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310500318M。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生，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5970033266。法定代表人：张为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历下大润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果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历下大润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宝、王景生，中合果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历下大润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中合果蔬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中合果蔬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中合果蔬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2015年9月14日以电汇的方式支付给历下大润发公司的147000元费用，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合同终止后，历下大润发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已将该笔费用连同应支付给中合果蔬公司的货款一起支付给了中合果蔬公司。中合果蔬公司再次起诉向历下大润发公司主张返还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书的“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约定，甲方（历下大润发公司）的货款结算流程是在每期支付货款之前，甲方以双方商定的方式向乙方（中合果蔬公司）提供上期账单，账单内容将包括：乙方上期已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供货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己向乙方退货的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己在货款中扣除的各项费用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款项金额。如乙方对该账单确认无误，应在二十二日内予以回复确认。乙方回复确认即表示：乙方认可上期的已供货金额，认可上期已收到甲方退货的金额，认可上期甲方有权可以直接收取或从货款中扣除的费用金额。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回复确认后，将向乙方支付当期货款。如乙方对账单存有异议，将按照如下方式处理：（1）如对供货金额有异议，乙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提供送货单原件及增值税发票与甲方核对；（2）如对退货金额有异议，乙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具体明确对何笔退货有异议，并在与相关物流公司核实后与甲方核对。中合果蔬公司主张的该笔147000元已经进行了退还。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错误。中合果蔬公司辩称，历下大润发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且与一审庭审陈述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中合果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历下大润发公司返还进场费等费用共计147000元；2.判令历下大润发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历下大润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合果蔬公司与历下大润发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达成长期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双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历下大润发公司销售中合果蔬公司的商品，合同期限为一年，该合同对商品质量、商品交付、商品退换货、价格及变动、发票的交付、有效期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条商品交付2.乙方应在合作期间内按照甲方订单要求持续供货，如乙方商品存在向甲方暂停供货情形并要求甲方保留陈列的，乙方应按与甲方合作的门店支付250元/店的违约金。保留期最长二个月，如乙方超过两个月仍未恢复供货的，甲方可以删除此商品并撤除陈列，库存按双方商定的退货条款处理。第五条发票的交付1.乙方应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将商品和发票同时交于甲方指定的地点，以便于甲方向乙方及时支付货款。如乙方未能同时支付的，甲方将以收到乙方开立正确的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发票日起算付款期限。2.因乙方原因造成发票开立错误，送达延误，单方面作废等甲方税务机关对甲方处罚以及因上述原因造成甲方税额损失和其他损失的，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做出赔偿，赔偿金额可在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货款中扣除。3.乙方保证配合甲方的及时支付货款制度，尽到提醒责任。甲方付款系统采月结制，如果发生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的，乙方应主动向甲方反映并积极配合甲方核对账目，乙方如未尽到提醒责任的，视为乙方同意甲方的行为。4.双方约定，无论甲方是否已将乙方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抵扣，均不视为甲方对发票项下货物的收货确认。甲方的收货单是唯一的收货确认凭证。第十条有效期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第十二条其他4、一旦有任何一方提出中止或终止合作，甲方将暂停支付乙方货款，以便双方在三个月内核对商品库存，各类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恢复支付货款。双方核对结算后均不得就已核对结算的部分针对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甲方有权在双方交易终止后将未完成销售的库存商品全部退还乙方。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乙方实际交付甲方并已开具正确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甲方已向乙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乙方认为甲方还有遗漏未支付的货款，需在五日内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便双方核对。如乙方五日之内未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实际交付甲方并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对于结算过程中的退货及扣费情况，乙方亦无任何争议。