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杨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昊天大街**。法定代表人：杨悦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住友重机械减速机（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生岛正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晔斐，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德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设备总厂）、原审第三人住友重机械减速机（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16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德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电力设备总厂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由电力设备总厂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贺德克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技术协议》之约定，贺德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解释规则，250L/min指向的是螺杆泵的流量，而非润滑油站的工作流量要求。一审法院完全忽略《技术协议》合同条款的明确约定以及行业交易习惯，仅凭电力设备总厂所提供的图纸，就认定关于流量250L/min的约定应理解为润滑油站的工作流量，显然属于对本案事实认定的错误。（二）螺杆泵选型偏小的过错在于电力设备总厂，是电力设备总厂对于业主要求的违背，以及对第三人减速机润滑油量要求的理解错误，才导致润滑油站供油量不足这一后果。电力设备总厂负责整个工程的设计及项目驻场，因电力设备总厂违反其与业主的合同约定，缺乏对减速机、润滑油站整体工况的综合考量，才错误的选择了250L/min的螺杆泵，并造成了润滑油站出油量不足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关于认定贺德克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加重相关当事人履约负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要求贺德克公司更换全部润滑油站严重有悖于公平原则，也将严重加重各方当事人的履约成本；同时，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的生效裁判文书将在客观上可能无法得以执行。电力设备总厂主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贺德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住友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电力设备总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德克公司对其供应的为广西钦州燃煤电厂二期2×1000MW扩建工程磨煤机配套的12台稀油润滑站整套更换，并确保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在正常工作温度25℃-50℃（高速）的范围内，额定压力1.0MPa,供油流量达到250L/min，偏差不大于±5L/min,运行介质为L-CKD460重负荷工业齿轮油（12套共计1920000元）；2.判令贺德克公司为广西钦州燃煤电厂二期2×1000MW扩建工程磨煤机配套的12台减速机进行检修，排除安全隐患，对已损坏的推力瓦进行更换；3.判令贺德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协议签订情况2012年8月，电力设备总厂和项目业主签订《钦州燃煤电厂二期2×1000MW扩建工程中速磨煤机采购合同》，约定由电力设备总厂为电厂扩建项目供应磨煤机12台，其中六台为3号炉配套，另六台为4号炉配套。2014年6月25日，电力设备总厂与住友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由电力设备总厂购买住友公司减速机12台，用于为上述电厂扩建项目磨煤机相配套。2015年9月7日，电力设备总厂、贺德克公司双方签订《钦州燃煤电厂二期2×1000MW扩建工程ZGM133N-Ⅱ型磨煤机稀油润滑站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约定：1.项目名称为：电厂扩建项目。2.