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甜兰，女，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舒平香，女，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原审被告）：张锋，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张甜兰因与被申请人舒平香、张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赣05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赣05民申7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甜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陈涛、被申请人舒平香、被申请人张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甜兰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二）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六）项，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请求：撤销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终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再审改判张锋、舒平香向张甜兰支付16万元及利息147,038.88元（计算至2014年9月3日，自2014年9月4日起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锋、张甜兰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张锋、舒平香均认可16万元已经用于水澜山项目，且水澜山项目为夫妻合伙经营的项目，在此情况下该事实已经查明，无举证证明的必要。二审法院对16万元用途的论断有违常理，因为舒平香在二审中对16万元已经用于水澜山项目没有提出异议和抗辩，仅对该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其认为是投资款或项目部借款。因此，二审法院仍然要求张锋对借款是否用于水澜山项目进行举证，实属不必要之举，最后因张锋不配合举证或未能举证，认定该笔债务未用于水澜山项目，是错误的运用证据规则对已经查明的事实进行举证责任分配。2.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张甜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四处奔走，寻找新的证据，终于在2020年1月6日取得了16万元从张甜兰处最终流向水澜山项目的完整转账凭证，足以证明二审判决认定16万元未用于水澜山项目属认定事实错误。3.张甜兰取得新证据是在2020年1月6日，以此为基数计算，其申请再审未过法定的6个月期限，申请再审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舒平香辩称，原审认定其与张甜兰之间存在个人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张甜兰是水澜山项目的隐名股东，该项目是以张锋个人的多个银行账户作为项目资金往来的结算和支付，该项目并未进行清算，张甜兰作为投资者，没有得到投资分配，不能以此来推定或想当然得出就是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的结论；原审违背证据规则，违反审判中立和公平公正原则，原审不采纳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张甜兰与张锋之间存在真实借款的事实，径直认定张锋向张甜兰借款，并且认定张锋和答辩人共同用于水澜山项目，明显违背了证据采信规则；张甜兰提供的所谓新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该证据实际早就存在，该证据也无法得出案涉款项就是借款的唯一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甜兰的一审、二审以及再审的全部诉请。张锋辩称，案涉16万元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舒平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写明水澜山的债务由舒平香所有，该笔借款用于水澜山项目，水澜山项目由舒平香管理和经营，款项其很清楚，所以应当由舒平香承担还款责任。张甜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锋、舒平香立即向张甜兰归还借款本金769,936元及利息1499元（暂算至2014年9月3日），合计771,435元，并自2014年9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331,776元为基数按年息20%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以借款本金438,160元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张锋、舒平香承担。一审法认定事实：张甜兰与张锋系兄妹关系。张锋与舒平香于1989年10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8日登记离婚。2009年至2010年间，张锋和舒平香与案外人郭权、姚小平等人协商投资水澜山工程。其中张锋、郭权、姚小平、张忠华于2009年12月18日签订一份《工程合股协议书》，2010年1月5日，舒平香、舒新平、郭权、姚小平、付春苟重新签订一份《工程合股协议书》。2010年1月，因水澜山投资需要，张锋向张甜兰借款16万元，张甜兰分别于同年1月24日向张锋银行账户交付5万元、1月28日交付4万元；1月31日交付3万元；2月4日交付4万元。2011年10月张锋因水澜山工程建设需要，再次向张甜兰借款35万元。张甜兰分别于2011年10月4日交付1万元、2011年12月26日交付20万元；2012年1月18日交付10万元、2012年1月20日交付4万元。2014年1月28日，张甜兰收到舒平香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利息10万元。张锋就上述两笔借款向张甜兰出具两张借条，分别按照年利率20%、年利率24%逐年计算，并将未付利息计入本金，其中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张甜兰借款331,776元，年息20%计算；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张甜兰借款438,160元，年息24%计算，两份借条均载明今借人张锋，载明落款时间2014年元月30日。2014年9月3日，张锋支付张甜兰35万元借款的利息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甜兰向张锋账户存入款项共计51万元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张甜兰提交的存款凭证、舒平香提交的账本等为证，予以确认。该款用于张锋、舒平香共同经营的水澜山项目，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认。关于涉案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舒平香认为张甜兰系隐名股东，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张甜兰参与投资，且根据舒平香申请的证人反映，投资回报率远远高于民间借贷收益。据舒平香自称水澜山项目账目不清，却在账目不清的情况下，舒平香申请的两名证人作为投资人可以收回投资并获取极高额的投资收益。舒平香认为是虚假诉讼，系张甜兰与张锋兄妹串通，但并没有否认收到款项的事实。兄妹之间借贷亦是正常现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非仅仅依靠借条，还需要结合是否实际交付借款等事实和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于本案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张甜兰主张的本金及其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张甜兰主张借款本金分别为16万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4年为本金331,776元，35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年为本金538,160元扣除2014年1月28日已支付100,000元，计算为438,160元。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以款项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故16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0%分别自借款交付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3日，利息为147,038.88元，35万元按照年利率24%分别自借款交付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3日，利息为224,073.26元，扣除已支付20万元，35万元借款应付利息为24,073.26元。对张甜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张锋和舒平香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水澜山项目，舒平香参与了生产经营管理并享受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舒平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张锋、舒平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甜兰支付160,000元及利息147,038.88元(计算至2014年9月3日，自2014年9月4日起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清偿日)。2.张锋、舒平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甜兰支付350,000元及利息24,073.26元(计算至2014年9月3日，自2014年9月4日起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日)。舒平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甜兰对舒平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甜兰承担。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张锋、舒平香二人曾因离婚后财产分配问题发生争执，张锋致舒平香受伤并被法院判决犯故意伤害罪。