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林贵，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书（李林贵妻子），女，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羽，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东方，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顺，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平，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贵与被上诉人常东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20）豫1328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李林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豫13民终47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豫1328民初663号民事判决，李林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常东方的诉讼请求，支持李林贵的反诉请求，不服金额372605.9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对供货量的认定严重错误。石渣供应量应为13360.97吨，价值240496.88元；石块（子）供应量为3680.28吨，价值202415.4元，准确货值（含石粉3284.7吨、价值59124.6元）为502037元。该数量由常东方拉货司机签字的各种货单印证，足以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李林贵提供的货单无常东方签名，为单方提供，实属错误。实际上这些货单均有常东方的拉货司机代表货主签字，根本不属于单方提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依法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因李林贵无经营矿石的资质，常东方又是国家公职人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因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三、一审程序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李林贵的调查证据申请书不予理睬，胡乱认定供货数量。常东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对李林贵提交的货单不予认定正确，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李林贵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林贵出示的货单证据大量为单方手写制作，且两个石料厂的提货单与常东方无任何关联性。李林贵申请出庭作证的司机，无法出具常东方签字的货单及具体的送货时间、数量等，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林贵公司无正规财务、管理混乱、无任何纳税记录，庭审中未能提交任何经营期间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且双方的交易惯例是以磅单为准，磅单是由李林贵单方制作及保管的，李林贵负有举证义务。原审庭审中，李林贵出示的69张磅单总金额为24412.28元。2.一审判决对供货数量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3.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4.李林贵在法庭作虚假陈述、伪造证据，应当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常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林贵退还货款及承担违约金共计40万元（庭审时变更为：解除常东方与李林贵签订的购销合同并退还货款260470元、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共计1260470元）；2.诉讼费由李林贵承担。李林贵反诉请求：判令常东方退还李林贵多供货的货款共计102037元，依法驳回常东方的诉请，支持李林贵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常东方与李林贵签订《石块购销合同》，约定由李林贵向常东方供应石块，供应时间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2年2月1日止，石块单价为每吨18元，总货款为4000万元，常东方先行预付400000元货款，李林贵应及时供货。另约定，如不能按照常东方所通知的时间交货，耽误常东方的生产使用，应承担常东方一切实际费用和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违约金为总货款10%。合同签订后，常东方将约定预付的400000元货款支付给李林贵，后李林贵给常东方供应石渣5321.84吨，每吨18元，计95793.12元；供应石块2429.78吨，每吨55元，计133637.9元，李林贵给常东方供应共计价值229431.02元的货物后停止向常东方供应。后经常东方多次催促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常东方与李林贵签订的《石块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常东方与李林贵合同签订后，常东方按合同约定向李林贵预付了400000元的货款，李林贵仅向常东方供应价值229431.02元的货物后，经常东方多次催要李林贵停止供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常东方请求解除合同及李林贵返还下余预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林贵提交的其不能供货为不可抗力的证据，实因李林贵的石子厂存在无任何治污设施，厂区脏乱差，原材料露天堆放等问题而被取缔，李林贵应当遵守国家关于环境保护方面的各项法律、规章，从事生产经营，不应在无任何治污设施的情况下，以污染环境为代价生产石子，并将政府对其关于环保的处罚措施，视为不可抗力以对抗其与常东方的合同，且李林贵不能证明其开办的石子厂在符合环保标准的情况下被政府取缔，故李林贵关于不可抗力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李林贵停止供货后，经常东方多次催促让李林贵供货无果，且李林贵在石子厂被取缔后，未及时通知常东方，势必会造成常东方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李林贵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双方约定违约金为总货款4000万元的10%即400万元，常东方请求100万元，常东方仅向李林贵支付预付款400000元，且李林贵已经向常东方供货价值229431.02元，常东方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损失达到了100万元，故对违约金应予以适当调整，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李林贵向常东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为宜；关于李林贵的反诉请求，要求常东方退还李林贵多供货的货款共计102037元，但李林贵所提供的石渣出货单、石渣磅单、石渣出货台账、石粉出货单、石子出货台账为李林贵方单方提供，均无常东方签名，且常东方予以否认，李林贵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常东方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每吨石子按照18元计算，李林贵仅供货139529.16元，应退还货款260470元，但常东方在原一审中自认收到2430吨石块、单价提高到55元每吨，应视为双方对价款的调整，故对常东方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常东方与李林贵20**年2月3日签订的《石块购销合同》；二、李林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东方返还预付的货款170568.98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李林贵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5元，由常东方负担11655元，李林贵负担3680，反诉费1170元由李林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李林贵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拟调取唐河县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唐河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保存的相关资料，本院向其出具律师调查令后，李林贵并未再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李林贵的上诉请求以及常东方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准确，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对李林贵供货量的认定是否正确。常东方与李林贵之间存在的系关于石块买卖的合同关系，李林贵上诉称双方之间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当认定为无效，对此李林贵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对李林贵调取证据申请未予准许并无明显不当，对李林贵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林贵就自己主张的供货事实提供的出货单、台账等均系其单方提供，无常东方的签名确认，且常东方对相关单据和司机的证言不予认可，李林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结合部分有效证据及常东方自认的事实对李林贵供货的数量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林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9元，由李林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