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1970年5月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权应，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玺，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雪昂，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理县。 原审被告：闫德林，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理县米亚罗镇交通路**。 法定代表人：李雪昂。 上诉人李进因与被上诉人姜权应、原审被告李雪昂、闫德林、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被上诉人姜权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闫德林、李雪昂、嘉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为：李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权应借款14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归还借款60万元之日；以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归还借款60万元之日之次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归还的60万元利息）；2.诉讼费用由姜权应承担。二审庭审中，李进将上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为：李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权应借款14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以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19年2月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归还的315万元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李进与姜权应的借款与《担保借款合同》无关，一审判决以该合同约定利率作为李进应付利息的依据以及认定李进归还的60万元是本金错误。1.本案借款自2014年5月13日建立，《担保借款合同》指向的借款是闫德林向李雪炜的借款，该款未支付，与本案无关。2.2018年底或2019年初向姜权应支付的60万元因时间久远，具体信息不能收集，但该款项不是利息，而是本金。3.基于双方借款并非因《担保借款合同》的签订而建立，一审判决以《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作为支付利息的依据错误。二、2014年5月13日李进收款，此时借款关系生效，一审判决支付借款利息从2014年5月12日起计算既事实依据，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姜权应未提出从2014年5月12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从2014年5月12日起计算利息属于程序违法。补充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15.4%。 姜权应辩称，不认可上诉请求及理由。利率由合议庭确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德林、李雪昂、嘉兴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姜权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进向姜权应清偿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为19824657.53元，自2019年11月12日起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雪昂、闫德林、嘉兴公司对李进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姜权应就李雪昂持有的嘉兴公司5750万元的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判令姜权应、李雪昂、闫德林、嘉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姜权应通过其母姜满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闫德林转账支付1500万元，闫德林于2014年5月13日分两笔向李进转账支付共计1500万元。 2015年7月12日，姜权应作为甲方（出借人，质押权人），与乙方（借款人）李进，丙方（质押人）李雪昂，丁方（担保人）嘉兴公司，戊方（担保人）闫德林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00万元，甲方已于2014年5月12日委托他人将借款通过戊方交付。截止本合同签订时五方确认未付利息735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5%计算，借款期限截止至2015年10月12日止，丙方自愿提供其所有的嘉兴公司99%的股权进行质押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且不限于借款总金额、利息、违约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丙方、丁方、戊方为乙方的该笔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且不限于借款总金额、利息、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担保期限至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为止，若乙方无法按照约定的还款日期和结算方式归还借款，从违约的次日起继续以本金为基数按月息5%计算利息至本息归还完毕为止，丙方、丁方、戊方承担保证责任后，就本笔担保借款产生的所有一切费用及代偿金额，有权向乙方追偿。同日，姜权应与李雪昂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担保债权为前述借款，质押合同标的为李雪昂持有的嘉兴公司99%的股份及派生权益，质押股份担保范围为前述《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发放的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姜权应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司法费等全部费用。但股权质押未办理登记。 2017年9月20日，本案各方当事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李进再次确认已收到姜权应通过闫德林转来的借款1500万元，李雪昂、嘉兴公司、闫德林再次确认继续按原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各方共同决定将借款期限届满日期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止，李雪昂、嘉兴公司、闫德林同意担保期限延长至本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主债务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两年。 诉讼中，姜权应认可李进曾向姜权应归还案涉借款利息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姜权应向李进出借1500万元，李进收到款项后，应当依据其在《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承诺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因李进未按约归还借款，故姜权应要求李进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达到5%，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额，姜权应在起诉时自愿按照年利率24%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姜权应要求李进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借款出借时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中扣除李进已归还的60万元利息。 