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6428号原告：苏州水末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泰南路****楼****。法定代表人：王发顺，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宗帅，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环湖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太湖东路****楼**div>法定代表人：蔡显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泾豪，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苏州水末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末空间公司）诉被告江苏环湖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湖文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末空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被告环湖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吴泾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水末空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环湖文化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6000元，并支付以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7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的违约金；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消防施工合同》，原告从被告处承接吴中区太湖东路99号运河小镇3号楼3E消防改造工程，项目总造价140000元。工程完工后，被告拖延至2019年7月17日才签字盖章，至今仍有余款26000元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恶意拖欠工程款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违背诚信原则，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环湖文化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合同义务包括消防设计图纸备案，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如不能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原告将无条件退款给其。本案的消防工程虽已竣工，但未通过消防验收备案。其于2020年3月18日向原告寄送催告函，催告原告于2020年3月30日前按合同约定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及相关文件。但原告未能提供，原告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导致其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无条件退款给其。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8日，被告环湖文化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水末空间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消防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消防改造工程，工程地点：苏州市吴中区太湖东路99号3号楼3E，承包范围：乙方提供的消防系统图和蓝图，设计变更规定的范围，技术核定单规定的范围，消防设计图纸备案，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如乙方不能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将无条件退款给甲方；工程包干价140000元（未税价），合同签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需付给乙方合同总价60%，现场消防改造施工进度完成一半支付30%，施工结束甲方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尾款。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甲方代表杨周签名，乙方处盖有原告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司宗帅签名。2018年11月30日，原告水末空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南京黎明建设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承包方，乙方，以下简称黎明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消防施工合同》，原告将前述消防施工工程转包给黎明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后涉案消防工程由具有甲级资质的苏州江南意造建设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意公司）设计，由黎明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施工。2018年12月4日，被告公司杨周通过微信向原告公司司宗帅发送《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的照片，并称：“这东西，但是不能给别人看到，朋友说的，给你参考一下。”司宗帅：“明白，你的意思有这份文件也可以吗？”杨周：“他说是可以。”2018年12月23日，原告公司司宗帅向被告公司杨周发送微信信息：“杨总，验收这部分我们会安排的，安排好后通知你，你不用太操心。”2019年3月14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中区大队对涉案工程进行消防检查，经检查合格出具《消防监督检查记录》。2019年7月17日，被告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单位处加盖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负责人处有杨周签名。该竣工验收单载明竣工日期为2019年3月6日，验收意见为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2020年3月4日，原告公司司宗帅向被告公司杨周发送微信信息：“杨总，那就说定了，我安排今天把消防检查合格证拍照给你，只要合格证是真的，你们20号安排付款，至少付两万过来，可以吧？咱们都遵守承诺，事才好办。”杨周：“好的。”2020年3月5日，被告公司杨周向原告公司司宗帅发送微信信息：“司总，根据我们签订的消防协议，你必须提供给我们消防验收备案凭证。你去了解了解情况，因为我们需要这个证明去申请私人博物馆补贴。那时候说的很清楚，麻烦你今天给我一个准确时间。”司宗帅将2018年12月4日杨周发送的消防《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照片及当天聊天记录回发给杨周，并称：“杨总，这是你当时提供给我的，你说如果能办到这样的东西也可以，我有微信记录的，你应该记得吧。”2020年3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催告函，要求原告于2020年3月30日前按合同约定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等。2020年3月21日，被告环湖文化公司（甲方）与原告水末空间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消防改造合同，···改造项目已按期按成。现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解决方案如下：1.甲方同意于2020年5月26日前支付余款26000元至乙方指定账户；2.如甲方未按期足额支付，需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6000元为本金，从验收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并有杨周签名。2020年5月19日，被告公司杨周向原告公司司宗帅发送微信信息：“我们那个消防备案凭证，请尽快提供。请给个明确说明，能不能拿到消防备案凭证？如果不能拿到，请给个明确回复。”司宗帅：“当时双方协商时达成了共识，你们按照签订的协议付款，然后一起努力解决问题。你们一直没兑现付款承诺，一直拖延到现在。”杨周：“没付款是因为你们不提供备案凭证。款我们是可以付给你们，你们能不能拿出消防凭证？如果没有，按合同来，要全额退款的。”司宗帅：“你现在的观点，跟3月份时双方签订付款协议的主张是矛盾的。”杨周：“我现在只想问您，消防备案凭证什么时候能拿到？”司宗帅：“以你们目前的情况，我没法提供。”2020年7月20日，原告公司司宗帅向被告公司夏总发送微信信息：“夏总，按照咱们俩7月4日的约定，今天你们要支付货款的最后期限了。”夏总：“下午跟你联系。”当日下午司宗帅将其银行卡信息发送给夏总，并称：“1.8万+2.6万”，次日又发信息：“夏总，今天付款吗？”夏总：“司总，明天下午的样子。”司宗帅：“好的，夏总。”另查，原告水末空间公司经营范围：室内外装潢装饰工程、景观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的设计、安装及施工；销售装饰材料、建筑材料等。南京黎明建设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7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22日，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0日。