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安徽省蚌埠市。负责人：汪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士朵，女，194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东，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成，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士朵、宋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该公司少承担25137.20元，本案诉讼费由周士朵、宋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周士朵的误工费有误。事故发生时，周士朵79周岁（差14天），将近80岁的高龄，其居住的街道办事处提供一份证明，但该证明明显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周士朵的年龄不具有正常的劳动能力，更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多少，判定128.54/天，显然与现实当地农村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情况，对于证据的合理性不加考量，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金额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周士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超过4000元。周士朵辩称，1、关于周士朵的误工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从该法条规定可知，误工费的本质是补偿受害者因无法正常工作而减少的损失，具有补偿的性质，计算标准与受害者是否耽误工作、减少收入有关，与年龄没有直接关系。周士朵虽已年满60周岁，但仍在从事劳动，创造经济收入，年龄只是对劳动能力影响的一个因素，身体健康状况、工作类型、技术含量、劳动工具都是劳动能力因素，周士朵作为终身从事农业生产的劳动者，在身体一直健康的条件下，依旧从事农业生产自力更生这是社会提倡的劳动精神，更是符合老一辈不辞劳苦的传统精神，这种精神是应当鼓励和保护的。因此，上诉人应当赔偿周士朵误工费。其次，关于误工费是事实存在的。依据蚌埠市禹会区大庆街道八里桥社区出具的书证《证明》，证明周士朵一人独立生活，在本次涉案事故前，虽年过60周岁，但身体一直健康，不间断地从事农业生产劳动，获取经济收入；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也是在周士朵独立驾驶三轮电动车从事日常农业生产运输和日常生活的行为中发生的，且是由于对方驾驶员的主要责任导致本次事故，也可证明周士朵可以独立驾驶电动三轮车，具有劳动能力从事农业生产运输等活动，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而且，由于本次事故导致周士朵至今仍然行动困难，日常生活还需要人护理，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本次误工费的补偿远达不到周士朵实际上受到的误工损失。误工费计算方式，因周士朵为安徽省蚌埠市农民，依据2019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46917元，为128.54元/天；误工天数依据安徽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报告为180天误工期。所以，误工费为128.54元*180天=23137.20元。2、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称不符合事实，是不合理的要求。周士朵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原来身体健康独立从事农业生产活动，经本次事故多次病危抢救才存活下来，导致现在基本生活都无法自理。同时，周士朵的丈夫由于植物人十年，一直是周士朵的精心照顾才维持生命，现由于周士朵遭遇交通事故被撞伤病危，无法继续照顾丈夫，导致事故发生后5日内其丈夫就过世的突发事件，这对周士朵及其家庭都是巨大伤害，所以原审对周士朵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是合理合法的，也体现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立法精神，请法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诉求，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请法庭给予维持原审判决。宋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周士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周士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伤残赔偿金等暂定163235.90元(后续治疗费等另行起诉)，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5时30分许，被告宋成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沿胜利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江淮路路口，与沿江淮路由南向北周士朵驾驶的无号“金彭”牌三轮电动车相碰撞，致周士朵及无号“金彭”牌三轮电动车乘客朱米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蚌埠市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成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士朵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朱米田无责任。原告受伤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0日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脑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栓塞、呼吸衰竭、重症××、枕骨骨折、头皮血肿、高血压三级（高危）、顶骨骨折、低蛋白血症、电解质代谢紊乱、贫血。住院25天，共花去医药费77193.38元。出院医嘱：建议外院继续治疗、持续氧疗、根据病情，条件允许予以抗凝、定期复查头颅CT、加强营养、患者肺栓塞随时有加重风险。2019年10月9日转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11日出院，该伤情经诊断为：肺栓塞、呼吸衰竭I级、心律失常室上性心动过速、脑挫伤并脑出血、枕骨骨折、顶骨骨折。治疗结果：好转。住院32天，共花去医药费30902.30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受凉，增加营养摄入、院外继续抗凝治疗，门诊随访。原告伤情经法院委托安徽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十级，原告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的后期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皖Ｃ×××**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宋成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致周士朵受伤，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士朵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士朵的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周士朵主张医疗费122445.37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的金额为122239.55元，但其中有2019年9月4日三院门诊诊察费20元、2019年9月6日三院门诊诊察费10元，合计30元，并无门诊病历等证据佐证，且该时间原告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中，对此30元门诊诊察费，不予支持外，其余医药费122209.55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3137.2元（128.54元/天×180天）、护理费8132.4元（135.54元/天×6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0元/天×57天），伤残赔偿金18770元（37540元×5年×10%）、合计：55889.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该诉请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交通费3000元，根据原告住院天数57天，每天以10元计算，计570元及后期门诊复查交通出行票据205.82元，一审法院支持给付775.8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2090元，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的车辆损失2000元，原告虽然提供了当初购买车辆的发票，但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对此，原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对拖车费300元，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以上损失合计186964.9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因该起事故被告的投保车辆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是电动车，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按80%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士朵误工费23137.2元、护理费8132.4元、伤残赔偿金1877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775.82元，合计56815.42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药费112209.55元（已扣除垫付10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合计118059.55元×80%=94447.64元，以上合计151263.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宋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周士朵鉴定费2090元；（赔偿款转至户名：周士朵，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蚌埠涂山路支行，账号：13×××1*）三、驳回原告周士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6元，减半收取计1858元，由原告周士朵负担108元，被告宋成负担1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129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误工费认定仅凭居委会证明无法认定其实际减少部分，对误工费不予认定。周士朵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内容与本案情况不一致，达不到证明目的。宋成质证认为，其同意周士朵的意见。经审查，该份判决书打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士朵的误工期为180日。周士朵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蚌埠市禹会区大庆街道八里桥社区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周士朵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具有从事农业生产的劳动能力并以此为收入独立生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在一、二审中对此均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且二审中该公司亦未否认周士朵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实际从事农业生产活动。据此，一审法院对周士朵主张的误工费赔偿基数23137.20元（128.54元/天×180天）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周士朵的年龄不具有正常的劳动能力，不应认定其误工费，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参照安徽省的标准，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能高于8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周士朵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及周士朵自身存在过错等本案具体事实，酌定周士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基数为6000元，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周士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4000元，鉴于一审判决系在酌定周士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为6000元的基础上，再按照该公司承担的赔偿比例确定数额，已考虑到周士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