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告、反诉被告）：闫静华，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被告、反诉原告）：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东城产业集聚区阳山路与康平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王东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静华因与被上诉人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快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静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李**，被上诉人恒宇快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静华上诉请求：1、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没有违约，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合同解除。在《授权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原协议还未解除的情况下，2020年6月初与其他人签订了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合同，2020年6月4日被上诉人的经理贾晓东在“承包区老板沟通群”里发布消息称上诉人所承包的片区已经有新的承包区老板接手，也印证了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调整派费的依据是成本的变化，被上诉人无理由擅自更改派费，违反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称其依据河南省公司（河南瑞银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下调服务费的意见对漯河区域服务费进行调整，但是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瑞银公司的关系，且被上诉人也无权根据瑞银公司的通知下调派费。根据双方最初签订的合同约定，派费是1元/票，下调了将近一半，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申通公司在漯河市指定授权的唯一加盟商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其系申通公司在漯河市指定授权的唯一加盟商，但并没有提交申通快递授权的相关授权手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授权行为得到了申通公司的事后追认。被上诉人不是合格的授权主体，无权以合同形式将并不是自己所有的商标许可上诉人使用，其无权收取上诉人15万元品牌使用费，该笔费用被上诉人应该予以返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5万元品牌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授权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品牌使用费150000元，此费用在2018年已交。”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的收据相印证。上诉人认为《授权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品牌使用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返还乙方”的规定依法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授权协议》系被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并没有与上诉人进行协商的条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字体很小，很容易被忽视。被上诉人没有依法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也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上诉人注意该条款，更没有对该条款进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被上诉人依据该条款所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1183.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拒绝派送货物，2020年6月5日之前上诉人一直正常派送，申通公司对被上诉人罚款并不是上诉人导致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2020年5月31日被上诉人下属承包区（源汇四区）全体人员罢工导致快件无法正常派送，对品牌造成巨大的影响，申通公司对被上诉人处以51183.5元罚款。该笔罚款是被上诉人管理不善导致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该笔罚款被上诉人是否缴纳并没有证据证明。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恒宇快递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符合事实、证据充足。河南瑞银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是申通公司从2016年5月30日至今指定的河南省唯一省公司，答辩人是申通公司指定的唯一漯河地区代理机构（申通公司均出具了证明且提交至一审法院并进行了质证）。2020年3月25日，河南瑞银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根据申通公司航海计划项目推进需要、市场和成本变化，下调了服务费（派费）标准。2020年5月1日，答辩人结合河南省公司下调服务费的意见，根据成本变化对漯河区域服务费也进行了调整。答辩人调整服务费是根据《授权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进行的，在调整时也征得了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在调整服务费通知上签字认可并不持异议。2020年5月31日，在上诉人未与答辩人沟通协商的情况下，其所承包的片区快递人员全体罢工，造成5月31日至6月7日期间的快件、派件均无人投送，给答辩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给申通品牌形象带来了不可弥补的破坏。后经答辩人启动应急措施，6月8日才恢复正常经营。罢工开始后，答辩人微信通知各承包区，停止罢工并复工，既往不咎，否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其他承包区均复工，但上诉人拒绝复工。