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驷马桥路**。 法定代表人：陈勇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忠，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竞翔，四川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以及被上诉人杨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竞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7101民初205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建忠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物资公司交付案涉419071元水泥的前提是成都锴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锴杭公司）已将吴宇名下的6套联建房屋抵偿1422847.80元，现以上房屋无法实现抵偿，本案应追加锴杭公司、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位于崇州市真正的权利人为锴杭公司，杨建忠承担的并非担保责任，根据《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也仅是交付给锴杭公司，原判认定交付水泥仅四种品牌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物资公司交付水泥，应由收取人在物资公司指定的部门完善手续后自行提取，一审判决若物资公司不能以水泥形式履行给付义务，则支付419071元货款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4.根据《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该协议生效条件之一是案涉房屋变更备案至刘宏涛名下，现房屋登记在物资公司名下，是法院裁定以物抵债而不是杨建忠的主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5.本案债权主体仍为锴杭公司，即使应退还案涉419071元债权，其权利主体仍然是锴杭公司，杨建忠无权向物资公司主张支付案涉款项；6.《明细结算单》未加盖物资公司印章，未生效，付燕仅为物资公司执行案件代理人，其在《明细结算单》签字时，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付燕已经无权代理执行案件之外的事宜；7.锴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仅盖有公章，无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字，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杨建忠辩称：1.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确认了债务人是锴杭公司；2.在关联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杨建忠仅是作为锴杭公司1905630.08元债务的担保人；3.用于担保的案涉房屋是杨建忠个人财产，登记备案在其个人名下，杨建忠已经履行担保义务，将房产过户登记至物资公司名下；4.在关联案件执行过程中，各方已在法院主持下形成多份执行笔录和一份结算明细单，均确认抵偿后多余部分返还给杨建忠。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物资公司支付按约定标准价值419071元的水泥或等值货款；2.请求判令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暂计2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物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出具（2015）崇州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该份调解书记载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锴杭公司支付物资公司货款本金3411796.88元及利息238000元的协议。 2015年12月23日，物资公司与锴杭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吴宇名下的6套房屋及杨建忠名下的位于崇州市房屋过户给物资公司指定的刘宏涛名下。经查，杨建忠名下的该房屋未过户至刘宏涛名下。 2018年2月7日，物资公司（甲方）与锴杭公司（乙方）及杨建忠（丙方）签订《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务经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达到解决协议各方之间债权债务清偿的目的，甲乙丙三方确认：在本协议生效的前提下，乙方尚应支付甲方欠款金额为1905630.08元。第二条、丙方作为乙方的原法定代表人、乙方现实际控制人，自愿在本协议中以其名下位于崇州市（该房屋建筑面积252.32平方米，该房屋实际系乙方收取的抵债财产，丙方仅为名义持有人）以9600元／每平米（该价格经协议各方预评估之后共同认可的抵债价格）作价2422272元用于清偿对甲方的全部债务。商铺作价超出部分金额516641.92元，甲乙丙协商一致同意：自本协议涉及的债权转让生效之日起，甲方以等值金额的水泥（标准要求为四川大厂生产，水泥价格以市场标准价格，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拉法基、亚东、峨胜、兰丰）支付给乙方。第三条、抵债商铺完成备案合同更名到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刘宏涛，身份证号：1401021973××××××××，且移交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实际占有后，甲方对乙方的债权得以实现。第十一条、本协议自合同各方签字、盖章确认之日起成立，本合同涉及的债权清偿生效时间为丙方配合完成本协议所涉抵债房屋变更备案合同名字为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刘宏涛，身份证号：1401021973××××××××，并移交给甲方或第三人实际占用时生效”。 2018年11月15日，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物资公司与被执行人锴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形成了（2018）川0184执恢353号《执行笔录》，该笔录中记载参与调解人员有物资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燕，锴杭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磊，锴杭公司担保人杨建忠。三方当事人在《执行笔录》中均确认《债权债务清偿协议》内容属实，杨建忠明确担保条款属实，在锴杭公司不能还清1905630元本金的前提下，由杨建忠承担担保责任，并且同意担保房产作价部分高于1905360元的部分返还给锴杭公司。2019年3月6日，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的执行人员陈琳、雷均向物资公司代理律师付燕作了《执行笔录》，该笔录中执行人员在询问付燕“本院在执行中，因你们双方达成协议，你们自行对杨建忠的位于崇阳镇晋州商业用房进行了评估，并以此评估价进行拍卖，现拍卖流标，你们申请人有何意见”时，付燕回答：“申请人愿意接受该商业用房，就以流标价格接受，我们当时双方是协商好了的，我们以水泥实物的形式将多余的款项补给杨建忠”。执行人员说：“既然你们同意以流标价接受以物抵债，那本院将裁定该房产抵付给你们，超出部分你们自行将水泥给付杨建忠”。付燕回答：“好的”。2019年10月12日，付燕与锴杭公司签订《结算明细单》，该明细单中记载：“房屋作价2422272元－《债权债务清偿协议》1905630元（欠款本金1519383.08元＋利息368000元＋一审诉讼费18247元）－执行费24447元－评估费17684元－以租金折抵的利息55440元＝419071元。该结算出的419071元按照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约定的标准以水泥形式支付给杨建忠，由双方在本结算明细单签字盖章后，杨建忠需至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指定的部门完善相应手续后进行提取”。该《结算明细单》上加盖有锴杭公司的公章，物资公司的法务人员陈俊也在该明细单上签字。2019年，杨建忠的该套房产进行了变更登记，所有权人变更为物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是否需要通知锴杭公司、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杨建忠要求物资公司支付按约定标准价值419071元的水泥或等值金额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3.