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携程旅游网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屠育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上诉人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某无需向程某支付折价款360000元。事实与理由：程某于2017年3月17日的《声明》形式上是《声明》，实则是因离婚而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已按《声明》约定执行了约定事项，婚生子由程某抚养。涉案房屋系王某之母郭某全款出资购买，因该房屋系经济适用房性质，无法登记在王某一人名下，郭某在购买后亦明确表示将房屋赠与王某一人所有。程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不同意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程某亦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涉案房屋归程某所有或按双方约定房屋价值，由王某向程某支付房屋折价款60万元。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系王某与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二人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虽系王某之母出资，但根据相关规定，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二人的赠与。程某书写的《声明》，经王某认可，系双方离婚财产协议，双方并未按此协议办理离婚手续，故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在确定房屋归属时，未考虑程某独自抚养未成年子女的居住需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某辩称：不同意程某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我们二人名下，但并未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而是我母亲全额出资，该出资是对王某一个人的赠与。现涉案房屋由我和我母亲共同居住，我们没有其他住房，也有实际居住需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市丰台区×街×号院×号楼×层×单元×房屋归王某所有，程某协助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诉讼费由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程某于2004年4月5日登记结婚，后因双方产生矛盾，程某起诉至法院，要求与王某离婚，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程某与王某离婚。2016年1月10日，程某、王某作为买受人与中奥（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经济适用住房），程某、王某购买北京市丰台区×街×号院×号楼×层×单元×房屋（以下简称×房屋），现登记在程某、王某二人名下，共同共有。王某主张×房屋应归其所有，提交了程某于2017年3月17日书写的《声明》、王某母亲郭某卡号为×××中国工商银行帐户的交易明细；《声明》载明：关于程某与王某离婚房产的事宜，法院判决离婚生效后，关于两人名下的一套经济适用房，归王某所有。孩子归程某抚养，本人程某特此证明（法院未判决之日，此声明无效，不具备法律效力）。尾部有程某签字，《声明》下方载明见证人为双方父母，程某父母处有程某1、高某签字，王某父母处有郭某、王某1签字。郭某的银行转帐明细中显示于2015年12月19日转帐给中奥（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84235元。经质证，程某对《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声明》是为了协议离婚而签订的一个财产分割协议，后因离婚诉讼中，王某未同意，导致其撤诉，故该《声明》未生效；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房屋价款系王某母亲出资，但认为是对王某和其的赠与。经询问，王某表示其母亲出资系对其个人的赠与。程某提交2018年10月22日法官与婚生子程某2的谈话笔录及借条两份，欲证明双方家庭地位不平等，离婚诉讼期间，王某及家人让其签订了一系列的有失公平的声明，程某于2016年7月18日的《借条》载明：本人于2016年7月18日从爱妻王某处支出4万元人民币，等资金周转后上缴王某；于2017年1月13日的《借条》载明：程某因事业经营不利导致还有欠款15万元未还，于2017年1月13日向岳母郭某借款15万元整，在此立此字据，在未来的生活中，与妻子王某好好过日子，并且，如果和王某离婚，我就净身出户，立此字据为证。经质证，王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一审中，王某表示×房屋交付时到开发商处收取钥匙需要一些手续，因当时双方闹的比较僵，故由其父母到程某家中，经与程某及程某父母协商，签订的《声明》，后其父母给其看了《声明》的内容，其认可《声明》内容，另，因房屋款项由其母亲出资，《声明》的内容也是符合常理的；而程某表示该《声明》经王某认可，系双方达成的一份以解除婚姻关系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后其连续两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因王某不同意，故其撤诉，直至2019年起诉离婚，法院才判决准予离婚，庭审中其已明确表示不同意按照此《声明》执行，该《声明》并未生效。另查，程某在法院起诉王某离婚纠纷共计五次，其中第一次起诉于2016年9月9日立案，于2016年11月7日撤诉；第二次起诉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裁定，因程某在没有新情况、新理由的情况下，六个月内又再行起诉离婚，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驳回程某的起诉；第三次起诉于2017年5月9日立案，于2017年6月13日撤诉；第四次起诉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于2018年3月21日撤诉；第五次起诉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程某与王某离婚。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200000元；×房屋自交付后由王某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房屋系王某与程某婚后购买，登记在二人名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某于2017年3月17日所写《声明》是否生效，二人亦对此争执不下，王某主张×房屋应当按照程某于2017年3月17日所写《声明》内容执行，由王某所有；程某主张《声明》是为了协议离婚而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后因离婚诉讼中，王某未同意，导致其撤诉，故《声明》未生效。对此，首先，该《声明》虽由程某单方作出，但王某表示认可《声明》的内容，故《声明》系为二人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其次，《声明》的作出时间为程某第二次起诉离婚被裁定驳回后，第三次起诉之前，从作出的时间来看，双方系以离婚为条件而达成的协议；再次，在第三次诉讼离婚中，双方并未就离婚及财产达成一致意见；最后，程某在2019年的离婚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对《声明》反悔，不同意按照《声明》内容执行。故，法院综合《声明》的内容、作出时间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声明》没有生效，依法对×房屋进行分割，考虑到×房屋的出资情况、居住情况等因素，认定×房屋归王某所有为宜，王某给付程某折价款，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街×号院×号楼×层×单元×房屋归王某所有；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王某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某折价款360000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王某向本院提交其母亲郭某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本人郭某2015年给王某在中奥家园用全款购买的经济房，归女儿王某个人所有，与配偶及其他人无关，特此为据。郭某15年11.28”。欲证明涉案房屋系郭某借名买房，并赠与给王某一人所有。对于该字条系郭某书写，程某不持异议，但认为并非2015年11月28日书写，且郭某并非房屋产权人，其无权将房屋赠与王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该房屋的出售对于购买人资质有一定的限制，相应的购买价格与商品房有不同，包含了政策性的优惠。如不具备购买资质，仅有出资行为，也不能取得相应房屋的权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王某与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登记在二人名下，登记为共同共有，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王某与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确认。王某上诉称，该房屋系其母亲郭某借名买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程某在双方协商离婚过程中书写的《声明》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该《声明》系双方以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于该《声明》的上述性质均予以确认。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未按照《声明》的内容办理离婚，程某在离婚诉讼中明确表示反悔，故该财产分割协议并未生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的性质、出资情况，本着照顾女方的原则，判决房屋归王某所有并由王某居住，并酌情确定折价补偿金额，均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某、程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王某、程某各负担257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