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贵银，女，195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温胜，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伟，男，199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莘县人，现于××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卜斌，男，199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路南嵩山路西。 主要负责人：任建国，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贵银因与被上诉人郭伟伟、史卜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贵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的比例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3,761.71元；2.改判被上诉人史卜斌在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外，按80%基础比例之上再承担30%的责任比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而认定无论投保单是否为投保人史卜斌签字，对史卜斌已经生效。上诉人认为，该条款规定的是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仅视为对车辆承保行为的追认，但保险人对其免责的部分，仍应对投保人本人作出解释说明，尽到明确的提示与告知义务，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对于保险人免责的部分，保险人有义务对投保人本人作出明确的提示与告知义务，又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条十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史卜斌明确表示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免责声明中的字体并非其本人所写，也未收到保险条款，且该份声明中并未载明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保险公司称其已就其中的免责条款予以明确提示和告知没有事实依据，故而保险公司作为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被上诉人郭伟伟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80%的比例为宜。本次事故中，上诉人驾驶的为电动三轮车，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为机动车，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未认定为非机动车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所骑电动三轮未在交管部门登记注册为机动车，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无需取得驾驶证，也无需投保交强险，故不属于机动车范畴。且电动三轮车在体积大小、车辆结构、危险程度等方面远低于机动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的情况下，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故而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外承担80%的赔偿比例于法有据。三、被上诉人郭伟伟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史卜斌就将车辆出借给郭伟伟使用，史卜斌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车辆疏于管理，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及审查义务，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而一审法院判决史卜斌承担10%的赔偿比例实属过低，应提高史卜斌承担的责任比例至30%。综上事实与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史卜斌辩称，答辩人已尽到责任和义务，当时答辩人询问郭伟伟，郭伟伟说自己有驾驶证。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但是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责任比例达不到30%。 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郭伟伟具有无证及逃逸的严重违法行为，如果让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等同放纵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与鼓励驾驶人遵章驾驶的价值取向相违背，而且作为政策性险种的交强险，在险种设置时，对无证驾驶的严重违法行为也仅让保险公司承担垫付义务，而非终局赔偿义务，说明国家倡导驾驶人遵章谨慎驾驶的正面社会价值，而商业险作为交强险之外补充性的商业保险，其承担的责任不应该比交强险还高。第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史卜斌委托他人投保，并事后缴纳保费，收取保单，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对签字盖章的追认合法有据，对上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卜斌没有上诉，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答辩人是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责任，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史卜斌没有异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能基于合同外当事人即本案上诉人的意见进行更改，答辩人认为在程序上上诉人享有对整个案件的上诉权力，但是从实体内容来说对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不享有上诉请求。第三，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电动三轮车的情况，参照国家相关标准认定为机动车合法有据，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该车是非机动车，故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比例为70%合法有据。至于史卜斌所承担的责任与答辩人无关，不发表意见。 丁贵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63,785.7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17时许，郭伟伟驾驶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59线自北向南行驶至柿子园镇面粉厂南200米处时，与顺行左转弯的丁贵银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丁贵银受伤、车某。2019年5月15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作出第3715221201900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伟伟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观察不当、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逃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丁贵银转弯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遂被送往莘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等，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7天，于2019年8月5日出院，在治疗期间，原告共化医疗费74,472.14元（郭伟伟垫付20,400元）。肇事车辆系史卜斌所有，郭伟伟是在借用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审理中，各被告对原告住院花费无异议。另外，郭伟伟因交通肇事罪被我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现在聊城市监狱服刑。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三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第一、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原告及史卜斌均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保险公司出具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史卜斌表示，该投保单的签名非自己所签，询问其投保经过，其表示，其出借于郭伟伟的车辆系其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在购买车辆时，按照车辆出卖方的要求，自己在车辆出卖方提供的保险公司目录中选择保险公司和自己购买的险种，由车辆出卖方代替自己去签订保险合同，后自己支付了保费，至于保险合同是谁签字，并不知晓。