杨建忠要求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 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以及是否需要通知锴杭公司、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仅审理登记在杨建忠名下的案涉房屋与物资公司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锴杭公司用于抵债的6套联建房是否抵偿成功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故对物资公司的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物资公司要求追加锴杭公司、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审理需要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杨建忠在履行对锴杭公司的担保责任过程中与物资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与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并无关联，同时，锴杭公司的《说明》也证实在杨建忠履行担保责任后多余的款项应向杨建忠履行，锴杭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第三人，故对物资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同意。 第二，杨建忠要求物资公司支付按约定标准价值419071元的水泥或等值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杨建忠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约定标准”指的是品牌为“拉法基”、“亚东”、“峨胜”或者“兰丰”的水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4执恢353号《执行裁定书》中记载的内容可以确认杨建忠在与物资公司的纠纷中承担的是担保责任，担保物是登记在杨建忠名下的位于崇州市房屋（合同备案号：50513）。《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自合同各方签字、盖章确认之日起成立，本合同涉及的债权清偿生效时间为丙方（杨建忠）配合完成本协议所涉抵债房屋变更备案合同名字为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刘宏涛，身份证号：1401021973××××××××，并移交给甲方或第三人实际占用时生效”。现杨建忠已根据约定办理了房屋变更备案登记的手续，物资公司也应当按照《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水泥的义务。关于返还的对象，物资公司认为应当返还给锴杭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年3月6日崇州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及《结算明细单》中记载的内容可以确认三方当事人即杨建忠、物资公司及锴杭公司对于超出担保范围的部分究竟向谁履行的问题在执行过程中最终达成了合意，将《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中确定的超出担保范围的部分向锴杭公司履行的约定变更为超出担保范围的部分向杨建忠履行。《结算明细单》中对房屋作价后相关费用进行品迭后确认结算的419071元以水泥形式支付给杨建忠。《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结算明细单》中的内容予以确认。综上，对物资公司认为案涉的419071元是锴杭公司财产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交付的水泥品牌，物资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可以交付的水泥品牌不限于“拉法基”、“亚东”、“峨胜”或者“兰丰”，但物资公司无法向法庭明确除上述四种品牌外还能交付的水泥品牌的具体名称，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水泥品牌以杨建忠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拉法基”、“亚东”、“峨胜”或者“兰丰”为准。 关于杨建忠要求物资公司支付419071元等值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属于给付之诉，给付之诉与确认之诉的区别在于给付之诉具有执行性，若物资公司不能以水泥形式履行给付义务，杨建忠要求物资公司支付419071元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第三，杨建忠要求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根据《结算明细单》的记载：“杨建忠需至物资公司指定的部门完善相应手续进行提取”，现杨建忠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到物资公司指定的部门完善了相关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杨建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物资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杨建忠给付价值419071元的水泥（水泥品牌为“拉法基”、“亚东”、“峨胜”或“兰丰”），若未在该判决书生效后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水泥的义务，物资公司应当于该判决确定的给付水泥期限届满后十日内向杨建忠支付货款419071元；（二）驳回杨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物资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物资公司提交其与锴杭公司、杨建忠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是锴杭公司，杨建忠仅是配合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经质证，杨建忠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杨建忠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未追加锴杭公司、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以及物资公司是否应向杨建忠支付按约定标准价值419071元水泥或货款的问题。针对二审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一审未追加锴杭公司、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案中，物资公司、锴杭公司、杨建忠三方签订《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约定以杨建忠名下位于崇州市抵偿锴杭公司与物资公司之间债务，该房屋作价超过部分由物资公司以等值金额水泥返还，在崇州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以及三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明细单》均确定对案涉房屋抵偿后超出部分按照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标准以水泥形式支付给杨建忠，故锴杭公司不属于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第三人。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与物资公司之间涉及的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物资公司要求追加锴杭公司、张建萍、四川省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同意并无不当。故物资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物资公司是否应向杨建忠支付按约定标准价值419071元水泥或货款的问题 根据物资公司、锴杭公司、杨建忠三方签订《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该协议自合同各方签字、盖章确认之日起成立，该合同涉及的债权清偿生效时间为杨建忠配合完成该协议所涉抵债房屋变更备案合同名字为物资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并移交后生效。锴杭公司另外6套房屋是否抵偿成功并不是该《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生效的条件，亦与是否应返还案涉房屋抵偿后超出部分无关。本案中，根据《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以及在崇州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各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杨建忠名下的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已变更为物资公司，则物资公司也应按该协议的约定以及在执行过程中三方达成的意见向杨建忠支付按约定标准价值419071元水泥。本案系给付之诉，杨建忠与物资公司之间因抵偿债务返还多余部分而产生纠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特定标的物，约定返还的水泥系种类物，如物资公司在限期内不能给付约定标准价值的水泥，杨建忠可以要求其支付等值货款。一审判决物资公司在给付水泥期限届满后十日内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故物资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6元，由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赖佳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