黎明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公司承接消防工程设计、施工等。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网站公示的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消防设计清单中备案申报要件包括施工许可证等。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消防工程实际工程款14万元，被告已经支付11.4万元。审理中，原告陈述，其是一家专业装修设计公司，不具备消防工程设计和施工资质，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是知情的。其通过委托具有资质的公司设计，转包给有资质公司施工，确保了涉案消防工程质量和交期，通过了被告验收和消防检查。其在《消防施工合同》承诺如不能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将无条件退款，是为了向被告证明自己具备消防改造专业能力，无论通过转包或者委托方式都可以达到消防验收效果。其承诺是建立在被告前期装修合法合规的基础上的，其无法办理消防验收备案是因为被告无法提供施工许可证。被告针对自己无法提供施工许可证导致无法办理消防验收备案，主动提出替代方案，双方对合同中“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变更为“提供《消防监督检查记录》”。2018年1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司宗帅的提到的“验收”是指通过消防监督检查并取得合格的检查记录。双方的协议书和微信聊天记录均表明被告愿意支付余款26000元，但被告仍恶意多次违约，故其主张按照法律支持的年利率24%从工程实际竣工次日起算的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陈述，原告公司没有消防设施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未经过同意，将全部施工工程转包给黎明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属于法定禁止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背诚信原则。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实际工程款应参照合同履行情况、实际工程量、违约情况等综合判定。原告转包黎明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合同价款为12万元，原告在自身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不应从无效合同取得利益，不应获取利润。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已经严重违约，致使其无法以私人博物馆方式经营，无法获得政策扶持和补助，致使其未能达到合同目的，原告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夏总是其公司副总，负责公司全部业务。工程竣工验收单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与消防验收备案也存在明显差异。2018年1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周是表示他人称可以，并非杨周本人认可。原告作为提供消防施工的承包方，应当提供专业意见，不能要求不了解消防验收备案流程的被告公司提供解决方案。2018年1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工作人员明确表示验收部分他们会安排好。2020年3月4日是其他项目款项结算。2020年3月21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2020年7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公司夏总与原告交接监控项目结款等事宜，与本案无关。本案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也自始无效。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超出原告实际损失，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予以调低。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消防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单、协议书、营业执照、企业资质证书、工程设计资质证书、设计图纸、消防监督检查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网站截屏打印件，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催告函，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原立案案由承揽合同纠纷应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告不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依法应属于无效合同。被告抗辩双方之间的《消防施工合同》无效，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将涉案消防工程转包给黎明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由具有甲级资质的江南意公司设计，具有二级资质的黎明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施工，被告也于2019年7月17日在工程竣工验收单签章确认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消防工程总价款14万元，被告已经支付11.4万元；现工程已验收合格满5日，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2020年3月4日和7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公司杨周和夏总均承诺付款，2020年3月21日的《协议书》中被告也明确承诺付款。故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原告应当先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但根据双方陈述及政府网站公示内容，申请办理《消防验收备案凭证》需要提供施工许可证等材料，而被告无法提供，故无法办理《消防验收备案凭证》不能仅归咎于原告一方。且根据2018年12月4日、2020年3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已经将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变更为提供《消防监督检查记录》，原告已于2019年3月14日成功办理《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被告虽于2020年3月5日通过微信，3月18日通过催告函要求原告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但其与原告又于3月21日签订《协议书》明确承诺付款，并未提出以原告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作为付款前提条件。被告公司杨周于5月9日通过微信要求原告提供《消防验收备案凭证》，但其公司杨总于7月21日又承诺付款。故本院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抗辩2020年3月4日、2020年7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他项目款项结算，与本案无关，但上述聊天记录内容直接指向本案消防工程，被告就其辩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问题，2020年3月21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如期付款，此后双方虽磋商协议付款，但原告并未表示放弃违约金主张，故原告根据《协议书》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协议书》约定违约金起算时间为验收之日，故应自2019年7月17日起算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计算利率，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违约所产生实际损失额，其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故应予调低。但被告多次承诺付款，在《协议书》中承诺付款并明确约定高利率违约金的情况下仍拒不付款，主观过错较大，有违诚信原则，故本院确定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被告抗辩，双方之间《消防施工合同》无效，故违约金约定也无效。本院认为，《协议书》系涉案消防施工合同竣工后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消防施工合同》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协议书》无效，故对被告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环湖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水末空间设计有限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26000元，并支付以结欠工程款为基数分别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27元，由被告江苏环湖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瞿忠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纯碧书 记 员 张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