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195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红，女，1975年2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青岛市市**，住青岛市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鹏，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永玉，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勒，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青岛市市**，住青岛市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昌禄，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金融票证罪、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9）鲁0202刑初3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孙某红、于某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通过视频庭审系统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栾婧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王某1、曾某、彭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某，被害人张某1、李某，上诉人孙某红及其辩护人王鹏、李永玉，上诉人于某勒及其辩护人张昌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在具备审理条件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诈骗王某1的事实 2013年5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经朋友张某3介绍结识北京川江智盈市场顾问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1，在得知王某1经营橡胶地板生意后，被告人于某勒、孙某红分别谎称自己是青岛市道路局公务员、原在青岛大学医学院工作，孙某红与青岛大学医学院相关领导关系好，可以帮助承揽该单位工程，骗取了王某1的信任，二人伪造了青岛大学医学院公章和《室内地胶施工合同》并与王某1签了合同。在此期间，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以承揽工程需要打点领导关系为由，3次骗取王某1人民币共计13.2万元并由孙伪造面额合计人民币69.17万元的银行转账、汇款凭证。骗局被王某1识破后，王某1向二人声称不还钱便报警，后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迫于压力退还王某1人民币12.7万元，另有人民币5000元至今未还。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青岛大学医学部情况说明、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证明、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于某勒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于某勒手写材料、青岛大学人力资源处证明、文件检验鉴定书，证人张某3、汪某1、贺某证言，被害人王某1陈述，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供述等。 二、在境外诈骗的事实 2015年至2018年12月，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在加拿大期间，结识李某、张某1、张某2、曾某、彭某等人，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共同编造于某勒表姐夫是香港珠宝大亨之子、在加拿大担任移民官的虚假事实，被告人孙某红谎称能借助其表姐夫的关系在办理加拿大留学、加拿大移民、购买加拿大“楼花”、加拿大“联合办学校”等方面为上述人员提供帮助，取得他们的信任，诈骗钱款折合人民币共计1061.68万元。分述如下： 1、诈骗李某 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李某为办理加拿大移民向被告人孙某红中国银行账户转款76万元人民币，加拿大银行账户转款11.25万加元（折合人民币约52.7万元），合计约人民币128.7万元。2018年12月29日，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因涉嫌诈骗罪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律师在依法会见孙某红期间，孙某红提出退赔李某，后其亲属将上述案款全部退还给李某。 2、诈骗张某1 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张某1为办理加拿大移民，两次交给被告人孙某红17.3万加元（折合人民币约85.55万元）。后张某1觉察被骗，向孙某红提出还款，否则报警。孙某红遂于2017年2月诈骗曾某开出收款人为“HONGXIANGZHANG”（指被害人张某1）的17万加元银行本票，由于某勒还给张某1。另有3000加元（折合人民币约1.5万元）至今未还。 3、诈骗张某2 2016年3月，张某2为办理加拿大移民，向孙某红支付17.3万加元（折合人民币约85.55万元）。后张某2觉察被骗，向孙某红提出还款。在张某2催促下，被告人孙某红于2017年6月退还张某217万加元，另有3000加元（折合人民币约1.5万元）至今未还。 4、诈骗曾某 2016年11月，曾某为其子在加拿大就读大学交付给被告人孙某红8.3万加元和7.95万元人民币；曾某为办理加拿大移民，根据被告人孙某红的要求，谎称“HONGXIANGZHANG”系其姐夫助理，于2017年2月8日开出收款人为“HONGXIANGZHANG”的17万加元银行本票交付孙某红；2017年3月，被告人孙某红在帮助曾某购买加拿大“楼花”过程中，以“一房多卖”等手段诈骗曾某31.32万加元；2017年8月，被告人孙某红以合资办学为由，诈骗曾某50万加元。以上合计折合人民币563.74万元。 5、诈骗彭某 2017年3月至12月，彭某为办理加拿大移民、购买加拿大“楼花”，先后6次向被告人孙某红中国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120.89万元，加拿大银行账户转款48.59万加元（折合人民币约250.99万元），合计约人民币371.85万元。 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后被查获。 另查明，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在加拿大购置的房产在被告人孙某红名下，坐落于1426StrawlinehillstreetCoquitlam,BC。审理过程中，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被告人于某勒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308国道22号99栋2单元401户房产。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加拿大投资/商业移民申请表、李某向孙某红银行转账记录表、加拿大移民局网站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房屋合同证明、孙某红书写收条、公安机关情况说明、曾某向孙某红转账记录、汇款记录、银行本票、购买汇票客户记录、房地产买卖合同，聚会照片，电子邮件，证人王某2、戎某、谢某证言，被害人李某、张某1、张某2、曾某、彭某陈述，被告人孙某红、于某勒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红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银行结算凭证，其行为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诈骗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于某勒诈骗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在诈骗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某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于某勒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孙某红、于某勒以诈骗为业，多次实施诈骗行为，给被害人的经济造成重大损失，给被害人及其亲属的生活造成不良影响；二被告人到案后拒不认罪，毫无悔过之意，在量刑时予以从重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孙某红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零六万元；以诈骗罪判处于某勒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责令孙某红、于某勒共同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5000元、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张某2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曾某人民币563.74万元、被害人彭某人民币371.85万元；在前述退赔范围内，将于某勒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308国道22号99栋2单元401户房产评估拍卖、孙某红在加拿大国的坐落于1426StrawlinehillstreetCoquitlam,BC房产评估拍卖，所得款项依比例发还前述被害人。 