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6933号原告：顾春霞，女，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江苏致祥(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兴波，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洋，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马园区科创中心**楼******。负责人：汪世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峰、尹春玲，该公司员工。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汽车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高东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吴洁，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博尔捷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恒盛路****楼1Fv>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粮、孙敬俊，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春霞与被告吴兴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坚独任审理。诉讼中，顾春霞申请追加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佩仁公司）、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江苏省博尔捷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捷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顾春霞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作为被告，本院裁定不予准许。2020年2月10日，本案经批准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被告吴兴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洋，被告佩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峰、尹春玲，被告沃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吴洁，被告博尔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春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支付给原告医疗费10594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9507元、护理费10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06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残辅助器具费5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费50元。2、由吴兴波承担上述损失70%的赔偿责任，其他三被告对吴兴波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1日18时许，吴兴波驾驶苏E2416***号电动自行车，沿承塘路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东北塘村路段时，遇顾春霞推行三轮车在承塘路由西往东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致原告顾春霞受伤，二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兴波负事故主要责任，顾春霞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造成其损失为：医疗费105941.97元，伙食费50元每天计算26天，营养费30元每天计算90天，误工费51286元每年（2017年江苏省零售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10天，护理费100元计算105天，残疾补助器具费558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060元，残疾赔偿金（23836+5636）元*1.78*20年*0.2=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拖车费50元。因吴兴波辩称其与佩仁公司、沃趣公司、博尔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由三公司与吴兴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吴兴波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无异议，对于原告本次的伤情无异议，吴兴波在本次事故中垫付了23130元，其中15000元是吴兴波本人刷卡支付，5000元是由吴兴波前妻微信转账到医院，2430元误工费和700元伙食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诉讼中其认可垫付费用为20130元。吴兴波在本次事故中同时为其他三被告送外卖途中导致顾春霞受伤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其他三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医疗费原告在术前已经查出左侧小腿有血栓，进一步检查动脉可看到肺动脉栓塞，以上都有病历以及CT报告单，由此可见，根据医学常识，肺栓塞与下肢深静脉血栓的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完全不存在关联性，应剔除。伙食费认可，营养费认可，误工费不认可，护理费认可80元计算105天，残疾补助器具费不认可，交通费法院审核，鉴定费3060元，残疾赔偿金法院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7000元，拖车费50元。被告佩仁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请不予认可，因为佩仁公司和吴兴波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被告吴兴波的违法行为，佩仁公司无需担责。医疗费认可与交通事故有关金额，具体金额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认可，误工费不认可，护理费无医嘱，不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医嘱，不予认可，交通费没发票不认可，鉴定费无异议，残疾赔偿金请法院核实，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拖车费不予认可。