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姬芳芳，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8年10月19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发宏（系姬芳芳父亲），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5年5月12日出生，青海珍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翔，青海翔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涛，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陈和庆，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芳芳因与被上诉人姬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发宏、张腾翔，被上诉人姬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芳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姬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姬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青海珍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于2014年4月20日召开，2014年5月6日正式成立，2014年6月11日珍赐公司与青海省牧科院虫草研究中心的技术问题合作失败后，珍赐公司决定让股东拿回原实际投资资本并退出股份，姬涛同意并于2014年10月30日提供其妻子南措杰收款账号收回750000元原投资款项（且多付50000元）。公司已实际、全额退还姬涛的投资款，姬芳芳一审提交的录音等证据也足以证实。在姬涛投资款已全额退还的情况下，姬芳芳与姬涛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明显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一审未查证已退还投资款的事实，实属颠倒黑白。二、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姬涛持有珍赐公司900000元占比注册资本7.5％的股权事实不成立，明显错误。1、一审姬涛提交的900000元股权，仅仅是该公司成立之前的股东决议，并非实际持有注册资本7.5％的股权，决议和实际出资金额是两回事，一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枉法裁判。2、姬涛于该珍赐公司成立后实际出资金额为700000元，并非一审确认的900000元，明显属于数据认定错误。（二）姬芳芳不应向姬涛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起以未付款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算的利息。1、姬涛已于2014年10月30日提供其妻子南措杰收款账号收回其实际投资款700000元，并且多收取50000元。2、姬涛已确认其妻子南措杰已收到上述750000元的投资款并已签字确认。因此根本不存在姬芳芳向姬涛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起以未付款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算的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依然在未查证事实的情况下妄判，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确定涉案股权转让款为9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起以未付款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算的利息的结论是在完全未查证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将股东决议和实际出资额混为一谈、将股东决议中约定的900000元盲目认定为实际出资额属于数据核实错误，更未将早已足额退还姬涛的投资款且多退回款项的事实忽略弃之，严重损害姬芳芳的合法权益。因此，为保护姬芳芳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证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并驳回姬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姬涛辩称，在一审过程中姬涛向法庭提交了珍赐公司章程以及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该三份文件中均记载姬涛出资额为900000元，并且已经记载该资金于2014年5月4日实缴。该三份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姬涛实际出资900000元的事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姬芳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已查明姬芳芳与姬涛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姬涛配合姬芳芳经工商部门将协议内所涉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即《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姬涛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一审庭审中，针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姬芳芳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针对双方已完成变更登记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可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关系，转、受让方均无异议。其次，虽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数额，这仅仅是为配合公司在工商信息变更时简化变更过程，并不等于双方之间为“零对价”转让，实务中，股权转让是典型的商事交易行为，贯彻商事交易的等价有偿原则，在价款不能确定时，应推定为有偿合同。合同未约定对价，股权转让合同成立。结合本案一审庭审，姬涛已提交证据证实实际出资，而姬芳芳亦当庭认可了应当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可以更好地反映双方之间针对股权转让价款有合意的行为。最后，一审庭审中姬芳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姬芳芳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姬芳芳无法出示证据证实其已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姬芳芳二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需要向法庭予以说明，该凭证并非案涉公司即珍赐公司的财务凭证，而是姬涛与姬芳芳父亲姬发宏在甘肃古典建设集团金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所涉财务凭证，该凭证中的制单人“王金萍”系金源公司的会计，而非珍赐公司。姬涛确实收到款项750000元，但该款并非退回投资款和股权转让款，该款系姬涛与姬发宏之间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针对凭单中铅笔所添加的其他内容，姬涛本人表示在其签收款项时，只是因为转款转到南措杰其妻子账户时，公司让其确认750000元是否实际收到而进行的签字确认，姬涛未曾见到该备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姬芳芳为混淆视听，随意取出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财务凭证，以此拟证明本案中姬涛的投资入股情况明显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姬芳芳的上诉请求，维护姬涛的合法权益。姬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姬芳芳向姬涛给付股权转让款900000元，并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4.25%（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姬涛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5月13日为1180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珍赐公司注册成立，姬涛出资9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7.5%。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姬发宏、田俊翔、姬涛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资金于2014年5月4日全部到位。