李雪昂、嘉兴公司、闫德林在《担保借款协议》中承诺为李进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补充协议书》中再次承诺继续按《担保借款协议》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并将担保期限延长至主债务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两年，至姜权应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姜权应要求李雪昂、嘉兴公司、闫德林对李进在本案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闫德林提出其仅为中间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与其在《担保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对于姜权应要求李雪昂就其持有的嘉兴公司99%（5750万元）的股份对李进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姜权应与李雪昂在《股权质押合同》中约定用于出质的股权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案涉《股权质押合同》中约定的姜权应的质权未设立，姜权应要求对李雪昂持有的嘉兴公司99%（5750万元）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李雪昂因约定出质的股权未按约办理出质登记给姜权应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以出质财产价值为限对姜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姜权应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李雪昂、嘉兴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姜权应诉讼请求及主张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因放弃该权利导致的法律后果由李雪昂、嘉兴公司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权应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扣除已归还的利息60万元）；二、李雪昂、闫德林、嘉兴公司对李进在本判决第一项中之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进追偿；三、在李进不能清偿债务之时，李雪昂应在其持有的嘉兴公司99%股份价值范围内对姜权应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姜权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923元（此款已由姜权应预交），由李进、李雪昂、闫德林、嘉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庭审中，李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说明》、邹银武身份证。拟证明2019年2月1日，邹银武接受李进的委托，通过网上银行由其农行尾号为5375的账户转款60万元到姜权应尾号为7777的账户归还借款，交易用途为归还借款本金，不是闫德林所陈述的支付利息。第二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身份证、补办的银行卡。拟证明2014年6月12日、2014年8月12日李雪炜向蒋满发支付了60万元、30万元利息，共计90万元利息，且李雪炜出具了《情况说明》，表示2014年5月12日双方借款关系发生后，李进支付利息的情况。第三组证据：2015年7月12日各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确认，李进向姜权应借款1500万元，截止本合同签订时五方确认未付利息735万元，加上本金共计2235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5%计算，签订合同时距2014年5月13日出借款时已有14个月，每个月的利息是5万元，14个月就是1050万元【1500万元×月息5%×14个月（2014年5月13日－2015年7月12日）】，1050万元减去未付利息735万元，已付利息就应为315万元。 姜权应质证认为，第**证据的出具人邹银武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邹银武也没有出庭作证，不应采信。该组证据早在起诉之前就已存在，一审中不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二组证据中的转款凭证、卡号并不对应，转款的金额与李进在一审中的自认金额也不相符，其中一笔借款的备注为“闫、佣金”，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第三组证据是一审证据，李进以该证据中各方确认的未付利息735万元及月息标准5%推测其已还款315万元，应提供转款凭证予以证实，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以不认可拟证明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系案外人提供，姜权应不予认可，邹银武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该付款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发生在案外人之间的关系，《情况说明》系单方陈述，且李雪炜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一审证据，本院不组织质证。 姜权应、闫德林、李雪昂、嘉兴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二审庭审中，李进对一审认定的《还款协议书》中各方确认的“甲方已于2014年5月12日委托他人将借款通过戊方交付”提出异议，认为应为2014年5月13日。对一审认定的“诉讼中，姜权应认可李进曾向姜权应归还案涉借款利息6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应为本金。除上述异议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担保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甲方已于2014年5月12日委托他人将借款通过戊方交付给李进指定的李雪炜账户”，据此，李进提出应为2014年5月13日与载明时间不符，其异议不成立。李进未提供证据证明姜权应认可归还了本金，故李进的该异议不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李进归还的60万元应否计为利息的问题；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应如何认定问题；三、关于李进主张扣除315万元是否成立问题。 一、关于李进归还的60万元应否计为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李进不能举证证明归还的60万元是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李进归还的60万元为利息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李进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应如何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担保借款合同》中明确确认姜权应已于2014年5月12日委托他人将借款通过闫德林交付，且姜权应通过姜满花向闫德林转账的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该事实与各方确认的时间互为印证，证明支付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故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符合各方确认的客观事实，李进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方约定的月利率为5%，一审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以姜权应主张的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李进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由，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15.4%。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并非属于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据此，李进以该规定为据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15.4%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进主张扣除315万元是否成立问题 本院认为，李进主张《担保借款协议》中各方确认的未付利息735万元，约定月息为5%，经计算其应支付1050万元利息。本案中，除姜权应认可李进归还了60万元借款利息外，李进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除归还的上述60万元外，另外归还过借款本息，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归还借款315万元的事实，故李进主张扣除3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林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鑫隆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