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春，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东大公路******。 法定代表人：张根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尼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尼公司支付周春工程款（农民工工资）241602.8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东尼公司和周春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无效，无效合同中有过错的一方应该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东尼公司在与周春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时，该工程已经包给过其他工程队，该工程队留下，包括需要重返施工、施工难度大等问题，当时周春并不知情，东尼公司隐瞒实际情况与周春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东尼公司，东尼公司应当赔偿给周春造成的人工、材料等损失。2.《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无效，周春和东尼公司对于结算方式产生分歧。周春认为工程的结算按照劳务形式，人工费、材料费都是由东尼公司承担，当时东尼公司也口头承诺会支付给周春材料费，先让周春垫付，但是现在东尼公司不予承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周春现在面临无法支付工人工资的困境。另外，施工期间东尼公司未经通知直接停电，影响到工程量及工程进度。 东尼公司辩称：双方已经在2019年3月17日确认了周春所完成的工程量，并且合同中对于每一项工程的单价以及包含的项目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周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尼公司支付周春工程款（农民工工资）241602.80元【工人工资108860元，材料费及其他费用（指住宿费、交通费、签证费）132742.80元】及利息（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计算）。 东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周春赔偿东尼公司损失38935元；2.周春支付违约金165213.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周春作为乙方与东尼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提供分包劳务的内容详见清单附件。劳务报酬按固定单价，工程量暂定，按实结算，详见清单附件。本合同的劳务报酬费用包含材料的卸车、场内运转、清点、验货、接收、保管等一切后续工作，合同工期内的赶工、成品保护、垃圾清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堆放、工程完工验收前清洁等一切工作以及施工水电费、技术措施费、已完工程及设备保护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雨季或异常气候施工措施费、远程施工增加费、现场经费、管理费、税金、材料损耗等其他一切费用。违约责任：无论何时如果甲方认为乙方的施工进度不能满足整体工程的进度的，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要求提供保证工程按期竣工的计划并采取必要措施满足甲方要求，以保障工程按期交工，乙方无权对采取的措施要求甲方支付任何额外费用。若乙方不能及时提交计划或采取必要措施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重新选择第三方完成本合同项下工程。乙方除支付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外，还应当赔偿甲方因另行选择第三方施工所额外支付的费用以及因工期违约所遭受的建设方/业主/总包方的处罚。因乙方原因使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有权拒付劳务报酬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合同金额20%的质量违约金，同时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建设方/业主/总包方的处罚。同时无偿整改至合同约定标准，并承担其工料损失。7.4条约定乙方负责采购下列低值易耗材料（列明名称、规格、数量、质量或其他要求），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卸车费、保管费、场内二次运输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已包括在合同价款中，该条下面的空格被斜线划掉。第十条约定劳务报酬的支付，乙方每月凭甲方确认完成的合格工作量，申请劳务进度款；甲方在收到乙方付款申请后，及时进行初审，初审完成后付至审定金额50%；工程甲方总体验收合格后的二个月内，劳务进度款累计付至不超过合同总价的80%(甲方根据与建设方/业主/总包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工程款付款比例和付款时间，在不高于上述付款比例及不早于上述付款时间的前提下向乙方支付劳务款；若建设方/业主/总包实际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比例或付款时间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不一致，则甲方有权据此作相应调整，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除5%的质量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外，其余款项待甲方与建设方/业主/总包最终完成工程造价审核且建设方/业主/总包已经支付完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款项后一个月内付清。涉及甲方垫资项目或标志性项目，劳务款支付另行商定。乙方应当出具正规发票，若乙方无法及时提供正规发票的，甲方可以代乙方开具劳务发票，乙方承担相应的税金和费用。乙方的竣工日期以甲方向乙方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上注明的日期为准。若甲方未出具验收合格证明的，以建设方/业主/总包向甲方出具验收合格记录或类似的书面资料上注明的竣工日期为准。竣工验收报告经甲方认可后，乙方按甲方决算部门的要求向甲方递交劳务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由甲方予以核定劳务价款，结算款以甲方决算部门核定金额为准，其他人员的签认行为无效。