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义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想，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晟，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平，女，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柱，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晟、吴建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于2020年10月10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随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想，被上诉人洪晟、吴建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美到庭参加审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随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两被上诉人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培训服务存在不足，无事实依据。开业前，两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上诉人包含对机器设备讲解的培训，并顺利通过考核。上诉人始终在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诉人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系因被上诉人原因未能继续履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无需退还所收取的费用。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以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之情形，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酌情判定”上诉人返还两被上诉人服务费2万元的判决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洪晟、吴建平辩称，两被上诉人开店仅一个多月就倒闭，系上诉人培训、指导不到位所致。上诉人存在引人误解的虚假陈述，隐瞒了经营风险，夸大利好，导致被上诉人投资损失惨重。原审法院判决退还的部分费用合理，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洪晟、吴建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10月7日解除；2.随宇公司返还合同服务费67,800元；3.随宇公司返还灯箱款3,988元，灯箱安装费4,600元；4.随宇公司退回物料费3,000元；5.随宇公司赔偿装修工程款20,000元、大众点评广告费9,800元、代运营广告费9,000元、各类小广告费1,500元、网费1,488元、空调2,099元、运费2,070元；6.随宇公司赔偿房租费31,5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3日，随宇公司招商部工作人员与洪晟、吴建平通过微信沟通，随宇公司员工称“核心产品是嘿凤梨果茶，不论是颜值还是名字寓意上都跟品牌契合，中间层黑灰色是以墨鱼汁+凤梨+茶汤打制而成，墨鱼汁富含水融性食物纤维，能提高免疫力、补充蛋白质、抑制癌症等多重功效，是非常好的黑色食品”“味道你可以6/5号去我们公司亲自去试，品质好不好您自己亲自看了才知道，眼见为实”“发布会当天也会跟CCTV国家电视台签约合作，正式进入中国品牌推荐栏目，已经跟各大卫视广告，江苏、湖南、广东、深圳、上海等主流卫视都筹备合作上线”，并发送主要内容为幸茶工只需要1-2个人，不需要更换茶汤现点现做，打个比方1天卖300杯利润3千，1个月就是9万，新项目毛利70%，1年就是75.6万，按照这种算下来，前期投入最快3个月就可以回本的图片。2019年6月5日，随宇公司(甲方)、洪晟、吴建平(乙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项目名称为幸茶，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合同服务期限为1年，从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止；单店服务合同服务费为67,800元；服务期限内，乙方需保证其销售的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法，乙方可向甲方采购食品原料也可向第三方采购食品原料，乙方若使用第三方供应的原料，需保证采购的第三方食品原料与甲方提供的原料在级别质量上相符，不能以次充好、以假乱真；以上费用于合同签订时支付，因乙方自身原因不履行合同，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包含开店咨询与指导(包括提供培训资料、开店咨询指导培训)，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包括现场培训从业人员3名)，店面装修设计服务(包括提供设计平面图、效果图，商标图样等)；服务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幸茶”；乙方选择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方式，服务期满后，乙方不签署项目标识使用合同则应停止使用甲方商标，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当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针对幸茶项目会有持续推广与宣传；甲方更新新产品，乙方可免费使用新产品；乙方合作款项为67,800元，可以学习旗舰店技术，包含36,800元设备费用。签约后，洪晟、吴建平共支付随宇公司服务费67,800元、灯箱款3,988元、材料款21,505元。随宇公司向洪晟、吴建平提供了服务指南等资料，以及1.8米水吧操作台、1.5米蓝光冷藏柜、制冰机、净水器等设备。2019年6月22日，洪晟在店面选址服务确认书、客户店铺选址-设计确认函中签名，上述材料主要内容为确认随宇公司提供了选址指导服务，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河南南路**。洪晟、吴建平于同年7月1日至7日接受客户培训，培训内容包含机器设备讲解、饮品的制作等，培训结果显示学员对于培训内容完全掌握，洪晟顺利通过考核。同年7月20日的督导服务走访表载明，督导对店建议要加强对机器设备手册的学习，现在对机器设备的使用基本都不了解，要加强学习物料存放知识，没有整理、整洁的意识；客户的建议为装修、管理等无人管、教，前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无人告知，望有系统学习、管理、上门指导具体的技术、管理等方面。同年7月26日至8月1日的督导服务反馈表载明，有督导带店，洪晟给予的评价为认真负责，督导对店建议为把控好产品口感口味，过期物料及时清理，店铺卫生及机器设备保养好，做好线上运营推广、线下宣传等。同年8月5日的督导服务走访表载明，督导对店建议为理发店、网吧放置菜单，给予提点，做会员卡，服务意识加强等；客户的建议为公司要多实质性扶植，如来店宣传、送客户物资等，公司应给半价物料作为宣传。洪晟、吴建平于2019年7月30日正式开店经营，洪晟、吴建平自述于同年10月7日停止经营，随宇公司确认洪晟、吴建平于10月中旬前停止经营。审理中，随宇公司提供了东方卫视、广东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浙江卫视播出“幸茶”相关广告的视频，部分显示在2019年10月初播放。随宇公司确认未与CCTV达成合作。