舒平香尾号为8852的农商银行账户曾于2014年1月28日向张甜兰转款10万元，该账户既用于水澜山项目，也用于舒平香个人。二审经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舒平香的上诉请求、张甜兰与张锋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若是借款，债务人是谁；2.舒平香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舒平香上诉称，一审舒平香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张甜兰向水澜山项目部的投资款或者是水澜山项目部向张甜兰的借款，虽然舒平香在一审时提交了现金日记账，但该组证据未经举证、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金日记账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相关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或者项目部的借款，故对舒平香关于案涉款项属张甜兰投资款或者水澜山项目部借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审审理过程中，张锋陈述案涉两笔款项均系其向张甜兰的个人借款，结合张锋向张甜兰出具的借条及相关转款凭证，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系借款，且债务人为张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舒平香对借款16万元本息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甜兰诉称，该借款发生在张锋、舒平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张锋、舒平香共同经营的水澜山项目，该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舒平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中，张锋对张甜兰的诉称均无异议。鉴于张锋系张甜兰亲哥哥，张锋与舒平香曾就离婚后财产分配问题发生过争执，因此庭审时，要求张锋在庭审结束后三日内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水澜山项目，但张锋未在前述时间内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其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故对张锋关于借款用于水澜山项目的陈述不予采信。在张甜兰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16万元借款用于水澜山项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用于水澜山项目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因该笔借款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作为债权人的张甜兰不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应属张锋个人债务，舒平香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舒平香对借款35万元本息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借款发生后，舒平香通过其尾号为8852的农商银行账户向舒平香转款10万元。张甜兰称该10万元系归还35万元借款的利息；舒平香称尾号为8852的农商银行账户系水澜山项目经营使用，10万元款项的支付主体是项目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水澜山项目部及舒平香个人均使用该账户，现舒平香未能提交相关财务账簿等凭证佐证10万元系水澜山项目部支付给张甜兰，结合舒平香庭审时关于其与张甜兰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陈述，该10万元应用于归还该35万元借款本息。因该债务发生在张锋、舒平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该借款的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但舒平香通过还款行为参与到张锋与张甜兰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二审推定案涉债务的出借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舒平香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舒平香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关于舒平香称借条缺角、证据有瑕疵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认为，虽然张甜兰提交的二份借条中有一份借条有缺角，但该借条载明的内容明确、具体，且指向性明确，并不影响该借条作为证据使用。另关于舒平香称一审法院向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要求免收鉴定费属干预鉴定中心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是在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后向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要求免收鉴定费，鉴定意见未被采信系因为鉴定程序违法，故一审法院不存在干预鉴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舒平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1.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锋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甜兰支付16万元及利息14.703888万元（暂算至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3.驳回张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甜兰在再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运营相应平台截图（一页），4719账号流水（两页）、2010年1月24日银行卡存款凭条（一审证据）、2010年1月26日银行卡存款凭条、2010年1月26日银行卡取款凭条（5117转4719）、2010年1月26日银行卡取款凭条（4719转1001）、2010年1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5117账号流水（一页）、2010年1月28日银行卡存款凭条（一审证据）、2010年1月29日银行卡取款凭条，2010年1月31日银行卡存款凭条（一审证据）、2010年2月4日银行卡存款凭条（一审证据）、2010年2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2010年2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舒平香手写）。证明目的：张甜兰存入张锋尾号5771账户的9万元及存入张锋尾号4719账户的7万元，合计16万元，在张锋的账户里几乎未做停留便全部转入了宝利置业公司的账户，即水澜山项目开发商的账户。因此，张甜兰支付给张锋的16万元借款本金，全部被用于张锋、舒平香共同入股经营的水澜山项目。舒平香质证认为，张甜兰在水澜山项目有股份，该16万元可能是其股份不一定是借款，该项目有很多暗股，张锋清楚我不清楚。张锋质证认为，款项打入水澜山项目的账户，也是用于水澜山项目，作为舒平香是清楚的，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张甜兰提交的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记录证实张甜兰转入张锋银行账号16万元后，张锋将该16万元全部转入了宝利置业公司的账户，而宝利置业公司是水澜山项目的开发商，因此可以认定该款项用于水澜山项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6万元款项是否是张锋与舒平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舒平香主张案涉款项为张甜兰的投资款或项目部的借款，而不是张锋的借款，更不是其本人的借款。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张锋向张甜兰出具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张甜兰将款项转给了张锋，张锋将案涉款项全部转给了水澜山项目开发商账户，舒平香主张是张甜兰的投资款或是项目部的借款，但其一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案涉借款发生在舒平香与张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水澜山项目也是舒平香与张锋参与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项目，所取得的收益也用于改善家庭生活水平，故舒平香应该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张甜兰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即1.张锋、舒平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甜兰支付160,000元及利息147,038.88元(计算至2014年9月3日，自2014年9月4日起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清偿日)；2.张锋、舒平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甜兰支付350,000元及利息24,073.26元(计算至2014年9月3日，自2014年9月4日起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日)；三、驳回张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6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甜兰负担1348元，张锋、舒平香负担15,168元，鉴定费10元由张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6元，由舒平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杜景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