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三团消防箱厂，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苏小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寿德，福建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俊豪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黄成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智，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克拉玛依市鸿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王维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南安市三团消防箱厂（以下简称三团消防箱厂）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俊豪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豪安装公司）、克拉玛依市鸿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升物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团消防箱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寿德、被上诉人俊豪安装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黄成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鸿升物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团消防箱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俊豪安装公司对三团消防箱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查明，三团消防箱厂生产的与案涉消火栓同类型同批次产品质量合格，均不存在质量缺陷，且经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建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三团消防箱厂生产的同类型同批次消火栓产品在密封性能、阀杆螺母的结构形式等产品涉及、产品质量均符合国家要求，不存在产品设计质量缺陷。二、俊豪安装公司将案涉消火栓交付使用后，鸿升物业公司对消火栓进行定期检查，未发现消火栓存在异常，可以证明消火栓在投入流通使用时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质量缺陷。三、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消火栓存在质量问题或质量缺陷。1.虽然鉴定样材的消火栓与事发消火栓是同一个消火栓，但是鉴定结论中陈述的消火栓存在“紧定螺钉脱落、阀杆螺母损伤”等现状，不能说明事发时消火栓就存在该情况。且本案跑水事故发生后，消火栓由俊豪安装公司保管，通过三团消防箱厂庭审现场的拆装，可以证实消火栓可以在不造成机械损伤、不破坏产品结构和零件的情况下，进行自行拆卸、组装，故案涉事故发生后俊豪安装公司有时间及条件使消火栓遭受破坏。再者，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复函第5条“鉴定对象的手轮、阀瓣、阀杆无明显损伤，紧定螺钉孔处损坏形态不是人为拆卸，或从阀体内部直接机械破坏造成，而是扭动阀门手轮时，螺母也跟着转动造成紧定螺钉处机械损伤，最终螺钉脱落”，亦证实案涉消火栓被人为损坏。2.案涉消火栓自事故发生后，一直由俊豪安装公司保管，故不具有作为鉴定检材的客观性。四、即使案涉消火栓存在质量问题或质量缺陷，俊豪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1.俊豪安装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消防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结算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已超过举证期限。2.《消防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为3%，而根据《建设工程结算清单》，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两年多时间却仅支付工程款的82.83%，故《建设工程结算清单》真实性存在质疑。3.俊豪安装公司未提供发票证实200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的付款单位与《消防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不一致，不能证实俊豪安装公司已承担其主张的损失114500元。 俊豪安装公司辩称，一、根据上海华碧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三团消防箱厂生产的案涉消火栓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海华碧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明确排除了消火栓的损害系人为因素造成，故三团消防箱厂上诉称系外力原因导致消火栓损害的事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鸿升物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俊豪安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团消防箱厂赔偿114500元、承担鉴定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豪安装公司是克拉玛依市幸福路向西77号商业楼消防设施的安装单位，鸿升物业公司是该商业楼消防设施的管理单位，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该商业楼的建设单位。俊豪安装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7月14日从经销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恒天消防器材经销部购买了三团消防箱厂生产的室内消火栓，生产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购买后当年完成安装。