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新春，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光彩，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祥松，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肖新春因与被上诉人唐光彩、原审被告熊祥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新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光彩所主张的债权系唐力在瑞安市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路公司）的投资款，后因唐力退股，相应股权由君路公司回购，并由君路公司向唐力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客观上也是唐力作为君路公司股东参与经营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唐力名义与君路公司签订《合资入股协议书》，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书约定交纳出资款55万元以及君路公司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等事实均错误。同时，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股东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熊祥松亦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2.自2017年至今，君路公司已经向唐力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344875元，结合《退股协议书》所确定的退股金额477500元，仅余132625元，一审认定退股款股本股息金额为544000元错误。3.另需指出，唐力与君路公司相应投资款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支持其主张，实际是确认明股实债关系，与投资关系相矛盾，且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按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即便支持逾期利息主张，亦不应按照年利率6%计息。4.一审根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熊祥松的申请，已经追加君路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开庭前，未经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熊祥松同意，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君路公司的诉讼，明显程序违法。 唐光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熊祥松述称，一审判决有误，其不应该承担责任，案涉股份转让未确定转移到何人名下，相应责任应该由君路公司承担。 唐光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新春、熊祥松共同偿还股本股息544,000元，并从2019年2月12日起开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由肖新春、熊祥松共同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新春、熊祥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唐光彩以唐力（乙方）名义与甲方君路公司签订《合资入股协议书》，约定乙方以现金55万元入股，成为新的股东，占总股本5.5%。乙方应于2012年5月14日前全部交齐。合伙期限：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肖新春、熊祥松以及唐力在协议上签字。之后唐光彩按照协议约定交纳出资款55万元。2012年8月6日，肖新春、熊祥松及唐力与其他合伙人签订《合伙合同》，约定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合伙人唐力以现金方式出资占股比为5.5%。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允许股东自己的出资转让，合伙人优先受让权。2017年5月19日，甲方（君路公司）与唐力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唐力退出君路公司股份，金额为477,500元。根据甲方经营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同意从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总共分20期，每期23,875元，每期在当月月末打款，最多只能延迟5天，如超出5天以上，超出的天数，滞纳金每天按1000元计。乙方于2017年5月15日退出股东会，不再参与甲方股东事宜，退出的股份由其余股东进行重新分配。2017年5月20日，肖新春、熊祥松及君路公司向唐光彩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唐光彩退股股息贰拾贰万元整。双方达成协议从贰零壹捌年五月份开始支付每月支付贰万贰仟元整。贰零壹玖年贰月贰拾捌日支付清。577,500×80×0.0055=254,100元”。肖新春、熊祥松在欠条上签字以及君路公司在欠条上盖章。2019年2月11日君路公司、肖新春、熊祥松（甲方）与唐光彩（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方尚欠乙方退出股份股本股息金额共计544,000元（伍拾肆万肆仟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己方100,000元（壹拾万元正），若未按期支付，按1000元每天的违约金计算。余款444,000元（肆拾肆万肆仟元正）甲方同意从2019年5月份开始按月支付到己方指定账户，每月支付18,500元（壹万捌仟伍佰元正），若甲方未按期支付至乙方指定帐户，按2分月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若甲方不履行到期义务，乙方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肖新春、熊祥松、唐光彩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而君路公司未在该《还款协议》上盖章。唐力出具说明，载明唐光彩以其名义与肖新春等人签订了合伙合同成为君路公司的股东，其投资入股该公司的款项实际由唐光彩支付，在退股时以唐光彩的名义签订退股协议书等法律文书。并由唐光彩与肖新春等人办理退股结算与款项给付事宜。并明确由于君路公司的退股事宜产生的一切权利同意由唐光彩独立进行行使，在唐光彩主张权利后，其不再另行向肖新春及熊祥松主张任何权利。 自2017年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5日肖新春向唐光彩支付共计344,875元。 2019年6月10日，唐光彩向君路公司、肖新春、熊祥松发律师函要求其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 同时查明，肖新春、熊祥松为君路公司股东。