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体育科学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刘剑虹，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和丰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建宾。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体育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广体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和丰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广体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被上诉人和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体研究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和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和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广州体质健康医疗门诊部（以下简称体康门诊部）在和丰公司出具的截止2016年8月31日应收明细中加盖其体康门诊部体检合同专用章视为对欠付和丰公司款项的确认，且该应收明细未约定还款时间为由，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催缴通知书》及其后附《截止2016年8月31日应收明细》为和丰公司向体康门诊部主张权利的文书，体康门诊部加盖体检合同专用章视为同意履行，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属于未约定还款时间的确认函。即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而和丰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案涉货款真实，广体研究所有权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另，和丰公司主张其已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广体研究所发出关于限期支付欠款的律师函中断诉讼时效，但该邮件收件人名字、收件单位名称及收件地址均与广体研究所信息不符，广体研究所根本不可能收到该律师函。故，和丰公司该行为对广体研究所及体康门诊部均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一审法院以广体研究所与广州市健管健康信息容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管公司）所签署的《体质健康检测技术合作合同》不得对外对抗体康门诊部的债权人为由，判令广体研究所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是错误的。在涉案检验合同业务发生前，广体研究所已与健管公司签订了《体质健康检测技术合作合同》，健管公司即以体康门诊部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由健管公司控制、管理体康门诊部的印章及银行账户。可见，广体研究所、体康门诊部与健管公司之间构成挂靠或承包经营关系。在健管公司挂靠或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首先应由健管公司承担第一顺位的清偿责任，广体研究所需承担的仅是第二顺位的补充清偿责任，在对健管公司强制执行清偿无效果前，不应由广体研究所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广体研究所与体康门诊部都均无法干预或影响健管公司的经营业务，也无从获知健管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和合同履行的情况。3.一审法院忽略处理广体研究所、体康门诊部与健管公司之间的挂靠或承包经营事实，进而未对本案合理归责，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和丰公司辩称：1.和丰公司出具的2016年8月31日应收明细无落款时间，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和丰公司可以随时向体康门诊部主张货款，广体研究所主张该案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体康门诊部在和丰公司出具的2016年8月31日应收明细中加盖门诊部的体检合同专用章，视为体康门诊部对于欠付和丰公司款项的确认，正是由于该应收明细没有载明还款期限，双方事先也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和还款期限。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2.广体研究所与健管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该约定属于广体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据此对抗外部债权人和丰公司。和丰公司将涉案货物运送至体康门诊部所在地，货物由体康门诊部职员签收，且和丰公司提供的《截至2016年8月31日应收明细》有体康门诊部盖章确认。和丰公司向体康门诊部交付了涉案货物，故体康门诊部应该支付相应货款。而体康门诊部是广体研究所的内设医疗机构，体康门诊部的民事责任理应由广体研究所承担，故广体研究所依法应当承担对和丰公司货款支付的义务。该《体质健康监测技术合作合同》仅涉及广体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从其名称、内容来看，与广体研究所主张的挂靠或承包经营性质并不相符，且广体研究所并无证据显示和丰公司知晓该合同的存在或认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健管公司，故体康门诊部主张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健管公司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广体研究所主张其与健管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故由健管公司经营体康门诊部并负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该约定属于广体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得对外对抗体康门诊部的债权人。和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体研究所向和丰公司支付所欠款项47082元；2.判令广体研究所向和丰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470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7456.69元）；3.本案诉讼费由广体研究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体康门诊部是广体研究所内设医疗机构，于2018年10月12日获批停业。2016年8月31日，丰和公司向体康门诊部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支付购买医疗产品的未付款47082元。体康门诊部在和丰公司出具的截止2016年8月31日应收明细中加盖其门诊部的体检合同专用章，该应收明细无落款时间。2016年10月27日，广体研究所向和丰公司发出关于促请尽快通过法律手段追讨欠款的函，主要载明：该所下属体康门诊部自2014年6月20日起由健管公司实际运营，已于2016年8月31日起停业；如体康门诊部在运营期间对和丰公司存在债务，促请和丰公司尽快通过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追讨欠款等。