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56754632XT。 法定代表人：朱子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文水，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金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327990894Q（1-1）。 法定代表人：胡华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成，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广明，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并非生物质输送系统的销售者，依法不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2018年4月15日，双方签订锅炉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650000元（包括生物质输送系统），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0%，提货前付60%，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定金200000元，但合同交货日2018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迟迟未支付对应货款，直至2018年9月，被上诉人才支付货款285000元（不包括生物质输送系统），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00000元无任何法律根据。为保障合同履行，上诉人与浙江广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浙江广亿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松）订购生物质输送系统，但被上诉人并未将生物质输送系统货款支付上诉人，而是由其独立采购。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爆炸的生物质输送系统系上诉人销售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系浙江广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无法证实爆炸燃烧机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一审认定生物质输送系统系被上诉人在浙江溧水购买的，一审被上诉人已明知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但判决却让上诉人承担销售者产品质量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根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解文付受伤造成的损失179490.07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供解文付伤残鉴定书，无法确定其伤残等级。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垫付解文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系调解协议，该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解文付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等。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的抗辩权，该调解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与合理性，上诉人对调解协议不认可，该协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应为员工购买工伤保险，否则，对其员工造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解文付受伤损失179490.07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数额的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该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生物质输送系统存在缺陷，无法证明发生爆炸原因系产品质量还是人员操作导致。烧锅炉系特种行业，必须持证上岗，解文付系锅炉工，但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解文付持有锅炉工证，无法排除发生爆炸系人为操作原因所致，若解文付无相应资质却违规操作锅炉，属于被上诉人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停工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日收入60000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根据，应依法不予支持。五、上诉人提供锅炉系厂内交货，并经被上诉人验收，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上诉人依法履行抗辩权，上诉人并未延期发货，上诉人更未安排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一审两个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依法应不予采信。 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发生事故的生物质输送系统是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的销售者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被告双方在《锅炉产品买卖合同》的配套项目中明确载明：详见清单（包括生物质输送系统）。该事实明确证明，本案发生事故的生物质输送系统是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上诉人是该标的物的销售者。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为保障合同的履行，上诉人与浙江广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浙江广亿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松）订购生物质输送系统”。这一自认表明，涉案的生物质输送系统是由上诉人从浙江广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后转卖给答辩人的，相对于答辩人来说，上诉人就是本案的销售者。由于该系统的费用是包含在整个合同的价款之内的，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指令直接汇款给浙江广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等于付款给上诉人，该行为对认定上诉人的销售者身份并无影响。二、本案关于被害人解文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本次产品责任事故，造成解文付六级伤残，有六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因工负伤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证明，所支付的费用有协议和相关的医疗费票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在此必须说明以下几点。1.原判认定的解文付赔偿款179490.07元，是在扣除工伤保险赔付款170130元后的剩余款，加上答辩人实际支付的医药费596020.07元（该费用根据协议第五条规定，是在290000元之外的由答辩人实际开支的住院费、医药费等费用），合计为179490.07元。该部分费用全部由答辩人实际支付，并不包括工伤保险赔付的170130元，上诉人关于工伤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解文付因工伤造成六级伤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除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外，还应支付16个月本人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赔偿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4个月。以解文付最低工资5000元／月计算，仅这一笔费用就达340000元多，答辩人利用与解文付之间的良好关系，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以290000元总额达成协议，客观上减少了上诉人的赔偿额。3.本案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在第一时间即通知上诉人前来处理，上诉人答复解文付的问题由答辩人先行处理，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利用答辩人与解文付之间的良好关系达到减少赔偿的目的，现在又以没有行使抗辩权为由提出上诉，完全不能成立。三、解文付持有锅炉工操作证，该证件已提交给一审法院，上诉人关于无证上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原判关于停工损失的认定符合事实且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并无不当。答辩人有14条生产线，根据出庭证人的证言，正常情况下的生产量为15000块／天，按每块板子出厂价40元计算，日产值为600000元，这一事实与答辩人提供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基本相当，可以相互印证，原审认定符合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39490.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锅炉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的WNS10-1.25-Y、Q型蒸汽锅炉及配套的生物质输送系统一套，交货日期是2018年5月25日；货款总额65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0%，提货前付60%，安装验收后使用一个月内付清尾款。