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赛福资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经济开发区资源大道**。法定代表人：刘钧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昀辉，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阳，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赛福资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9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赛福公司不需支付朱某2018年7、8、9月工资6000元、赔偿金64003.86元，合计70003.86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日起擅自离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客观。1.该判决认定事实时忽视了以下客观事实：（1）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从事业务岗位工作。（2）根据被上诉人的岗位性质，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严格的考勤管理，只要被上诉人按规定提供工作报告、联系客户并报销差旅费，即认可被上诉人“出勤”。（3）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自愿放弃了与之相关的补偿、赔偿诉求。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离职前的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555.77元”，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已经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但有上诉人一审证据证实，也得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出庭证实；（2）从签订劳动合同到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的时间仅仅7个月，月均工资为2648.6元（已扣除社保个人部分费用277.59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情形属于违法解除，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1）根据被上诉人的业务工作性质，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材料确定其出勤情况；（2）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的规章制度及其执行情况，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上诉人的考勤记录与被上诉人的实际出勤情况有出入；（3）以上考勤制度和考勤执行情况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自2018年4月份开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达3个月，自2018年7月份开始又连续离开工作岗位近3个月；（4）在上诉人确认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被上诉人已经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领取了工资。显然，被上诉人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并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确认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四）项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六条、四十八条、八十七条规定，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为“朱某的工作年限为8年零8个月”，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1）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已经与其原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不能否认其与原单位客观存在过的劳动关系。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没有反映其原单位的交费记录，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原单位所在地社保部门的查询记录；第二，上诉人在不具备查询被上诉人在原单位所在地办理社保手续相关记录的权限的情况下，联系被上诉人原单位并取得了该单位为被上诉人办理社保并交费的证明；第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其在原单位所在地办理社保的查询记录，但没有下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客观，适用法律错误，其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公。朱某答辩称：1.朱某在赛福公司的劳动期间为2010年1月至2018年9月25日。根据朱某提供的劳动合同、职工个人账户查询单（社保），蒋晓鹏、李建新、唐志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实被朱某入职时间为2010年元月，合同期限到2020年11月30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日与湘西芙蓉资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西芙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又于2017年11月与湘西芙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朱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有中断，朱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只能从2017年12月开始计算，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原因是赛福公司与湘西芙蓉公司是关联公司，两个公司均是由北京资源亿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百分之百控股，法定代表人均是刘钧贻同一人，且刘钧贻在北京资源亿家股集团有限公司有97%的股份，是上述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有朱某原本自2010年元月入职上诉人处，到2016年11月与湘西芙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非朱某本人原因，而上诉人的操作行为，基本还是上诉人原班人马，湘西芙蓉公司其实际办公场所并没有改变，还是上诉人所在地，朱某的工作地点亦没有变动，上诉人与湘西芙蓉公司对朱某的管理上存在混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四）》第五条规定，朱某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当合并计算，即自2010年元月至2018年9月。2.上诉人于2018年9月25日单方面解除与朱某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朱某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11月30日。上诉人在未向朱某发送任何朱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书面通知或者公告，也没有提供任何朱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证据单方面解除与朱某的劳动关系，其行为系违法解除。3.对于朱某工资标准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存由员工签字的工资发放依凭据，上诉人拒不提供，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由朱某签字确认的工资凭证，朱某向法庭提供了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转账凭证，应当按照朱某提供的依据予认定工资标准。综上，朱某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赛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赛福公司不需支付朱某赔偿金80730元以及2018年7、8、9月工资6000元，合计86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元月朱某入职赛福公司处任职营销工作。2016年11月1日朱某与湘西芙蓉资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30日，朱某与湘西芙蓉资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因朱某工作异动，双方自愿从2017年11月30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终止履行，本协议自2017年11月30日起生效。2017年12月1日，赛福公司与朱某签订《劳动合同（B类版）》。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朱某凡执行计时工资制的，基本工资2000元/月。朱某擅自离岗或逾假不归连续超过三日以上视为自动解除合同，赛福公司有权暂扣乙方的劳动报酬。2018年9月25日赛福公司向朱某发出办理离职交接手续通知，以朱某违反《劳动合同》及公司《销售薪酬政策》的相关约定，要求朱某于2018年10月2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后朱某向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4日，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宁劳人仲案字[2019]445号裁决书，裁决赛福公司支付朱某赔偿金80730元，赛福公司支付朱某2018年7、8、9月工资6000元。另查明：1.赛福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刘钧贻。湘西芙蓉资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刘钧贻。上述两家公司均系北京资源亿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钧贻）的下属公司。北京资源亿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赛福公司100%的股权。北京资源亿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湘西芙蓉资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2.朱某离职前的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555.77元。3.赛福公司从2013年9月开始为朱某购买社保。一审法院认为，一、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赛福公司与朱某的劳动合同约定，朱某基本工资为2000元，赛福公司尚有2018年7、8、9月工资6000元未向朱某发放，赛福公司依法应当向朱某支付该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于赛福公司提出的无需向赛福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用人单位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经济补偿标准的赔偿金。朱某在赛福公司处工作时，2018年9月25日赛福公司以朱某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连续超过3日以上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朱某违反劳动纪律的事实，且解除劳动关系前也未对朱某的情况进行通报和处置，亦未事先通知单位工会，故赛福公司解除与朱某劳动关系的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关于朱某的工作年限，赛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赛福公司主张朱某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根据朱某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及证人证言，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朱某入职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并无不当。期间朱某于2016年11月1日与赛福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朱某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当合并计算，故朱某的工作年限应从2010年元月起计算。从2010年元月计算至赛福公司发出办理朱某离职时，朱某的工作年限为8年零8个月，赛福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赔偿金为64003.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赛福资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某2018年7、8、9月工资6000元；二、湖南赛福资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某赔偿金64003.91元；三、驳回湖南赛福资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赛福资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赛福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赛福公司支付朱某尚欠工资和赔偿金是否恰当。关于尚欠工资。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赛福公司系于2018年9月25日向朱某发出《关于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的通知》，其并未发放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即2018年7、8、9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标准，认定赛福工资支付该三个月工资共计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赛福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该三个月工资，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本案中，赛福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期间内，以朱某违反《劳动合同》及《销售薪酬政策》的相关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违反单位劳动纪律或者其他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且在解除劳动关系前也未对朱某的情况进行通报和处置，亦未事先通知单位工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赛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银行流水认定其月平均工资为3555.77元并作为计算赔偿金的基数并无不当。至于工作年限问题，赛福公司虽主张朱某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但朱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早于该日期入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朱某陈述以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认定朱某最早入职赛福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1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因赛福公司和案外人湘西芙蓉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法院将朱某在湘西芙蓉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入本案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朱某的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赛福公司支付朱某赔偿金64003.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赛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赛福资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蒋 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