被告沃趣公司辩称，吴兴波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或由其购买的骑手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吴兴波并没有为沃趣公司履行职务，沃趣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事故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18时许，许代表一个模糊的时间段范围，必须结合现场监控视频、当事人的报警记录、120的接警记录来准确查明事故发生时间，从而查明事故发生时实际接受吴兴波提供服务的平台主体，沃趣公司提交的吴兴波与事故发生当日在美团平台的跑单，仅仅只有一单，抢单时间为17点51分，取餐时间为17点57分，送达时间为18点03分，前后时间仅有12分钟，跑单显示吴兴波已经取餐送餐完毕，故发生交通事故时吴兴波并未为沃趣公司提供服务，那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18点整肯定是时间有误的，结合吴兴波提供的点我达平台的订单取消记录，18点17分创建的订单已取消，那么事故大概发生在吴兴波为沃趣公司取餐结束之后，综上，事故发生时吴兴波已为沃趣公司取单结束，不存在职务行为的可能。故沃趣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费用同吴兴波意见一致。被告博尔捷公司辩称，博尔捷公司和吴兴波的关系应是平等主体间的劳务而非雇佣，博尔捷公司确认在2018年4月11日与吴兴波通过线上方式签订了合同，约定吴兴波成为博尔捷公司的骑手，为博尔捷公司提供送外卖的劳务，但是博尔捷公司并未管理吴兴波的上下班打卡，也没有为吴兴波提供劳动工具，更没有对吴兴波进行人身管控，只是向吴兴波随时提出送单需求，及时支付给吴兴波劳务费，因此博尔捷公司与吴兴波是劳务关系，并非雇主。博尔捷公司与吴兴波实际是劳务关系，不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关于雇主责任的规定，博尔捷公司与吴兴波之间属于平等主体的劳务关系的基础上，应当仅能追究博尔捷公司在选任、指示的过错责任，显然博尔捷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这样的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责任。此外，从博尔捷公司与吴兴波签订的合同9.1-3条中，博尔捷公司与吴兴波是平等关系，该条款规定，从事工作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由本人承担。如果法院认为博尔捷公司仍要承担雇主责任，吴兴波同时跟多家平台的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并为多家公司提供服务，因此，要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由多家公司共同承担雇主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表述，本案事故发生在18时，而博尔捷公司通过点我达平台向吴兴波派单的时间为17点58分，而后在18点17分，吴兴波申请转单，博尔捷公司再另外派单给其他骑手，新的骑手在18点23分到店取餐，在18点43分完成送单，首先说明，从现实经验看，骑手接到订单后，经常会在没有到店的情况下提前点到店，所以沃趣公司刚才所述吴兴波17点51分抢单，17点57分取餐，未必是事实。但即使从沃趣公司自认的吴兴波抢单、送单时间看，再结合博尔捷公司单子的时间情况，在事故发生时吴兴波处在为两个单子提供服务的时期，此外，我们还需说明骑手为劳务公司提供送单服务，履行劳务责任，不能仅在送单途中进行认定，骑手在等待的时候也应当认定是提供劳务工作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只要在事故发生时吴兴波在几个平台的状态是在线的话，都应当认定为吴兴波在为这几个平台，提供劳务服务过程中，因此，我们认为如果法院判定劳务公司要承担雇主责任，那么应当由我们三个劳务公司平均承担。医疗费同吴兴波意见，手术费中57594元应是下肢血栓费用，应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每天，营养费认可30元每天，误工费认可最低工资标准，护理费认可80元每天，残疾辅助器具费不认可，交通费没发票不认可，鉴定费不认可，残疾赔偿金请法院核实，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拖车费不认可。全部金额原告应当承担40%的次要责任。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11月21日18时许，吴兴波驾驶苏E2416***号电动自行车沿承塘路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东北塘村路段时，遇顾春霞推行三轮车在承塘路由西往东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致顾春霞受伤，二车损坏，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兴波负事故主要责任，顾春霞负事故次要责任。二、顾春霞受伤后，被送至解放军一〇一医院救治，顾春霞提供了金额为105941.97元的医疗费票据。各被告对其中治疗静脉血栓的费用有异议，认为与交通事故无关。对于白蛋白认为医嘱未明确具体数量不予认可。三、2019年8月12日，经本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顾春霞左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残疾，其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05日，营养期为90日为宜。四、顾春霞提供了租赁协议书1份、销售责任书1份，证明原告在2017年11月30日到2018年11月30日承包了东北塘大马巷村下西村民组34.4亩的土地用于种植蔬菜。各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五、顾春霞提供了拐杖发票、静脉曲张袜发票1张、拖车费发票5张，主张发生残疾辅助器具费、拖车费等损失。六、事故发生后，吴兴波垫付了20130元。七、佩仁公司系饿了吗平台合作商，沃趣公司与美团平台合作，博尔捷公司与点我达平台合作，三平台均为其平台注册骑手购买责任保险，具体保费每日在骑手的派送费中扣除。吴兴波在该三平台均注册了外卖骑手，从事外卖配送服务。2018年11月21日17点57分，吴兴波通过美团平台取餐，2018年11月21日18点03分送餐完毕；吴兴波通过蜂鸟众包（佩仁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17点56分和18点01分接单2个，上述两单均未完成送；吴兴波在2018年11月21日17点58分点我达系统进行派单，17点59分吴兴波到店，18点17分吴兴波进行了转单。双方对吴兴波与佩仁公司、沃趣公司、博尔捷公司之间的关系有争议：吴兴波主张其与三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佩仁公司主张其与吴兴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只是一个网约工关系，即佩仁公司和吴兴波之间、和通过蜂鸟众包平台注册的商家和消费者之间属于居间服务关系。