运行条件2.1环境条件：使用点海拔高度1m；环境温度37.5℃～-1.8℃；环境湿度：80%；2.2使用条件：设备布置位置：室内；冷却水为：闭式循环冷却水；冷却水温：≤38℃；冷却水压：0.2MPa～0.6MPa。2.3磨煤机型号：ZGM133N-Ⅱ；数量12台。2.4稀油站布置形式：从主电机往减速机方向看，12台右侧布置。2.5稀油站数量：12台；型号：待定。3.技术要求3.1.1稀油润滑站服役期限不低于30年，各零部件在6个月连续运行期间不能因故障停车检修，质保期同磨煤机大合同；3.2.2带安全阀的螺杆泵型号：待定；额定压力：1.0MPa；流量：250L/min，偏差±51/min，（运行介质为L-CKD460重负荷工业齿轮油）；安全阀调整值：0.63MPa；振动烈度（振频）：＜4.5mm/s；润滑油站设为双泵设计一用一备，两台油泵可以相互在线切换，并在运行能单独隔离检修。3.2.4冷却器每台油站配备两台1**%容量的油冷却器，一台运行，一台备用，并能可靠切换。稀油站配套减速机功率损失：≤3%；工作面积：≥20㎡；冷却水进口温度：≤38℃；入口油温：≤70℃；3.2.10不设油箱，稀油站自成一体，带底座及膨胀螺栓，133磨外形尺寸应不大于1600×1500×1500，所配合减速机接口尺寸及位置按需方提供图纸执行。5.技术资料5.1签订技术协议后一周内向需方提供总装图、外形及接口尺寸图、管路布置图各16套最终版蓝图。5.2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内容应包括主要部件的使用说明及安装、使用、维护检修等）16套。6.验收要求主要按YBJ207-85《冶金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试验验收，并提供试验报告。6.5乙方进行试验合格后通知甲方验收。该技术还约定其他技术标准。电力设备总厂机务周子龙、热控袁佳贝、审核张丹，贺德克公司技术人员王洪飞分别签字确认。2015年9月8日，电力设备总厂与贺德克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5-WXQ-104）,约定由贺德克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出售稀油润滑站XYZ133共计12套，交货日期2015年12月20日，价款共计1920000元。质量要求按照相关《技术协议》有关质量规定执行。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验收按第二条执行，产品按交货期送至买受方。出卖人对标的物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产品实行三包，自使用之日起12个月内质保期。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款10%，完成后凭全额发票支付90%。交货后一周开具保函10%。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双方分别签字盖章确认。二、协议履行情况《技术协议》、《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后，贺德克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设备及设备相关材料交付电力设备总厂，电力设备总厂已支付全部货款。贺德克公司随设备交付的《ZGM133N-Ⅱ型磨煤机稀油润滑站调试及维护说明书》（以下简称《说明书》）写明：ZGM133N-Ⅱ型磨煤机是电力行业用于磨煤的磨粉设备，它连续地向螺旋伞齿轮、行星齿轮、油膜轴承以及各滚动轴承提供一定流量、压力和温度的润滑油，用于各运动部位的润滑，建立承载油膜，同时带走因摩擦产生的热量，本润滑站系统由泵组、水冷却器、双筒过滤器及压力变送器（客户自备）等组成，其工作介质为L-CKD460重负荷工业齿轮油。润滑站不设油箱，系统以减速机下箱为油箱。ZGM133N-Ⅱ型磨煤机润滑站的公称供油压力为0.15～0.35MPa；正常工作流量260L/min，空载工况流量130L/min；过滤精度25μm；冷却水温≤40℃；冷却水压力≤0.7MPa；供油温度5℃～25℃（低速），25～60℃（高速）。油站的最高供油压力为0.63MPa，通过调节安全阀确定使用压力，当油站的工作压力超过安全阀的调定压力时，安全阀将自动打开，多余的油液回螺杆泵吸油侧。螺杆泵型号为：GR60SMT500LRP螺杆泵，数量2，材料/产品号4091562，生产厂家SETTIMA。2016年7月26日，钦州燃煤电厂3号机组通过168运行。2016年9月4日，钦州燃煤电厂4号机组通过168运行。三、双方争议的产生及协调情况2016年底，项目业主向电力设备总厂反映减速机运转异常，减速机厂家住友公司委派技术人员调查后，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了《推力瓦磨损调查报告书》，内容为：“调查过程：（1）现场点检正在运转的8台磨机，减速机推力瓦温度上升已经接近危险状态。（2）根据现场润滑油站实际工作状态计算得出，目前的润滑油量不能达到启动条件，根据压力、温度、润滑油粘度理论计算，目前的理论给油量为143L/min，只达到要求给油量250L/min的57%。