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范尧，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典山，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杏湘（又名张近湘），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张杏湘之子），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进，湖南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范尧与上诉人张杏湘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杨范尧、张杏湘均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范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范尧左侧房屋（靠杨可冬房屋一端）过道与出水沟（宽2.5米×长14米=35平方米）的产权归杨范尧所有；2.改判张杏湘强行占用杨范尧房屋左侧和后院空坪所建房屋系违法建筑，应依法予以拆除；3.判令张杏湘支付杨范尧建房款18000元；4.由张杏湘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不支持杨范尧左侧房屋（靠杨可冬房屋一端）过道和滴水沟的权益属于杨范尧，未保障其相邻权、居住权；2.双方在《协约书》第一项约定的互换0.35亩农田，虽未办理变更手续，但事实上已经互换，张杏湘耕种、管理该0.35亩农田至今已有24年之久。一审判决以未办理变更手续而否认变更事实，认定互换条件未成就错误，且未办理变更手续的原因在张杏湘拒不到场；3.《协约书》约定杨范尧左侧空坪归杨范尧所有，张杏湘仍强行占有并在未办理建房手续的情况下建房，侵犯了杨范尧对空坪的使用权，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应依法予以拆除。 张杏湘答辩称：1.杨范尧违约未向张杏湘交付协议约定交换的土地，原建房没有取得相应的房屋及土地权证，故不存在张杏湘协助办好产权证；2.张杏湘已将18000元建房款归还给了杨范尧，因系姐弟关系未要求杨范尧出具收据。杨范尧收到还款后还找张杏湘妻子借过40000元未归还。杨范尧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范尧的上诉，支持张杏湘的上诉请求。 张杏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范尧的诉讼请求，并由杨范尧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协约书》成立的时间难以确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协约书》系杨范尧单方持有并向法庭提供，杨范尧未交付协约书给张杏湘持有，协约书上没有第三方证明；二、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后边空地归杨范尧所有错误。杨范尧至今未与张杏湘兑换土地，张杏湘房屋产权至今亦没有登记。另外，涉案房屋西边滴水以外的空地是张杏湘与同组村民兑换土地后扩建的，与杨范尧无关，一审在没有测量的情况下判决“房屋后边空地的产权”归杨范尧所有错误；三、杨范尧非本组村民占用千世塅组的土地建房是非法的，张杏湘未征求本组村民的意见将两间房屋的宅基地分给杨范尧居住，现本组全体村民都不同意杨范尧在此居住。四、杨范尧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杨范尧辩称：张杏湘一审对《协约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又以协约书仅一份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不符合客观事实。该协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张杏湘丢失或者没有协约书以及没有第三方证明不是协约成立和有效的必要条件。协约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左边空坪属于杨范尧所有，一审判决以互换的农田作地基的条件未成就不予支持杨范尧的请求，条件未成就是因张杏湘拒不配合，责任在于张杏湘。杨范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杏湘的上诉，支持杨范尧的上诉请求。 杨范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并确认杨范尧、张杏湘共同建设的坐落在桃江县××镇××村××组的四间房屋各有一半的产权，张杏湘协助杨范尧办好房产证；2.确认杨范尧现住房屋前后及左侧的空坪归其所有，并责令张杏湘拆除该空坪上修建的违法建筑物；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杏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范尧与张杏湘的妻子杨春英系同胞姐弟关系。1995年，杨范尧与张杏湘夫妇商议在张杏湘获批的位于××路××路××层××栋，土地、建房资金各负担一半，即杨范尧与张杏湘互换名下的0.3亩农田用以建房。 房屋建成后，杨范尧夫妇与张杏湘夫妇等人于1997年2月15日共同议定《协约书》，并由杨范尧与张杏湘在共同议定的协约书上签字确认。协议书载明：“公元一九九五年八月份张近香因杨范尧共同修建房屋四间至公元一九九七年元月份完工，清算现金账目，特制定以下几点协议：一、建房占地0.6亩，两人各出农田一半（0.3亩）。张近香靠张吉安房屋，杨范尧住靠杨芽初房屋。二、由于张近香（张杏湘）这边房屋造价高于杨范尧这边房屋，而杨范尧这边又有多一间房的地坪，所以地坪加在杨范尧这一边，使房屋与张近香那边房屋构成一平衡点，即造价为相等。三、建房现金造价为79850元，均不含自己所有物质费，双方各负担现金一半为39925元。其中79850元现金中杨范尧占61300元，张近香占18550元，那么张近香欠杨范尧为21375元，由于杨范尧未参加建房工程，特补偿张近香劳务费3375元，去掉劳务费后张近香还欠杨范尧18000元。四、……”。截止一审开庭审理时，杨范尧尚未将建房时承诺调换给张杏湘的0.3亩农田，为张杏湘办理农村承包地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1995年至2014年期间，杨范尧系杨家村村民，张杏湘系千秋塅村村民，2014年合村合组后，双方同属鸬鹚渡镇张子清村风景寺村民组的村民。涉案房屋的桃集建（96）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张近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杨范尧与张杏湘于1995年商议在张杏湘当时所取得的宅基地上共同出资修建四间房屋，不久按双方商议的方式筹措资金开始修建，房屋建成后两人于1997年2月15日签订了房屋产权分割《协约书》，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各自居住使用的两间房屋及房屋前后的滴水沟和房屋后边空地的产权归各自所有，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关于杨范尧左侧空坪使用权的归属问题。杨范尧根据《协约书》第二项的约定，主张其房屋左侧空坪的使用权归杨范尧，但因《协约书》第一项约定的互换0.3亩农田用作建房地基的条件未成就，故对杨范尧的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杨范尧主张其屋后及左侧空坪上张杏湘搭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要求撤除，因无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杏湘提出《协约书》未经本村本组村民同意，属于私人意见，协议内容不合法，因上述意见于法无据，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杨范尧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范尧与张杏湘共同修建的坐落在桃江县××镇××村××组（鸬板公路旁）的四间房屋，以双方房屋共用的中间砖垛为分界线，杨范尧与张杏湘享有各自居住使用的两间房屋及房屋前后滴水沟及房屋后边空地的产权，张杏湘协助杨范尧办好房产证；二、驳回杨范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杨范尧负担。 