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9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男，200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理人付某（李某之母），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苑晓波，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源，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民政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府前西街**。法定代表人王文忠，局长。出庭负责人马永付，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吉成，男，北京市平谷区民政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永正，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某余，男，194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李某因诉北京市平谷区民政局（以下简称平谷民政局）撤销收养登记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某的委托代理人苑晓波，平谷民政局的副局长马永付、委托代理人王吉成、吕永正，被上诉人李某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22日，平谷民政局作出关于撤销李某之与李某收养登记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撤销收养登记决定），主要内容为：收养人李某之与被收养人李某于2008年12月11日在本机关办理的收养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五条和《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决定撤销李某之与李某的收养登记，收缴本机关颁发的2008京平收字第025号收养登记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之与李某余、李某旺三人系同胞兄弟，李某之终身未婚，未生育子女。李某于2005年1月10日出生，2008年12月11日李某之与李某经平谷民政局登记为养父子。收养登记证记载，被收养人李某身份为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儿童，送养人为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敬老院。2017年12月5日，李某之因交通事故受伤去世。2018年1月2日，李某余、李某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平谷民政局撤销李某之与李某的收养登记。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京0117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以李某余、李某旺与被诉收养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且起诉已经超过了五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了李某余、李某旺的起诉。李某余、李某旺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京03行终426号行政裁定书，以李某余、李某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五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李某余诉李某、付某、李某旺确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京0117民初8349号民事裁定书，以李某余并非确认收养关系纠纷案件的适格主体为由，驳回李某余的起诉。李某余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4656号民事裁定书，以李某余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京0117民初834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京0117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以李某余主张收养关系无效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为由，判决驳回李某余的诉讼请求。李某余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8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治安支队（以下简称平谷治安支队）接平谷区监察委员会转办李某余反映其兄李某之收养李某的手续违反收养规定，要求撤销收养关系的政风行风热线。后平谷治安支队进行调查，经调查平谷治安支队作出《关于李某之收养李某情况的调查说明》，该说明记载“因原捡拾弃婴报案中证人证言系虚假证言，故原捡拾弃婴证明无效”。2020年4月1日，李某余向平谷民政局提出撤销李某之与李某收养关系的申请，并提交了李某余与李某之的关系证明、平谷治安支队作出的《关于李某之收养李某情况的调查说明》等。平谷民政局受理申请后，依法查验了李某余的证件和证明材料、调阅了收养登记档案、审查了平谷治安支队的调查说明材料和询问笔录，并对村书记丁平、李某之母付某进行调查。2020年4月22日，平谷民政局经审批后作出被诉撤销收养登记决定，并向李某余、付某及平谷区儿童福利院、平谷治安支队进行送达。李某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下简称《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办理收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第十二条规定：“收养关系当事人弄虚作假骗取收养登记的，收养关系无效，由收养登记机关撤销登记，收缴收养登记证。”据此，平谷民政局具有负责辖区内收养登记和撤销收养登记工作的法定职权。《民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民发〔2008〕118号）第三十条规定：“收养关系当事人弄虚作假骗取收养登记的，按照《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由利害关系人、有关单位或者组织向原收养登记机关提出，由收养登记机关撤销登记，收缴收养登记证。”本案中，李某以（2018）京0117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为证，认为李某余与收养登记不具有利害关系，对李某余作为申请人要求撤销其与李某之的收养登记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京0117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虽以李某余、李某旺与收养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及其起诉已经超过五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了李某余、李某旺的起诉。但李某余、李某旺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3行终426号行政裁定书，并未采纳上述一审裁定关于李某余、李某旺与收养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论述，而仅以李某余、李某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五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李某的证明目的和异议不能成立。另外，李某之与李某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有效，直接影响到李某余能否继承李某之的遗产，因此李某余与收养登记具有利害关系，同时，李某之已去世，李某余作为其近亲属，其有权作为申请人要求撤销收养登记。《民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民发〔2008〕118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收养登记员受理撤销收养登记申请，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一）查验申请人提交的证件和证明材料；（二）申请人在收养登记员面前亲自填写《撤销收养登记中请书》(附件8)，并签名。申请人没有书写能力的，可由当事人口述，第三人代为填写，当事人在“申请人”一栏按指纹。第三人应当在申请书上注明代写人的姓名、公民身份号码、住址、与申请人的关系。收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不得作为第三人代申请人填写；（三）申请人宣读本人的申请书，收养登记员作见证人并在见证人一栏签名；（四）调查涉案当事人的收养登记情况。”第三十二条规定：“符合撤销条件的，收养登记机关拟写《关于撤销xxx与xxx收养登记决定书》(附件9),报民政厅（局）主要领导或者分管领导批准，并印发撤销决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收养登记机关应当将《关于撤销xxx与xxx收养登记决定书》送达每位当事人，收缴收养登记证，并在收养登记机关的公告栏公告30日。”本案中，李某被收养时系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儿童，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捡拾弃婴、儿童报案证明。