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城厢镇鲁太装卸搬运服务部，经营场所太仓市城厢镇花墙村****，注册号320585600552337。经营者：颜景环，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从金，山东环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某1，男，201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法定代理人：厉某2（系原审原告的父亲），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法定代理人：盛某1（系原审原告的母亲），女，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洋，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万春，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砚山县。上诉人太仓市城厢镇鲁太装卸搬运服务部（以下简称鲁太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厉某1、原审被告马万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太服务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上，本案系上诉人的雇员马万春的过失致人重伤罪导致的伤害事件，且马万春因为过失致人重伤已被太仓市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为交通事故，明显的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2098406.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的发生系马万春的犯罪行为造成，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出具(2017)苏0585刑初4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马万春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此，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厉某1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马万春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住宿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483822.06元，扣除两原审被告已垫付的7万元后，余额413822.0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4日上午，在原审原告父母承租的太仓市城厢镇花墙村589号仓库内，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雇佣的原审被告马万春无证驾驶叉车进行卸货作业期间，因原审被告马万春疏忽大意，将在仓库附近玩耍的原审原告夹带至叉车底部并拖行，致原审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审原告于当日被送往太仓市中医医院进行清创等处理，当日转至上海市儿童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该次入院诊断为多发性骨盆骨折（双侧髂骨、耻骨）、会阴损伤、双侧下肢皮肤套脱伤、腹壁挫伤、双侧隐睾（外伤性）等，经多次手术治疗后于2016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增加右侧睾丸坏死，出院建议提示患儿创面疤痕增生、后期整形可能。原审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截止2019年9月19日，原审原告十余次至上海市儿童医院、太仓市中医医院、上海交大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复诊，除门诊医疗费用外还发生了外购药、住宿费等费用，期间原审原告还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至9月24日、2018年6月29日至6月30日、2019年9月11日至9月13日、2019年9月16日至9月18日四次至上海交大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瘢痕。原审原告主张前往上海就医交通方式为自驾，提供了百度地图截图佐证交通费。2019年5月21日，原审原告的父亲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原审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原审原告因外伤致右侧睾丸挫伤继发坏死，遗留右侧睾丸明显萎缩伴钙化构成九级伤残；体表多处瘢痕形成达全身体表总面积的5%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2、原审原告的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另，就本案事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出具（2017）苏0585刑初4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原审被告人马万春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该刑事案件审理中，原审被告马万春与原审原告父亲于2017年8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载明：马万春之前已支付原审原告医药费7万元，该协议签订之日马万春支付原审原告8万元（未注明款项性质）；原审原告以后发生的医疗费用等经济损失的赔偿按民事赔偿标准向法院提起诉讼或自行协商解决。本案庭审中，原审原告认为该15万中的8万元应理解为原审被告马万春为了原审原告能出具刑事谅解书而在民事赔偿之外给的补偿款，两原审被告主张该15万元能与原审原告在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8月4日期间的医疗费对应、应系原审原告的医疗费赔偿款，两原审被告还一致陈述，该15万元中1万元系原审被告马万春支付、14万元系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支付。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病历、出院小结、疾病证明单、彩超诊断报告、放射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住宿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百度地图截图、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提供的调解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厉某1因本案事故受伤，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发生时原审原告系年仅5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地点为原审原告父母所租的仓库，原审原告父母未能就原审原告的安全尽到监护责任，对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适当减轻侵权人30%的赔偿责任。对于两原审被告的分别赔偿责任，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马万春事发时系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的雇员，在从事雇佣的装卸作业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原审被告马万春系因疏忽大意伤及原审原告、存在重大过失，故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应与雇主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原审被告马万春因犯罪行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按照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医疗费、护理费等直接损失；而雇主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并非实施犯罪的原审被告人，其作为雇主承担责任的范围仍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即包括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对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原审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总额为199041.96元（其中2017年8月4日前的医疗费票据费用为150584.65元，该日前的增值税发票费用为7928元）。扣除多次住院票据中的伙食费总计150元，扣除与事故造成伤情无关的2018年5月16日耳鼻喉科门诊用药费用114.6元、2016年12月27日增值税发票中的日用百货183元后，一审法院确认原审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198594.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主张其住院70.5天，按照50元/天计算，共计3525元，两原审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审原告主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四个月”，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120天，共计6000元。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尽管辩称期限过长，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否定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原审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审原告主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一人护理三个月，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共计10800元。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尽管辩称期限过长，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否定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结合原审原告的伤情及护理需要对原审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残疾赔偿金计算依据，应为52460.16元/年*20年*20%即209840.64元，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辩称伤残等级过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否定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原审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对于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已由司法鉴定部门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原审原告经综合评定构成九级伤残，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审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7、交通费。原审原告主张1176.48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票据，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辩称不予认可，结合原审原告的伤情及陪护需要、就医次数及距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8、住宿费。原审原告主张378元并提供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两原审被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原审原告主张3060元并提供了相应发票，两原审被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本起交通事故给原审原告厉某1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9859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5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78元、鉴定费3060元，总计433198元。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应承担70%赔偿责任即303238.6元，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313238.6元。原审被告马万春就其中除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部分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在156350.1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两原审被告已给付原审原告的15万元，结合原审原告父亲与原审被告马万春签署的《调解协议》整体内容：载明已付医药费7万元、签订日2017年8月4日再付8万元，以及原审原告在2017年8月4日之前的实际医疗费用约1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15万元系两原审被告就前期医疗费支付赔偿款的可能性更大。结合15万元中两原审被告分别已付1万元及14万元，故原审被告鲁太服务部还需支付原审原告赔偿款163238.6元、原审被告马万春对其中146350.1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太仓市城厢镇鲁太装卸搬运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厉某1赔偿款163238.6元，马万春对其中146350.1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原审原告负担1404元，原审被告太仓市城厢镇鲁太装卸搬运服务部、马万春负担1010元。该款原审原告已经预交，一审法院依法退还原审原告1010元，该1010元由两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至一审法院诉讼费专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马万春事发时系鲁太服务部的雇员，在从事雇佣的装卸作业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鲁太服务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因马万春系因疏忽大意伤及厉某1、存在重大过失，故对于厉某1的损失应与雇主鲁太服务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马万春因犯罪行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按照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医疗费、护理费等直接损失，而雇主鲁太服务部并非实施犯罪的被告人，其作为雇主承担责任的范围仍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赔偿即包括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仓市城厢镇鲁太装卸搬运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上诉人太仓市城厢镇鲁太装卸搬运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彦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汤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