二审中，杨范尧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并申请证人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第一组证据：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范某、曹某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杨范尧从自家粮田姚场坵划割了三分半粮田给张杏湘；第二组证据：通话记录，欲证明杨范尧多次联系桃花江县鸬鹚渡镇张子清村支书张建军、副支书何禾凡协商农村承包地变更登记手续，但张杏湘拒不配合；第三组证据：杨范尧于2020年8月18日致张子清村村委的《关于农村承包地变更登记的申请》，欲证明杨范尧已申请农村承包地变更登记。证人杨范尧之姐暨张杏湘妻姐杨某1出庭陈述，杨范尧从自家粮田姚场坵划割了三分半粮田给张杏湘，虽未办理变更手续，但已实际交付张杏湘耕种，双方当初协议互换的粮田益场坵为笔误，益场坵不是杨范尧的粮田，而是邻居的粮田，现在的益场坵已经被建房了。证人杨某2出庭陈述内容如证人杨某1所述。杨范尧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张杏湘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杨范尧的证明目的，双方协议互换的农田为益场坵，杨范尧在什么时候、依据什么划割了姚场坵给张杏湘不可得知；第二组证据电话记录的时间均为2020年8月份，电话内容无法核实；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杨范尧的证明目的，张杏湘不接受姚场坵的土地，杨范尧应给予张杏湘益场坵；对杨某1、杨某2的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证人证言无法证实杨范尧什么时候通知张杏湘变更了互换土地的位置以及杨范尧什么时候交付了土地与张杏湘耕种，且也无法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互换土地名称书写错误。本院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经审理认为：第一组证据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范某、曹某出具的证明，仅杨某1、杨某2出庭接受质询，六份证明的内容均系打印件非本人书写，内容一致，不是客观陈述其本人亲身感知的事实，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明力；第二组证据电话记录发生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客观反映通话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申请变更登记只能证明杨范尧在一审判决后向村委会申请承包土地变更登记，不能达到证明双方承包土地实际互换的事实。 张杏湘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杨范尧与张近香于1996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欲证明杨范尧与张杏湘互换的田地是益场坵；证据2、桃江县鸬鹚渡镇张子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益场坵土地承包及现状情况的证明》，欲证明益场坵不是杨范尧的土地，无法交付给张杏湘；证据3、张国详、邓余坤等两人出具的《关于与张杏湘对换土地的情况证明》，欲证明张杏湘在涉案房屋后面建偏屋的土地不是双方的共有土地，而是与张国祥、邓余坤对换来的土地。杨范尧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益场坵不是杨范尧的承包地；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张杏湘未提供对换登记证明。本院对上述3份证据经审查认为：杨范尧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因张杏湘未提交农村承包地变更登记手续，且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杨范尧与张杏湘于1996年8月6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杨范尧从杨家村组益场坵靠渠道必管一端划三分半农田给张杏湘，实现双方农田对换，达到共同建房之要求。2020年9月29日，桃江县鸬鹚渡镇张子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益场坵土地承包及现状情况的证明》载明，益场坵从来不是杨范尧家的承包地，益场坵为杨家村组其他村民的承包地，现已被其他村民建房所用，杨范尧不可能用此地与张杏湘对换。 除上述事实以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处理是否正确。 本案系由互换承包土地共同建房产生的纠纷。双方分别于1996年8月6日、1997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与《协约书》，签订协议时双方虽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2014杨范尧与张杏湘的村组合村合组，双方已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杏湘已依协议约定将其取得的宅基地与杨范尧共同出资修建了涉案房屋，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一人分得两间房屋无异议，杨范尧家在分得的合建房屋居住、生活达20余年，已被村组织和村民所接受。双方对于杨范尧是否依协议约定交付其互换的0.3亩农田存在争议，公平、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原则是进行民商事活动的基本原则，一审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杨范尧与张杏湘对涉案房屋以中间砖垛为分界线，享有各自居住使用的两间房屋及房屋前后滴水沟及房屋后边空地的产权，张杏湘协助杨范尧办好房产证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因杨范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协议约定交付互换的0.3亩农田，杨范尧上诉要求改判杨范尧左侧房屋（靠杨可冬房屋一端）过道与出水沟（宽2.5米×长14米=35平方米）的产权归杨范尧所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范尧上诉主张的涉案房屋左侧和后院空坪上张杏湘搭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应予拆除的问题。首先杨范尧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杏湘在涉案房屋左侧和后院空坪上搭建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其次，违法建筑是否拆除应由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对杨范尧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杨范尧上诉提出张杏湘应支付其建房款18000元的主张，系二审新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处理。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物权保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张杏湘上诉提出杨范尧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范尧、张杏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杨范尧负担1050元，上诉人张杏湘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蓉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陆康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艳芝 书记员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