综合以上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即使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和该投保人声明非史卜斌所签名，但史卜斌交纳了保费，也应当视为被保险人对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该解释第（十）条规定对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只要履行提示义务，对被保险人即生效，具体到本案，无证驾驶行为为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已经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了加黑、加粗处理，视为尽到了提示义务，况且，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不允许驾驶机动车人所共知，因此，无论该投保单是否为史卜斌签字，对史卜斌已经生效。该案发生的实际情况是郭伟伟无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伤害，故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关于三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分析本案形成的原因，造成原告伤害系郭伟伟无证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郭伟伟系直接侵权人，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赔偿原告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史卜斌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没有认真审核郭伟伟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借于没有驾驶技能的郭伟伟，对自己的车辆疏于管理，间接造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的规定，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酌定由其按照10%的比例赔偿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依照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本案系郭伟伟无证驾驶机动车所造成，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交强险外赔偿比例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80%的比例赔偿其交强险外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交警队虽然没有直接认定为机动车，但按照国家标准，其已经达到了机动车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三）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原告驾驶的为电动三轮车，系具有动力驱动装置，该规定中，没有明确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驾驶的车辆具体标准指数是否为非机动车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确定由被告按照70%的比例赔偿其交强险外的损失。另外，原告实际住院91天，原告按照92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予以纠正。郭伟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二、被告郭伟伟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7,202.14元-10,000元）×70%×90%=42,337.35元，已经赔偿20,400元，再赔偿21,937.25元；三、被告史卜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7,202.14元-10,000元）×70%×10%=4704.15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元、保全费520元，被告郭伟伟1095元、被告史卜斌承担122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涉案车辆投保单中“史卜斌”签名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内容和“史卜斌”签名是否为史卜斌本人亲自书写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章处“史卜斌”的签字不是史卜斌本人书写，投保人声明落款投保人签章处“史卜斌”的签字系史卜斌本人书写。经质证，丁贵银、史卜斌、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丁贵银认为，1.结合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该鉴定是在史卜斌未到场、未现场取样的情况下所做出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另在2020年9月10日，法院对丁贵银和史卜斌双方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已经告知史卜斌对签名的真伪和鉴定进行配合，若不配合需要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委托鉴定申请书中要求委托鉴定的事项不仅包括投保单中史卜斌的签名，还包括投保人免责声明中的内容和史卜斌的签名。即便认定投保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史卜斌字样确系本人所签，也不能在未鉴定投保声明内容是史卜斌所写的情况下认定保险公司对史卜斌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3.在一审判决中史卜斌明确陈述不知晓保险合同是谁签字，足以说明史卜斌未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签署名字。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因史卜斌未到场，应承担不配合的法律后果，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和史卜斌共同承担。史卜斌称，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是不是其本人签字了，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是其买车当天形成，如果是其本人签字的话应当都是其签的，但是鉴定意见显示投保单不是其签字，投保人声明是其签字，对此有异议。其没要求任何一方做鉴定，没必要负担鉴定费。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对投保单签名不是史卜斌所签的鉴定意见不认可。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史卜斌不配合鉴定，致使现场取样工作不能进行，鉴定人仅凭原有的书面材料进行鉴定，鉴材太少，造成鉴定人无法全面了解史卜斌的书写习惯。从肉眼来看，两个送检材料上的签字极其相似，都是史卜斌所签。另外从史卜斌一审不申请笔迹鉴定，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后不上诉，以及不配合鉴定机构取样等种种情形，进一步印证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均是其本人签字的事实。对投保人声明是史卜斌本人签字的鉴定意见认可。该投保人声明足以证明史卜斌收到保险条款以及保险人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进行明确说明的事实。本院审理认为，该鉴定系本院委托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依据的样本系史卜斌在庭审笔录中的签名。丁贵银、史卜斌、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史卜斌在投保人声明中已签字，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规定，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系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经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史卜斌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史卜斌尽到了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系对保险合同代签名、代填保险单证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旨在解决保险合同是否对投保人生效问题，仅表明投保人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但并不能以此认定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据该项规定判断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明显不当。综上，对上诉人关于阳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史卜斌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其在将车辆交由郭伟伟驾驶时，疏于审查郭伟伟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史卜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丁贵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非机动车，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费。一审中被上诉人史卜斌明确表示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丁贵银因此提起笔迹司法鉴定的申请，并花费鉴定费4000元。依据鉴定结果，本院认为该鉴定费应由史卜斌承担。 综上所述，丁贵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上诉人丁贵银承担；鉴定费4000元，由被上诉人史卜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