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合同包含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亦体现随宇公司提供的经营模式具有统一化、规范化、可复制化等特点，故涉案合同约定的经营活动具备了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二、洪晟、吴建平要求随宇公司返还费用、赔款损失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洪晟、吴建平主张随宇公司存在虚假陈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人民法院需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审查违约程度是否影响涉案合同的签订以及合同目的实现。在洪晟、吴建平签约前，随宇公司员工对部分产品、宣传推广活动、盈利情况进行了介绍，洪晟、吴建平虽认为部分产品介绍失实，但就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洪晟、吴建平经营店铺销售若干类别数十个品种的饮品，即使部分产品介绍不实，亦不足以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随宇公司员工介绍盈利情况时明确告知是“打个比方”，说明之后的陈述基于假设的前提，而非是对洪晟、吴建平参加项目获取利润的承诺；东方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等电视台对涉案合同涉及的项目进行了宣传推广，可以证明随宇公司员工对于宣传推广的介绍部分属实，但随宇公司确实未能与CCTV达成合作，但就此是否足以解除涉案合同，还需要结合洪晟、吴建平关于随宇公司其余虚假陈述主张能否成立，一并判断是否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洪晟、吴建平虽主张随宇公司收取物料款明显超出市场价格，但未举证证明随宇公司就此作虚假陈述，并且原审法院注意到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洪晟、吴建平在保证食品安全的情况下，可向第三方采购食品原料，并未限定只能向随宇公司采购食品原料，故即便随宇公司就此作出虚假陈述尚不足以影响涉案合同履行。洪晟、吴建平还主张随宇公司虚假陈述每个阶段都有专职人员提供专业服务，签约后除产品培训外未尽扶持义务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在案证据显示随宇公司提供了包含机器设备讲解、饮品的制作等培训，开店经营前后安排督导带店，开店后有督导巡查，可以证明随宇公司授予特许经营资源后，洪晟、吴建平实现了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的主要合同目的，故随宇公司虽未能与CCTV达成合作，并未影响涉案合同目的实现，洪晟、吴建平据此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不予支持。洪晟、吴建平还主张随宇公司未按照约定更新产品，经催告仍未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洪晟、吴建平可免费使用随宇公司更新的新产品，并未约定随宇公司承担更新产品的义务，亦未约定更新产品的时限，所以洪晟、吴建平上述主张缺乏合同、法律依据，据此解除涉案合同，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原审法院未支持洪晟、吴建平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其据此要求返还费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洪晟、吴建平主张随宇公司未按约履行涉案合同义务，且其停止经营后随宇公司也无需提供服务，应退还相应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注意到，洪晟、吴建平接受随宇公司包含对机器设备讲解的培训后顺利通过考核，但是在10余天后的督导走访中却发现洪晟、吴建平对机器设备的使用尚未完全掌握，可见随宇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尚存在不足之处，并且双方当事人确认洪晟、吴建平不迟于2019年10月中旬即停止经营，随宇公司之后亦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酌情判定随宇公司应退还部分收取的服务费2万元。关于洪晟、吴建平主张的灯箱款、物料费、装修工程款等款项，均系实际经营支出的成本费用，并非洪晟、吴建平的直接损失，并且洪晟、吴建平亦未能证明随宇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故对洪晟、吴建平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随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洪晟、吴建平服务费2万元；二、驳回洪晟、吴建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其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部分服务费及原审确定的返还金额是否合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服务期限为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故在原审判决之前，涉案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合同期限届满已经终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部分服务费，需审查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所提供的服务是否存在瑕疵，该瑕疵是否直接导致涉案店铺未能正常营业。被上诉人主张，合同签订后，因上诉人培训不到位，并且实施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导致涉案店铺仅经营一个多月即关闭，上诉人应当返还部分服务费。上诉人认为其已尽到合同义务，涉案店铺关闭的责任并不在于上诉人。本院认为，产品技术培训的考核及后续的督导建议均系由被上诉人作出，且两次评价仅相距十余天，在督导作出被上诉人对机器设备的使用基本不了解的判断后，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对被上诉人进行产品技术培训的合同义务。但在被上诉人提出培训需求时，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后续技术培训，故上诉人作为特许加盟的许可方所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而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虽然在接受上诉人培训后显示已通过考核，但其应当明知其是否已经真正实际掌握制作饮品的技术。在尚未掌握制作饮品技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盲目开店，导致店铺未能正常经营。对此，被上诉人也有责任。至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实施了虚假宣传行为，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已经充分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亦有瑕疵，故不能适用双方合同约定的因被上诉人一方原因而未能履行合同，费用不予退还的条款。上诉人在涉案店铺关闭后不再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上诉人理应返还部分服务费用。现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期间各自的过错程度结合涉案店铺经营时间、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上诉人经营资源的时间，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上诉人应当返还的服务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凤玉审 判 员 易 嘉审 判 员 杜灵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秦天宁书 记 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