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宁锻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周岗社区齐尚路。 法定代表人：王翀。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申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箬横镇白马路**。 法定代表人：林大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光，浙江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宁锻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宁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申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申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0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宁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06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合同中约定验收合格后交货，被上诉人在收到货前已经完成了冲床的验收，之后上诉人再发货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拒绝履行验收义务。第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买卖合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合同附则明确表示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但是本案中，冲床完全是可以使用的，自被上诉人收到冲床开始，冲床已经使用了21万余次，表明冲床是正常运转使用的，没有影响生产。一审的鉴定过程持续了近4个小时，证明了冲床使用正常，中间出现的状况可以通过修理解决。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判决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生产的冲床是获得国家专利的产品，质量稳定、性能可靠，若出现质量问题，也可能是由于被上诉人非法拆除零件及违规操作导致，与上诉人无关。并且上诉人在合同中已经承诺设备保修一年，终身维修，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冲床的一系列问题，上诉人积极做好售后工作，严格履行合同的内容，但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拖欠上诉人部分货款83200元至今未付。退一步讲，即使是冲床质量有问题，对于上诉人而言也只能算是违约行为，只需要进一步承担违约责任即可。第三、本次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公正性，没有具体分析是质量缺陷或设计缺陷，若存在质量缺陷，上诉人会依照合同约定做好维修工作。无法确定上诉人使用冲床的方法和保养措施是否正确，使用和维护不当也完全能够造成漏油情形。鉴定意见中的冲床的工作台宽度尺寸不符合《使用说明书》规定的要求，工作台宽度尺寸，系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尺寸要求制作的，不属于冲床的质量问题。行程调节电机连接底座断裂脱落也不属于质量问题，是被上诉人人为原因导致。鉴定意见对连接底座断裂脱落的原因未进行技术分析论证。第四、鉴定费用过高，增加了诉讼成本，由上诉人承担显然不合理。 浙江申林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根据约定支付货款，但是未就产品进行验收。一审法院在鉴定前组织两次调解以及鉴定过程中组织双方对机床存在的问题进行跟踪，发现上诉人的机床确实存在问题，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该情况。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鉴定的时候拒绝签字是明显逃避责任的行为。机床交付后一直不能正常使用，结合鉴定报告，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充分确凿。一审鉴定时已充分征求双方意见，鉴定前也给予双方充分的准备时间，上诉人对鉴定报告不认可不符合法律依据。关于鉴定费用过高，这个费用系被上诉人垫付，根本原因是由于双方意见没有达成一致导致的，该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申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2、要求南京宁锻公司返还预付1248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南京宁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浙江申林公司向南京宁锻公司支付货款832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反诉费用由浙江申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浙江申林公司向南京宁锻公司购买数控高性能精密液压冲床一台，价款为208000元。合同签订后，浙江申林公司于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25日各向南京宁锻公司支付了62400元。2019年1月25日，南京宁锻公司向浙江申林公司交付了上述机床。浙江申林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涉案产品曾多次出现漏油等问题，并经南京宁锻公司维修。2020年8月12日，浙江**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2020）华质鉴字第005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为此，浙江申林公司花费鉴定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产品质量标准系根据被告方的技术质量标准进行生产、验收，而非按照浙江申林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故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决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南京宁锻公司向浙江申林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浙江申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货款，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涉案产品，均合理合法，该院均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质量符合要求的产品导致合同解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以及恢复原状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及恢复对南京宁锻公司要求浙江申林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申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宁锻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宁锻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申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人民币1248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22日起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申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宁锻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十日内返还案涉冲床；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宁锻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苏质鉴字第17HT078051号鉴定报告，拟证明涉案鉴定报告不科学、不严谨，不应当解除本案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鉴定报告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涉案三台液压高性能冲床存在质量缺陷”，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反而说明上诉人的同类机床存在质量上的缺陷。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以及涉案鉴定意见是否准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林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2020）华质鉴字第005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主要为“鉴定对象冲床存在漏油现象，不符合JB/T6580.1-2014《开式压力机第1部分：技术条件》5.8条的规定；冲床存在编码器工作不稳定、行程调节电机连接底座断裂脱落等质量问题，目前状态不能正常开机使用”，足以证明涉案产品无法满足正常使用的需求。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对鉴定意见亦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提交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处解除合同，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鉴定费过高，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该费用系查明本案产品质量是否符合标准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南京宁锻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上诉人南京宁锻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玲珑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