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5250号原告：王春兰，女，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希，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黄莉，女，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告王春兰与被告黄莉名誉权、隐私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张华希，被告黄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春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侵权，在侵权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在“天郡家园”、“建设美好东方天郡”一群至四群等五个微信群发布道歉书，在东方天郡小区公示栏张贴书面道歉信；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系东方天郡小区业主。2020年7月1日，原告丈夫张某与其他业主就召开业主大会过程中多名候选人存在违法违规问题向仙林街道反映，请求街道依法处理。2020年7月8日，被告在东方天郡小区近1600人的微信群中公布了原告及家人的微信昵称以及对应的真名、住址等个人信息，另发布了诸多侮辱性言辞。此后，被告又转发了原告夫妇的出行视频。此外，被告还在微信中发布了原告住宅门外图、楼层图，捏造事实暗示原告与8680000元小区维修基金事件存在不明关系。在被告的暗示及引导下，有业主鼓动其他人一起拨打12××5投诉原告，被告继续在多个小区微信群中公开原告信息，多名业主受其言论影响对原告一家发表了众多不当言论，实施了网络暴力，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导致社会评价明显减损。原告在事发后已报警要求处理，但被告仍继续实施侵权行为。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黄莉辩称，1.被告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侵权行为，被告陈述内容均为事实性言论；2.通过1****电话热线投诉，是每个公民享有的权利，被告及其他第三人共同所举报的事项具有事实基础，被告仅是如实陈述事实情况，并不存在扭曲、歪曲、编造等行为；3.原告及其家人的微信昵称、姓名、家庭住址等信息系原告或其家人自行公布，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相关隐私信息。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居住于本区东方天郡小区，被告系该小区新一届业委会候选人。2020年7月1日，东方天郡小区张贴公布了业委会候选人名单。此后，包括原告丈夫在内的部分业主向仙林街道物业科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1日的投诉信，投诉包括被告在内的5位业委会候选人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其中注明被告在业主共有区域堆放杂物并违规饲养2只宠物犬。2020年7月8日，被告在东方天郡小区业主组成的“天郡家园”、“建设美好东方天郡”一群至四群等五个微信群（群成员总数一千余人）陆续发布了投诉信的照片、原告家门口及室外情况的照片、原告及其丈夫的视频。除此之外，被告另发布了“跳跳糖-董某、天朝小霸王-张某乙、正义之师-张某、王春兰，18-1001这一家子为了阻止小区成立业委会也是全家齐上阵，这是拿了多少钱这么做”，“18-1001家自己把消火栓箱都挡住了，外面还悬空挂着空调外机，锈迹斑斑的。这一家子啥情况，868和他们有多少关系，这么拦着遮着”等微信文字消息。被告发布上述信息后，引发了部分业主对原告及其家属的指责以及谩骂。2020年7月9日，被告亦在上述微信群中发布了相关信息。另查明，原告本人微信名为“橘子王”，原告儿媳微信名为“跳跳糖”、原告丈夫微信名为“正义之师”、原告儿子微信名为“天朝小霸王”。2020年6月期间，原告及其家人因原告儿媳报名业委会事宜曾与被告发生过争执，原告及其家属在微信群中亦对业委会筹备组的工作情况提出质疑并进行了指责，其中原告家属的部分言辞亦较为激烈。此后，包括被告在内的部分业主向仙林街道对原告进行了投诉举报。上述事实有东方天郡小区业主大会业委会候选人名单公示、投诉信、微信聊天记录、视频、举报信，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2.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3.被告所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隐私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隐私权，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和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人格权利。家庭住址信息属于自然人的隐私保护范畴。在本案中，被告拍摄了原告家门口照片发布在了小区多个微信群内，同时指明了原告以及家庭成员的真实姓名，被告实施的公开原告家庭住址信息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虽然原告丈夫的投诉信以及原告儿媳的报名表也注明了具体房号，但上述材料均系用于投诉或报名等特定用途，且原告本人并未公布上述信息，故被告无权在微信群中公开发布包含原告具体家庭住址信息的照片。此外，被告如认为原告存在侵占公共空间、空调外机安装不当等问题，应当向具有管理权限的单位或部门进行反应，不应采取自行公布原告住址照片的行为。原告另主张被告通过非法途径获取了原告家庭成员关系、姓名等信息，但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亦未能举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名誉权的问题。对于本案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案涉纠纷系由原、被告所在小区业委会筹备成立等问题引发，双方当事人之间本无私人恩怨，双方热心参与小区公共事务理应得到赞扬，但在后续公共问题的处理和意见的表达上原告及其家属、被告均应保持冷静克制。作为小区业主对于事关业主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表达关切可以理解，在微信群中发表各自的观点本身亦无不当，但在意见的发表以及相关问题的投诉处理上各方均应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来处理，表达诉求的方式也应限定于法律、法规的框架范围之内。微信群聊虽属于网络虚拟空间，但各方参与人仍应规范自身言行，不得实施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告针对原告及其家属在小区多个微信群中发布了包含“拿了多少钱”、“868和他们有多少关系”等言论。因东方天郡小区8680000元维修基金属于小区广大业主高度关注问题，被告在并无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发布的上述言论影射原告及其家属可能存在经济问题，进而引发部分业主对原告及其家属的指责及谩骂，该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声誉，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至于被告提供的原告家属在微信群中发布的言论，并非本案原告发表，与本案无涉。关于被告所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在本案中，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主要发生于“天郡家园”、“建设美好东方天郡”一群至四群等五个微信群，故被告应在上述微信群内对原告进行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仍在持续实施侵犯其隐私权、名誉权的侵权行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东方天郡小区公示栏张贴书面道歉信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量被告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侵权所造成的后果等方面因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天郡家园”、“建设美好东方天郡”一群至四群等五个微信群向原告王春兰发布道歉函（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发布后不得撤回）。如被告黄莉逾期不履行本项判决或因出现微信群解散、无法加入群聊等客观情况致无法发布道歉函的，应在《江苏法制报》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登报费用由被告黄莉承担；二、被告黄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春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三、驳回原告王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原告王春兰已预交），由被告黄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林志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亚萌书 记 员 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