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南县金周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广南县莲城镇永安社区北宁小区。法定代表人：吴权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友，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有荣，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麻栗坡县，住云南省麻栗坡县铁厂乡关告村委会黄家荡小组。负责人：李洪兴，该村小组组长。上诉人广南县金周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建友、原审第三人麻栗坡县（以下简称黄家荡小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1月18日和19日对上诉人金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被上诉人罗建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有荣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建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罗建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采信罗建友提交的3号证据《证明》、6号证据《询问笔录》、7号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是错误的。出据《证明》的黄家荡村村长李洪兴应金周公司的申请，法院通知出庭质询，仅以“忙不赢”为甴拒绝出庭，依法不应被采信。罗建友提交的3号证据《证明》和其申请人民法院调查的6号证据《询问笔录》记载内容相互矛盾。《证明》载明“广南金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达成合作采矿协议，”而《询问笔录》明确签订协议是叫张云飞的人与其签订的，而又没有证据证明张云飞与金周公司存在委托或合作的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涉案工程承揽关系的情况下，《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认定是涉案工程款，因为罗建友与金周公司既有民间借贷关系，也有广南板茂矿山的工程合作关系。2.一审法院采信罗建友提交的3号证据《证明》、6号证据《询问笔录》与采信金周公司提交的《录音情况说明》（附《CD光碟》）相互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金周公司欲开发黄家荡小组山届范围的铝土矿，就与黄家荡小组达成合作协议（该协议为张云飞签订），期间……合计向罗建友支付修路工程款520,000元”错误。（1）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协议签订人”张云飞与金周公司是什么关系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述事实，属于臆断。（2）在金周公司提交了张云飞属麻栗坡县浩钰商贸公司（涉案地矿山开采）投资人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没有向张云飞或麻栗坡县浩钰商贸公司调查，也没将张云飞或麻栗坡县浩钰商贸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就认定上述事实，实属牵强附会，且有遗漏当事人或程序违法之嫌。2.凭罗建友提交的6号证据《询问笔录》及金周公司提交的1、2号证据足以推翻罗建友的3号证据《证明》和4号证据《欠条》所证实的案件事实和金周公司的抗辩，所以《欠条》即使没有经过法院撤销程序也自然不能证实罗建友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敬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罗建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金周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金周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金周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罗建友一审提交的3号证据《证明》、6号证据《询问笔录》、7号证据《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证实金周公司将本案修路工程发包给罗建友施工，罗建友完工后并交付第三人黄家荡小组投入使用的事实。第三人负责人虽然因客观原因未出庭接受质询，但法庭向其调取的《询问笔录》与罗建友提交的《欠条》《银行交易明细》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一审法院认定：“金周公司将本案修路工程发包给罗建友施工，罗建友完工后并交付第三人黄家荡小组投入使用的事实。”二、金周公司主张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罗建友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法庭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已经充分证实，并且经过金周公司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欠付罗建友修路工程款为303,753元的事实。该《欠条》系金周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罗建友出具的欠款文书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本身具有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罗建友作为该债权凭证的持有人有权向其主张要求偿还债务的权利。三、金周公司之所以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百般抵赖，拒付修路工程款，系因其未能取得开采第三人黄家荡小组处铝土矿的合法手续，无法开采该村小组铝土矿获得经济利益，为减少自己的经济损失所以才否认本案的基本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金周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驳回金周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家荡小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建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金周公司支付罗建友工程款303,75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所欠的工程款总额303,753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从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金周公司欲开发黄家荡小组山届范围的铝土矿，就与黄家荡小组达成协议并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为张云飞签订），并为黄家荡小组从寨头麻福公路口至寨脚的道路修通为水泥硬化路，之后于2017年12月，金周公司即将位于黄家荡××××路面硬化工程以预估830000元的价格发包给罗建友承揽，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罗建友承揽后开始施工并于2018年2月完工，完工后黄家荡小组已对道路验收并投入使用，为此张云飞于2018年1月3日向黄家荡小组组长李洪兴转账200000元，作为使用小组道路的押金，后金周公司因故不能开发铝土矿，李洪兴就将相应的押金200000元退还给张云飞，金周公司与黄家荡小组之间的合作事宜是由张云飞负责沟通协商的，期间张永进于2018年1月24日向罗建友转账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2月2日向罗建友转账支付70000元、张云周于2018年2月15日向罗建友转账支付150000元，合计向罗建友支付修路工程款520000元。后经结算，罗建友承揽的黄家荡小组水泥路硬化工程款为823753元（预估价830000元）。