（3）目前润滑油站的电动泵1用1备，共2台。单独开启润滑油站，2台电动泵共同运转的条件下，润滑油站出口压力为0.31Mpa。根据理论计算，基本能达到规定的润滑油量。（4）根据上记3点调查结果，决定对推力瓦有磨损的3C#磨煤机进行开启2台油泵的运转试验。试验结果数据……上记试验结果数据表明，润滑油站双泵开启的条件下，推力瓦的温度上升幅度减小，且温度变化平稳，试验的近4个小时中，推力瓦温度在30min后达到平稳状态，没有剧烈波动。4.结论:造成推力瓦磨损的原因为减速机供油（给油量）不足。5.处理方案：（1）由于润滑油站只有出口压力的数值，无法确定实际流量，所以后续需要测定实际出口流量，以确定供油不足的实际原因。（2）润滑油站油泵泄压阀设定值为0.63Mpa，双泵运行已经达到泄压阀开启压力，压力值需要重新计算并设定。（3）对润滑油站进行重新改造或设定，以达到要求的供油量。”2017年1月24日，电力设备总厂周子龙将上述调查报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贺德克公司王洪飞，要求贺德克公司去现场检查。2017年3月2日，项目业主方国投钦州公司马海斌、住友公司张东亮、任江涛、贺德克公司戴亮光、电力设备总厂李晓亮经现场检查后，出具《关于二期磨煤机减速机进油口流量问题的总结》两份报告，其中一份写明：“……纪要如下：四方共同参看了2月28日追加流量计后的试验数据【随附《钦州电厂减速机润滑油流量测定数据》及试验视频】，根据测量结果推定在减速机正常运行28℃时，减速机进油口流量为140L/min，不能满足减速机正常运行所需250L/min的要求，四方对以上试验数据没有异议。一、以下是油站厂家对以上结果作出的原因分析及处理方案：原因分析：从测试数据来看，油温过低的情况下（28℃），油液粘度过高，经过冷凝器的压差增大，有可能造成溢流，导致流量过低。解决方案：适当调高溢流阀的安全压力，由现在的0.63Mpa调整到0.85Mpa（允许最高设定值），后续再度测定实际流量值。二、减速机厂家建议：通过实验数据得出，减速机进油口润滑油流量不足是造成推力瓦高温、破损的要因。后续首先需要保证减速机进油口润滑油流量满足250L/min以上，才能进行推力瓦的更换作业，以确保新推力瓦更换后不会出现再次损伤。目前推力瓦已运抵钦州电厂业主处，现场作业人员随时待命中。”项目业主、电力设备总厂、住友公司三方代表人员在该份报告中签字，贺德克公司戴亮光未签字。同日形成另一份报告对上述报告“油站厂家解决方案”处内容进行添加：“……2.业主需要调节冷却水的流量，保证润滑油正常工作油温保持在45±5℃。……”两份报告其余内容一致。贺德克公司戴亮光单独在该份报告上签字。2017年3月7日，住友公司再次出具《推力瓦磨损调查报告书》，对推力瓦磨损的处理方案为：请调整油站的供油能力，确保减速机进油口润滑油量能达到250L/min以上，才能进行推力瓦更换作业，以避免推力瓦出现再次损伤。2017年3月10日，住友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发送10台减速机**工作及之后维修的报价为2669090元。2017年4月11日，由业主方、住友公司、贺德克公司、电力设备总厂出具《专题会会议纪要》，内容为：“……4、由于磨煤机润滑油泵定型偏小导致供油量不足，2017年4月18日前贺德克油站原厂家将处理的最终方案提供至电力设备总厂审核。……”四方共同签字确认。2017年4月17日，贺德克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发送邮件，内容为：“……我司技术部对相关参数予以反复核实，给出如下方案，在齿轮箱油液粘度不变（460cst），齿轮箱给出的正常流量需要大于250L/min的工况下，结合电厂实际的冷却水水温和操作维护流程，我司原供货的油站已不适应该运行要求，为了保证系统入齿轮箱油液流量大于250L/min，需要选用新的泵组及相关元件，放大通流管路至DN80，主泵更改的上一档流量为310L/min,电机选型双速11/17kw，系统主泵压力维持在0.63Mpa。现场改造设计更换的元件多，焊接和酸洗条件不具备，建议成套更换HYDAC润滑油站,原系统可成套拆下应用在其他磨机项目中。”电力设备总厂回复邮件同意上述改造方案。但双方就费用承担发生分歧。2018年7月16日，贺德克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司结合现场发生的问题以及和贵司技术交流的结果，给出以下结论：1.钦州项目磨煤机齿轮箱推力瓦烧毁磨损事件，从现场分析看齿轮箱润滑油流量不足，但贵司和我司的协议指定主泵流量250L/min，没有考虑各种工况下流量的变化情况。贵司目前为止还在混淆主泵流量参数和进齿轮箱润滑油流量参数的概念。2.在钦州电厂现场发生第一次烧轴瓦的事件，贵司整体判断分析错误，没有找到发生事故的原因，延误大量时间，使现场事故重复发生，造成大量的损失。3.贵司是国内磨机成套技术总成方，我方是设备分包方，无义务去验证技术协议里的参数是否有效或有误，我司按合同附件的签字技术协议执行就可。4.我司至今一直积极配合贵司技术分析和讨论，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贵司传真里面的措辞和要求我司解决的内容，我司深表遗憾！关于此事后续处理我司已无法配合解决。