店通知，决定自2019年8月10日起暂停营业。2020年3月2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上海A有限公司：经审查，提交上海A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准予注销登记”。三青公司出具承诺书对A公司的债权债务予以承担。一审审理中，1.龚志光表示2019年7月的工资计算方式为20,000元÷21.75×18天=16,55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计算方式为20,000元×2个月=4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计算方式为20,000元×0.5×2=20,000元。三青公司对计算方式本身无异议，但表示因龚志光与A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当支付。2.龚志光陈述：其与龚某一同于2019年5月12日进入A公司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配料、炒菜等，日常接受胡某管理，实行做六休一工作制，并进行指纹考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A公司实际管理人为韩某，2019年5月12日，韩某招聘龚某入职，龚某表示其父亲（龚志光）可以帮助品鉴菜肴，龚志光即作为菜肴品鉴人员。A公司对龚志光不进行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龚志光表示：A公司与其约定月工资20,000元，出于避税的原因，其工资由A公司账户支付800元，胡某个人账户支付其余部分。三青公司不予认可，表示：A公司支付龚志光800元系咨询费，胡某个人账户支付的钱款与A公司无关，因龚某向胡某提出开设私房菜馆，在筹建私房菜馆过程中，龚某及龚志光提出两人从事私房菜馆筹备工作，每月需给予20,000元作为报酬，胡某即通过个人账户予以支付，2019年6月，龚某表示其与龚志光在端午节还负责私房菜馆试菜事宜，故胡某支付了加班费。4．龚志光表示：2019年7月24日，A公司以经营不善、解散团队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A公司经营至2019年8月9日，可见A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未处于解散团队、停止营业之状态，属于违法解除。三青公司则表示，A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提前退租需得到对方同意，A公司向房屋出租方表达提前解约的意思后，因恰逢七夕节，商场举办七夕节活动，房屋出租方要求A公司于七夕节后停业，故A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停业退租。龚志光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员工刷卡记录表及考勤汇总表，证明其与A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7月16日胡某与龚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餐厅管理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及门店全部人员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并当庭演示，证明胡某系A公司负责人，负责对A公司进行日常管理、招聘员工、发放员工工资及为员工租赁宿舍等工作；3．菜单及宣传页复印件，证明宣传页中印有胡某个人微信二维码，仲裁庭审中曾当庭扫描宣传页中二维码，确定得出胡某的个人微信号；4．龚某与朱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7月25日A公司还在营业，且招聘了新的厨师长；5．电子菜单截图，证明2019年8月7日七夕节，A公司仍在营业并推出七夕节套餐。经质证，三青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表示：1.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公证，证据来源不明；2.2019年七夕节期间因商场促销活动，A公司因出租方要求配合七夕节活动而未停止营业。三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商铺租赁终止协议，证明A公司与房东协议于2019年8月31日前交还房屋，A公司实际于2019年8月10日开始关店恢复房屋状态、拆除装饰。2.微信聊天记录、私厨视频文件截图，证明韩某为公司的实际管理人；龚志光也为公司的管理人之一；双方曾协商成立私房菜。经质证，龚志光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无法确认。仲裁中，仲裁委向胡某调查，胡某表示其在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担任CFA（美国注册金融分析师）主管职务，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其因参加CFA三级考试需要请假学习，故该期间与B公司建立兼职关系，因兼职期间B公司不为其缴纳本市社会保险费，故其让胡国强请三青公司代为缴纳本市社会保险费；A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为胡国强，但实际由韩某及龚某负责经营管理，韩某在面试龚某时，龚某表示龚志光的师父是皇宫御厨传人，曾在钓鱼台国宾馆工作，能否一起合伙开个私房菜馆，韩某听后与其、龚某及龚志光成立私房菜馆筹备小组，韩某负责融资，其负责财务，龚某及龚志光负责试烧菜及菜品拍照，因当时未融资也无场地，就借用A公司场所从事私房菜馆相关工作。一审法院认为，A公司已于2020年3月2日被准予注销登记，龚志光申请变更被告为三青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龚志光与A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2020年3月2日之前，龚志光、A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A公司主营业务为餐饮服务，龚志光从事菜肴相关工作，其提供的劳动系属A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再次，龚志光提供的龚某与胡某之间经当庭演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胡某参与A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且向龚志光支付了相应工资，并有具体工资计算明细。三青公司虽主张胡某个人账户支付的钱款，系因开办私房菜馆而支付，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鉴于胡某作为A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国强之女的特殊情况，对于三青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最后，龚志光离职时A公司为龚志光开具的证明及收条，亦表明与龚志光工资结算由A公司负责及龚志光保管有A公司经营场所的钥匙。以上种种显示龚志光与A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之特征，一审法院采信龚志光关于其与A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三青公司认为龚志光与A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龚志光主张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其与A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A公司向其支付钱款的时间及三青公司的相关陈述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龚志光与A公司于2019年5月12日建立劳动关系，A公司理应在一个月内与龚志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A公司未与龚志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有证据显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因龚志光的原因所致，故三青公司应按规定支付龚志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三青公司对龚志光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计算方式无异议，经核算，三青公司应支付龚志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75.86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结合A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显示龚志光工资结算至2019年7月24日，将于2019年8月15日发放，现在案证据显示A公司与胡某仅支付了龚志光2019年5月及2019年6月工资，龚志光要求三青公司支付2010年7月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青公司对龚志光主张的2019年7月工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经核算，三青公司应支付龚志光2019年7月工资16,551.72元。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关系终止。本案中，A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在经营场所张贴闭店通知，决定自2019年8月10日暂停营业，结合A公司已实际注销等情况，A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向龚志光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龚志光要求三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志光2019年7月工资16,551.72元；二、三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志光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75.86元；三、驳回龚志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龚志光、三青公司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龚志光补充提交证据：1.A公司食品样品记录；2.A公司从业人员健康情况登记表。证明龚志光与A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青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鉴于龚志光出示了证据原件，且三青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登记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龚志光与A公司系争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胡某支付给龚志光的钱款是否系龚志光工资的组成部分。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龚志光与龚某一起到A公司进行面试，表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龚志光所从事的菜品品鉴、食品留样记录、从业人员健康登记等工作均为A公司的工作组成部分，A公司相应向龚志光支付工资；再次，龚志光离职时，A公司为龚志光开具证明及收条，龚志光交付保管的A公司经营场所钥匙。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A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与龚志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责任在于龚志光，则本院对三青公司关于无需支付龚志光法定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在案证据证明，胡某系A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国强的女儿，A公司的股东三青公司为胡某办理过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招退工手续，胡某对龚志光入职A公司进行了面试，胡某参与了A公司大量的管理工作。且胡某支付龚志光工资时将A公司支付部分认作公账，其支付部分认作私账。对于三青公司有关龚志光为私房菜筹备服务之上诉理由，依据已查明事实，龚志光系至A公司处应聘并获录用，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三青公司据称的私房菜筹备服务不属于龚志光入职A公司后的工作内容。胡某对龚志光进行面试且进行管理，胡某所支付款项应属于龚志光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故，本院对三青公司的该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三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