2018年10月7日，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将蒸汽锅炉主机辅机送到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2018年12月，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购买浙江省丽水市生物质输送系统，在预付定金后，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按照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的要求汇款85000元至梁松账户，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12月28日收到生物质输送系统。2019年3月11日6日许，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对该锅炉及配套设施开始进行调试，11时，技术人员离开现场，15时许，锅炉的配套设施生物质输送系统发生爆炸，当班的锅炉工解文付全身多处开水烫伤。经鉴定，解文付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六级。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解文付医疗费59620.07元、伤残补偿金119870元。2019年3月13日，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到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对生物质输送系统进行维修加固改造，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共停工6天。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正常情况下日产值600000元，按10%利润计算，日收入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生物质输送系统也是合同的标的物，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是销售者，应当对产品质量负责。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逾期交付锅炉，在交付锅炉两个多月后不能交付配套的生物质输送系统时，才在浙江丽水购买，并要求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不影响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与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关系。生物质输送系统在启用当天，即发生爆炸伤人事故，并造成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停业6天，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给伤者解文付费用179490.07元，合理合法，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应当全部赔偿。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正常情况下日产值600000元，按10%利润计算，日收入60000元，比较合理；虽然停业6天，但是每周正常是工作时间为5天，企业连续生产不超过5天，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的停业损失以5天为宜，即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因解文付受伤造成的损失179490.07元；二、被告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停工损失30万元。上述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4元，减半收取4597元。原告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52元，被告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负担40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产品销售合同一份。证明：我公司向浙江广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预定生物质输送系统，我公司只生产锅炉。 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聊天记录一份及光盘一张、转账记录若干。证明：1.我方已经付款585000元；2.585000元中的85000元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子献让我们直接付给燃烧机生产厂家的，银行资料是朱子献提供的，该行为证明上诉人是本案的销售者；证据二，谢文付、王兆林的锅炉证件的原件。证明：两人具有操作锅炉资格。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二，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是否是案涉生物质输送系统的销售者，其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与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锅炉产品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产品是蒸汽锅炉，配套项目：详见清单（包括生物质输送系统），且根据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总经理胡华成与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子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子献所发送给胡华成的微信内容：“8.5万，运费我们出”；“是对方燃烧机厂家的，我已经付了预付款了，8.5万转给他就可以了”，并向胡华成提供了生物质输送系统厂家的收款账号，后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向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指定的“梁松”账户汇入了85000元。综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包含有生物质输送系统，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在向生产厂家订购案涉的生物质输送系统后，指示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进行付款，收到款项后，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安排送货，并承担运费，故双方之间就案涉的生物质输送系统形成买卖关系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后锅炉在调试过程中，配套的生物质输送系统发生爆炸，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该生物质输送系统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证据，且当班的锅炉工解文付具有相应的操作资格，故一审判决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对因生物质输送系统发生爆炸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解文付系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经六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审定，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为六级，经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与解文付协商达成协议，约定赔偿总额为290000元，除去工伤保险部门赔付的部分款项外，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还实际支付解文付医疗费59620.07元和伤残补偿金119870元，合计179490.07元，有解文付的住院病历、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协议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超出解文付因工伤六级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故并不损害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的利益，应予认定。关于停工损失，因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销售的生物质输送系统发生爆炸，导致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产生停工损失，但其主张的停工损失数额系该公司根据自己的产值单方估算的结果，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公司亦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主张日利润损失为60000元的证据不足，故本院对此暂不作处理，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有新的证据后，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因解文付受伤造成的损失179490.07元； 二、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停工损失30万元； 三、驳回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减半收取4597元，由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负担597元，金寨县齐远木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安徽金博锅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