……”直至2018年8月22日，电力设备总厂、贺德克公司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就解决方案、责任负担、费用承担等问题进行沟通协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四、本案涉诉设备的鉴定情况一审庭审中，贺德克公司主张供油量不足系因为电力设备总厂对螺杆泵选型偏小，此外还有以下几点原因：1.溢流；2.磨煤机冷却水球阀开关是手动的，与电力设备总厂设计的电动的不符；3.电力设备总厂的设计原因。据此，贺德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钦州燃煤电厂二期2×1000MW扩建工程因供油量不足导致后端减速机烧瓦的技术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贺德克公司交纳鉴定费39000元。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内容节选为：“鉴定标的物简介：依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查勘，鉴定标的物为贺德克公司提供给电力设备总厂的12套润滑油站，鉴定标的物安装在国投钦州公司厂区内，目前处于使用状态中。1.现场查勘被告当事人表示，鉴定标的物在冬季容易出现问题，夏季影响不大，冬天在冷却水全开的情况下，进油量会降低，就会出现溢流，电力设备总厂的设计出现问题。在溢流情况下，泄压泵的压力值可以往上调，可以大幅改善进油量，单纯更换润滑油泵不能很好解决问题，应由冷却水的量、水温、润滑油种类及额定压力等因素综合决定，鉴定标的物原先采用L-CKD460重负荷工业齿轮油，目前3号磨煤机的润滑油站采用的是N320润滑油，贺德克公司认为润滑油的种类对进油量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原告当事人表示，现场勘察时所见供油量满足需求是由于油温超过了40℃，在住友的检测报告中，油温超过40℃，油量也是够的，所以现场所看到的磨煤机减速机油量和油的种类是没有关系的，实际问题是鉴定标的物在油温25℃-40℃时供油量不够。2.理论分析2.1.技术协议中规定鉴定标物采用的润滑油为L-CKD460重负荷工业齿轮油，现场查勘时3A号磨煤机减速机配套的鉴定标的物所采用的润滑油为N320极压工业齿轮油。在同等条件下，鉴定标的物采用N320润滑油时的工作流量要高于L-CKD460润滑油。2.2.鉴定标的物螺杆泵及管径的分析。螺杆泵是鉴定标的物系统压力及流量的保障，在设计选型时，螺杆泵的流量应根据润滑系统的最大耗油量确定，其每小时公称流量值不得小于系统总供油量，选用螺杆泵的流量宜大不宜小，螺杆泵的流量要大于或等于系统的总耗油量250L/min，螺杆泵的流量要根据螺杆泵油缸尺寸、杆径及行程等参数进行理论计算。根据《ZGM133N-Ⅱ型磨煤机稀油润滑站调试及维护说明书》，鉴定标的物采用的螺杆泵型号为“GR60SMT500LRP”,品牌为“SETTIMA”，而《螺杆泵曲线图及螺杆泵参数表》中注明螺杆泵的品牌为“Helnco”，依据海林柯螺杆泵产品的编码规则，GR60代表型号，SMT代表系列代号，500L代表电机转速在2750rpm下的流量为500L/min，RP代表可调节安全阀。鉴于《螺杆泵曲线图及螺杆泵参数表》里的螺杆泵品牌不符合《ZGM133N-Ⅱ型磨煤机稀油润滑站调试及维护说明书》，本次鉴定时我司无法依据《螺杆泵曲线图及螺杆泵参数表》对鉴定标的物螺杆泵进行分析。鉴于我司无法得知鉴定标的物螺杆泵的详细设计参数，因此本次鉴定中未能计算鉴定标的物螺杆泵的理论流量。理论上可考虑优化鉴定标的物的管径系统。2.3.鉴定标的物供油量分析因此，鉴定标的物选用流量为250L/min的螺杆泵理论上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但不符合鉴定标的物所匹配减速机的润滑设计需求，在鉴定标的物螺杆泵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时，鉴定标的物的输出流量无法保证达到250L/min，应依据现场实际情况查找原因，并合理采取措施保证供流量的提升，包括调整鉴定标的物安全阀的设定值、更换低粘度的润滑油及调整冷却水系统，并考虑更换螺杆泵。2.4.鉴定标的物结构分析我司未发现鉴定标的物的结构设计存在明显缺陷，但依据《推力瓦磨损调查报告书》，鉴定标的物在正常运行时（单泵运行）的工作压力接近螺杆泵安全阀调整值0.63Mpa，鉴于本次鉴定未对鉴定标的物进行运行试验，故无法分析鉴定标的物工作压力偏高的原因，一般情况下，过滤器堵塞、润滑油粘度增大及系统工作异常都会造成其工作压力增高。鉴于本次鉴定我司没有对鉴定标的物进行运行试验，故无法分析鉴定标的物在冬季运行时若冷却水阀门长时间开启是否会造成鉴定标的物溢流的情况，以及确定此时鉴定标的物的实际工作流量。2.5.综合分析综合以上，鉴定标的物的输出流量无法保证可以达到250L/min，鉴定标的物在正常工作（单泵运行）时，其工作压力没有达到螺杆泵安全阀调整值0.63Mpa，不存在溢流的情况。鉴于本次鉴定未对鉴定标的物进行运行试验，因此无法确定鉴定标的物在各运行条件下的实际工作流量，依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查勘，为保证鉴定标的物的工作流量可以达到250L/min，我司认为应采取换螺杆泵、调整安全阀的开启压力、更换低粘度的润滑油以及调整冷却水系统等措施。