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霞，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中融国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医疗事业部总监助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垂延，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中融国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务总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康国际动物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永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康国际动物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西潞园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潞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永伟，总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南，男，望康国际动物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姜霞因与被上诉人望康国际动物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康总公司）、望康国际动物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西潞园分公司（以下简称望康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8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提交的《处方笺》仅为复印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我方提供的8份《处方笺》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为掩盖其诊疗过错而采取了更改《处方笺》的违法行为，这也是为何存在两份完全不同且均有“杜秀红”亲笔签字的《处方笺》的原因，正是因为望康分公司在治疗中存在过错进而导致了宠物犬的病情加重后死亡。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霞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向房山区畜牧局、北京市农委分别调取了处方笺，与我方系统中调取的处方笺一致。我方对于宠物犬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姜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退还收取的医疗费2911元；2.要求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赔偿购买宠物狗的财产损失10000元；3.要求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8000元并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望康分公司系望康公司的分公司。2018年4月29日晚9时许，姜霞带宠物犬“大熊”至望康分公司看病。望康分公司针对该犬症状进行了初步诊断和治疗。治疗完毕后，姜霞带宠物犬离开望康分公司。姜霞于2018年5月2日带宠物犬再次至望康分公司治疗，并与该公司签署《望康动物医院连锁机构住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基本信息：主人姓名：姜霞，固定电话：187XX******家庭住址：王佐，宠物品种：高加索，宠物姓名：大熊，宠物色别：黄，宠物年龄：幼，宠物性别：♂，免疫情况：未免疫。健康状况：眼睛：有脓性眼眦，鼻：流黄色脓鼻涕，……呼吸：急促。备注：本人因其他事宜，需将宠物在望康动物医院办理住院。因宠物更换环境引起的应激反应，宠物可能会有意外情况发生，（比如：不食、焦躁自虐、咳嗽、皮肤病等，甚至有心脏病、癫痫等导致意外死亡的可能）宠物主人愿意承担一切不良后果并愿意让贵院医生及时给予治疗，宠物主人并承担医疗费用（以处方和病例为依据）。……住院押金0元；住院费用100元/日，住院时间5月2日起月日止。……主人要求：此犬未注射过疫苗，如果在住院期间如出现病毒感染等责任自负，自行承担治疗费用。因此犬属于呼吸道感染，主人只要求打针、口服药物。我已认真读完并理解此协议，愿意将宠物寄放在望康动物医院。住院日期：2018.5.219:13，主人签字：姜霞，经办人签字：杜秀红。……以上内容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签字认可，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协议签订后，姜霞将宠物犬留于望康分公司住院治疗。2018年5月6日，姜霞至望康分公司处结清治疗费用并将宠物犬接走。后姜霞的宠物犬死亡。现姜霞以望康分公司的住院环境不佳导致宠物犬感染犬疫，抢救无效死亡，侵犯其财产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退还医疗费并赔偿其相应损失，共计20911元。另查，2018年7月21日，12345向北京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来电反映举报人姜女士（联系电话：187XX****XX）于4月29日带宠物狗精神不佳到房山区良乡镇望康国际动物医院西潞园分店看病做了常规细小病毒等检测均未查出问题，5月2日因为病情加重，宠物狗出现流鼻涕、咳嗽、发烧等问题，又到该医院进行了犬瘟热等常规检查，拍了肺片也未判断出问题，当天住院。5月6日该医院的杜院长打电话通知姜女士，宠物狗发烧到40多度，得了细小病毒，姜女士将宠物狗从医院接回家，随后狗死亡。现举报人怀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诊疗医师的资质、用药有问题。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是由姜霞进行了举报。2018年7月25日，北京市房山区农村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农委会）接到《北京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举报投诉电话记录》（编号：20180721），该电话记录了姜霞的举报内容。