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1执复73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黄琼琡，女，193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林仙明，男，197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执行人：陈菊婉，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复议申请人黄琼琡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法院）作出（2020）粤0106执异4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河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黄琼琡与被执行人陈菊婉、陈萍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天河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77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调解书，被执行人陈菊婉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拖欠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黄琼琡；案件受理费7020元减半收取3510元，由被执行人陈菊婉负担。因陈菊婉不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黄琼琡向天河法院申请执行，天河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以（2019）粤0106执9953号立案执行。 天河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陈菊婉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兴安路xx号地下x层xxx车位（以下简称案涉车位）。2020年1月6日10时0分至2020年1月7日10时0分，天河法院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公开拍卖案涉车位，起拍价为400000元，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20年1月7日，黄琼琡向天河法院提交《以物抵债申请书》，申请以起拍价40万元抵偿相应债权。 另查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与被执行人陈菊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9）粤0106民初341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书确认以下协议：一、广发银行与被告陈菊婉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6月4日，陈菊婉尚欠广发银行借款本金103388.89元及利息2649.69元、罚息13626.53元、复利1281.69元；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尚欠本金103388.89元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2649.69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再上浮30%计算（如遇基准利率调整，从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之次年的1月1日起予以调整）；二、陈菊婉承诺按以下计划还款：2019年6月12日前偿还贷款本息共63000元，广发银行确认被告陈菊婉已支付该63000元；剩余部分自2019年7月起，每月15日前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不少于5000元，2020年7月30日前结清全部欠款；三、陈菊婉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广发银行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案件受理费2690元减半收取1345元，由陈菊婉自愿负担。根据广发银行的申请，天河法院以（2019）粤0106执15562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广发银行申请参与（2019）粤0106执9953号案的分配。 2020年2月10日，天河法院作出（2019）粤0106执9953号《财产分配方案》，将案涉车位抵偿债务的金额在黄琼琡、广发银行之间分配。根据《财产分配方案》，黄琼琡可分得实现债权费用、一般债务利息和本金等合计383044.40元。《财产分配方案》后，被执行人陈菊婉提出异议，天河法院将陈菊婉的异议告知黄琼琡、广发银行，黄琼琡不同意陈菊婉的异议。陈菊婉遂于2020年3月11日向天河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之诉，天河法院以（2020）粤0106民初7124号立案审理。2020年6月15日，天河法院裁定该案按原告撤诉处理。 因陈菊婉对《财产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分配方案之诉，无法确定黄琼琡、广发银行应分得执行款金额，天河法院未作出将案涉车位过户给黄琼琡的裁定。黄琼琡于2020年3月16日将按《财产分配方案》可分得款项金额与案涉车位抵债金额的差额16955.60元交至天河法院。 再查明，异议人林仙明与被执行人陈菊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路桥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林仙明向路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路桥法院以（2020）浙1004执1176号立案执行。2020年4月2日，路桥法院根据林仙明的申请，向天河法院发出《申请参与分配函》，申请参与分配案涉车位抵债款。 天河法院未发现被执行人陈菊婉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天河法院认为：一、关于林仙明异议的性质问题。林仙明虽然称对天河法院的《财产分配方案》有异议，但其异议的实质是要参与天河法院（2019）粤0106执9953号案中案涉车位的抵债款的分配，故其异议并非执行分配方案异议，而是要解决有无参与分配资格的程序性问题，属于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的范围，依法天河法院应予立案审查。二、关于异议人有无参与分配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被执行人是自然人，天河法院在执行中，除案涉车位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异议人也已取得执行依据并已申请执行。因此，异议人有无参与（2019）粤0106执9953号案中案涉车位的抵债款的分配资格，焦点在于异议人的申请是否在案涉车位执行终结前提出。案涉车位是不动产，需要执行法院出具相关法律文书来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其执行程序终结的标志是天河法院的以物抵债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登记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有两个以上执行债权人申请以拍卖财产抵债的，由法定受偿顺位在先的债权人优先承受；受偿顺序相同的，以抽签方式决定承受人。承受人应受清偿的债权额低于抵债财产的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在指定的期间内补齐差额。”本案中，在案涉车位流拍时，被执行人有两个已取得债权文书的债权人，且除案涉车位外，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依法以物抵债的价款应在两申请执行人之间分配，天河法院据此先作出执行分配方案确定黄琼琡和广发银行各种可分得款项，从而确定黄琼琡应补齐其受偿的债权额与案涉车位的价额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因被执行人提起执行分配方案之诉，在诉讼期间，《财产分配方案》未生效，天河法院无法确定黄琼琡应补齐的差额，因而不能作出以物抵债的裁定，案涉车位也未过户至黄琼琡名下。因此，案涉车位的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异议人有权参与对案涉车位抵债价款的分配。综上所述，天河法院认为异议人的异议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粤0106执异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人林仙明的异议成立，林仙明有权参与被执行人陈菊婉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兴安路xx号地下x层xxx车位变现款的分配。 黄琼琡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天河法院（2020）粤0106执异49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林仙明参与（2019）粤0106执9953号被执行人陈菊婉执行财产分配的请求，并确认被执行人陈菊婉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兴安路xx号地下x层xxx车位归属申请人黄琼琡所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执行拍卖过程中用40万元价款成交涉案车位的以物抵债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已经发生效力，天河法院应当及时向登记机关出具相关的法律文书，以办理涉案车位为复议申请人所有的权属变更登记，而不应以所谓被执行人的异议来否定以物抵债的效力和拖延涉案车位的权属变更。二、被执行人所谓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纯属恶意诉讼，并因天河法院（2020）粤0106民初7124号《民事裁定书》以陈菊婉拒不到庭按照撤诉处理，而自始无效。三、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和执行异议处理中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二条规定：“主持分配法院的执行程序中只有一个申请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参加分配（根据《执行规定》第92条的规定，应通过原申请执行法院向主持分配的法院转交参与分配申请书，下同）的截止日期，为执行价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前一天工作日，或者执行标的物因以物抵债而将产权转移给承受人的前一工作日。主持分配法院的执行程序中已有两个以上债权人参与分配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为执行法院将分配方案送达第一个当事人的前一工作日。”本案因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2月20日已将差价款人民币16955.10元支付给天河法院和另一债权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所，而执行终结。原审法院关于执行程序终结的标志是以物抵债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登记机关的认定是错误的。如果这样，复议申请人将会因原审法院的不作为而迟迟不能执行终结，复议申请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四、在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以（2020）浙1004执11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经终结了林仙明的执行的情况下，天河法院却于2020年7月27日以（2020）粤0106执异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林仙明有权参与涉案车位变卖款的分配，明显是滥用了权利，且侵犯了复议申请人的权益。 对天河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虽然天河法院制作了《财产分配方案》，但是并未裁定将涉案车位过户给黄琼琡，故涉案车位的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林仙明在涉案车位执行程序终结前通过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向天河法院发出《申请参与分配函》，其参与分配申请复核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天河法院异议裁定处理得当。第二，因天河法院未出具涉案车位的过户裁定，黄琼琡复议认为天河法院以被执行人的异议来否定以物抵债的效力和拖延涉案车位的权属变更，并无事实依据。被执行人陈菊婉对《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和异议之诉，是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黄琼琡复议认为被执行人系恶意诉讼，理据不足。此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相关执行问题所作的解答，对天河法院及本院并无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黄琼琡提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天河法院异议裁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琼琡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执异49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胡伟东 审判员 叶洁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洁雅                                                                                                                                                                 莫乔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