鉴定意见：依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鉴定标的物的理论分析结果，鉴定标的物的螺杆泵选型偏小是钦州燃煤电厂二期2×1000MW扩建工程因供油量不足导致后段减速机烧瓦的主要原因，鉴定标的物采用的润滑油种类及润滑油的油温也会影响其实际的工作流量。”一审法院另查，电力设备总厂陈述至少有10套推力瓦有损坏情况，贺德克公司认为电厂运行情况是一直正常运行，对推力瓦损坏情况和数量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电力设备总厂与贺德克公司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现双方当事人对货款及货物交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贺德克公司提供的润滑油站是否经过验收；电力设备总厂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超出质保期限；二、导致螺杆泵选型偏小的责任划分；三、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一、贺德克公司提供的润滑油站是否经过验收；电力设备总厂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超出质保期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贺德克公司需按相关标准对设备进行试验验收，试验合格后通知电力设备总厂验收。现贺德克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按照上述程序对涉诉设备进行验收手续,但磨煤机已经于2016年7月26日、9月4日通过168运行，已通过业主国投钦州公司整体验收，且已经投入使用，润滑油站作为磨煤机配套亦应视为通过验收，验收之日按通过168运行之日起算。双方合同约定产品实行三包，自使用之日起12个月为质保期。一审法院按磨煤机通过168运行时间确定润滑油站的使用期限，电力设备总厂于2017年1月24日起陆续向贺德克公司提出异议，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二、导致螺杆泵选型偏小的责任划分。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应证据显示，导致润滑油站供油量不足的主要原因系螺杆泵的选型偏小，而对螺杆泵选型偏小的责任承担双方产生分歧。电力设备总厂认为250L/min流量是对润滑油站的工作流量的整体要求，贺德克公司认为流量250L/min约定在《技术协议》中带安全阀螺杆泵项下，系双方对螺杆泵流量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关于流量250L/min的约定表述在《技术协议》中带安全阀的螺杆泵项下，但根据双方在合同磋商过程中贺德克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提供的图纸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随设备交付的说明书中均标明，贺德克公司提供的润滑油站的工作流量为260L/min。从合同目的来说，电力设备总厂购买的是润滑油站整体，并非单独购买螺杆泵，《技术协议》中关于螺杆泵的型号亦并未确定。综上，双方关于流量250L/min的约定应理解为润滑油站应达到的工作流量。贺德克公司应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向电力设备总厂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现贺德克公司提供的润滑油站不能满足在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工况条件下持续达到250L/min，违反了双方约定，贺德克公司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及庭审陈述，电力设备总厂、贺德克公司均认为整套更换是解决供油量不足的合理方案，故电力设备总厂要求贺德克公司将12台稀油润滑站整套更换并确保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力设备总厂关于贺德克公司对12台减速机进行检修并排除安全隐患，对已损坏的推力瓦进行更换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电力设备总厂也未提供因推力瓦损坏造成的实际损失发生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电力设备总厂再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其供应的为广西钦州燃煤电厂二期2×1000MW扩建工程磨煤机配套的12台稀油润滑站整套更换，并确保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在正常工作温度25℃-50℃（高速）的范围内，额定压力1.0MPa,供油流量达到250L/min，偏差不大于±5L/min,运行介质为L-CKD460重负荷工业齿轮油）；二、驳回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贺德克公司提交四组新证据。