佩仁公司提供了网约工协议打印件，吴兴波对此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吴兴波与佩仁公司签订网约工协议，该份协议对于吴兴波的人身约定非常具体，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所以虽然为网约工协议，但是对网约工的管理已达到雇佣的程度。沃趣公司认为其与吴兴波之间是新型的互联网合作关系。每单送餐结束，双方之间合作关系就结束。事故发生时，吴兴波的送餐服务已经完成，故不承担责任。吴兴波认为其是在把沃趣公司的单送完回去的路上即回东北塘街上等单的时间，沃趣公司仍应承担雇主责任。博尔捷公司认为其与吴兴波之间系平等主体劳务关系，并非雇佣。其提供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打印件，购买骑手装备记录打印件，证明博尔捷公司与吴兴波是平等主体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吴兴波送单信息表打印件，吴兴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吴兴波与博尔捷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博尔捷公司与其他骑手的纠纷中博尔捷公司认可与骑手的雇佣关系，并且在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博尔捷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吴兴波提供了送达超时、到取货处超时、跑腿残损违规等情形时，平台对其扣款的截图。以上事实，由顾春霞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吴兴波提供的护工费凭证、垫付款刷卡记录，佩仁公司提供的网约工协议打印件，公证书，沃趣公司提供的跑单1份打印件，博尔捷公司提供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打印件、购买骑手装备记录打印件、案发时吴兴波送单信息表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本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经交警部门认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确定顾春霞的损失由吴兴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由顾春霞自行承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兴波与佩仁公司、沃趣公司、博尔捷公司之间的关系。吴兴波与佩仁公司、沃趣公司、博尔捷公司签约后，吴兴波通过其平台接单、送单，三公司对于吴兴波的外卖配送工作进行了分配、奖惩、报酬发放等管理，结合三公司为吴兴波购买保险的情形，本院认定吴兴波与三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沃趣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吴兴波已完成其平台的配送工作，故不承担责任，因吴兴波提供的外卖送单劳务包含等待订单、接单、取餐、送餐完毕、继续等待等工作状态，事故当日吴兴波在三公司平台均处于在先状态，也实际为沃趣公司进行送单业务，故本院认定吴兴波与沃趣公司也存在劳务关系，综上，本院认定事发时，三公司与吴兴波之间均存在劳务关系，三公司对于吴兴波的赔偿责任各在三分之一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费用，医疗费，各被告对于治疗静脉血栓的费用认为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因无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该费用本院予以认定，白蛋白费用由医嘱予以佐证，该费用本院予以认定，结合顾春霞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本院认定为10594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照每天50元计算26天，认定为13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90天认定为2700元；误工费，顾春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农业，本院按照2019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党委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41772元计算210天认定为24033元；护理费结合其伤情，本院按照每天100元计算105天认定为10500元；残疾补助器具费虽无医嘱，根据其伤情，确属必要，结合票据认定为558元；交通费结合其伤情，本院酌定500元；残疾赔偿金本院按照（23836+5636）元*1.78*20年*0.2认定为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拖车费系处理交通事故的合理花费，本院结合票据认定为50元，以上合计365423.61元，由吴兴波承担70%即255796.53元，吴兴波已垫付20130元，相应金额予以扣除，本案中仍需支付235666.53元。其余部分由顾春霞自行承担。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兴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顾春霞赔偿255796.53元，扣除其垫付20130元，本案中仍需支付235666.53元。二、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对于吴兴波第一项下的赔偿责任在三分之一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于吴兴波第一项下的赔偿责任在三分之一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江苏省博尔捷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于吴兴波第一项下的赔偿责任在三分之一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顾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6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326元，由顾春霞负担1770元，由吴兴波、佩仁公司、沃趣公司、博尔捷公司负担3556元（顾春霞同意其垫付的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各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顾春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坚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人民陪审员 缪菊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过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