当日，房山区农委会认为被举报单位望康分公司的治疗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兽药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以涉嫌聘用未经注册的执业兽医从事动物诊疗活动使用假劣兽药为案由，对望康分公司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8月24日，房山区农委会作出房农（兽药）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的主要内容有：“当事人：望康国际动物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西潞园分公司……当事人望康国际动物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西潞园分公司使用假兽药一案，经本机关依法调查，现查明：2018年7月25日，本机关执法人员接到《北京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举报投诉电话记录》……经查：该单位全称为“望康国际动物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西潞园分公司”持有《营业执照》、《动物诊疗许可证》，从事动物治疗活动资质齐全，并在规定的诊疗活动范围内开展动物诊疗活动，从业执业兽医师数量及行医资质齐备合法，未发现聘用未经注册的执业兽医从事动物诊疗活动的行为。根据投诉内容执法人员查阅了投诉人于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6日在该动物医院治疗犬的所有处方笺，共计8张，医师签名均为杜秀红，该医师持有《执业兽医资格证书》及《兽医师执业证》。处方笺涉及兽药10种，分别为1、复方布他磷注射液（科特壮），进口兽药注册证号：（2016）外兽药证字49号。2、托芬那酸注射液（痛立定），进口兽药注册证号：（2015）外兽药证字57号。3、恩诺沙星注射液（拜有利），进口兽药注册证号：（2017）外兽药证字35号。4、清瘟解毒口服液，生产厂家：河北锦坤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号：（2016）兽药生产证字第03062号，批准文号：兽药字（2013）030626131。5、氟苯尼考注射液，生产厂家：洛阳惠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号：（2014）兽药生产证字16279号。批准文号：兽药字（2014）162792551。6、鱼腥草注射液，生产厂家：山西省芮城科龙兽药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号：（2015）兽药生产证字04019号。批准文号：兽药字（2016）040195212。7、注射用头孢噻呋钠，生产厂家：河北呈盛堂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号：（2016）兽药生产证字03143号。批准文号：兽药字031432019。8、盐酸多西环素可溶性（益多利），生产厂家：石家庄市丰强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号：（2012）兽药生产证字03161号。批准文号：兽药字（2013）031616011。9、枸橼酸马罗匹坦注射液（赛瑞宁），进口兽药注册证号：（2016）外兽药证字20号。10、维肝素，规格：100ml/瓶，该兽药产品上未标注兽药生产许可证号、兽药GMP证号、兽药批准文号等信息。该单位负责人未能提供出“维肝素”兽药产品相关资质证明文件。执法人员对该兽药在中国兽药信息网国家兽药基础数据库兽药产品批准文号数据进行了查询，显示无相关信息。此兽药产品属于《兽药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按照假兽药处理。经执法人员调查确认：该单位全称……2018年4月15日购进了一瓶维肝素（100ml），分别于2018年5月3日和2018年5月5日，使用了2次，共计4ml，剩余96ml。……当事人使用假兽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兽药管理条例》第六十二条和《北京市农业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6年版）》第一百三十条、《北京市农业行业违法行为处罚裁量基准表（2016年版）》C21131A010的规定，本机关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使用假兽药的行为，并作出如下处罚决定：处10000元罚款。”2018年9月7日，望康分公司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房山区农委会缴纳了罚款10000元。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是姜霞向房山区农委会进行了举报。就举报原因一节，姜霞称因望康分公司违规用药导致宠物犬死亡。但姜霞并未对望康分公司使用违规药物是否导致宠物犬死亡申请鉴定。就宠物犬就医用药情况一节，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陈述4月29日晚上，姜霞带宠物犬至望康分公司处就诊，狗的体温高、流鼻涕、打喷嚏、咳嗽。我方对狗进行血常规、犬瘟热（cdv-ag）、细小病毒、冠状病（CCVCPV）毒检查，均显示阴性。因为狗高热，主人要求打针，我方就开了痛立定（退烧）、头孢噻呋纳（用于消炎）、拜有利（用于消炎），打针后主人带狗离院。5月2日，主人带狗再次就诊，狗体温高热，还是流鼻涕、咳喘、食欲不振，根据临床症状，进行血常规、流感病毒(CIV)及腺病毒（cav2）检查并拍片（DRX线片），上述检查均为阴性，肺部检查发现狗存在肺部感染，建议主人输液治疗。主人不同意，称条件有限要求打针治疗，我方加开了氟苯尼考（配合头孢用于消炎）、清瘟解毒口服药（清热）、鱼腥草（化痰）、益利多（口服药），我方告知主人狗需要连续用药，主人称没有时间每天带狗到医院，主人要求住院治疗，主人称没有给狗打过疫苗，当晚狗住院。5月3日狗食欲不振，我方开维肝素（补充营养）、科特壮（调理食欲），均是打针治疗。5月4日，狗一直不吃东西，我方加开赛瑞宁（调理肠胃）。5月5日与5月4日症状相似，开药相似。5月6日与主人沟通后复查细小及冠状病毒，检查后发现阳性，因细小冠状病毒属于传染病毒，需要输液治疗，治疗费用要比打针高，主人称没有能力承担费用，就说自己是医生就带回自己治疗。姜霞则称2018年4月29日晚上9点多，狗发病送至望康分公司救治。当时接诊的人员不是杜秀红。然后是当时开了点药，就把狗接回家治疗了。