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授权协议》和《经营人管理规定》的约定，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第94条、第96的规定，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授权协议》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退还15万元品牌使用费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答辩人是申通公司指定的唯一漯河地区代理机构，在漯河市取得了申通公司具有经济价值并经注册的“申通快递R”的商标和服务商标。同时经申通公司准许，2018年8月9日，经上诉人申请，答辩人授权上诉人在泰山路与××以北、××、××路以南、××铁东××、××路××以西区域经营申通快递投送业务，双方依法签订了《授权协议》（以下简称2018-2019协议）。2018-2019协议约定上诉人向答辩人缴纳15万元品牌使用费，有效期限为1年(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从2018-2019协议约定看，上诉人所缴纳的15万元品牌使用费为1年的品牌使用费用，而2018-2019协议已于2019年8月8日到期并履行完毕，双方没有任何纠纷。上诉人对己履行完毕的合同提出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予以支持，上诉人将取得不当得利（其经营期间所取得的利润）。2018年签订协议到期后，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10月25日重新签订了《授权协议》（以下简称2019-2020协议），授权期限为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8日。2019-2020协议中虽然也约定了品牌使用费仍然为15万元，但答辩人并没有收取，这是基于双方之间合作的信任，答辩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处分的行为。而本案纠纷是双方履行2019-2020协议时，上诉人也是依据2019-2020协议提起的诉讼，在2019-2020协议签订时，答辩人并没有按约定收取品牌使用费，根据《授权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品牌使用费也不应退还。上诉人认为《授权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为无效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该条款并不是格式条款，该条款中专门空出了手写协商条款；其二，该条款约定内容并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其三，该条款并没有免除或加重上诉人责任，也没有排除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上诉人的主要权利是依据授权经营取得利润。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罚款损失51183.0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组织罢工并不听从答辩人的劝说才造成双方解除协议，答辩人无任何过错，该损失是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理应由上诉人承担。闫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15万元的品牌使用费；3、被告赔偿原告因单方停止协议造成的损失2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恒宇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罚款损失51183.05元；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2020年4月份、5月份应支付给反诉原告的中转费、物料费等计12650元（已减去应支付给反诉被告的派费1985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宇快递公司是申通公司从2015年2月26日至2022年2月25日在河南省指定授权的唯一加盟商，申通公司授予恒宇快递公司快递业务的特许经营权（2019年2月26日恒宇快递公司与申通公司签订有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期限3年，从2019年2月26日至2022年2月25日)。2018年8月9日乙方闫静华与甲方恒宇快递公司签订了《授权协议》，其中约定：1、甲方授予乙方单独使用具有一定经济价值并经注册的“申通快递R”的商标和服务商标的权利，通过该授权派送网络运送快件及通过信息网络查询所委托快递运送状况的权利，且在提供快递服务时使用；2、授权经营地域在泰山路××××以北，泰山路以东，滨河路以南，人民路铁路以西，滨河路铁路以西（称源汇四区）；3、期限2018年8月9日生效至2019年8月8日；4、管理费，乙方同意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品牌使用费壹拾五万元整，此费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返还给乙方；5、中转及网络运输费，乙方在授权区域内集中货物后，应送往甲方指定的收货地点，由甲方统筹安排运输事宜。乙方应每日结清应交的中转运输费用，甲方有权根据成本的变化调整中转及网络运输费用；6、乙方需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有偿派送所授权区域内的所有快件。协议签订后闫静华支付恒宇快递公司品牌使用费15万元。该《授权协议》到期后，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重新签订了《授权协议》，该协议除授权期限（期限为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8日）与2018年的《授权协议》不一致外，其余约定相同。另外2019年10月25日闫静华在恒宇快递公司出具的经营人管理规定上签了名字，该规定第1条为经营人必须服从漯河公司的统一管理，配合公司客服和财务部等其他部门的工作，任何情况下不服从管理的经营人将受到警告，罚款、取消承包资格等处罚；第2条任何时间不得做有损申通品牌形象的事情，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取消承包资格。此次续签协议，闫静华没有再缴纳15万元的品牌使用费。河南瑞银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系申通公司从2016年5月30日至今指定的河南省唯一省公司，因恒宇快递公司接受瑞银公司管理，瑞银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恒宇快递公司下发通知，内容为：“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现阶段价格战愈演愈烈，河南省公司根据总公司航海计划项目推行该计划落地，刺激你公司增量。已向总部申请，特对你司进出港件派费进行调整，3公斤以内派费下调0.6/票。政策执行日期为2020年4月1日，截止时间，如总部相关费用调整，则相应做出调整。”2020年4月5日恒宇快递公司根据上述通知对3公斤以内派费进行了调整，并出具收费标准清单，闫静华在收费标准清单上签了名字。2020年5月31日下午，恒宇快递公司下设的12个承包区（包括闫静华）以恒宇快递公司将派费从0.9元降低到0.6元为由，拒绝派送货物。当天下午13点57分恒宇快递公司实际控制人孙东立在加盟商微信群里发了微信，内容为：“各承包区，继续正常操作拉货者，既往不咎，否则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望大家慎重考虑。”