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终177号 上诉人王臣常，男，汉族，住三门县。 委托代理人姜卫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县公安局，住所地三门县海润街道三门湾大道**。 法定代表人朱立强，局长。 应诉负责人许柱伟，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甫林。 委托代理人周未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广场路** 法定代表人李昌明，县长。 委托代理人梅光腊。 王良敖诉三门县公安局、三门县人民政府公安行政撤销一案，三门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浙1022行初20号行政判决。王良敖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良敖于8月3日死亡，本院依法裁定中止诉讼，后王良敖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王臣常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其他法定继承人均明确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将上诉人王良敖变更为王臣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王良敖系三门县海润街道头岙村人，其有一间两层砖混结构楼房。2005年，原三门县海游镇头岙村（现三门县海润街道头岙村）与原告签订了头岙村新村规划实施协议书，约定房屋拆迁及宅基地安排事宜，后原告拒绝拆除其房屋。2017年1月23日，经浙江科宇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原告的房屋被鉴定为D级危房。2018年1月29日，头岙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原告房屋的处置方案。4月10日，头岙村再次召开村两委会议，同时与原告的儿子王臣常进行协商，决定在原告拆除其老屋后优先在二号路安排宅基地两间或小康楼一套，并将王良敖临时安置于原头岙小学居住。因宅基地位置问题，双方产生分歧，头岙村村两委决定对王良敖的房屋进行拆除。5月8日，头岙村村两委对王良敖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当时海润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到场维持秩序。拆除前，村里已将房屋内物品搬出，拆除后，立即通知了原告。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三门县公安局海游派出所报案，称其房屋被非法偷拆造成个人财产损失，海游派出所立案受理后进行了调查取证。7月22日，三门县公安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作出三公（海）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原告不服，于9月11日向三门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11月22日，三门县人民政府作出台三政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三门县公安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三门县公安局作出三公（海）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理由是没有违法事实，这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原告所有的房屋属于D级危房，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已经影响原告的居住安全和周边公共安全，海润街道已向原告送达危险房屋解危通知书。在头岙村的新村改造中，原告早在2005年与头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头岙村新村规划实施协议书，对房屋的拆迁及宅基地的安排进行约定，后因故未实施。在多次协商无果后，经村民代表会议和村两委会议决定，在海润街道的参与下，村两委组织人员拆除原告所有的房屋，同时对拆除过程进行录像，将房屋内的物品搬出，对村两委的上述行为不应以违法犯罪进行评判。三门县公安局认定“没有违法事实”作出了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并无不当。被告三门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三门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良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臣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房屋安全鉴定机构对其出具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应当由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签章；涉及地基基础的，应当同时由注册岩土工程师签章”，三门县公安局在一审提交的鉴定报告，没有显示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签章及注册岩土工程师签章，也没有显示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及注册岩土工程师的资质，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王良敖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依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经鉴定属危险房屋的，鉴定机构必须及时发出危险房屋通知书；……”，三门县公安局在一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海润街道向王良敖送达危险房屋解危通知书。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作为王良敖的重大利益，村民代表会议和村两委会议不得侵犯。村民代表会议和村两委会议决定对王良敖房屋进行拆除，超出了法律赋予村民自治的范围，拆除行为既无法理支持，又与现行法律强制性规定相违背。根据《公安部关于村民委员会可否构成单位犯罪主体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7]1号）》：“……根据《刑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单位犯罪主体包括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刑法》第三十条列举的范围。因此，对以村民委员会名义实施犯罪的，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可以依法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头岙村村委会系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王良敖房屋的权力，因此，以村民委员会名义实施故意毁坏房屋的犯罪行为，应依法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对村两委的行为不应以违法犯罪进行评判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三门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告知申请人，三门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三门县公安局答辩称：一、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良敖的房屋位于三门县××村村庄××号道路的中央。2005年7月29日，王良敖同三门县海润街道头岙村村委会签订了头岙村新村规划实施协议书，但王良敖一直拒绝拆除其房屋。2017年1月23日，王良敖的房屋经三门县海润街道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为Ｄ级危房，后海润街道送达危险房屋解危通知书。2018年1月29日、4月10日，三门县头岙村村民委员会两次会议决议对该房屋进行拆除。2018年5月8日下午，头岙村村民委员会会同海润街道等部门对王良敖的房屋进行拆除，拆除前工作人员已将房内物品搬出放置于空地上，不存在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行为。二、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决定适当。答辩人在受理此案后开展调查，调查过程程序合法，在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后，答辩人认为，拆房行为系在头岙村两委会组织牵头、海润街道等部门协助配合下，依据规定在履行了法定程序前提下实施的，是合法的拆除行为。三、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头岙村因村道路建设需要，又因王良敖的房屋为Ｄ级危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后村委会成员执行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组织人员强制拆除该危房，这一行为应属于村民自治行为，符合《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六条第八项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报告工作并接受评议，执行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决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门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王良敖于2019年9月11日向三门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三门县公安局作出的三公（海）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答辩人当日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9月16日向三门县公安局送达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三门县公安局在规定时间内向答辩人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依据。2019年10月18日，答辩人组织召开行政复议听证会，并进行了实地调查，走访了王良敖家，后因案情复杂，案件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并通知了申请人和被申请人。2019年11月22日，答辩人作出台三政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答辩人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开展行政复议工作。二、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答辩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材料进行审查，在查清事实基础上，认为王良敖的房屋属于D级危房，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严重影响其居住安全和周边公共安全，且其与头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头岙村新村规划实施协议书。在多次协商无果后，经村民代表会议和村两委会议决定，村两委组织拆除王良敖的危房，并邀请海润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到场，同时对拆除过程进行录像，将房屋内的物品搬出，因此村两委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三门县公安局经立案调查，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三门县公安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三门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快递单、送达回证等证据材料，上诉人王臣常、被上诉人三门县公安局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被上诉人三门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在此前已依法送达王良敖和三门县公安局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5年，王良敖就与头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头岙村新村规划实施协议书。2017年，王良敖的房屋经浙江科宇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被鉴定为D级危房。2018年，头岙村先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和村两委会议讨论王良敖房屋的处置方案，在与王良敖协商无果情况下，决定对其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后头岙村村民委员会组织人手对王良敖房屋实施拆除，拆除前已将屋内物品搬出，拆除全程亦有录像，故不存在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三门县公安局在接到王良敖的报警后，依法履行了处警、受案、调查取证等职责，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依法作出三公（海）行终止决字〔2019〕0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决定适当。被上诉人三门县人民政府作出台三政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三门县公安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危险房屋解危通知书送达问题，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驳回王良敖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王臣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臣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章晓慧 代书记员 朱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