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劲宇，男，197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南宁图腾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仙萍，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蓬伟，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善风，女，1950年7月12日出生，回族，西安市远东公司退休职工，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劲宇因与被上诉人刘善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6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劲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善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善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倪劲宇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刘善风系替穆维代持争议股权，刘善风虽然代穆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不能否定代持关系的存在，且倪劲宇、刘善风和案外人三方知晓、认可。二、法律并未规定股权代持协议为要式合同，应认定刘善风与穆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三、股权代持关系中，内部股东之间应认定实际权利人为股东，对外为保障案外人的信赖利益，应以代持人为股东。四、刘善风作为代持人和代理人，不享有实体权利，无权以自己名义直接起诉并向倪劲宇主张权利，刘善风不是适格原告，适格主体应是穆维，一审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望判如所请。 刘善风辩称，一、倪劲宇与刘善风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倪劲宇应按约履行。至于刘善风与穆维是否股权代持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刘善风作为经工商登记的南宁图腾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腾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亦有权处分股权。三、刘善风与穆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刘善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倪劲宇支付股权转让款2170365.21元，违约金77013.23元（暂计截止到2020年6月30日），共计2247378.44元；2.本案诉讼费用倪劲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刘善风与倪劲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刘善风将其持有的图腾公司47.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倪劲宇，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869650.43元，同时该协议具体约定了股权价格的支付期限及方式、股权过户等事宜。后倪劲宇按照该协议约定，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9日，分八次支付给刘善风价款累计人民币2729993.25元。同时刘善风按照该协议约定，于2019年7月16日将第一期17.5%的股权过户给了倪劲宇，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从2019年12月9日至今，倪劲宇未再付剩余价款应为2139657.18元。刘善风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善风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为刘善风与倪劲宇对双方2019年3月1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出现纠纷而提起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倪劲宇认为刘善风是显名股东（即涉案股权的代持人），而隐名股东（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穆维，认为刘善风不具有本案适格的主体资格。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倪劲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善风与穆维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股权代持最显著的特征是实际出资人与代持人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刘善风与穆维之间具有股权代持协议；其次，即使二人是股权代持关系，如果出现纠纷属于股东出资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再次，即使二人为股权代持关系，显名股东具有股东的权利义务，股东股权的取得具有相对独立性，只要被载入公司章程、公司名册或者经过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非经合法的除权程序，即具有股东资格并享有股东权利，因而亦有权处分股权。本案中，刘善风的股东身份被公司章程所记载，被工商登记所注册。工商登记是对公司股权情况的公示，根据公示公信原则，股东身份应当以工商局登记的内容为准。因此，其具有股东资格，具有股权的处分权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另穆维并未对刘善风股东身份提出异议。因此，刘善风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争议焦点二，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日，刘善风与倪劲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刘善风将其持有的图腾公司47.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倪劲宇。同时该协议还具体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股权价款的支付期限及方式、股权过户及违约责任等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刘善风、倪劲宇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之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合同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需倪劲宇请求且承担证明责任）；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且刘善风、倪劲宇双方已部分履行了合同，现倪劲宇拒绝继续履行该协议，有悖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善风主体适格，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且有效，倪劲宇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并按照合同约定第六条承担违约金，即刘善风、倪劲宇双方应按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如倪劲宇未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2019年12月9日至今倪劲宇未按协议约定再支付过股权价款，故从2019年12月10日以未支付逾期股权价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违约金。刘善风放弃2020年6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刘善风未诉请保全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倪劲宇支付刘善风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139657.18元，违约金人民币74053.80元。如果未能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79元，由倪劲宇负担（刘善风已预交，倪劲宇执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刘善风）。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倪劲宇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1.图腾公司诉穆维、成都地奥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的（2020）桂0103民初138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图腾公司的起诉，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以期证明涉案股权争议及项下的股东身份在（2020）桂0103民初13823号案中涉嫌刑事犯罪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应该以（2020）桂0103民初13823号案的审理结果以及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刘善风质证称，对上述起诉状和裁定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上述案件与本案当事人主体、案由均不同，也不涉及股权转让纠纷，上述案件以及移送公安机关的案件均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穆维到庭称，经其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了解，上述（2020）桂0103民初13823号案目前还未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也没有与其联系；其与刘善风是母子关系，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对刘善风作为原告起诉本案知情且无异议，对刘善风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转让人的权利亦无异议。 倪劲宇称一审中未追加穆维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程序违法。刘善风认为本案不需要追加穆维参加诉讼。穆维称其不享有刘善风与倪劲宇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转让人的权利，也不愿意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刘善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刘善风具备图腾公司在册股东身份的情况下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倪劲宇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涉案图腾公司的股权合法登记在刘善风名下，《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对人为刘善风、倪劲宇，穆维亦到庭表示其对刘善风享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没有异议。因此，无论刘善风与穆维之间是否构成股权代持关系，均不影响刘善风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本案并非倪劲宇所称的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两方即刘善风与穆维之间因股权代持发生的争议，而是工商登记的股东刘善风与受让人倪劲宇之间就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发生的纠纷，故刘善风作为工商登记的图腾公司的股东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案无需追加穆维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倪劲宇有关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有关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倪劲宇应该按照其所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转让方刘善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另，如前所述，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需以（2020）桂0103民初13823号案的审理结果以及倪劲宇所称的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为依据，对倪劲宇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4779元，由上诉人倪劲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臧振华 审 判 员  侯林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 蓉 书 记 员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