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尹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中路****楼**。法定代表人：曾应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维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拱极路****iv>法定代表人：陈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尹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尹杨公司）、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汇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尹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第三、第四项，改判支持尹杨公司一审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鹏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尹杨公司在合同签署以及后续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为履行合同支出了大量成本，鹏汇公司擅自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尹杨公司收取的5.8万元系服务费而非车位款，不应从保证金中扣除。鹏汇公司辩称，不同意尹杨公司的上诉请求。鹏汇公司没有违约，对于合同解除没有过错。备案价格并非销售的障碍。尹杨公司没有完成协议目标，也没有支付差价，违约事实清楚。鹏汇公司没有同意过尹杨公司擅自收取包销款，其没有取得鹏汇公司的授权。鹏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第三、第五项，改判支持鹏汇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尹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包销协议书》约定的车位包销价格不存在超备案价问题，鹏汇公司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尹杨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应予以认定。鹏汇公司基于尹杨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解除协议，系依法行使约定解除权，一审认定双方均可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系适用法律错误。尹杨公司根本违约，应向鹏汇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即使如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有过错，亦应由双方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仅为鹏汇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公。尹杨公司辩称，销售价超过备案价是违规行为，导致尹杨公司销售障碍，一审认定正确。鹏汇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尹杨公司无法开展合同履行。因鹏汇公司在上海没有员工，无法开具发票，故同意由尹杨公司代收款项，且收取的款项均已经转交给鹏汇公司。尹杨公司并未违约，是鹏汇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给尹杨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尹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包销协议书》及《上海XX公馆项目车位包销补充协议书》于2019年8月27日解除；2、鹏汇公司退还尹杨公司保证金150万元；3、鹏汇公司支付尹杨公司保证金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25日计算至实际全额退还之日止）；4、鹏汇公司赔偿尹杨公司损失377,946.31元；5、鹏汇公司承担诉讼费。鹏汇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署的《包销协议》于2019年7月1日解除；2、尹杨公司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50万元作为尹杨公司未能完成销售指标而应向鹏汇公司支付的差额款的一部分，不予返还尹杨公司；3、尹杨公司向鹏汇公司支付因未完成销售指标而应向鹏汇公司的支付剩余差额款4,087,000元；4、尹杨公司向鹏汇公司支付私自向客户收取的车位款133,000元；5、尹杨公司向鹏汇公司承担逾期支付销售差额款违约金58,662.44元；6、尹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尹杨公司（乙方）与鹏汇公司（甲方）签署一份《包销协议》，约定，乙方包销甲方开发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公馆项目车位；包销期限自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除非具有合同约定或甲方/乙方严重违约，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在包销期内，甲方不得再行指定其他代理商销售上述车位；本项目的营销推广费用包括报纸广告、印制宣传材料、销售人员的报酬及日常支出等由乙方负责支付；销售价格及销售方式：包销车位的包销基价为人民币75,000元/个，298个车位总价款2,235万元；通过乙方代理销售所成交的客户，应由乙方带至甲方，由客户与甲方直接签订《车位买卖合同》，直接向甲方缴纳车位款；乙方在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1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对《包销协议》的履行进行担保；包销期24个月内乙方保证售罄合同附件内的所有车位，其中第一个年度销售车位不低于120个，每季度指标不低于30个，第二年度销售车位不低于178个，每季度指标不低于45个；若乙方没有达到季度销售目标，则乙方未完成指标的车位由乙方按照约定底价75,000元/个，在下季度首月10日前将前述差额款项全额支付给甲方，包销期间届满，如乙方仍有未售完车位的，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直接转为乙方未售完车位需补交的差额款；包销期间届满，车位全部销售完成，甲方于收齐客户全部款项（含乙方包销收购价款）后15个工作日内将履约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乙方；……；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款项的，且经甲方催告后3日内仍不支付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同时乙方每日应按应付金额的0.50%支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应按照车位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后，双方签订一份《上海XX公馆项目车位包销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合同第八条第1.3款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应按照车位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取消此款协议等内容。2018年7月24日，尹杨公司支付鹏汇公司保证金15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XX公馆小区业主以车位销售超过备案价为由向政府相关部门投诉。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12日向鹏汇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调查XX公馆车位销售情况。导致尹杨公司代销车位受阻。双方协商无果。2019年6月28日，鹏汇公司向尹杨公司发出《解约告知函》，以尹杨公司逾期支付车位包销款及私自收取客户车位款构成严重违约为由通知尹杨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包销协议》等内容。同年8月23日，尹杨公司向鹏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以包销基价超过备案价格、鹏汇公司擅自单方解约并委托第三方销售构成根本违约为由，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包销协议》，并要求鹏汇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返还150万元及利息等内容。该通知于2019年8月27日送达到鹏汇公司。另查明，2014年8月7日，鹏汇公司就XX公馆向主管部门提交的《商品房销售方案证明申请表》所附《一房（车位）一价表》显示，车位销售价格为55,000元/个。