上诉人孙某红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上诉人伪造印章和金融票据的目的是占有王某1的财产，在案发前上诉人已退还王某1127000元，造成的损失和社会危害性已减弱，原判量刑过重；本案境外证据来源不合法，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证据取证程序违法；上诉人收取各被害人的资金后，或用于移民活动，或用于购买房产，没有非法占有故意，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关于诈骗王某1的事实，上诉人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原判对来自境外证据的采信突破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国外犯罪部分，上诉人收到被害人钱款后，确实用于购买楼花、通过中介办理移民、申请合资办学，也向不同的机构付款1233931.5元加币，这些钱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原判没有查清涉案资金去向，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愿意且有能力退赔被害人的损失，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小。 上诉人于某勒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系诈骗罪的共犯的证据仅有被害人陈述，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孙某红为被害人办理移民、合资购买楼花等事情知情并参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孙某红表示认罪。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经过中国驻温哥华领事馆认证的CHENPOHAN身份信息、情况说明和所销售房屋明细清单、房产经纪代理合同、收款记录收据、多伦多道明银行本票、道明加拿大信托银行交易记录、加拿大政府官方网站截图记录、安大略省教育部官网发布的“经营私营学校意向通知书”、移民中介开具的收据、李某思培考试成绩报告单、WES网站官方网站给林某的文件、于某勒工作签证、雇佣合同、住宅租赁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其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向法庭提交一份被害人李某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以补充证明李某向孙某红汇款5万加元的事实；对上诉人孙某红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辩护人提交的拟证明孙某红为购买189号、190号、195号楼花而支付的款项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的相关证据，因为此三套楼花并不包括在本案指控认定的范围之内，作为房地产经纪的CHENPOHAN个人声明及整理表格仅是个人陈述，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在案证据矛盾，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辩护人提交的拟证明孙某红提议和曾某合资办学，收取曾某款项后向加拿大政府部门缴纳36万余加元的相关证据，因交易明细不完整，所谓的收款账户不能证明是加拿大政府办学官方账户，且有关加拿大安大略省运营私立学校要求的证据材料也与在案孙某红提供给曾某的所谓联合办学材料所在地矛盾，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辩护人提交的拟证明孙某红通过移民中介为曾某、林某、李某三人办理移民手续支付42万加元的相关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且被害人之所以向孙某红交付钱款是因孙某红明确表示是通过姐夫办理移民，而非中介，该组证据显示的交款时间是2018年3月到6月，而本案诈骗时间是2015年至2017年，二者不符，故42万加元不应扣除；辩护人提交的拟证明上诉人于某勒在2018年7月16日至12月回国之前，在加拿大有固定工作，孙某红一家有稳定收入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于某勒在2018年6月6日取得签证之后才有工作，在案证据已证实二上诉人在加拿大陪读期间没有工作，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 出庭检察员另发表了“上诉人孙某红、于某勒共同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二人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孙某红伪造青岛大学医学院公章、银行电汇凭证、转账凭证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刑事处罚必要性，依法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金融票证罪，应与诈骗罪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出庭检察员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各被害人及诉讼代理人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及对本案发表的意见与出庭检察员意见基本一致，对检察员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孙某红、于某勒诈骗李某、张某1、张某2、曾某、彭某等人钱款折合人民币共计1067.29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除未经公证、认证的外，与一审相同。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对上诉人孙某红诈骗王某1事实的量刑问题。 经查，孙某红在诈骗王某1过程中，先是伪造单位印章和合同，虚构事实，骗取王某1钱财，后为掩盖犯罪事实，又伪造金融凭证，不仅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益，而且破坏了印章管理秩序和金融票证管理制度。原判考虑其案发前已返还王某1127000元的事实及该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和伪造金融票证罪对其定罪处罚，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孙某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境外证据的问题。 经查，本案涉及加拿大犯罪事实的部分证据，系由被害人提交侦查机关，虽经庭审质证，但证据形式不符合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依法不具有证据能力，原审法院未将该部分证据予以排除确有不当。但是，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除被害人曾某、彭某提交的经过公证、认证的汇款记录、银行凭证等证据外，还有侦查机关依法调取及被害人提交的书证、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大量证据，且上诉人孙某红在侦查阶段及原审庭审中，亦对涉案主要事实予以供认。故，孙某红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境外证据来源不合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证据取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诈骗李某、张某2、张某1、曾某、彭某部分。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孙某红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以给被害人李某、张某1、张某2、曾某、彭某等人办理加拿大移民、入学、单独或合作购买楼花、合作办学等为理由，骗取被害人巨额钱款，所得钱款部分用于归还其他被害人的损失。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无法证明孙某红收到被害人钱款后，用于办理移民、购买楼花、申请合资办学等。虽然本案大部分涉案钱款去向不清，孙某红二审中认罪，但现无证据证实孙某红将被害人的钱款真正用于与被害人约定的事项，且至今未退还被害人的损失，给被害人的生活造成巨大影响。原判据此认定孙某红构成诈骗罪，并以被害人的实际损失认定犯罪数额正确。其中，诈骗总额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在案被害人张某1、张某2、曾某、彭某均证实，上诉人于某勒帮助上诉人孙某红虚构于某勒姐夫是加拿大移民官等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并曾与孙某红一起从张某1处取钱，后又向张某1退还本票。孙某红亦供述，于某勒知道其谎称通过姐夫关系为被害人办理移民、留学的事。原判结合在案证据，考虑二上诉人作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在孙某红骗取被害人的两年多时间里，与各被害人往来密切，以及在孙某红诈骗过程中于某勒有部分辅助行为等事实，认定于某勒与孙某红系诈骗犯罪的共犯，并系从犯正确。 故，上诉人孙某红及其辩护人、上诉人于某勒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孙某红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愿意且有能力退赔被害人的损失，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亦不成立，不予采纳；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红犯诈骗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金融票证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勒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付春雷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振凯 书记员袁升开 书记员刘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