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炳春，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庭，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辉，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钦，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广，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秀云，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林鹏，男，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蔡炳春因与被上诉人郑永钦、原审被告林秀云、林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炳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庭和王展辉、被上诉人郑永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秀云、林鹏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炳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永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郑永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蔡炳春提供的《股东协议书》、《协议书》内容非郑永钦确认的内容为由不采信蔡炳春已还清涉案借款债务抗辩，并以此判决蔡炳春返还借款及利息、承担鉴定诉讼费是错误的。1、蔡炳春提供的《股东协议书》内容显示，2016年6月6日股东间签订协议确认，如果合伙经营公司与案外人许某诉讼败诉时，股东间资金出借的利息统一不计利息。《股东协议书》明确载明协议标的指的是“股东间出借的利息”，不是股东与他人之间借款，所以这里显然指的是本案涉案借款，除此双方并无其他借款往来，而且根据协议约定，附条件免除涉案借款利息，即在合伙经营公司与案外人许某诉讼败诉时免除作为蔡炳春所借郑永钦的借款利息。2、虽然2018年3月18日蔡炳春又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息，但由于2016年6月6日《股东协议书》免除利息的条件未成就，所以蔡炳春又在2018年3月18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息，所以两份文件的出现并不矛盾，符合事实与常理。因此，在2018年3月18日蔡炳春又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息并不能否认2016年6月6日《股东协议书》协议的有效性，在合伙公司与案外人许某的诉讼案件（2018）闽03民终302号最终败诉时，《股东协议书》关于免除蔡炳春与郑永钦的借款利息条款生效，蔡炳春无须偿还借款利息。3、蔡炳春提供的《协议书》内容显示，蔡炳春与郑永钦及欧永星在2018年8月26日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约定因公司诉讼最终败诉，本着公司的实际情况，股东间的资金流转问题按全部结清债权债务的形式了结。《协议书》里将股东间资金流转，即资金拆借与公司与案外人的诉讼结果再次挂钩，因为股东，包括蔡炳春向郑永钦的借款均投入到公司的经营之中，所以各方均同意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即严重亏损，包括蔡炳春在内与股东郑永钦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各方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书》里明确载明标的是“股东之间的资金流转问题”，即资金拆借，而不是股东的投资问题、结算问题等其他问题，“各股东间所有债权债务结清”，这里“所有”两字意思显然再明白不过了，完全表明已经代表包括蔡炳春向郑永钦借款债权债务，这与2018年3月18日蔡炳春出具的借条并不矛盾，如果未结清如何签订这份协议。4、关于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鉴定书问题，该鉴定书关于印迹或字迹形成时间的先后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郑永钦先是否认其在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问题，并表示愿意承担鉴定真假的法律后果，但鉴定结果显示就是郑永钦本人所签，但郑永钦却不承担任何法律后果，充分说明其虚假陈述，其关于这两份协议的质证意见不可信。其次，鉴定书关于印迹或字迹形成时间的先后的鉴定结论不科学，结论是错误的，不能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应当结合本案庭审事实进行判断认定。两份协议书的鉴定结果显示就是郑永钦本人所签，在郑永钦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真实的情况下，应当由郑永钦举证为什么时间不一致，蔡炳春拿的就是郑永钦签好的文件，蔡炳春再签字，一审法院机械性认定不科学的鉴定结论，未结合常理对郑永钦的虚假陈述进行合理性排除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以机械性的唯鉴定论进行定案论断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涉案借款债务均已了结，郑永钦通过虚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反而应当进行严厉打击，但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蔡炳春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蔡炳春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郑永钦在一审承认拿了蔡炳春现金十几万元及车子的折价150000元，总共超过300000元左右，郑永钦一方面又认为这些300000多元是抵1000000元一年的利息，显然是超过1000000元一年的利息，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 郑永钦辩称：1、蔡炳春一审提供的《股东协议书》和《协议书》经司法鉴定，系虚假伪造的，一审法院据此不予采纳是有法律依据的。