2017年7月21日，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上海市XX局联合发出《关于加强商品住房及其附属地下车库（位）等设施销售监管的通知》，规定商品住房及其附属地下车库（位）等设施的销售实行“一价清”制度，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严格按照备案价格以及《上海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对外销售商品住房及其附属地下车库（位）等设施，不得超备案价格销售。……。在售的商品住房及其附属地下车库（位）等设施需调价的，应当向项目所在地的区房管部门重新提出申请备案。2019年4月22日，鹏汇公司申请将XX公馆剩余267个车位的备案价格由55,000元-65,000元调整至10万元/个。同年5月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了上述价格。上述备案价格变更情况鹏汇公司未告知尹杨公司。XX公馆车位在“网上房地产”上公示的价格仍为55,000元-65,000元。再查明，经尹杨公司代理销售XX公馆车位42个。期间，因鹏汇公司无法及时提供收据，经鹏汇公司工作人员同意，尹杨公司代收了其中15个车位销售款1,125,000元后已全部支付给鹏汇公司。上述15个车位款之外，尹杨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收取客户徐某8,000元车位定金、于2019年3月2日收取徐某3万元车位款，于2019年3月30日收取牛某1万元车位定金，于2019年3月收取倪某1万元车位定金。审理中，鹏汇公司认可已收到尹杨公司转交的15个车位款1,125,000元，但称，尹杨公司另外收取郁某75,000元车位款、徐某3万元车位款、牛某1万元车位款、倪某1万元车位款，合计133,000元，尚未交付给鹏汇公司。对此，尹杨公司称，郁某的75,000元车位款已包含在15个车位款中以转交鹏汇公司。另外3笔系尹杨公司销售车位收取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包销协议》中约定车位销售底价75,000元超出了鹏汇公司当时的车位备案价格，违反了上海市房地产销售“一价清”政策，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鹏汇公司虽在2019年5月变更备案价格至10万元，但未将该情况告知尹杨公司。鹏汇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以尹杨公司未完成销售指标、私收车位款构成违约为由向尹杨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但尹杨公司未完成销售指标主要因双方合意超备案价格销售，系双方共同的错误所导致，故不属于尹杨公司根本违约。尹杨公司代收车位款也已经过鹏汇公司人员同意。故鹏汇公司上述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但《包销协议》属于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方、受托方均享有任意解除权。因此，鹏汇公司解约函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之间的《包销协议》自解约函通知的2019年7月1日解除。该包销协议之补充协议亦随之解除。尹杨公司主张协议于2019年8月27日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解除日期予以调整。鉴于尹杨公司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销售指标系因双方合意超备案价格销售所导致，鹏汇公司2019年5月变更备案价格也未告知尹杨公司，故鹏汇公司要求尹杨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合同解除后，鹏汇公司应及时与尹杨公司进行结算车位款并将其收取的150万元履约保证金做相应返还。鹏汇公司主张尹杨公司收取郁某75,000元车位款未转交鹏汇公司，但尹杨公司代收并转交的15笔车位款已包含郁某的该笔款项，鹏汇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鹏汇公司主张尹杨公司代收徐某3.80万元车位款、牛某1万元车位款、倪某1万元车位款（合计5.80万元）未返还鹏汇公司，尹杨公司向上述三人开具的收据分别记载为车位款、车位定金，故尹杨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尹杨公司收取的服务费与事实不符，尹杨公司应当返还该笔5.80万元。扣除该笔款项后，鹏汇公司应当返还尹杨公司履约保证金144.2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此外，尹杨公司要求鹏汇公司赔偿合同履行期间投入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尹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包销协议》及《上海XX公馆项目车位包销补充协议书》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二、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尹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保证金144.20万元；三、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尹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利息（以14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4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算至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海尹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528元，减半收取计11,264由上海尹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375元，由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8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125元，由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合同解除系基于鹏汇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还是基于单方违约？合同解除的后果如何处理？根据现有查明事实，鹏汇公司在2014年自行申报的车位销售价格为55,000元/个，“网上房地产”公示的价格为55,000元-65,000元，而实际对外出售的价格要高于上述价格，小区业主向政府部门投诉的起因亦在于此。鹏汇公司认为“网上房地产”的价格并非政府的强制性限价。不存在协议约定包销价格超出备案价格的问题，其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尹杨公司销售车位受阻，主要系受到业主投诉和政府机关调查的影响，即使“网上房地产”的价格并非限价，但事实上造成了投诉和调查的发生，也客观上影响了车位销售。鹏汇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明知自己曾在2014年自行申报过车位售价，却并未在2017年出台“一价清”制度后及时调整备案价格，且在《包销协议》中约定75,000元的包销价格，导致了后续的投诉和调查，显然对于合同不能正常履行负有过错。尹杨公司作为成熟的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未能对合同内容进行谨慎的审查，亦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双方对于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均有过错，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基于双方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为鹏汇公司享有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并认为《包销协议》及《上海伊顿公馆项目车位包销补充协议书》自解约函通知的2019年7月1日解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并非基于单方违约导致解除，合同解除后，鹏汇公司应将尹杨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予以返还。尹杨公司主张其收取的5.8万元并非车位款而是服务费，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该5.8万元应在返还保证金时予以扣除。关于尹杨公司要求鹏汇公司向其赔偿损失以及鹏汇公司要求尹杨公司向其支付差额款、车位款、违约金的诉请，均系建立在对方构成违约的前提下，原审对此已阐述详尽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尹杨公司、鹏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79元，由上诉人尹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1,701元，上诉人上海鹏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