2017年4月11日，姬涛、姬芳芳签订了《青海珍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姬涛将其持有的该公司900000元占比7.5%的股权转让给姬芳芳。同日，股东会形成决议确认姬涛持有公司900000元占比7.5%的股权转让给姬芳芳持有。同年4月28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姬涛仍在公司任职，直至2020年4月8日姬涛从公司离职，姬芳芳一直未向姬涛支付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姬涛主张的转让款，有姬涛提供的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均证明了姬涛持有的珍赐公司900000元占比注册资本7.5%的股权转让给姬芳芳，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姬涛主张的事实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姬芳芳提出姬涛出资未全部到位的意见，因本案为股权转让后转让款是否支付引起的纠纷，并非股东出资纠纷，且姬涛出资经公司确认已全部到位，姬涛转让的股权900000元在股东会决议上亦予以了确认，姬芳芳此意见不予采纳。姬芳芳提交的录音中并没有姬芳芳已向姬涛支付转让款的内容，该证据不予采用。姬涛转让款应当由受让人支付而非由公司退款。姬芳芳提出姬涛的转让款已全部退清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姬芳芳没有证据证实其向姬涛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其转让款已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姬芳芳不能及时支付欠款，应当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股权变更登记后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姬芳芳受让姬涛股权后，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姬芳芳应当向姬涛支付转让款。姬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姬芳芳给付姬涛股权转让款9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起以未付款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算的利息损失，直至付清转让款为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本案诉讼费已减半收取7730元，由姬芳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姬芳芳提交2014年10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2014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拟证明2014年10月30日由肖永红向姬涛妻子南措杰转款750000元，姬涛在转款凭证上签字予以认可，该750000元转款真实存在，姬涛出资已退付。姬涛经质证对工商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姬涛确实收到750000元，但该转款凭证上的手写内容姬涛不予认可，而且该转款凭证无法反映出750000元系珍赐公司的款项。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记账凭证是单方制作，没有姬涛的签字确认，且这种手写的记账凭证仅出现在金源公司，该笔账务并非珍赐公司的财务凭证。姬涛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承诺函、（2012）桂民二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4年10月30日750000元转款是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姬涛给付的款项，和本案股权转让无关。姬芳芳经质证对民事起诉状、（2012）桂民二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姬涛起诉的案件属于虚假诉讼，在（2012）桂民二终字第39号案件中姬涛作为公司的员工代理诉讼案件系职务行为，劳务工资公司已经发放，不得收取相关劳动报酬。本院向肖永红、田俊翔就本案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肖永红陈述2014年10月30日，其受珍赐公司法定代表人姬发宏的指示通过因工作需要办的银行卡向南措杰转款750000元，款项来源为古典公司，750000元转给南措杰，50000元转给珍赐公司。姬涛在珍赐公司任副总经理，对姬涛股权及股权转让事宜不了解。田俊翔陈述其原为珍赐公司的股东，2014年姬发宏带田俊翔、姬涛成立了珍赐公司，三人商议田俊翔、姬涛各投入900000元各持7.5%股份，之后田俊翔投资900000元，但了解到姬涛的900000元未到位，仅投入700000元，因姬涛和姬发宏为亲属关系，由姬发宏来协调出资事宜。之后公司经营出现很大困难，姬发宏商议向田俊翔、姬涛退还投资款项，同年10月份，退回所有投资款后田俊翔从珍赐公司离职，之后田俊翔、姬涛同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就2015年姬发宏承诺给姬涛20%股份的事听说了一些。姬芳芳质证认为对肖永红的陈述予以认可，对田俊翔的陈述听说一些2015年姬发宏承诺给姬涛20%股份的事不予认可，对其他陈述予以认可。姬涛质证对肖永红的陈述予以认可，认为750000元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无关。对田俊翔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田俊翔在离职后对珍赐公司的情况并不了解，2015年姬涛和姬发宏还商议将姬涛的持股比例从7.5%修正为20%。本院二审中，姬芳芳对一审法院查明“姬涛将其持有的该公司900000元占比7.5%的股权转让给姬芳芳”“姬芳芳一直未向姬涛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转让款应该是700000元，且转让款已经支付，不需要再支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姬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系股东将其在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并由受转让人向该股东支付对价的法律行为，股权转让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本案中股权转让方姬涛与股权受让方姬芳芳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就该股权转让事项由珍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姬涛持有的珍赐公司7.5%的股权已向姬芳芳转让，姬芳芳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义务。姬芳芳以2014年10月31日向姬涛退还750000元投资款为由主张本案股权转让款已付清，但从姬芳芳提交的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形式上看，该款项注明是“退还姬涛投资款、肖永红付”“金源公司17日转给永红80万，给姬涛退投资款”，姬芳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姬芳芳向姬涛支付，也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姬芳芳向姬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珍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明确珍赐公司原股东田俊翔持有的7.5%股份转让给姬芳芳持有，田俊翔在本院二审亦陈述其投入珍赐公司的900000元是以退还方式而非由姬芳芳支付转让款的方式收回。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应依法完成，不能用未经法定程序退还投资款的方式完成股权转让，故姬芳芳主张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青海天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均认定姬涛持有的珍赐公司7.5%股权价款为900000元，姬芳芳主张姬涛实际出资700000元的上诉理由非本案审查范围，姬芳芳应当向姬涛支付900000元股权转让对价款。自2017年4月28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姬芳芳未支付股权对价款，姬涛主张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所有股权对价款付清之日止，以尚欠股权对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姬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0元，由姬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黄存智二○二○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崔 英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