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法定代表人：王鸿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松德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工业园区内**iv>法定代表人：蔡松声。上诉人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松德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云、伍俊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松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松德公司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5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6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1日起计至松德公司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136720.8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松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万宝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与认定，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本案中，万宝公司在一审程序提交的起诉状中分别在第二项与第三项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诉请解除万宝公司与松德公司签署的合同编号为WB-SD20161112、WB-SD20161118的《购销合同》，以及松德公司应向万宝公司支付违约金495000元，但一审判决却没有载明万宝公司提出的这两项诉请，同时也没有依法对这两项诉请进行审理与认定，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二）万宝公司与松德公司签署了相应的《购销合同》，双方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万宝公司与松德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2日与2016年11月18日签署了两份《购销合同》，并经过了双方签署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期间未就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因此，双方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购销合同》真实性存疑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松德公司仍欠万宝公司货款1650000元，并且万宝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举证义务。本案中，松德公司在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期间向万宝公司提货948.435吨铜杆，总货款金额为38818851.20元，从万宝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函》与《货物签收单》等证据可以看出松德公司对前述货物与货款金额进行了盖章确认。万宝公司提交的经松德公司盖章确认的《供应商明细账》明确记载其付款金额仅为37168851.20元，但货款总额为38818851.20元，因此，松德公司仍欠货款1650000元没有支付。由于松德公司逾期付款，万宝公司向松德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其支付欠款，但其却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可见，本案中，万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印证了松德公司尚欠货款1650000元的事实。另外，松德公司经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参与本案庭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与答辩反驳万宝公司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万宝公司本案中已尽到了合理的举证义务，但一审判决却忽视万宝公司的证据，否定松德公司欠款的事实，显然与实际不符。松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答辩。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德公司共同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165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松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万宝公司提供两份《购销合同》的扫描件、若干提货通知单扫描件、一份《结算确认函》扫描件、一份《货物签收单》扫描件，主张其向松德公司出售了价值38818851.2元的铜杆。上述《购销合同》约定“传真件具有同等效力”。万宝公司表示上述文件其盖章后通过QQ发送给松德公司，松德公司再盖章，然后再通过QQ发送回来。万宝公司表示其无法提供收发上述文件的QQ聊天记录。万宝公司提供若干银行汇入回单的扫描件，主张松德公司一共向其支付37168851.2元货款。万宝公司又提供一份松德公司盖章确认的《供应商明细账》原件，显示松德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万宝公司支付的一笔1650000元货款因账号不符被退回。该明细账还显示，2016年11月29日万宝公司向松德公司提供34349175.1元的铜杆发票，松德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期间共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37168851.2元，余额2819676.1元。万宝公司提供其委托代理人葛钟奇于2017年12月11日与一位用户名为“重庆松德（納蘭☆若潔）”的QQ用户的QQ聊天记录，主张松德公司确认欠付1650000元货款。该QQ聊天记录已经公证机关公证。根据公证书记载，葛钟奇于2017年12月11日向对方发出一份《催款函》称万宝公司共向松德公司提供价值34349175.1元的货物，松德公司仅支付32699175.1元货款，尚欠货款1650000元未付。葛钟奇又称“2819676.1元等上游公司做退款退货处理，我司安排给你们退。小代那边也在沟通”。葛钟奇再向对方发出一份公证书无法看清的表格，并称（表格中）“红色的是要退款退货的，11-29号165万没有收到”，对此对方表示“我核对之后给你说”。稍后对方表示“你们公司太不灵活了”“关键是你们账上是收到了货款的”。葛钟奇称“要不你们付我们165万，我退你们4469676.1元”，对此对方称“你先把2819676.1退给我们吧，这个账就平了”。葛钟奇称“就这样吧，把地址发下我呢”，对方提供了一个在重庆的地址（并非松德公司住所地），葛钟奇称“收到，谢谢”。