证据一：上海液压气动密封行业协会《咨询意见》，证明目的：润滑站油泵流量的选型应大于油站整体出口油量的要求，属于行业内的常识。电力设备总厂应综合涉案项目整体状况、现场的其他第一组运行条件考虑到一定的流量耗损，在购买润滑站时应当选择大于250L/min的油泵。涉案润滑站的螺杆泵选型偏小的过错，显然在于电力设备总厂。证据二：《大庆油田热电厂扩建工程1x300MW磨煤机齿轮箱润滑系统使用技术回访说明》、《大唐国际抚州项目MP245G辊盘式磨煤机齿轮箱润滑系统使用技术回访说明》，证明目的：行业惯例中，买受人在购买磨煤机主减速机配套用润滑站时，技术协议中所约定流量均为油泵流量，润滑站整体实际出油量并不会在协议当中事先确定，而是由买受人根据项目工况及业主的整体要求来综合确定。证据三：《MP245G辊盘式磨煤机润滑站调试及维护说明书》、《安徽平山二期磨煤机润滑站安装、操作和维护手册》，证明目的：贺德克公司提供给用户的关于磨煤机润滑站使用维护说明手册，均为格式文本重复使用，且在该等说明手册中均会将油泵的流量描述为“工作流量”或“公称流量”。涉案润滑站《ZGM133N-II型磨煤机稀油润滑站调试及维护使用说明书》中的“工作流量260L/min”，指的是螺杆泵流量，而非对润滑站整体出油量的保证。证据四：涉案项目的磨煤机及其配套润滑站运行状况照片（拍摄时间：2020年10月29日）和视频，证明目的：电力设备总厂与涉案项目业主已将现场的工况进行了综合调整，目前涉案的磨煤机及其配套减速机、润滑站处于正常运行状态。电力设备总厂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形式不合法；对证据三和证据四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电力设备总厂以贺德克公司提供的12台稀油润滑站的工作流量不能达到250L/min为由，主张贺德克公司违约。贺德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流量250L/min约定在《技术协议》中带安全阀螺杆泵项下，系双方对螺杆泵流量的约定，而非稀油润滑站出口油量，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流量究竟是螺杆泵的流量还是润滑油站的工作流量。经本院核查，“流量250L/min”确系约定在“带安全阀的螺杆泵”项下，但本院同时注意到：一是《技术协议》中约定的螺杆泵的型号为待定，贺德克公司审理中称其实际选用的螺杆泵流量260L/min，如《技术协议》中的流量为螺杆泵的流量，其选用成本更高的大流量螺杆泵不符合商业思维。二是贺德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于2015年10月19日向电力设备总厂发送的邮件中，标明润滑油站技术参数为：“260L/130L/min公称流量”，而未指出该流量为螺杆泵流量。三是贺德克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交付的涉案润滑油站说明书中载明：正常工作流量为260L/min，亦未指出该流量为螺杆泵流量。其在一审中称该记载有误，二审中又称作出上述记载系因实际选用的螺杆泵流量为260L/min。四是在2017年1月24日，电力设备总厂将《推力瓦磨损调查报告书》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贺德克公司及贺德克公司现场检查后，贺德克公司即知晓电力设备总厂项目发生问题的原因在于润滑油站出口油量达不到250L/min。如果250L/min指的是螺杆泵流量，润滑油站出口油量达不到该数值属正常，贺德克公司理应向电力设备总厂说明该原因，但在前期多次交涉中，其并未提出该事由。贺德克公司作为润滑油站的生产者，应当就产品的技术参数作出不易令人误解的表示，且其自身对螺杆泵流量使用不同的称谓，基于上述分析，在无证据表明电力设备总厂选定螺杆泵工作流量为250L/min润滑油站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贺德克公司违约，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及庭审陈述，电力设备总厂、贺德克公司均认为整套更换是解决供油量不足的合理方案，一审法院判决贺德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更换整套润滑油站，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贺德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杨琳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