三团消防箱厂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其产品投保产品责任险。俊豪安装公司安装的室内消火栓交付使用后，鸿升物业公司进行定期检查，检查过程中未见异常。2018年1月9日，克拉玛依市幸福路向西77号商业楼二楼电梯对门处的消防箱内的标志明码为16286AA90747AA、型号为SN65的室内消火栓发生跑水。俊豪安装公司将上述跑水事件告知了三团消防箱厂，三团消防箱厂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案，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查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现场查勘报告》载明：“事故时间2018年1月9日，事故地点克拉玛依市鸿升商业楼，出险原因消防箱内消防阀门。2018年1月9日上午11点26分，接到报案委托调查，于1月9日上午12点联系被保险人杨某某，身份证号码×××，电话152XX****XX。现场查看情况，一、消防箱内消防阀门明显松动，导致水压将阀门顶起，造成鸿升商业楼二楼及二楼以下的电梯、楼道、商铺、地下室被水淹没、浸泡。二、迷雅培训学校损失：1．楼梯间木地板3.4×2.6（8.84m2）；2．接待厅木地板8.58×7.26（61.78m2）；3．接待厅过道木地板2.3×4.3（9.89m2）；4．更衣室木地板2.3×4.3（9.89m2）；5．大排练厅木地板15.8×9（142.2m2）；6．小排练厅木地板11×8.7（95.7m2）；7．小V神秘拼图12个×168元／个=2,016元；8．小V玩具娃娃14个×88元／个=1,232元；9．功放2台；10．笔记本电脑1台；11．展柜1个；12．吧台1个；13．踢脚线116.3米。三、兰晖牛肉面拌面馆：1．奥松板3张×2.88m2=8.64m2；2．木方2捆；3．温控器1个。四、蜜时尚衣馆：1．展区木地板4×10.7=42.8m2；2．休息间木地板4×3.6=14.4m2；3．各类品牌上衣19件（含毛衣）；4．短裤1件；5．长裤1件。五、德福商贸茶行：1．木质衣架1个（底座被水浸泡）；2．安全出口警示牌1个；3．安全出口上方及左下方墙皮脱落；4．包厢顶石膏板被水浸泡3×16=48m2。六、2部电梯（通用牌800-1000公斤）浸水，暂不能使用，待水干后检查电梯电路及设备。”俊豪安装公司对跑水事件现场进行拍照、录制视频，并于2018年2月8日将现场视频和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三团消防箱厂的技术联系人苏鋆航，苏鋆航收到的视频和照片与跑水事件现场一致。俊豪安装公司将发生跑水的消火栓更换后自行封存。庭审中，俊豪安装公司申请对案涉消火栓是否为合格产品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4月23日，上海华碧公司出具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488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SN65室内消火栓送检时存在阀瓣与阀座间密封性能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的情况。涉案SN65室内消火栓存在阀杆螺母紧定螺钉脱落的现象，曾发生阀杆螺母的松动移位。与行业标准中阀杆螺母的结构形式相比，涉案消火栓阀杆螺母固定的可靠性会偏低。阀杆螺母紧定螺钉脱落，会提高消火栓在承压或操作工况下阀杆螺母松动的可能性，阀杆螺母的松动可导致阀杆其位置的抬升，并造成跑水事故的发生。”三团消防箱厂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庭审后，上海华碧公司庭后对三团消防箱厂的异议提交书面答复函载明：“1．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列于最高法院诉讼资产网司法鉴定机构名录具有全国范围内执业产品质量鉴定资格。2．本次鉴定是产品质量鉴定，不是司法鉴定。3．鉴定为送样鉴定，鉴定人员对样品的客观性、合法性、真实性不负责。4．涉案消火栓属民用产品，鉴定报告中与工业阀门标准进行比对，仅用于说明其结构设计上的可靠性。5．鉴定对象的手轮、阀瓣、阀杆无明显损伤，紧定螺钉位于阀体内部，阀杆螺母的紧定螺钉孔处存在圆周方向的损坏，紧定螺钉孔处损坏形态不是人为拆卸或从阀体内部直接机械破坏造成，而是扭动阀门手轮时，螺母也跟着转动造成紧定螺钉孔处机械损伤，最终螺钉脱落。6．阀杆螺母紧定螺钉孔处周围存在的不规则受损，应为阀杆螺母受紧定螺钉挤压造成。阀杆螺母的固定很关键，涉案阀杆螺母主要由紧定螺钉固定，与所参照标准相比可靠性偏低。”俊豪安装公司因此支付鉴定费18,000元。另查，因案涉跑水事故给迷雅培训学校、蜜时尚衣馆、德福商贸茶行造成损失及商业楼电梯损失，在案涉商业楼开发商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协调下，确定损失数额合计114,500元，该款项已由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从俊豪安装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华碧公司出具的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488号质量鉴定报告，可以证实案涉消火栓本身存在缺陷，且该缺陷系造成跑水的原因。三团消防箱厂作为生产者，其免责事由之一为“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故三团消防箱厂应当对“涉案消火栓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承担证明责任。三团消防箱厂虽然提交了液压机将螺母打入阀体的视频及压强视频截图，同时提交了同类型产品检验报告、3C认证证书、同类型同批次采购产品检验记录单、产品质量检验记录单等证据，但不能证实涉案的标志明码为16286AA90747AA的SN65型室内消火栓是合格产品，故三团消防箱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分析的查明事实，俊豪安装公司因案涉跑水事故已承担损失114,500元，故三团消防箱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就俊豪安装公司支付的鉴定费18,000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三团消防箱厂赔偿俊豪安装公司损失114,500元、鉴定费1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25日，通用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更换配件清单》，载明：因消防水流入电梯井，导致电梯无法运行，经排查后更换配件并产生费用50,580元。又查明，二审庭审中，三团消防箱厂明确表示手轮旋转不会造成螺钉孔处的机械损失。