2018年5月2日，狗病情突然加重，然后被送至望康分公司进行救治，双方签的书面住院协议，并将狗留置望康分公司处进行治疗。然后2018年5月6日，医院打电话给姜霞说狗不行了，然后姜霞就把狗从医院接出。5月7日狗就死亡了。狗是打过疫苗的，只是还没有打完整。5月6日接走狗的原因是对方通知我方狗已经不行了，要求我方带走。我方对对方的治疗丧失信心，狗的病越治越重，所以就把狗接走，没有在院治疗，且狗得了细小就跟得癌症差不多，无法治愈。就宠物犬死亡及原因一节，姜霞称5月7日在家中死亡，尸体自行掩埋，死因没有做鉴定。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称死亡时间我们不知道。就住院协议签署一节，姜霞称当时签字的时候是空白的，没有填写内容。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称不认可，都是成年人，不可能在空白处签字。就违规药物“维肝素”是否留存一节，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称该药物已不存在，已经由执法机构收走了。经法院核实，房山区农委会扣押的违规药物“维肝素”已经不存在，没有留存。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望康分公司系望康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望康公司承担。本案中，姜霞选择了侵权责任作为要求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赔偿的依据，即要举证证明望康分公司的治疗行为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要件。结合本案案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望康分公司的治疗行为是否存有过错，且与姜霞的宠物犬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首先根据姜霞的举报，房山区农委会查证望康分公司从事动物治疗活动资质齐全，并在规定的诊疗活动范围内开展动物诊疗活动，从业执业兽医师数量及行医资质齐备合法，未发现聘用未经注册的执业兽医从事动物诊疗活动的行为，仅是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未审批的兽药“维肝素”，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故对望康分公司进行了相应处罚。但根据处罚的认定过程和结果，虽然望康分公司的用药存有不当，但无法证明望康分公司的违规用药直接导致了姜霞宠物犬的死亡。其次，姜霞宠物犬并非在望康分公司处死亡。姜霞在案件审理中自认宠物犬系离开望康分公司后死亡，姜霞自行处理了宠物犬尸体，但并未就宠物犬死亡时间、、地点原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姜霞在宠物犬死亡后，以及房山区农委会执法过程中亦未及时对宠物犬死因、违规用药是否导致宠物犬死亡等事项进行鉴定取证，导致仅凭现有的在案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望康分公司的整个治疗过程和行为与宠物犬的死亡结果存有因果关系。故法院对姜霞主张望康分公司住院环境不佳导致“大熊”感染犬疫，使用违规药物导致其宠物犬抢救无效死亡，侵犯其财产权益的事实难以采信。鉴于姜霞未能就望康分公司治疗行为与宠物犬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故法院无法查明姜霞宠物犬因望康分公司的治疗行为受到了侵害。姜霞要求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姜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姜霞提交《处方笺》4份，用以证明该处方笺与一审法院从望康分公司调取的处方笺不一致。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处方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霞要求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就其宠物犬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姜霞作为主张侵权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首先应当对存在损害事实这一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审理中，姜霞与二被上诉人均认可，姜霞的宠物犬离开望康分公司时并没有死亡，姜霞称宠物犬死亡后，其自行处理了宠物犬的尸体。姜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宠物犬死亡的时间、、地点等基本事实故姜霞对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中是否存在损害事实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姜霞主张望康分公司的医疗行为过错导致其宠物犬死亡。根据姜霞的举报，望康分公司因在从事动物诊疗活动中使用未审批的兽药“维肝素”受到房山区农委会的处罚。房山区农委会对望康分公司的处罚并未涉及望康分公司对姜霞宠物犬的医疗行为，姜霞亦认可其举报是因望康分公司使用没有审批的药物，并不是因为宠物犬死亡。根据一审法院提取的处方笺，2018年5月3日、5月5日，望康分公司对姜霞的宠物犬各使用“维肝素”2ml，与房山区农委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药物使用的事实一致。审理过程中，姜霞未申请鉴定其宠物犬死亡是否因望康分公司使用违规药物所致，望康总公司、望康分公司称“维肝素”是维生素，用来增强免疫力，可促进食欲。姜霞未提供证据证明望康分公司违规使用药物与其宠物犬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姜霞主张望康分公司的医疗行为过错导致其宠物犬死亡缺乏事实依据。姜霞亦主张，望康分公司医疗环境不佳导致其宠物犬感染细小病毒死亡。对动物的诊疗需要专业技术和诊疗手段，根据本案目前的证据，无法确定姜霞的宠物犬是否因望康分公司医疗环境不佳而感染病毒死亡，对姜霞的该主张，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姜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姜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