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临园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赖昌安，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足齐，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20日，住浙江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富全，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19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足齐、丁福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辰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9）川078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9）川078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连带责任返还上诉人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扣代缴两被上诉人的个人所得税人民币585844.15元及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8月14日，东辰公司与四川清香园调味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香园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清香园公司将位于江油市土建工程发包给东辰公司总承包施工。同时，东辰公司与黄伟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东辰公司将其总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黄伟施工。2013年1月5日，经黄伟等人申请，发包人（建设单位）清香园公司和总承包人（施工总承包单位）东辰公司同意黄伟等人的申请，清香园公司与陈足齐、丁福全签订了《变更通知》，约定东辰公司总承包清香园公司建设工程中的联合包装车间、复合调味品车间分包给陈足齐、丁福全共同承包施工。陈足齐、丁福全承包施工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结算：（1）联合包装车间工程造价15561517.74元，扣除规费332295.34元，扣除建安税及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资源税、教育费附加、营业税、印花税、地方教育费附加）519316.48元【（工程造价15561517.74元－扣除规费332295.34元）ｘ3.41%税率】，扣除个人所得税367747.65元【（工程造价15561517.74元－扣除规费332295.34元－扣除建安税及附加519316.48元）ｘ2.5%税率】；（2）复合调味品车间工程造价9272234.81元，扣除规费240388.84元，扣除建安税及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资源税、教育费附加、营业税、印花税、地方教育费附加）307985.95元【（工程造价9272234.81元－扣除规费240388.84元）Ｘ3.41%税率】，扣除个人所得税218096.50元【（工程造价9272234.81元－扣除规费240388.84元－扣除建安税及附加307985.95元）Ｘ2.5%税率】。上述（1）（2）项合计：两被告承包施工的联合包装车间和复合调味品车间工程造价总额是24833752.55元、扣除规费总额572684.18元、扣除建安税及附加总额827302.43元、扣除个人所得税585844.15元。东辰公司总承包施工的清香园公司位于江油市土建工程造价总额是11100.7339万元，东辰公司全额开具了建安税及附加发票：（1）2015年3月30日开具发票1500万元；（2）2015年12月9日开具发票8000万元：（3）2016年4月28日开具发票1600.7339万元。东辰公司并根据“绵地税发（2010）50号关于印发《建筑安装业所得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三章规定，依法代扣代缴两被告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1）2015年9月8日开具缴纳个人所得税发票，次日缴纳684912.80元个人所得税；（2）2017年1月9日开具缴纳个人所得税发票，同月13日缴纳6679069.70元个人所得税。截止2016年2月29日，东辰公司委托清香园公司向两被告支付工程款总额是23496797.77元，东辰公司代扣代缴陈足齐、丁福全个人所得税585844.15元【（工程造价24833752.55元－扣除规费572684.18元－扣除建安税及附加827302.43元）ｘ2.5%税率】。 东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足齐、丁福全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返还东辰公司代扣代缴陈足齐、丁福全的个人所得税人民币585,844.15元及资金占用费至起诉之日7万元；2.判令陈足齐、丁福全共同连带责任返还东辰公司超额支付给被告的工程价款人民币63，031.93元及资金占用费至起诉之日1.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4日，案外人四川清香园调味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香园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清香园公司将其位于江油河南工业园内的20万吨绿色食品产业园一期土建工程发包给东辰公司承建。同年8月14日，东辰公司与案外人黄某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的厂房部分分包给黄某修建。2013年1月5日，经黄某等人申请，清香园公司与东辰公司同意改由陈足齐、丁富全共问承建联合包装车间复合调味品车间，所有权利、义务按黄某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承合同除工程范围、合同主体外其它条款全部一致。2014年6日17日，上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2016年4月19日，陈足齐、丁富全向该元起诉，请求判令东辰公司向其支付联合包装车间、复合调味品车间工程款。该案件审理中，陈足齐申请对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涉及的工程量、增减工程量及总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四川卓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2017年12月12日，四川省卓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川卓司【2017】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予2017年12月29日对该意见书作出补充说明，鉴定意见：工程造价，其中复合调味品车间为9272234.81元、联合包装车间为15561517.74元；规费费用，复合调味品车间为240388.84元，联合包装车间为332295.34元。2017年12月30日，该院作出（2016)川078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认为东辰公司将从清香园公司承包的联合包装车间、复合调味品车间工程分包给陈足齐、丁富全，因陈足齐、丁富全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因陈足齐、丁富全承包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所以东辰公司应向陈足齐、丁富全支付相应工程款。对陈足齐、丁福全共同承建的联合包装车间及符合调味品车间工程，经鉴定工程造价为24833752.55元，按规定此款应扣除规费费用572684.18元及税费827302.43元（工程造价扣除规费后按3.41%的税率计算），东辰公司实际应向陈丁富全支付23433765.84元，因清香园公司据东辰公司的委托已向陈足齐、丁富全支付了23496797.17元为由（即陈足齐、丁福全已超领工程款63031.93元）驭回陈足齐、丁富全要东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上诉期内，东辰公司提起了上诉，请求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川卓（2017)鉴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已实际代扣代缴二被告个人所得税等共计1745495.02元，但一审判决只认定了上诉人代扣代缴的3.41%的营业税等税种及税金，对个人所得税等上诉人代扣代缴的税金918192.59元没有进行冲减抵消。。。。。。。2019年4月19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本案税收的抵扣，东辰公司和清香园公司当庭提交清香园公司财务凭证一套，拟证明代陈足齐、丁富全缴纳税收17454950.2元，应在工程款支付中抵扣。该院经审查，该套记账凭证为清香园公司制作，其上分列其代承建20万吨绿色食品产业园的包括陈足齐、丁富全等八人缴纳税费情况，同时附了东辰公司向税务单位缴纳税费的发票。