二审庭审后，俊豪安装公司申请就案涉跑水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指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失或有致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失的危险而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消除危险、停止侵害等责任。本案中，三团消防箱厂认可其系案涉跑水事故消火栓的生产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团消防箱厂是否应当对案涉跑水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若应当赔偿，赔偿数额是多少。 关于三团消防箱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俊豪安装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消火栓的买受人，应当就案涉消火栓存在缺陷、使用了缺陷产品、损失由缺陷产品造成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庭审，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系由消火栓跑水造成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为消火栓是否存在缺陷。经俊豪安装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公司就消火栓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并出具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488号质量鉴定报告，认定“涉案SN65室内消火栓送检时存在阀瓣与阀座间密封性能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的情况。涉案SN65室内消火栓存在阀杆螺母紧定螺钉脱落的现象，曾发生阀杆螺母的松动移位。与行业标准中阀杆螺母的结构形式相比，涉案消火栓阀杆螺母固定的可靠性会偏低。阀杆螺母紧定螺钉脱落，会提高消火栓在承压或操作工况下阀杆螺母松动的可能性，阀杆螺母的松动可导致阀杆其位置的抬升，并造成跑水事故的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消火栓存在质量缺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团消防箱厂作为案涉消火栓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团消防箱厂虽辩称与案涉消火栓同批次的产品均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产品检验报告、3C认证证书、同类型同批次采购产品检验记录单、产品质量检验记录单等证据，但以上证据均不能证实与案涉标志明码为16286AA90747AA的SN65型室内消火栓的关联性，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团消防箱厂根据上海华碧公司出具的书面答复函，另辩称案涉消防栓紧定螺钉孔处损坏形态是“扭动阀门手轮时螺母也跟着转动造成紧定螺钉处机械损伤，最终螺钉脱落”导致，即系外力致使消火栓损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者的免责情形为：（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三团消防箱厂未提交证据证实紧定螺钉孔处的损坏在消防栓投入流通时不存在，故三团消防箱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二审庭审中，三团消防箱厂明确表示转动手轮不会造成紧定螺钉孔处机械损伤，故即使存在外力转动手轮，现紧定螺钉孔处出现机械损伤，亦可以证实案涉消火栓存在质量瑕疵。再结合上海华碧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消火栓的质量瑕疵与跑水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三团消防箱厂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现场查勘报告》，确认了案涉跑水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俊豪安装公司为证实其损失，提交《工程回访单》证实迷雅培训学校损失为40,000元、蜜时尚衣馆损失为16,000元、德福商贸茶行损失为8,500元、电梯损失为50,000元，并提交《建设工程结算清单》，证实以上款项合计114,500元由案涉商业楼开发商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从质保金内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对跑水事故造成的电梯损失，结合通用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更换配件清单》，可以证实电梯损失为50,580元。《工程回访单》中，俊豪安装公司与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鸿升物业公司确认电梯损失为50,000元，虽然三团消防箱厂未参与损失数额的协商，但俊豪安装公司协商的赔偿数额并未损害三团消防箱厂的合法权益，本院确认电梯损失为50,000元。对迷雅培训学校、蜜时尚衣馆、德福商贸茶行的损失，应当由三团消防箱厂参与协商确定损失数额较，或由第三方鉴定机构予以评估造价较为客观。二审庭审后，俊豪安装公司对上述损失亦申请鉴定，但由于案涉跑水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且三家商户已经自行维修，本案现已不存在鉴定基础。鉴于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已按《工程回访单》中确定的数额，从俊豪安装公司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故该费用为俊豪安装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应当由三团消防箱厂予以赔偿。故本院认定三团消防箱厂应当赔偿俊豪安装公司损失的数额为114,500元。 原审第三人鸿升物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陈述、辩论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三团消防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上诉人南安市三团消防箱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德  明 审判员 木尼然吐拉克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