其后对方称“现在是货款已经都多收了，还要我们打款，这是什么道理”，对此葛钟奇称“领导选择这后者”，对方称“领导也不能不讲理撒”，葛钟奇表示“青岛退我们4469676.1元，我退你们2819676.1元”“里面差额就是165万”。一审法院认为：万宝公司主张其与松德公司达成购销铜杆的买卖合同，但其提供的《购销合同》《结算确认函》《货物签收单》均是扫描件，万宝公司并未提供原件或《购销合同》约定的具有同等效力的传真件予以核实，其真实性存疑。万宝公司提供的经公证的QQ聊天记录仅能证实其员工与一位名为“重庆松德（納蘭☆若潔）”的QQ用户进行聊天，而手机QQ软件中是可以对对方名称进行备注的，该QQ用户的用户名“重庆松德（納蘭☆若潔）”中“重庆松德”应是万宝公司的员工自行备注的，而“納蘭☆若潔”才是对方原先使用的用户名。因此万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QQ聊天中的对方代表松德公司，该QQ聊天记录无法充分证明万宝公司的主张。而万宝公司提供的有原件的《供应商明细账》虽显示松德公司支付的1650000元货款被退回，但该明细账亦显示松德公司已多支付2819676.1元，故该《供应商明细账》亦无法证明松德公司应向万宝公司支付1650000元货款。退一步而言，即使QQ聊天记录中的对方确能代表松德公司，但该QQ聊天记录亦无法证实万宝公司的主张。QQ聊天记录中万宝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与万宝公司陈述的发货情况及松德公司付款情况不符。而万宝公司多次在QQ中要求对方支付1650000元，亦未见对方明确确认或同意。反之，在QQ聊天记录中，对方多次要求万宝公司退还其多收的2819676.1元，对此万宝公司表示若对方向其支付1650000元，其就向对方退款4469676.1元；或者万宝公司仅向对方退款2819676.1元并称“里面差额就是165万”。可见万宝公司亦确认其应向对方退款2819676.1元，该陈述与万宝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明细账》显示的松德公司已多支付2819676.1元的记载一致。因此，万宝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实松德公司仍欠付货款1650000元，万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万宝公司主张松德公司支付1650000元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80元由万宝公司负担。二审中，万宝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1.购销合同；2.结算确认函；3.出库通知单；4.入库通知单。该些证据均是扫描件，无提供原件。证据1到证据4拟共同证明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万宝公司向上游供应商青岛嘉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嘉宇公司）采购铜杆，再将采购的铜杆销售给松德公司。从合同内容来看，万宝公司与青岛嘉宇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与万宝公司、松德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相互对应，从货物交付来看，青岛嘉宇公司将货物发到万宝公司指定的仓库，万宝公司再通知松德公司提货。由此可以证明，万宝公司与松德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是真实的，双方建立了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并且万宝公司向松德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对于证据4入库通知单上无入库单位盖章的原因，在万宝公司当时业务人员葛钟奇向万宝公司提交的《关于重庆松德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现款现货业务的情况说明》中提到，由于中铁仓储管理系统不完善，对于货物入库通知单，中铁仓仅以口头形式确认，未在入库单上盖章，万宝公司对业务人员葛钟奇提出的上述原因是否真实无法确切判断，不清楚具体的真实原因。证据5发票，有原件。拟证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万宝公司向松德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为34349175.10元。证据6结算单，万宝公司制作，无松德公司盖章。拟证明针对双方签署的两份购销合同履行情形，其中编号为WB-SD20161118的购销合同，该合同项下交付了101.353吨铜杆，双方交易金额为4469676.10元，货款已结清。而编号为WB-SD20161112的购销合同，该合同项下交付了847.082吨铜杆，双方交易金额为34349175.10元，但松德公司仅向万宝公司支付了32699175.10元，仍欠万宝公司货款165000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二审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万宝公司主张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是否成立；2.万宝公司主张松德公司应支付货款1650000元有否依据。关于万宝公司主张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万宝公司虽在起诉状中分别在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诉请解除万宝公司与松德公司签署的合同编号为WB-SD20161112、WB-SD20161118的《购销合同》，松德公司应向万宝公司支付违约金495000元，但万宝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万宝公司主张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宝公司主张松德公司应支付货款1650000元有否依据的问题。万宝公司主张与松德公司存在购销铜杆的买卖合同以及松德公司尚欠其货款1650000元，提供了《购销合同》《结算确认函》《货物签收单》，但均是扫描件，经公证的QQ聊天记录其员工与一位名为“重庆松德（納蘭☆若潔）”的QQ用户进行聊天的QQ聊天记录，以及万宝公司提供的有原件的《供应商明细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万宝公司主张松德公司仍欠其货款165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万宝公司二审虽提供了其向青岛嘉宇公司采购铜杆的购销合同、结算确认函、出库通知单、入库通知单，但该些证据均无原件，且入库通知单上并无松德公司盖章确认，并不足以证明万宝公司向上游供应商青岛嘉宇公司采购铜杆，再将采购的铜杆实际交付给松德公司，且结算单上并无松德公司盖章，亦不足以证明松德公司确认尚欠万宝公司案涉货款1650000元。仅凭万宝公司提供的发票亦不能证明万宝公司所主张的案涉欠款情况。万宝公司主张松德公司尚欠案涉货款，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万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宝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0元，由上诉人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