2018年7月25日，金周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罗建友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载明“兹有我公司（广南县金周运输有限公司）与权家欢、罗建友签订的水泥路面硬化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ＪＺＹＳ-ＢＭＫＳ2016072201），根据双方结算商定，我公司尚欠罗建友工程款柒拾玖万贰仟零柒拾贰（￥：792072元）整，以及尚未支付麻栗坡修路费叁拾万零叁仟柒佰伍拾叁（￥：303753元）元整和借给张云春款项：壹佰贰拾柒万（￥：1270000元）整，合计应付罗建友款项：贰佰叁拾陆万伍仟捌佰贰拾伍（￥：2365825元）整，该款项我公司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该《欠条》落款有金周公司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后因金周公司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付款，2019年4月16日，罗建友向广南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金周公司支付罗建友广南修路工程款792072元及麻栗坡修路工程款303753元，并以所欠工程款总额1095825元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及以所欠工程款总额按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广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云26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周公司支付罗建友广南修路工程款792072元，关于麻栗坡修路工程款303753元建议另案处理，故罗建友在（2019）云26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并履行完毕后，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周公司将涉案的黄家荡小组水泥路硬化工程发包给罗建友承揽，罗建友承揽后进行了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罗建友将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黄家荡小组验收后投入使用，罗建友已经履行完自己的义务，完成了承揽事项，金周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金周公司向罗建友出具了《欠条》，该《欠条》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和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证明，《欠条》上也载明了所欠款项金额及支付时间，现在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金周公司应当支付所欠款项，故对罗建友起诉要求金周公司支付所欠修路款303,75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罗建友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损失数额计算方法，也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金周公司未按照其出具的《欠条》约定的时间（2018年8月31日前）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情况下，罗建友主张的利息利率6%超过法律规定，本院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并从逾期之日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利率应按LPR标准计算，故对罗建友主张的利息，依法予以部分支持。金周公司主张其与罗建友之间就黄家荡小组的水泥路硬化工程不存在承揽关系，并主张《欠条》系公司财务人员何立萍与罗建友串通后出具的，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但金周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观点，且《欠条》也未被金周公司依照法律的规定撤销或被宣告无效，《欠条》的部分内容经过生效的裁判文书即(2019)云2627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也是客观真实的，《欠条》作为公司对外出具并加盖公司公章的债权凭证，在未经撤销和宣告无效的情况下，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金周公司的以上答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建友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由广南县金周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欠罗建友的工程款303,753元，并支付从2018年9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付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LPR标准计算）；二、驳回罗建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广南县金周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罗建友是否为金周公司修建了道路，金周公司应否向罗建友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金周公司认为，张云飞不是金周公司人员，与村小组签订的合同不能代表金周公司，罗建友没有为金周公司修建道路，金周公司不应当向罗建友支付工程款。罗建友认为，是金周公司将道路发包给罗建友修建，该道路已经交付黄家荡小组使用，金周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罗建友所修建的道路位于麻栗坡县，罗建友为证实该道路系自己修建，一审提供了所修道路的照片以及黄家荡小组组长李洪兴的证明，李洪兴证明：在2017年金周公司投资人张云春与黄家荡小组协议由金周公司投资开挖黄家荡小组的铝土矿，村小组从金周公司开挖的每吨矿中提起22元费用，金周公司投资帮助村小组修建道路、该道路发包给罗建友施工，工程于2018年2月13日完工。李洪兴的证明与一审法院向其进行调查时的陈述一致。其次，罗建友还提供了张云春之子张永进于2018年1月24日、2月2日分别转账300000元、70000元和张云春之弟张云周转账支付的150000元，即在罗建友完工之前金周公司分别支付了共计520000元的工程款。对此，金周公司主张上述人员向罗建友支付上述款项，系与罗建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和广南板茂矿上工程的合作关系，但是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三，罗建友提供了金周公司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上载明：根据金周公司与罗建友双方结算商定，金周公司欠罗建友工程款792072元，以及尚未支付的麻栗坡修路费303753元。该《欠条》上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首先，从时间上来说与李洪兴证实的罗建友的工程于2018年2月13日完工的事实相互印证双方于完工后进行了结算。其次，从所欠金额上来说，所欠的金额为303753元，与罗建友陈述工程为包干总价830000元，已经支付了520000元尚欠303753元的金额基本吻合。综上分析，罗建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罗建友所主张的为金周公司修建道路以及金周公司所欠工程款303753元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采信。金周公司关于罗建友没有为金周公司修建道路，金周公司不应当向罗建友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广南县金周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