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令贤，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金州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北关村东关屯**。法定代表人：张国洪，村主任。上诉人张令贤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令贤到庭参加诉讼，北关村委会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令贤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补给张令贤6年返租租金7200元（一审诉请4800元），粮食直补640元。3.终止张令贤与北关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返租合同，返还合同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详细如下：第一，1989年张令政因全家搬到城里居住。当时，经张佑锋父亲张令政和张令贤协商，并由当时村委会同意。张令政将家庭承包的6.5亩土地经营权，连同房子一起转让给张令贤。并分别签订了《⒍5亩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房子四间的转让合同书》。经当时村委会同意，6.5亩地已过户到张令贤承包土地的台账上，现已耕种24年。第二，2003年村委会和张令贤协商，将张令政转让给张令贤6.5亩家庭承包地中的2亩返租给北关村委会。当时由村民小组长刘俊荣负责、挨家挨户签订返租合同，双方履行合同已经十年之久，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说没有实际取得涉案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2014年因返租合同张令贤、张令政发生争议，起诉到人民法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大民三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后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542号民事裁定书，判决土地返租合同合法有效。2.案涉土地争议焦点：第一，张令政1989年转让给张令贤的6.5亩家庭承包地合同是否有效？第二，1989年已经经过当时村委会同意，过户到土地承包台账上，1989年以后每次搞土地调整分地，抓阄都由张令贤完成，这些做法是否合法有效？第三，村委会于2015年更改张令政1989年转让给张令贤的土地台账。和张令政的儿子张佑锋又签订了6.5亩家庭土地承包合同，这种行为合法吗？第四，张令政1989年转让给张令贤的家庭承包地已经过户到北关村委会的土地台账上，并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二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现村委会受张令政儿子张佑锋委托以2000年村委会和张令贤签订的一份无效的家庭土地承包合同为由，收回张令政1989年转让给张令贤的6.5亩家庭承包地，还给张令政的儿子张佑锋是否合法？第五，假如2000年第二轮家庭土地延包，当时村委会和张令政签订一份家庭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现在张令政的儿子张佑锋通过村委会还能要这6.5亩土地吗？第六，1989年张令政有偿转让给张令贤的6.5亩家庭承包地，现在张令政的儿子张佑锋通过村委会无偿要这6.5亩土地。是否合法？第七，张令政转让给张令贤的家庭承包地纠纷与村委会有没有关系？第八，家庭土地承包是按人按户分配的，合同签错无效，村委会应不应该和村民补签合同？3.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村委会签订土地返租合同的前提应当是合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权。（2014）大民二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案涉《土地返租合同》仅作出了形式合法的认定，未认定张令贤合法享有案涉2亩土地的实际承包权，张令贤并不是案涉2亩土地的承包人，故该土地返租合同已经不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本案张令贤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存在腐败问题。理由如下：第一，2003年村委会委派村民小组长刘俊荣到张令贤家签订返租合同，当时是根据张令政于1989年将家庭承包地转让给张令贤，并已经过户当张令贤台账上、现已经耕种24年。第二，2000年以前国家公粮、地税、土地使用费、教育经费全部都由张令贤负担。2000后国家粮食直补和村委会土地返租租金全都由张令贤直接领取。直至村委会起诉张令贤才终止。第三，2000年第二轮家庭土地延包，村委会是根据土地台账挨家挨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现在土地确权也是根据土地台账，土地承包合同。如果没有合同，可以根据台账补签合同。第四，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的实事除原审法院认定的实事外，另查明，张令贤与北关村委会签订的案涉2亩土地《土地返租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张令贤就将合同所约定土地的经营权交付给北关村委会且履行至今，北关村委会每年给付张令贤租金，北关村委会从张令贤处返租该块土地后将该地租给了三环奶牛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张令贤与北关村委会就案涉2亩土地签订《土地返租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该合同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有效，且双方对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关于北关村委会诉请确认该份合同无效的理由即“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民事判决确认张令贤以第三人张令政的名义与北关村委会针对包括本案2亩土地在内的6.5亩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故张令贤案涉2亩土地就没有了承包经营权，也当然没有返租权”，这也是原判认定案涉《土地返租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判决认定张令贤以第三人张令政的名义与北关村委会签订的6.5亩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在张令政农转非迁往金州新区中长街道居住时，张令政即非北关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具备和北关村委会签订家庭土地承包合同的资格，张令政至今也未承认让张令贤代签过第二轮家庭土地承包合同”，该判决并没有认定张令贤对案涉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且案涉2亩土地自1989年至张令贤返祖给北关村委会时一直由张令贤实际控制，耕种，其应该系2亩土地实际经营权人，且其称村里土地台账自1989年起就登记在其名下，村里土地台账是记载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重要凭据，北关村委会在本院释明其应当提交村里土地台账同时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村里土地台账，亦未说明理由，也未对张令贤主张的上述情况进行反驳，在此情况下，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可作出对北关村委会不利的推定，即推定案涉土地自1989年起在村委会台账登记的承包经营权人系张令贤，张令贤对案涉土地有承包经营权，张令贤对该土地返租给北关村委会仅系其经营该块土地的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张令贤的上诉请求有理，原判以张令贤非案涉2亩土地的承包方，认定《土地返租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遂判决：1.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2.