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53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禹州市域源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浅井乡张垌村。法定代表人：黄瑞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航，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宇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禹州市奋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浅井乡扒村。法定代表人：郭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山，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鹏，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禹州市域源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域源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禹州市奋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域源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因政府的整合要求，双方合作目的不能实现，《合作经营协议》在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错误的将政府整合政策与双方《合作经营协议》对立起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的《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另一方面认定因为“根据当地政府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需与另外两家矿山企业进行整合……已由两家公司合作变为四家公司合作，双方的合作目的已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在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原审判决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政府将四家整合与此前的域源隆公司、奋发公司两家整合对立起来，否定在先的两家整合继续履行。国家矿山整合政策是在遵守市场经济规律、尊重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前提下，进行的科学引导和安排。域源隆公司与奋发公司的两家合作整合，是在政府引导下促成的，政府在此基础上继续推进四家整合，是矿山整合的升级和深化，二者不存在任何矛盾。在“二加二”整合中，域源隆公司和奋发公司可以将双方的合作关系下的资产及后续可能成立的合资公司整体并入，达到四家整合的目的，根本不存在事实上的障碍。事实上，双方均已在另外两家公司的邀请下实际介入了整合工作。然而二审法院凭空认定政府否定两家整合，认定双方合作因政府原因难以为继。二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并未征询当地政府意见，违背客观事实，严重缺乏证据证明，实质上是无端认定政府违法行政。二、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经失去信任，合作基础已被破坏，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协议》没有必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信守合同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作经营性协议》迄今仍有履行的基础和条件，奋发公司恶意毁约不能成为认定双方丧失信任基础进而解除合同的理由。造成双方纠纷的原因在于：双方的《合作经营协议》是以双方的设备、生产线和采矿范围、以现状为合作基础的，奋发公司企图以合作开始后矿山发生储量变动（所谓储量变动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为由推翻双方已经合法生效的合同，其主张当然不能被接受。造成双方纠纷的原因在于奋发公司不信守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只要奋发公司信守业已生效的合作经营协议，打消故意毁约的念头，矿山仍在，生产线亦在，双方的合作仍然能继续进行下去。三、二审判决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双方《合作经营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政府并不反对，实际上是在全力支持在域源隆公司、奋发公司两家合作的基础上发展四家整合，二审判决适用情势变更欠缺事实基础。二审判决主动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按照当事人的请求，依法确定是否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不能依职权直接适用。本案中奋发公司系按域源隆公司违约而主张解除合同，而二审法院在认定域源隆公司未违约的情况下，未就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当事人进行释明，未引导当事人对是否存在情势变更事由进行陈述和辩论，而是径行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判决本案，主动为奋发公司的不当目的寻找依据和背书，违反法律规定，并损害了域源隆公司的辩论权。二审判决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径行解除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奋发公司启动本案诉讼的初衷在于其认为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权益比例应予调高。即便其主张有一定道理，二审法院应首先考虑是否可以变更双方在合作关系中的权益比例，考虑是否可以变更合同。二审法院未遵循上述处理规则和顺序，而是直接解除双方的合同，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四、二审判决未报请高级法院审核即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的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对于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各级人民法院务必正确理解、慎重适用。如果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确需在个案中适用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二审判决未依照上述规定报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核，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域源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对本案申请再审。奋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提交新证据。1．《禹州市矿产资源领域专项整治工作简报》（26期）。2．中共禹州市委、禹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禹州市矿产资源领域违法违规问题整改领导组的通知》。3．禹州市国泰建材公司（含禹州市域源隆建材有限公司、禹州市国泰建材有限公司、禹州市宜鑫建材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新建生产线现状现场录像。域源隆公司跟其他两家公司合并，一家是国泰公司，一家是宜鑫建材第一分公司，按照双方此前签订的协议计划是域源隆公司与奋发公司进行合作成立新公司，此前有两家公司合作现在是四家公司的情况下，此前两家签的合作经营协议已经无法实现，鉴于域源隆公司合作工作已经完成，新成立了国泰公司，双方合作基础已经消失，不能按照之前合同履行。双方都认可是围绕资源整合双方签订协议，合作经营协议是1＋1，后来禹州市政府为了加大矿产资源领域的整改工作，又要求对原来双方之间的合作再进行重新组合，加进来另外两家公司，也就是2＋2，这两种情况都是在政府要求下进行的，现在政府进行矿产资源整改力度仍在加大，所以双方经营协议基础已经完全破坏，而且双方因为合作产生矛盾也越来越深，已经有五起诉讼，合作经营不仅是资源整合，更主要的是双方所追求的目标经营理念决策及利润分配风险担当达成一致，目前来看，不仅双方合作有矛盾，而且政府在加大矿产资源整合力度，从中也想撮合双方，所以双方没有了合作物质基础也无法形成合作合意。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域源隆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域源隆公司与奋发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对厂房、设备、生产线、采矿范围进行约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当地政府要求，本案当事人需与另外两家矿山企业进行整合，按照政府要求和四家整合公司同意后，域源隆公司将合作资产的3号石料生产线和石灰窑生产线以及厂房设备并以197万元的价格出场给宋战青，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域源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双方合作基础和条件已发生重大变化，经禹州市浅井镇政府与法院多次调解，双方无法达成和解且已中止合作多年，账目一直未清算。奋发公司主张因域源隆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域源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反诉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判令双方合同解除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有利于双方企业发展。原审认定因双方尚未清算，对合同解除后奋发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无法认定，域源隆公司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域源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禹州市域源隆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田 莹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范新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