现李某余以收养关系当事人弄虚作假，骗取收养登记为由，申请撤销李某之与李某的收养登记，并提交平谷治安支队《关于李某之收养李某情况的调查说明》证明原捡拾弃婴报案中证人证言系虚假证言。平谷民政局受理李某余的申请后，依法履行审查、调查职责，确定收养登记档案材料中存在虚假内容，经审批后作出被诉撤销收养登记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李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平谷民政局所作具体行为存在程序错误，应予撤销。李某余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平谷法院和三中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李某余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平谷民政局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在无合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上述决定书，是完全错误的，应予撤销。平谷民政局未调查涉案当事人的收养登记情况，未调查本案直接的当事人李某，未调查当年最重要的捡拾证明的出具机关东高村派出所，未调查李某之的其他亲属，比如李某旺，未调查李某之的街坊四邻，以了解收养情况。平谷民政局甚至也未调查李某余，直接借用的公安机关的笔录，公安的笔录不能直接替代民政局的调查，民政局应当自行履责，更何况公安机关的证明也是违反程序的，也是错误的。丁平的陈述不属实，李某余诉称2017年李某之死后才知道收养了李某，但丁平称2016年李某余就问过丁平，两人总有一人陈述不属实；如果丁平陈述属实，那么李某余在2016年就知道李某之收养李某，未采取法律措施，却在李某之死后提出诉求，不应支持，违背了当事人李某之的个人意愿。从平谷民政局给平谷区儿童福利院送达文书这一事实来看，平谷民政局认为福利院也是当事人，但是却未对福利院进行询问，也是违反程序的行为。根据以上事实来看，很明显平谷民政局的行为存在程序上的重大错误，应予撤销，法院不应支持。二、平谷民政局作出撤销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不合法，不应作为撤销的依据，也不应作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说明》无经办人签名，应属无效；2“调查说明”的形式不规范，是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应认定其法律效力；“调查说明”是由治安支队出具，而治安支队和派出所是平行单位，无权推翻或否定派出所的证明，派出所是当年出具该类证明的有权机关。综合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平谷民政局的具体行政行为有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应予撤销，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平谷民政局、李某余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某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一审法院（2018）京0117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李某余与涉案收养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平谷民政局依据李某余的申请作出撤销收养登记的决定，从程序上是错误的，应予撤销。平谷民政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平谷民政局办理撤销收养登记流程，证明撤销收养登记程序合法合规；2.证明，证明李某之与李某余具有血缘关系；3.撤销收养登记申请书，证明利害关系人向民政局提出申请；4.到东高村镇赵家务村走访记录，证明调查李某之收养李某相关情况；5.与付某谈话工作记录，证明调查李某之收养李某相关情况；6.撤销收养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撤销审批程序合法合规；7.被诉撤销收养登记决定，证明李某之与李某已不存在收养关系；8.送达回执，证明决定书已送达相关人员；9.询问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询问收养登记的相关人员，证明收养时作假证明；10.李某之收养李某情况的调查说明，证明原捡拾弃婴报案中证人证言系虚假证言；11.收养登记档案，证明收养登记时合法合规。《收养法》《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民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系平谷民政局主张行使职权的依据。李某余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村委会及公安局户籍证明信，证明李某之与李某余是同胞兄弟，具有血缘关系。二人的父母均已去世，李某余有权利和责任为兄弟讨回公道；2.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465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裁定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李某余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某余具有主体资格；3.本村村民和李某之街坊证明及村委会证明，证明李某之终身未婚，享受低保待遇，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生前一直是独自一人生活，无其他人共同生活，没有收养过任何孩子；4.李某之房产及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付某的目的就是为窃取李某之名下房产及交通事故赔偿等财产；5.根据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须证据。李某是付某第三胎生育，应交20万元罚款。他们弄虚作假，作伪证，作假证，违反收养法之规定骗取了收养关系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某提交的证据真实，但该一审裁定中关于李某旺、李某余与被诉收养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论述未被二审裁定采纳，李某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谷民政局提交的证据1系其自述的作出被诉撤销收养登记决定的流程，并非证据范畴，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证据7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非证据范畴，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其他证据均真实，且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李某余提出撤销申请，向平谷民政局提交相关材料以及平谷民政局履行审查、调查、审批等法定程序作出被诉撤销收养登记决定的情况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某余提交的证据1、2真实，能够证明其具有提出撤销收养登记申请的主体资格；证据3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4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不属于证据范畴，一审法院不予评价。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二审诉讼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平谷治安支队的说明不是行政行为，我方已经提起行政诉讼；2.李某之的录音文字，用以证明李某之和其兄弟之间早就没有来往。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无法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接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办理收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第十二条规定：“收养关系当事人弄虚作假骗取收养登记的，收养关系无效，由收养登记机关撤销登记，收缴收养登记证。”据此，平谷民政局具有负责辖区内收养登记和撤销收养登记工作的法定职权。根据《民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民发〔2008〕118号）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结案本案的相关案情，李某被收养时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捡拾弃婴、儿童报案证明用以证明其系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儿童。但目前经平谷民政局调查，且有平谷治安支队出具的《关于李某之收养李某情况的调查说明》证明原捡拾弃婴报案中证人证言系虚假证言，平谷民政局受理后，依法履行审查、调查职责，认定收养登记档案材料中存在虚假内容，经审批后作出被诉撤销收养登记决定，其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李某余能否作为其近亲属，是否有权作为申请人要求撤销收养登记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王曼斐书 记 员 吴 倩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