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尚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园路马务联合工业区自编**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JG3B38。法定代表人：徐国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林，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有赞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6097068R。法定代表人：朱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何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尚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尚美公司”）、被上诉人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起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告退货退款并赔偿10倍228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未送达上诉人,也未经质证,并且被上诉人一未提供其答辩里所称的《检测报告》和《入境货物报检单》。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此食品有经过我国检验检疫合格后进口的凭证。而一审法院对于未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让人费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正确认知什么是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判决里称,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案涉产品系进口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及营养成分表,违背的是《GB7718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及《GB2805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此两项安全标准均系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的案涉产品另纸贴的标签均不符合上述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案涉产品的标签里明确标明了蒺藜、银杏叶这两款原材料系药品,且并不在卫健委公布的《药食同源名单》里，故在普通食品里添加药品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此食品又怎么可能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呢?同时《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对保健食品之外的其他食品,不得声称具有保健功能。且其另纸标签也并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并未明确标明进口商等信息。故被上诉人一销售的产品明显就是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一审认定处罚性赔偿是建立在实体损失的基础上是对法律的误用。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是指生产者生产或经营者销售明知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消费者除了可以要求得到价款十倍的赔偿外,依然可以对产生的实际损失主张损失的三倍赔偿，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广州尚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合法合规从事跨境电子商务,上诉人对本次交易的起诉事由均不符合事实,亦无法律依据,答辩人对其诉求全部不予接受。一、答辩人合法经营受到《电子商务法》第五章第七十一条等条款的保护:“国家促进跨境电子商务发展,建立健全适应跨境电子商务特点的海关、税收、进出境检验检疫、支付结算等管理制度,提高跨境电子商务各环节便利化水平,支持跨境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等为跨境电子商务提供仓储物流、报关、报检等服务。国家支持小型微型企业从事跨境电子商务”。答辩人在有赞精选APP平台销售澳洲进口力比多商品,是依法依规从事跨境电子商务。合法经营依照的是《电子商务法》(2019年1月1日起实施)和商务部等六部委发文《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监管有关工作的通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站发布。二、答辩人经营的跨境食品澳洲进口力比多(英文名LibidoBoost,中文名“力比多”,又名“欲宝”)是在澳大利亚药监局(TGA)注册备案的并经过授权销售的膳食补充类食品。澳大利亚药监局(TGA)官方网站上可以查找相关产品资质文件,注册号为AUSTL178394,查询栏输入相应商品注册号。该跨境商品的《检测报告》和海关《入境货物报检单》附后。上诉人诉称:其宣称是澳洲进口,但无法提供相关报关凭证、检验检疫凭证。与事实不符。三、答辩人从事跨境电子商务,根据商务部等六部委发文《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监管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1)相关商品符合原产地有关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等标准或技术规范要求，但可能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消费者自行承担相关风险。(2)相关商品直接购自境外,可能无中文标签,消费者可通过网站查看商品中文电子标签。(3)消费者购买的商品仅限个人自用,不得再次销售。答辩人经营的跨境食品澳洲力比多,是符合原产地澳大利亚有关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等标准和技术规范要求,可能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澳洲力比多是跨境食品,并非药品或保健品,不需要药品批文和保健品批文。在海关公布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清单(2018版)》中,澳洲力比多是序号347,税则号列21069090,货品名称:其他税号未列名的食品,备注:列入《进出口野生动植物种商品目录》的商品除外,正面清单中涵盖的进口商品。被答辩人诉称:其无药品批文和保健品批文,但其配料里却含有非食品成分蒺藜、银杏叶。没有使用适当的相关法律依据。四、依据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5年10月发布的《网购保税模式跨境电子商务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细则》征求意见稿第十二条【产品标签说明】“网购保税进口其他食品应当随附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除食用、保存有特殊要求或含有过敏原的食品需随附纸质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外,经营企业可采取产品随附纸质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通过跨境电子商务交易平台提供产品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的电子信息,两种方式应当供消费者在填写订单时选择。电子信息应当包括我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标注的具体内容,并应当注明平台企业和经营企业的名称和联系方式。答辩人公司经营澳洲力比多商品采取的是:在电子商务平台提供完整的产品电子信息和产品外包装，随附纸质中文标签两种形式。答辩人公司经营的网店平台产品中文标签和电子信息尽可能全面完整。中文标签及电子信息中的产品主要成分、功效也是依照产品英文内容原文翻译,尽可能让消费者完全明了商品信息,忠实地履行对消费者告知义务。在交易中,我司已尽提醒告知的义务。上诉人诉称:其产品无中文标签。与事实不符。五、据查,上诉人是网络知名职业投诉人员,在百度输入“何海投诉”即可查看到。上诉人不仅多次与工商企业发生纠纷,还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发起冲突。