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尹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梓航，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世发，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兴家，男，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广州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兴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誉达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夏兴家向新誉达公司返还住房公积金补贴34592.61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夏兴家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兴家于2003年4月3日入职新誉达公司，岗位是裁床工，后担任裁床小组组长。离职时间是2015年3月27日。夏兴家因离职与新誉达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新誉达公司向夏兴家支付经济补偿金48355.2元。新誉达公司主张夏兴家的工资属于计时工资，每月工资组成是由底薪+时薪+加班费+住房公积金补贴+带薪假工资补贴，提供了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表。夏兴家对新誉达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不予认可，主张其工资是计件工资，每月工资的组成完全由计件组成，不存在住房公积金补贴。计算方式是，先由生产小组组长统计每个组员的计件工时，再提交主管部门办公室审批，主管审批签名后再返回组内由各组员签名，该份报表上清楚记载了件数、分数和应发工资。组员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后然后再提交主管，由主管交财务部，财务部再套用法律的规定重新将工资分解成不同项目，重新制定新的表格，再交由组员签字确认发放工资。新誉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就是第二次签名的表格。夏兴家为此提交的证据有：1、新誉达公司2013年2月、2012年1月、2011年2月的工资表，该表由新誉达公司在（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504号中提交，该表显示夏兴家的工资组成由底薪+时薪+计件工资+社保医保津贴+假期津贴组成，并无住房公积金补贴。2、张达财询问笔录，该证据由新誉达公司在（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504号中提交。张达财是夏兴家的主管，在笔录中陈述夏兴家的工资是“计件加全组1.5%的提成”。新誉达公司主张自愿放弃购买住房公积金，提供了有夏兴家2010年12月2日签字的《声明书》作为证据。夏兴家确认《声明书》上是其签字，但该《声明书》是新誉达公司利用用人单位强势地位强行要求其签字，并称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经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追缴，新誉达公司于2018年12月补缴了夏兴家2003年5月至2015年3月的住房公积金17171元。新誉达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414号仲裁裁决。新誉达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向原审法院起诉成讼。原审法院认为，夏兴家与新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夏兴家是否应向新誉达公司返还住房公积金补贴34592.61元。首先，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单位应当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并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第二十条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故为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属于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新誉达公司主张通过夏兴家出具的《声明书》而排除该法定义务没有依据。第二，新誉达公司主张夏兴家属于计时工资，与本地同行业惯例并不相符。而夏兴家主张的计件工资更符合该行业惯例，且夏兴家提供的工资表与新誉达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构成差距较大，而夏兴家提供的工资表中并不包含住房公积金补贴。第三，经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核算，夏兴家2003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纳部分为17171元，而新誉达公司主张仅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向夏兴家发放的住房公积金补贴高达34592.61元。综上，新誉达公司要求夏兴家返还住房公积金34592.61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誉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誉达公司负担。判后，新誉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改判夏兴家向新誉达公司返还住房公积金补贴34592.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兴家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新誉达公司与夏兴家是经双方平等协商约定，将应由单位缴纳织的住房公积金直接以补贴形式发放给夏兴家。双方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声明书》，以书面形式明确双方有关住房公积金补贴的约定。此外，在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夏兴家每月的工资表均注明包含住房公积金补贴，且夏兴家均有签名确认。故双方达成约定完全基于平等自愿，并非新誉达公司利用用人单位强势地位。二、新誉达公司并无排除用人单位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且在上新誉达公司补缴后，夏兴家继续占有此前收取的住房公积金补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新誉达公司已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的要求，为夏兴家补缴了全部应缴的住房公积金，故在此基础上，夏兴家此前收取新誉达公司发放的住房公积金补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此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声明书》，若新誉达公司为夏兴家补缴了住房公积金，夏兴家应退还从新誉达公司处领取的全部补贴。三、新誉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明，新誉达公司在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发放的住房公积金补贴，包含补发2013年5月之前的住房公积金补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夏兴家于2003年4月3日入职，新誉达公司在2013年5月把缴纳住房公积金提上日程时，对于夏兴家等老员工，除自2013年5月开始发放住房公积金补贴外，还需补发从入职到2013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补贴。因此，新誉达公司主张返还的住房公积金补贴实际上包含2003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补贴，而非原审所指的仅是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夏兴家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新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誉达公司与夏兴家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夏兴家应否向新誉达公司返还住房公积金补贴问题。本案中，新誉达公司主张其与夏兴家签署了《声明书》，约定夏兴家不参加购买住房公积金，由新誉达公司将应由单位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直接以补贴形式发放给夏兴家，新誉达公司共向夏兴家支付了住房公积金补贴34592.61元。因新誉达公司已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的要求，为夏兴家补缴了全部应缴的住房公积金，故夏兴家应返还此前收取新誉达公司发放的住房公积金补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为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因双方的约定而免除，故新誉达公司主张通过夏兴家出具的《声明书》而排除其法定义务缺乏依据。二、新誉达公司主张夏兴家的工资属计时工资，新誉达公司已向夏兴家支付了住房公积金补贴34592.61元，为此提供了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表予以证明。据上述工资表显示，夏兴家的工资组成为：底薪+时薪+加班费+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补贴+带薪假工资补贴，其中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补贴合并为一项，该项目每月的金额不同、浮动较大，且没有标注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补贴各项的具体金额，无法反映住房公积金补贴的具体金额。夏兴家只对上述工资表上的实发工资金额确认，对工资表上的工资组成不确认，主张其工资是计件工资，不存在住房公积金补贴，该工资表是新誉达公司根据双方核对的计件工资金额，再由财务套用法律规定将工资分解成不同项目，重新制定工资表后再交员工签名，夏兴家签名只确认实发工资金额。夏兴家为证明其工资是计件工资，在一审中提交了新誉达公司在（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504号案中提交的证据：工资表及夏兴家的主管张达财的询问笔录。据新誉达公司在前述案件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夏兴家的工资组成为：底薪+时薪+计件+社保医保津贴+假期津贴，没有住房公积金补贴一项。张达财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夏兴家的工资是计件加全组1.5%的提成。可见，新誉达公司在前案提供的证据反映夏兴家的工资是计件工资且没有住房公积金补贴。新誉达公司对在本案和前案中出具的工资表所反映的工资组成不一致，未能作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在前案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夏兴家主张其工资为计件工资，为此提供了相应证据，且与本地同行业惯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新誉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夏兴家支付了住房公积金补贴34592.61元。三、经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核算，夏兴家2003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用人单位应缴部分仅为17171元，而新誉达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却支付给夏兴家的住房公积金补贴高达34592.61元，有违常理。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供的证据，新誉达公司主张夏兴家返还住房公积金34592.61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誉达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慧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