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女，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西荣华，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源，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法定代理人：贾某，系李某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月，女，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跟华，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海，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欣，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春，系赵华欣的女儿，1997的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饶县花苑路**。 法定代表人：刘晓祥，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林广，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延昭慧，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李凯月、贾某因与被上诉人杨跟华、赵华欣、广饶县人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李凯月、贾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某、李凯月、贾某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跟华、赵华欣、广饶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国胜的死亡与杨跟华、赵华欣、广饶县人民医院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因李国胜死亡给李某、李凯月、贾某造成的损失，杨跟华、赵华欣、广饶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李国胜自杀的原因是李国胜在受雇赵华欣的过程中被杨跟华砸伤，赵华欣、杨跟华不及时交纳医疗费，导致李国胜在广饶县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受到的医疗服务水平降低，李国胜精神压力大，选择死亡解脱痛苦。李国胜以结束生命的方式，放弃后续治疗，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本应由承担义务人承担，但因李国胜死亡，承担义务人反而不用承担。承担义务人不因李国胜的死亡承担责任，反而受益，与法律精神相悖。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李国胜误工费过低。李国胜是在受雇于赵华欣时受伤，其误工损失应当按照李国胜被雇佣时的工资，即每日300元计算。赵华欣在一审开庭时辩称是每日200元，而广饶县劳务市场当时的价格就是每日300元。一审判决按照31597元／365天计算李国胜的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三、李国胜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明确承担者，由承担者直接向广饶县人民医院支付。一审已经查明李国胜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李国胜家里无力承担该笔费用，为给当事人减少诉累，应当确认直接承担者，不能因李国胜未交纳医疗费，就对该医疗费不予判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跟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杨跟华与上诉人的亲属李国胜及郭洪顺同是赵华欣的雇员，有郭洪顺等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赵华欣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自认予以证实。根据郭洪顺、赵华欣对工作过程的描述，杨跟华吊装过梁的过程，并非独立完成，而是赵华欣及其雇用的李国胜、郭洪顺等四人一起帮助杨跟华完成。吊运地点、人员都是赵华欣组织安排，李国胜、郭洪顺、杨跟华等都是接受赵华欣的管理。二、对李国胜系被吊起的过梁下面的第二根过梁倒塌砸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李国胜受伤，杨跟华无故意和过失。一审认定杨跟华不应对李国胜的受伤承担民事责任正确。上诉人主张李国胜被杨跟华砸伤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杨跟华有为李国胜交纳医疗费的法定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华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李国胜死亡与赵华欣、杨跟华无关，赵华欣、杨跟华不应对李国胜的死亡承担责任。1.赵华欣与李国胜、杨跟华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不明确，赵华欣是否应承担医疗费亦不明确；2.李国胜的自杀与赵华欣是否及时交纳医疗费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李国胜受伤住院，完全可以在治疗终结后通过司法程序向赵华欣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上诉人称李国胜生前的工资是每日3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三、上诉人主张医疗费应当明确责任人，由责任人直接向广饶县人民医院支付是错误的。1.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而非医疗合同纠纷，广饶县人民医院也并非本案原告，其可另案主张权利；2.广饶县人民医院主张权利应依据与上诉人之间的医疗合同关系，不应直接向合同关系外的第三方主张权利。 广饶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由赔偿义务人直接支付给广饶县人民医院的意见。 李某、李凯月、贾某一审诉讼请求为：1.赵华欣、杨跟华、广饶县人民医院赔偿贾某、李凯月、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停尸费等411048.69元；2.赵华欣、杨跟华赔偿贾某、李凯月、李某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等10751.34元；3.赵华欣、杨跟华赔偿医疗费45000元；4.诉讼费由赵华欣、杨跟华、广饶县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3日，赵华欣雇佣李国胜、杨跟华、郭洪顺等四人为其在广饶县××街道××村吊运过梁。由李国胜与另一妇女在车下将吊车挂钩挂在过梁上，由杨跟华操作吊车，赵华欣与郭洪顺在车上负责接放过梁。三根过梁叠放在一起，当吊起第一根过梁时，下面的第二根过梁倒塌，将李国胜砸伤。李国胜随即入住广饶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赵华欣支付住院押金1000元。李国胜被诊断为右侧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共计住院治疗22天，医疗费用共计37350.59元（李国胜未支付）。2020年6月4日李国胜离开医院回到家中，电击自杀身亡。 一审法院认为，李国胜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雇主赵华欣对于李国胜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杨跟华作为赵华欣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其他雇员受害，其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对李国胜因住院治疗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国胜住院治疗期间的损失为：误工费1904.47元（31597元／365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根据李国胜的住址及接受治疗医院的距离等，交通费酌定200元、护理费1904.47元（31597元／天×22天）。李某、李凯月、贾某要求赵华欣赔偿因李国胜住院治疗期间的损失，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医疗费用李某、李凯月、贾某并未与广饶县人民医院结算支付，故李某、李凯月、贾某要求赵华欣支付医疗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杨跟华与李国胜均属于赵华欣的雇员，且杨跟华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至李国胜受伤，故李某、李凯月、贾某要求杨跟华赔偿李国胜因受伤住院治疗的各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李国胜的死亡与赵华欣、杨跟华、广饶县人民医院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李某、李凯月、贾某要求赵华欣、杨跟华、广饶县人民医院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停尸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李凯月、贾某因李国胜受伤住院期间的损失共计4668.94元（包含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二、驳回李某、李凯月、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2.00元，减半收取计4151.00元，由李某、李凯月、贾某负担4101元,由赵华欣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赵华欣、杨跟华、广饶县人民医院应否就李国胜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3、上诉人要求赵华欣、杨跟华支付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李国胜电击自杀身亡，其损害后果系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上诉人要求他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赵华欣在一审庭审及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其与李国胜约定的劳务费为每日200元，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国胜的劳务费不当，上诉人主张当地劳务市场劳务费为每日300元证据不足，李国胜的误工费应按照200元计算22天，计4400元。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李国胜在为赵华欣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广饶县人民医院提供的费用清单，能够证实李国胜住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37350.59元，赵华欣对此应予赔偿。上诉人上诉要求赔偿义务人将医疗费直接支付至广饶县人民医院，广饶县人民医院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视为双方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载有上诉人上述请求的上诉状已送达赵华欣，也即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债务人，赵华欣可将医疗费37350.59元直接支付广饶县人民医院。 综上所述，李某、李凯月、贾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华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某、李凯月、贾某因李国胜受伤住院期间的损失共计7164.47元（包含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 三、被上诉人赵华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饶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37350.59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某、李凯月、贾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2.00元，减半收取4151.00元，由上诉人李某、李凯月、贾某负担3755元,由被上诉人赵华欣负担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2元，由上诉人李某、李凯月、贾某负担7510元，被上诉人赵华欣负担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崔海霞 审 判 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