2017年5月16日，和丰公司委托律师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广体研究所、体康门诊部发出关于限期立即支付欠款的律师函，但该邮件寄件单中书写的收件人为刘健虹，收件单位为广州市体育科学研究院，收件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北路229号。该邮件于次日妥投。对此，广体研究所表示该邮件寄件单中书写的收件人、收件单位、收件地址均无法对应其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研究所名称、研究所地址，其研究所未收到该律师函；广体研究所同时认为，应收明细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8月31日起算，但和丰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提出本案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广体研究所未付款，和丰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另查明：2014年6月20日，广体研究所将其住所地**场地提供给健管公司使用开展合作项目，约定该场地上午由健管公司用于开展市民体质检测业务，下午由广体研究所用于运动员生理生化和机能测试，健管公司应向广体研究所支付场地使用费；健管公司经营使用过程中产生的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通讯费等费用由健管公司承担；健管公司在合作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经营服务过程中产生的侵权、违约、赔偿等任何责任和风险，均由健管公司自行负责，与广体研究所无关；合作期限至2016年12月3日止。后广体研究所、健管公司将上述场地用于经营体康门诊部。广体研究所据此认为体康门诊部由健管公司实际经营，故案涉款项应由健管公司负担。2016年8月19日，健管公司向广体研究所发出关于解除双方合作经营体质健康体检的函，载明同意提前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并要求广体研究所赔偿有关损失，其中包括其公司应付和丰公司的案涉欠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体康门诊部在和丰公司出具的截止2016年8月31日应收明细中加盖其门诊部的体检合同专用章，视为体康门诊部对于欠付和丰公司款项的确认，双方未在该应收明细约定还款时间，和丰公司可随时向体康门诊部主张欠款。广体研究所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体研究所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体康门诊部为广体研究所内设医疗机构，该门诊部的民事责任理应由广体研究所负担。广体研究所根据其研究所与健管公司的合作合同辩称应由健管公司负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但该合作合同不得对外对抗体康门诊部的债权人，故广体研究所的该项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丰公司要求广体研究所支付体康门诊部欠付的47082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案无证据证明和丰公司自与体康门诊部对账后至提出本案起诉之前曾向广体研究所主张案涉款项，故对其利息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作如下调整：利息以47082元为计算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和丰公司超过上述范围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判决：一、广体研究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和丰公司支付欠款47082元；二、广体研究所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和丰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4708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和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和丰公司负担134元，广体研究所负担1029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和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网上查询到邮件电话信息，证明虽然地址可能是填错，但电话属于广体研究所，即使地址可能是错误的，但快递员肯定会根据电话联系广体研究所。广体研究所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显示电话号码为广州体育技术，与广体研究所名称不符，并不能证明广体研究所已收到该份邮件，和丰公司应提交快递公司签发的妥投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辩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的诉讼主体认定问题。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广体研究所在和丰公司出具的2012年8月31日应收明细中加盖印章，应视为对债务的确认，双方事先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收明细中也没有载明还款期限，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债务人一定的准备时间。”，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明确答复，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该合同属于未附履行期限的合同。故和丰公司可随时要求广体研究所履行债务。因此，本案所涉债务没有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认定的问题。体康门诊部为广体研究所内设医疗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体康门诊部的民事责任应由广体研究所负担。广体研究所提供的证据《体质健康监测技术合作合同》仅约束合同相对方广体研究所与健管公司，属于广体研究所与健管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广体研究所没有证据证明和丰公司知晓该合同的内容，其合作合同以及所约定的债权债务承担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从其内容上看与广体研究所主张的挂靠、承包经营不相符。在实际履行上，和丰公司已将案涉货物运送至体康门诊部所在地，货物已由体康门诊部职员签收，体康门诊部已盖章确认欠款数额，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和丰公司与广体研究所，一审判决广体研究所支付体康门诊部欠付的4708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广体研究所对利息计算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调整，本院对利息问题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广体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广州市体育科学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