在本起诉讼之前,上诉人何海已就本起买卖纠纷于2019年5月投诉到广州白云区食药监局,因答辩人依法依规经营,其消费维权没有合理依据,得不到食药监局的支持。六、我司网站的正常售卖产品一般在100-500元之间,何海第一次购买就在我司网站购买2280元产品,其收获地址是一个酒店前台,在收到货第一时间投诉到工商局,何海投诉工商局后,我司积极跟进处理,我司多次联系上诉人何海办理退货退款,对方直接拒绝,并明确要求我司必须给予10倍赔偿，其行为明显不是一个正常消费者。七、2019年5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对恶意举报非法牟利的行为,要依法严厉打击。8月8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为保护平台、平台内经营者和平台从业人员等权益,依法打击网络欺诈行为和以“打假”为名的敲诈勒索行为。八、我司在有赞平台自主经营店铺活力馆,商品澳洲进口·力比多为我司在有赞供货平台上挑选,该商品的实际销售方为设计优品生活馆(即长沙大城小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我司协助上述商品的商品推广。杭州起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在起诉时确实存在多处不实:1、答辩人在有赞精选平台订单做了突出红色标志,来区分非平台订单，涉案货物并非在有赞精选APP购买,而是由其直接进入商家微信公众号购买,申请人对商品本就没有审核义务,在本案中答辩人的地位仅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此,有北京互联网法院的生效裁定);2、被上诉人广州尚美公司不仅具有食品经营资质,而且具有保健品销售的双重资质,工商登记中已经清楚表明,答辩人在提供技术服务的店铺中亦进行过亮照;3、一审判决并无程序瑕疵,《入境货物报检单》足以证明涉案的产品经过了海关清关和检验检疫,否则无法出关,对该部分事实属于无需举证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4、上诉人引述的法律依据与其主张的事实相悖,其多次强调涉案产品无标签,而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标签问题系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惩罚性赔偿除外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尚美公司退款2280元并赔偿22800元；2、判令被告杭州起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21日原告何海通过杭州起码公司的有赞精选APP购买了被告广州尚美公司开设的福缘商城店铺（现名：活力馆）销售的【澳洲进口·力比多】六大天然珍贵药草成分，增强精力、耐力和欲望，提升夫妻幸福指数”（以下简称“澳洲力比多”），花费2280元。被告广州尚美公司通过保税区电子商务平台向原告何海发货；2、根据被告广州尚美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和海关《入境货物报检单》，其销售的澳洲力比多确系澳洲进口；3、被告广州尚美公司销售的澳洲力比多属于海关发布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清单（2018版）》中“其他税号未列名的食品”，不属于药品或保健品；4、被告广州尚美公司在澳洲力比多包装内附随纸质中文产品使用说明标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举证证明因使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受到损害，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并请求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食品、药品的生产商、销售者能够证明损害不是经营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除外。”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自身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这一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者经营行为，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而非食品安全的有关标准。本案中涉案商品标签并不存在不当情形，且商品本身并未对人体健康造成损害，也没有产生财产方面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广州尚美公司商品造成损害的事实，故原告诉请支付十倍赔偿金并要求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我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不符合相关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被告广州尚美公司提供的产品随附纸质中文标签符合要求。故原告要求退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杭州起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元，由原告何海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何海提交了三份证据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一、（2020）辽02民终22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0倍补偿不以产生损失为条件，且进口产品需要检验检疫报告及中文标签；二、银杏叶和蒺藜是药品的证据；三、物流信息，报关口是宁波，而产品是长沙发货。广州尚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一、发货是长沙的公司从宁波保税仓发货，所以并非从长沙发货。二、我们也有证据证明2018年卫健委公布的可以列为保健食品的名单有银杏和蒺藜，所以他们既是药品也是食品。且21069090属于未列明的食品，不是药品。杭州起码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一、判决书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判决书第9页，销售方是在没有获得经营许可证销售无合法来源的商品，属于推定过错，而本案中广州尚美公司具备相应的食品和保健品销售资质，并且广州尚美公司举证证明银杏和蒺藜属于食药同源的，且是经过合法许可，能够销售相应产品的，我司尽到了相应的审核义务。二、其他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民事判决书以及银杏叶和蒺藜是药品均不属于本案证据范畴，物流信息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本案也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采信。广州尚美公司提交了卫健委公布的银杏和蒺藜属于食药同源的规定。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一、广州公司的报检单不是报关单，没有任何效力，报检单收货人也是广州尚美公司，收货口岸在宁波，和发货地长沙矛盾，无法证明案涉产品进行了海关报检。二、卫健委规定，是可用于保健食品而非食品，一审被上诉人一直强调案涉产品属于食品，而案涉食品不是保健品，不应该添加这两味药材，这两味药材只能添加在保健品中。杭州起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卫健委规定不属于本案证据范畴。报检单已在一审提交，上诉人主张该证据未予质证，二审予以质证。杭州起码公司提交了广州尚美公司公司的资质及营业执照。此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基本的证据规则。上诉人何海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10倍的惩罚性赔偿，就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法条规定情形的行为，即“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广州尚美公司进行的网上经营行为，并无违法违规的事实，亦无人身或财产损害的事实，对此，一审已做充分论述，本院认同一审法院观点，故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此外，以“打假”之名，行“牟利”之实，不是法律所倡导和鼓励的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元（何海已预交），由上诉人何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