君路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唐光彩声明即使君路公司依法可能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唐光彩也自愿放弃该公司的责任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唐光彩主体是否适格；二、还款协议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虽然签订合资入股协议书、合伙合同、退股协议书的主体为唐力，但是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后续出具欠条及还款协议的主体均为本案唐光彩，结合唐力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故可以认定唐光彩为君路公司的实际股东，为本案适格主体。 唐光彩退股后，按照合资入股协议书及合伙合同的约定，应当向唐光彩退还出资。经过最终结算，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出资是设立公司的前提条件，股东完成出资后不得抽逃出资，股东可以通过退股或股权转让的形式退出公司。本案中唐光彩将其持股的股份退出后，由肖新春、熊祥松签字的还款协议约定向唐光彩支付退股股本股息544,000元，肖新春、熊祥松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因此对于唐光彩要求支付54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还款协议约定2分月利率过高且唐光彩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故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对于肖新春、熊祥松辩称的抵扣金额，因付款时间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因此不予支持。对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因唐光彩明确不要求公司承担责任，故不予认定。 肖新春、熊祥松申请追加君路公司，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唐光彩明确不要求其承担责任，要求撤回对君路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新春、熊祥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唐光彩支付股份股本股息544,000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开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4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唐光彩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肖新春、熊祥松负担9000元，唐光彩负担24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肖新春、熊祥松二审中陈述《退股协议书》签订时君路公司在册登记股东为肖新春（占股70%）、熊祥松（占股10%）、刘树安（占股20%）。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一审未予追加君路公司为被告是否程序违法；二、讼争款项的性质认定以及肖新春应否承担讼争款项的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一审未予追加君路公司为被告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唐光彩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案涉《退股协议书》系唐光彩代唐力签署；落款时间2017年5月20日的欠条中载明欠唐光彩退股股息，欠条上加盖由君路公司印章并有肖新春、熊祥松签名；落款时间2019年2月11日《还款协议》中载明“甲方尚欠乙方退出股份股本股息金额共计544,000元”，并有甲方肖新春、熊祥松，乙方唐光彩签字、捺印；2017年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肖新春名下账户向唐光彩及其妻子黎文琼账户转款支付344,875元。前述证据及事实高度盖然地表明唐光彩系以其子唐力名义出资并实际享有相应权益，唐力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可对该事实予以印证。故唐光彩在本案中属于适格原告。肖新春上诉主张唐光彩为不适格原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民事诉讼中被告并无是否适格之问题，人民法院系根据原告之诉讼请求依法审理后，判断被告是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肖新春关于其并非适格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是否应追加被告的问题，应根据原告之诉讼主张确定，原告不同意追加被告的情形下，为便于查明案情，人民法院可以通知该相应民事主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不宜裁定追加为被告，否则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原审原告唐光彩并未向君路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依据原审被告肖新春、熊祥松的申请追加君路公司为被告，有欠妥当，但征求原审原告意见后最终予以了纠正，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肖新春关于一审未予追加君路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讼争款项的性质认定以及肖新春应否承担讼争款项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合资入股协议书》《合伙合同》《退股协议书》《欠条》《还款协议》，内容及时序衔接均符合经验逻辑。一审认定《还款协议》系唐光彩退股后，肖新春、熊祥松与唐光彩之间结算以及偿还方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退股协议书》明确唐光彩退出股份由其余股东进行重新分配，《退股协议书》签订时，在册登记股东为肖新春、熊祥松、刘树安，并无唐光彩或者唐力，亦即唐光彩系隐名股东，且在案并无证据证实唐光彩实际享有的股份数额以及该股份数额系由哪位或哪几位登记在册股东显名。在后，肖新春、熊祥松与唐光彩签订《还款协议》，二人均在甲方签字处签字、捺印，承诺向唐光彩履行唐光彩所退股份对应股本股息的支付义务，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为肖新春、熊祥松对唐光彩隐名享有的股份权益予以结算，该结算行为以及还款承诺系二人自行处分权利，二人应当按照《还款协议》全面履行。肖新春上诉主张讼争款项系君路公司回购唐力股份的对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另肖新春主张已支付344,875元，应与还款协议约定的544,000元相品迭，但因该款支付时间为《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在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确定的544,000涵盖已支付的344,875元的情形下，肖新春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还款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分计付，一审将违约金计付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肖新春主张该款性质为逾期付款利息，与约定不符，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肖新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9240元，由肖新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