该院认为，东辰公司和清香园公司出具以上税费发票证实了交税总额，然后通过清香园公司记账计算到陈足齐、丁富全名下，该金额并不能客观反映真实代扣金额，且不能区分陈足齐、丁富全共同承建部分和陈足齐个人承建部分，故对东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为查明案情，该院向四川省卓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其对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规费以及3.41%的税包含的税种进行说明。2019年10月15日，四川省卓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该院复函，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中涉及的规费572684.18元，系根据2013年3月21日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通知》（建标【2013】44号），规费包括：1.社会保险费、2.住房公积金、3.工程排污费。其中社会保险费包含：（1)养老保险费、（2)失业保险费、（3)医疗保险费、（4)生育保险费、（5)工伤保险费。根据《关于印发＜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通知》（建标【2013】44号）联合包装车间及复合调味品车间工程造价中所含税金按3.41%税率，税金包括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以及地方教育附加。该通知中未注明包括个人所得税。我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中载明的工程造价未扣减原、被告合同约定的10%的各种税费和管理费。”。该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东辰公司将其从案外人处承包的清香园公司联合包装车间、复合调味品车间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足齐、丁富全修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因工程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东辰公司和清香园公司应该向陈足齐、丁富全支付相应工程款。从生效判决认定的被告东辰公司实际应向被告陈足齐、丁富全支付的工程款为23433765.84元。案外人清香园公司据东辰公司的委托已向原告陈足齐和丁富全支付了23496797.77元，可知陈足齐、丁富全超领工程款63031.93元，故对原告诉请判令陈足齐、丁福全连带返还超领的63031.93元工程款，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从2016年2月29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流动货金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因2016年2月29日，原、被告之同开未就工程款支付门题进行结算，故应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陈足齐、丁富全超领工程款之次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被告陈足齐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2019年4月19日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才就原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出二审判决。被告陈足齐签收（2018)川07民终1251号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故对陈足齐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东辰公司诉请判令被告连带返还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585844.15元及资金占用费，被告陈足齐辩称本案属于重复处理。该院认为，在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2018)川07民终1251号民事案件】时原告东辰公司已向法院提出该项主张，法院生效文书系以证据不足未支持东辰公司的该项主张。现原告另案起诉请求判今被告陈足齐、丁富全连带返还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缺席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足齐、丁富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3031.9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4月20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返还该款时止）；二、驳回原告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9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69元，由被告陈足齐、丁富全负担177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东辰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该表载明：“清香园（陈足齐）（丁福全）承包24833752.55，税率2.5%，应扣税额620843.81元”，该表加盖了国家税务总局绵阳市涪城区税务局税收业务专用章。该表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应予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判未予采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是重复诉讼的问题。二、陈足齐、丁福全是否应当向东辰公司支付代扣代缴的税费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经查，首先，在（2016）川078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中，陈足齐、丁福全作为原告诉请东辰公司、清香园公司支付工程款。东辰公司系作为被告应诉答辩要求扣除代扣代缴的费用。即在（2016）川078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中，本案的原告系该案的被告。故该案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地位并不相同。其次，东辰公司抗辩要求抵扣其代扣代缴的税费属于部分吞并本诉的诉,系独立的诉，与陈足齐、丁福全主张的工程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东辰公司的抗辩内容虽属于反诉的范围，但东辰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提起反诉，而仅仅是作为答辩内容。在此情况下，东辰公司依据其答辩所提上诉，并非是单独的诉。即本案东辰公司所诉争的法律关系与（2016）川078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所处理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综上，在东辰公司在前诉中未提起反诉且本案的法律关系、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与前诉均不相同的情况下，东辰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原判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足齐、丁福全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陈足齐、丁福全是否应当向东辰公司支付代扣代缴的税费的问题。首先，根据（2018）川07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足以认定东辰公司已经代为支付了案涉工程的个人所得税。其次，根据《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所载明的陈足齐、丁福全所应代扣代缴的税费金额为陈足齐个人代扣代缴的费用为133532.43元，陈足齐、丁福全代扣代缴的费用为620843.81元。该项金额大于东辰公司主张的金额，应予支持。至于资金占用费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代扣代缴税款应支付资金占用费，故东辰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东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陈足齐、丁福全向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585844.15元； 四、驳回绵阳市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9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足齐、丁福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58元，由陈足齐、丁福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