驳回北关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第五，辽宁省高院（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54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案涉《土地返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未剥夺及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经营权。如果张令政之子张佑锋认为其承包经营权遭受侵害，应由张佑锋主张权利，而非由村委会提出该主张，故村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北关村委会的再审申请。”张令贤认为，本案张佑锋、村委会、张令贤三家土地纠纷案，法院审理了九年，作出了十九份判决书，依然没有结果，原因如下，张佑锋与张令贤的家庭土地转让纠纷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村委会充当张佑锋的保护伞修改台账，村委会实际于2015年和张佑锋签订张令政1989年转让给张令贤的6.5亩土地承包合同，但落款却是2012年，还将2013年以后2亩土地返祖租金给张佑锋，并充当张佑锋的代表，雇佣律师起诉张令贤要回1989年张令政有偿转让给张令贤的6.5亩土地，又送给张佑锋，导致案件复杂化。本应是张佑锋与张令贤的土地纠纷，结果是村委会和张令贤的纠纷。张令贤还认为张佑锋与张令贤、村委会纠纷的焦点是张佑锋的父亲张令政于1989年转让给张令贤家庭6.5亩承包地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当时已经过户到张令贤土地承包台账上是否合法有效。北关村委会未答辩。张令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北关村委会与张令贤签订的《土地返租合同》，返还合同项下的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2.补给张令贤土地返租租金4800元，粮食直补640元；3.诉讼费由北关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张令贤以案外人张令政的名义与北关村委会签订了石青后2亩、大谢角4.5亩，共计6.5亩耕地，并提供承包合同。2003年2月，张令贤、北关村委会之间还签订了石坑后（石青后）2亩土地返租合同。2011年12月，一审法院作出（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令贤以案外人张令政名义与北关村委会签订的6.5亩耕地合同无效。北关村委会依据该生效民事判决收回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停止向张令贤发放案涉2亩土地租金。另查，2013年，北关村委会以本案张令贤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案涉《土地返租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合同无效；2014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民三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令贤将案涉2亩土地返租给北关村委会系经营地块的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村委会起诉；2015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5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村委会再审申请。同时认定北关村委会作为该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2014）大民三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案涉《土地返租合同》的认定应当属于对于合同形式的认定，与本院作出的（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并没有矛盾。因此，该返租合同的形式效力并不能否定张令贤对于案涉土地不享有合法承包权的事实，故该返租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的条件，张令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三）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令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令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张佑锋因案涉土地纠纷，以张令贤、北关村委会为被告，以张令政为第三人，向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张佑锋系张令政次子，在农村第一轮家庭承包是，张令政、张令贤均系北关村委会村民，都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耕地。1989年，张令政农转非，并迁到金州新区中场街道居住，把自己所在北关村的住宅卖给了张令贤，同时也另约定了把家庭承包的耕地流转给张令贤耕种。到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即1999年，张令贤在未征得张令政及其家庭土地承包其他成员同意的情况下，以张令政的名义同北关村委会签署了石青后2亩、大谢角4.5亩，共计6.5亩耕地的承包合同，并由张令贤实际耕种，2003年2月，北关村委会与张令贤签订了2亩土地的返租合同。……”，该判决书判项内容为：“一、被告张令贤以第三人张令政名义与北关村委会签订的6.5亩耕地（石青后2亩、大谢角4.5亩）合同无效；二、驳回张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节事实有（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为凭，应予确认。本案中，张令贤诉请终止的《土地返租合同》系（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及的“2003年2月，北关村委会与张令贤签订了2亩土地的返租合同”。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基于“（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令贤以第三人张令政名义与北关村委会签订的6.5亩耕地（石青后2亩、大谢角4.5亩）合同无效；……”，该文书生效后，张令贤已丧失继续占有“石青后2亩土地”的合同依据，其取得的案涉6.5亩耕地，应当返还；基于此，其与北关村委会签署的《土地返祖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规范的情形，应于（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终止履行。故，张令贤在本案中诉请“终止《土地返租合同》”应予支持。其次，张令贤在本案中诉请“返还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补给张令贤土地返租租金4800元（上诉增加为7200元）及粮食直补款640元”，显然与“（2011）金民初字第583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相悖，在《土地返祖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基础的前提下，其无权再诉请给付土地返租租金和粮食直补款，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无据支持。综上所述，张令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二、终止张令贤、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返租合同》的权利义务；三、驳回张令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张令贤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张令贤预交），合计100元，均由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北关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