乙方送审的劳务价款核减额超过结算审定值的15%的，乙方应承担核减额5%的违约金，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结算款中直接扣除。合同附件中约定补充条款：1.合同履行过程中若乙方资源(人、材、机)不能满足合同节点工期或质量需要，视为乙方同意由甲方介入处理，甲方将委派他方参与或全面处理，处理结果由甲方签字认可后即生效，不再经由乙方确认(甲方将处理情况知会乙方)，因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从乙方工程付款中扣除，若出现乙方不配合甲方施工，甲方有权同时扣除合同中未完成部分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但不解除乙方的任何应负的责任；2.点工单价：木工、油工、水电工、钢架工均按280元/工日计取；瓦工按300元/工日计取；3.零星签证费用不得参与取费。 另查明，根据周春签字的万科酒店工程量清单显示，班组类型均提到“人工+水泥、黄沙、粘结剂等辅材+主材、辅材搬运或石材干挂人工和挂件、AB胶、云石胶等辅材及主材、辅材运输”等内容。 2019年3月17日，周春签字确认了其完成的工程量，该清单的工程款合计69150.40元，该清单注明：截至2019年3月17日为止，该表为周春班组总共完成的工程量，由于现场管理人员反馈一二层厨房有部分墙砖湿贴需要返工情况，厨房区域停止周春班组后期施工，经周春和公司双方商定后期安排第三方班组进场维修周春施工完成部分的费用从周春班组进度款里按实扣除。 2019年3月22日，周春在周春班组施工遗留问题确认上签字，主要载明：1.二层男女更衣室、卫生间粉刷面局部毛躁未收光；2.一二层厨房砖局部墙砖不平整垂直；3.二层石材防火门达不到90度；4.地面石材未填缝，墙面瓷砖未填缝；5.大堂有一根立柱偏差20mm;6.干挂石材点位挂件不够，中间缺少点位；7.地面石材局部有空鼓现象；8.墙面石材工艺留缝不均匀，云石胶突出墙面；9.二层地面石材局部小块未完成。以上后期维修产生的费用结算时按实从周春结算款中扣除。周春签字的上面手写注明：局部周春自己能维修的，在不违反项目工期情况下自行修复，其它未能维修，由项目部按实际情况产生的费用按实扣除。同日，周春签字确认了其完成的工程量，该清单的工程款合计118867.7463元，暂扣款：卫生间收光扣1751.55元，大理石擦缝扣1583.15元，厨房维修扣6000元；签证预计4000元，合计113533.0463元。 2019年3月24日，周春正式退出案涉工程的施工。东尼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9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22日支付33080元、40000元、80000元，共计153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春、东尼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因周春不具备劳务分包作业的相应资质而无效，但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东尼公司应支付周春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周春认为应包括材料和其他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协议书及工程量清单的约定，周春的施工内容包括人工及黄沙、粘结剂、挂件、AB胶、云石胶等辅材，周春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结合周春、东尼公司对工程量的结算，东尼公司应支付周春的工程款为182683.4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3080元，东尼公司尚需支付29603.45元。东尼公司辩称还有款项需要扣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涉案工程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开始计算。 关于反诉部分，东尼公司要求周春赔偿损失38935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尼公司要求周春支付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无效，东尼公司无权依据合同主张相应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东尼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周春工程款29603.45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29603.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24元，减半收取2462元，由周春负担2160.30元（已预交），由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01.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2181元，由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周春提交与胡振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东尼公司隐瞒曾分包给其他工程队的事实。东尼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其并未隐瞒现场的情况，曾带周春到过现场。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周春和东尼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系因周春不具备劳务分包作业的相应资质而无效，并非因东尼公司隐瞒实际情况而无效。关于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春称东尼公司承诺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但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并无此约定，周春亦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现周春要求东尼公司承担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由上诉人周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金平 审 判 员 孙长虎 审 判 员 俞灵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