2、从《股东协议书》与《协议书》的内容看，与双方之前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是截然相反的，也跟双方之间分别在2013年3月18日、2016年3月18日、2018年3月18日所签订确认的借条的内容是相违背的。3、该《股东协议书》与《协议书》所涉及的所谓的股东之间的资金流动是虚假的，也体现在郑永钦早在2016年4月15日就已经退出蔡炳春所涉及的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中，所以该《股东协议书》与《协议书》所涉内容与涉案的借贷法律关系是不相关联的。4、从程序方面讲，蔡炳春并没有对一审据以认定基本事实的司法鉴定提出任何的异议，也没有依法提出重新鉴定等。所以蔡炳春提供的《股东协议书》及《协议书》是依法不能采纳的。总之，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有郑永钦在一审提供的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予以证明，非常清晰地确认了双方之间因合伙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在该《退股协议书》签订的时候已经清结，双方之间由于借贷由蔡炳春另行出具借条凭证。况且，从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在2016年4月郑永钦已经因该《退股协议书》已经退出了公司的股东。蔡炳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认定，并驳回其上诉请求。 林秀云、林鹏未作陈述。 郑永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炳春立即偿还拖欠郑永钦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蔡炳春立即清偿结欠的借款利息720000元；3、林秀云、林鹏共同对蔡炳春的上述借款1000000元的本金、720000元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蔡炳春、林秀云、林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郑永钦与蔡炳春约定合伙经营养殖池、沟道、潮沟等，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双方共同出资2000000元用于合伙经营养殖池、沟道、潮沟等，其中蔡炳春出资1400000元，郑永钦出资600000元；2、双方确认合伙承包经营的期限为四年八个月；3、因蔡炳春资金紧张，郑永钦同意出借现金700000元给蔡炳春，该款项在协议书签订前已支付，蔡炳春同意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并在合伙体每次结算分红时优先偿付等。因经营理念产生分歧，在见证人许某的见证下，郑永钦与蔡炳春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一份《退股协议书》，该《退股协议书》确认：1、蔡炳春与郑永钦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并同意郑永钦退出该《协议书》项下的合伙承包事宜；2、双方确认，郑永钦承担合伙体的应份亏损额为105000元，郑永钦应领取退股款中的300000元整出借给蔡炳春作为流动资金（由蔡炳春在协议书签订的同时另行出具借条，期限一年，月息1.5%），最后剩余的退股款由蔡炳春在协议书签订的同时支付给郑永钦；3、蔡炳春确认原双方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向郑永钦所借的700000元借款保证于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具体月息、担保人员详见借条）；4、双方共同确认郑永钦与蔡炳春因合伙承包经营的有关权利、义务自该退股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清结，但蔡炳春拖欠的款项以借条的形式体现等。蔡炳春于《退股协议书》签订当日又向郑永钦出具两份《借条》确认上述借款，其中一份《借条》约定蔡炳春向郑永钦借款7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三年，担保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蔡炳春同意每年在借款期限届满一年之前五日内支付当年度的利息；另一份《借条》约定蔡炳春向郑永钦借款3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担保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两笔借款均由林秀云、林鹏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为借款提供担保。2016年3月18日，郑永钦与蔡炳春对上述借款重新结算，确认蔡炳春尚欠郑永钦欠款共计1000000元，蔡炳春同意将欠款转为借款，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担保期限为两年，由蔡炳春向郑永钦出具《借条》一份交郑永钦为凭，借款由林秀云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为借款提供担保。2018年3月18日，郑永钦与蔡炳春再次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因2012年5月15日的《协议书》、2013年3月18日的《退股协议书》及2016年3月18日的《借条》事由，蔡炳春尚欠郑永钦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8日的利息720000元未还，蔡炳春同意继续按月利率1.5%计算上述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担保人同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由蔡炳春向郑永钦出具《借条》一份交郑永钦为凭，林秀云、林鹏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为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借条出具后，蔡炳春、林秀云、林鹏没有依约还款。经郑永钦催讨，蔡炳春、林秀云、林鹏至今未偿还借款，致讼争。上述委托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对郑永钦提出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19750元，由郑永钦预交。