后除闫静华未到恒宇快递公司接货、送货外，其余承包区均正常开展派送业务。当天晚上8、9点闫静华将自己收到的货物交到恒宇快递公司，11点闫静华被移出加盟商微信群，第二天闫静华派司机去恒宇快递公司接货，恒宇快递公司以闫静华5月31日未接货为由，未让闫静华再接货。经双方对账闫静华欠恒宇快递公司相关费用8461.64元。2020年7月15日申通公司出具证明，其内容为：“我司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对下属网点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所有账单及罚款是由内部系统生成，因2020年5月31日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下属承包区（源汇四区）全体人员罢工导致快件无法正常派送对品牌造成巨大影响，我司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对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处于51183.5元罚款，所有罚款都在内部系统中体现。”一审法院认为，恒宇快递公司主张其是申通公司在漯河市××唯一加盟商，提供有《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及申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能证明恒宇快递公司是申通公司在漯河市××唯一加盟商，故予以认定。2019年10月25日恒宇快递公司与闫静华签订的《授权协议》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协议解除问题，恒宇快递公司以闫静华5月31日未接货，未让闫静华再接货，明显是解除协议之举，现闫静华请求解除协议，予以支持。2020年5月31日下午，闫静华以恒宇快递公司将派费从0.9元降低到0.6元为由，拒绝派送货物属实，予以认定。双方在《授权协议》中明确约定恒宇快递公司（甲方）有权根据成本的变化调整中转及网络运输费用，恒宇快递公司正是根据该约定及瑞银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下发通知，调整了派费，且闫静华也在恒宇快递公司出具的收费标准清单上签了名字，说明闫静华对调整派费也是认可的，故双方应按调整后的派费价格计算。2020年5月31日下午，闫静华拒绝派送货物，原因是恒宇快递公司将派费从0.9元降低到0.6元，因恒宇快递公司有权根据成本的变化调整派费，且闫静华也签名认可，故其理由不能成立。闫静华的行为显然是未服从恒宇快递公司的管理，构成违约，予以认定。关于闫静华请求返还品牌使用费15万元，因该15万元是第1份《授权协议》中的品牌使用费，且已履行完毕，对第2份《授权协议》而言，闫静华并没有缴纳，故对闫静华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即便是闫静华缴纳了品牌使用费，因闫静华违约，按《授权协议》约定，品牌使用费也不予返还。关于闫静华请求赔偿2万元损失，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恒宇快递公司的第1项反诉请求，申通公司因闫静华于2020年5月31日拒绝派送货物，给申通品牌造成巨大影响，对恒宇快递公司罚款51183.5元属实，有申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罚款明细为证，予以认定。该罚款是因闫静华拒绝派送货物，构成违约造成的，闫静华应予以赔偿，故对恒宇快递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恒宇快递公司反诉的中转费、物料费12650元，因双方对账单显示闫静华下欠其相关费用为8461.64元，故闫静华应支付给恒宇快递公司，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闫静华对恒宇快递公司反诉的辩称，因其于2020年5月31日下午未履行派送货物义务，构成违约，恒宇快递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其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闫静华、被告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授权协议》；二、驳回原告闫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闫静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损失51183.5元；四、反诉被告闫静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相关费用8461.64元；五、驳回反诉原告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闫静华承担；反诉费700元，反诉原告漯河恒宇快递有限公司承担50元，反诉被告闫静华承担65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授权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闫静华上诉称恒宇快递公司无权与其签订《授权协议》，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中恒宇快递公司提交了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认可恒宇快递公司从2015年2月26日至其出具证明之日为该公司在漯河市指定授权的唯一加盟商，且未对恒宇快递公司授权他人的行为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4月5日恒宇快递公司下发通知对派费价格进行调整，并出具收费标准清单，上诉人闫静华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对派费价格达成了新的合意。《授权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乙方（闫静华）需按照甲方（恒宇快递公司）规定的时间内有偿派送所授权区域内的所有快件。”2020年5月31日闫静华拒绝派送货物的行为违背了上述约定，一审认定闫静华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闫静华拒绝派送的违约行为，造成恒宇快递公司支付51183.5元罚款，一审法院认定闫静华支付该部分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授权协议》约定，闫静华向恒宇快递公司一次性支付品牌使用费15万元，此费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予返还。上诉人称该条为无效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授权协议》中品牌使用费的数额采取手写的方式，可见双方对该费用的约定并非恒宇快递公司事先拟定的，系双方通过协商确定的事项，该条约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格式条款，上诉人主张返还品牌使用费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闫静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闫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