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男，200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女，197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叶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叶波，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1（曾用名史某2），男，2004年1月3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理人：史某3，系史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3，男，1971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帅，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大铭，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白塔中学。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白塔路**附**。法定代表人：魏永宓，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丽，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凡，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史某1、史某3、昆明市盘龙区白塔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史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帅、被上诉人史某3、被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白塔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丽、李子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上诉称：1、请求撤销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史某1的陈述作为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证人杨某、李某的证言均证实了史某1在争球过程中撞倒了上诉人。2、史某1在明知上诉人成功断球后依然追赶并撞倒上诉人，客观行为、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证明史某1存在过错，适用过错原则。3、史某1和上诉人均为在校学生，并非职业运动员，他们之间是普通的侵权责任行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4、事发在学校，事发过程中学校没有行政人员、勤务人员在场处理，而是证人杨某、李某将上诉人送到教师办公楼后才得到救治，间接导致上诉人伤情恶化，且种种迹象显示学校对校内发生的伤亡没有应对的应急预案和相关措施，未尽到教育机构的职责，学校在事发后对上诉人的伤残持消极态度且存在逃避责任的意图。史某1、史某3辩称：1、一审已有多方见证人陈述了事发当时的情况，上诉人提交的李某的证词已经超出了一个未成年人陈述的范围，其陈述基本可以判断已经骨折，从常理上看当时是看不出伤情的。2、上诉人是踢球时自己摔倒导致受伤，史某1并没有踢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按照民法理论知识及民法典1176条规定，参加文体活动自身存在的风险得不到支持。3、学校也尽到了相应管理义务，所有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昆明市盘龙区白塔中学辩称：1、本次事故发生来源于自发组织的课余足球比赛，上诉人虽是未成年人，也应当知道其风险，其自愿参与足球活动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自冒风险的行为。2、民法典第1176条新增的一项法规是“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除非有故意和重大过失。”本案纯属意外事件，学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学校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在上诉人受伤时第一时间送到医院及时救治并通知了家属。4、昆明中院已对类案作出过判决，结果与一审判决结果相一致。叶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医疗费298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199.46元，鉴定费1800元，护理费13421.59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98882.73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中午12时许，原告叶某和同班同学杨某、李某、张楚阳在昆明市盘龙区内操场与外班同学相约踢足球。在争球过程中，原告叶某为抢球而向被告史某1靠近，在成功断球后立马向进攻方向跑，史某1回头追赶，叶某因其未能成功停球而导致自己踢到史某1的内脚背上，进而身体倾斜、摔倒。叶某在倒地过程中绊倒史某1，因此史某1摔倒后压到叶某身上，导致原告叶某摔倒受伤。其后原告叶某由同学杨某、李某送至赵雪梅老师（昆明市盘龙区白塔中学初二一班班主任）办公室并讲述事由，在赵雪梅老师的帮助下将原告送至昆明市中医院诊治，诊治结论：左侧尺桡骨折并腕关节脱位。2018年11月21日，原告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治为左尺桡骨双骨折，经过手术治疗，2018年11月26日出院，住院5天。原告因为受伤产生医疗费15837.24元，因原告为军属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减免费用12052.24元，同时学生平安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赔付799.32元，实际支付医疗费2985.68元。原告伤情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及护理期、营养期评定，鉴定意见：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被告双方事后经过学校组织调解，双方就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有上述请求。查明：原告受伤时，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为未成年人，原告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我国现行《侵权责任法》法律体系规定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包括过错责任、无过错责任、辅以公平责任等责任构成责任方式，其中过错推定责任、无过错责任的适用以法律的明确规定为前提，故本案情形不适用过错责任和过错推定责任确定被告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叶某在业余足球比赛中因为球员之间争球、抢球的身体对抗原因受伤，其中被告史某1实施的行为系足球比赛的竞技行为，而非故意侵权行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史某1在主观上没有法律规定的过错，客观上行为没有违法性，被告没有过错，故本案不适用法律对过错归责原则的规定确定被告的侵权责任。同时，足球运动项目属于参赛队员之间有激烈身体对抗的体育竞技活动，体育竞技均有其比赛规则，足球运动过程中的身体冲撞、意外事件、甚至犯规等都是比赛规则中允许的合理行为，不应当纳入侵权法律的担责事由，否则体育竞技项目将无法开展或者失去其自身的竞技特性。任何参与该体育竞技项目的人员均有在比赛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的风险，一旦参与该竞技活动，即应当视为愿意承担该竞技项目的比赛规则和运动风险，因正常的竞技行为受到伤害按照风险自担的原则自行承担。被告史某1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昆明市盘龙区白塔中学的老师在学校放学期间，知道发生事件后已经及时按照白塔中学伤害事故应急处理预案的规定，将原告送到医院治疗，并第一时间联系了原告的家长，采取了积极的救助行为，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的职责，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承担责任问题。综上，原告受伤虽然存在事实，但是没有被告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某对被告史某1、史某3、昆明市盘龙区白塔中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2元，由原告叶某承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于校园内学生自发的体育竞技活动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史某1未对上诉人叶某进行邀约参与足球比赛，系上诉人主动加入，虽上诉人强调系被上诉人在运动争球中撞倒了自己，但此为足球运动中存在的风险性与对抗性的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矛盾，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比赛规则对其进行故意冲撞，被上诉人史某1的行为系足球比赛的竞技行为，其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客观上行为没有违法性，故史某1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作为竞技比赛的参与者都应承担在正常竞技过程中造成的危险后果，原审法院对此已做出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强调本案当事人并非是职业运动员，没有裁判和组织者，不应适用体育竞技规则。本院认为，竞技运动并不是依据职业与非职业进行区分，而是体现竞争性、技能性的体育运动，足球运动正是体现该特点的竞技运动，同样适用体育竞技规则。鉴于在此次足球运动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过错，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史某3基于对上诉人受伤的关心和理解，表示愿意支付上诉人部分补偿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金400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错误认定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学校对上诉人伤残持消极态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受伤系在放学期间，老师知道上诉人受伤后采取了积极的救治行动，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学校在学生参与体育竞技活动中存在管理失误，相反，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积极参与体育活动，亦是学校教育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体现，学校亦不存在教育失职，故上诉人所提学校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被上诉人史某3自愿表示给予一定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叶某对被告史某1、史某3、昆明市盘龙区白塔中学的诉讼请求。”；二、由史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叶某补偿费4000元；三、驳回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唐 勇审判员 陆有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