一审法院认为，因合伙投资经营及需要资金周转，蔡炳春通过现金及扣留退股款项的方式向郑永钦借款的行为在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2年5月15日，因合伙经营养殖池、沟道、潮沟等，蔡炳春向郑永钦借款700000元，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等，借款有郑永钦提供的《协议书》一份及蔡炳春出具的2013年3月18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为凭，蔡炳春对借款亦予以确认，对该借款予以认定；2013年3月18日，因双方合伙经营解散，经双方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后，确认蔡炳春应向郑永钦退还退股款300000元，然双方约定郑永钦将该笔300000元款项以借款形式借予蔡炳春，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等，有郑永钦提供的《退股协议书》及蔡炳春出具的2013年3月18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为凭，蔡炳春对借款亦予以确认，对该借款予以认定。上述两笔借款经郑永钦与蔡炳春于2016年3月18日与2018年3月18日两次结算，最终确认蔡炳春尚欠郑永钦借款100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8日的利息720000元未还，借款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上述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有郑永钦提供的蔡炳春出具的借条二份及郑永钦的陈述为据，对双方结算确认的借款予以认定。蔡炳春抗辩称上述借款已全部还清，其提供证据《协议书》一份、《股东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然该两份证据经组织鉴定结果并非经郑永钦确认的内容，蔡炳春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的还款情况，故对蔡炳春的抗辩不予支持。现郑永钦请求蔡炳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郑永钦请求蔡炳春立即清偿结欠的借款利息720000元，合理合法，亦予以支持。林秀云、林鹏在本案郑永钦与蔡炳春最终结算的借条担保人处签字担保，且借条中约定“担保人同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现郑永钦请求林秀云、林鹏共同对蔡炳春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郑永钦于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对蔡炳春提交的证据《协议书》、《股东协议书》的鉴定申请，共花费鉴定费19750元，结合该鉴定结论对本案事实认定的具体分析，对郑永钦请求该鉴定费19750元由蔡炳春承担予以支持。林秀云、林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判决：1、蔡炳春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郑永钦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蔡炳春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郑永钦结欠的利息720000元；3、林秀云、林鹏共同对上述蔡炳春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蔡炳春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永钦鉴定费197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蔡炳春为证明其本案借款已还清了的主张，在一审提供了《股东协议书》、《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进行证明。经审查，首先，蔡炳春本人在一审对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没有异议的，该鉴定意见已确认郑永钦在《股东协议书》、《协议书》上签字的时间早于这两份协议书其他内容的形成时间，可见仅依据《股东协议书》、《协议书》无法认定郑永钦当时在这两份协议书上签字是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确认。其次，蔡炳春提供的（2018）闽03民终30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中显示，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7）闽0305民初4042号，从该案号可以看出，该案立案时间是在2017年。蔡炳春在一审提供该份民事判决书就是为了证明《股东协议书》、《协议书》中提到的公司与原承包者许某等官司审理情况的有关事实，但是《股东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6月6日，早于上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从蔡炳春提供的《股东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书中写明“经股东充分协商并一致同意，若公司胜诉股东间资金出借算利息，败诉时统一不计利息。”该协议书中已明确了借款是否计算利息要根据公司官司的审理结果来定。若该约定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则蔡炳春在该协议书之后又向郑永钦出具借条再次确认本案借款同意继续按月息1.5%计算利息，这也不符合常理。最后，蔡炳春本人在一审主张其已通过以车和玉抵债及支付现金的方式还清了1000000元的借款，但其主张的抵债时间是发生在2015年，这与其在2016年3月18日、2018年3月18日两次向郑永钦出具借条确认10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不符。因此，蔡炳春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蔡炳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5元，由蔡炳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