甲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证、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等凭证。如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后就上述已结算货款的供货办理退货的，按照本合同相应条款执行。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并另行签订合同，截止2018年12月31日双方终止合作。该合同附随《2015年度商业合作条款》，约定：一、付款条件为甲方对乙方的付款有明确账期，甲方在收到货物及乙方开具的正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开始计算账期，付款周期45天，月结。五、免费商品：指基于开架式销售原则及因商品推广产生的试吃，试用等需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免费商品。该免费商品相应的金额可由乙方直接提供，或乙方不直接提供而从发生日起_个月内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折让完成，以下按单家门店计算500元/品/店。中合果蔬公司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该回单显示中合果蔬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历下大润发公司转款147000元，该回单附言中记载该款项的用途为进场费、条码建档费。庭审中，历下大润发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不认可该款项是进场费，而是免费商品费。历下大润发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12日向中合果蔬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两份，该付款通知书载有编号、厂商编号、订单号码、收货日期、税率、订单金额、票折率、折扣金额、未税金额等内容。其中生成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的付款通知书中记载2015年10月20日至2015年12月4日的订单金额共计为110694.37元（48889.44+54844.82+8119.89-3093.09+1933.31）；折扣金额共计为55347.19元（7333.42+8226.72+1217.98-463.96+290+38743.03），其中包括标注为“折让147000元”的折扣金额为38743.03；未税金额为55347.18元（110694.37元-55347.19元）。其中生成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的付款通知书记载2015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28日的订单金额共计为430223.39元（-5818.32+3242.75+……-3194.25）；折扣金额215111.7元（-872.75+……+108256.97+2427+100+4300+35494.23），其中包括标注为“折让147000”的折扣金额为108256.97；未税金额为215111.69元（430223.39元-215111.7元）。一审法院认为，历下大润发公司、中合果蔬公司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为该147000元的性质及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中合果蔬公司认为该147000元系进场费和条码建档费，历下大润发公司承诺待合作终止后全额返还，故要求历下大润发公司予以返还。历下大润发公司辩称该147000元系免费商品费，系中合果蔬公司在双方合作之前单独转账给历下大润发公司，已将费用列入应付账款中，后从应付账款中以折让的方式予以扣除。庭审中，中合果蔬公司提供的付款通知单中显示历下大润发公司已经从中合果蔬公司的总货款中分两次扣除了147000元（38743.03元+108256.97元），但未注明扣除该费用的性质。历下大润发公司辩称其将中合果蔬公司转账的147000元记入应付账款中，说明该147000元应为对外支付的款项。现历下大润发公司主张再次将该转账147000元作为免费商品费予以扣除，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中合果蔬公司要求历下大润发公司返还进场费、条码建档费共计14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中合果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历下大润发公司应返还该费用的具体时间。因此调整利息起算点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并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利息。历下大润发公司辩称中合果蔬公司要求返还该147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合果蔬公司与历下大润发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合作，现中合果蔬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起诉要求历下大润发公司返还该费用，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年。因此，关于历下大润发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中合果蔬公司未申请财产保全，关于中合果蔬公司主张的保全申请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历下大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合果蔬公司返还进场费、条码建档费共计147000元。二、限历下大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合果蔬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4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合果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历下大润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历下大润发公司提交2019年4月25日的付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该证据中显示有序号、金额、备注，为2019年4月25日当月经中合果蔬公司确认后形成的付款明细表。其中在序列号为74中已列明收中合果蔬公司款147000元，该笔款项前面是“+”，同序列号103-108、111-116、119-121款项前面也是“+”，为历下大润发公司应向中合果蔬公司支付款项。上述1-123序列号中历下大润发公司应支付给中合果蔬公司的款项扣除中合果蔬公司应支付给历下大润发公司的费用，剩余货款为11922.96元，历下大润发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将该笔款项11922.96元支付给了中合果蔬公司。拟证明中合果蔬公司主张的147000元，历下大润发公司已同应付账款一起支付给了中合果蔬公司。中合果蔬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付款明细表系历下大润发公司单方制作，历下大润发公司从未解释显示序号、金额的含义，该证据中反而能证明历下大润发公司曾于2015年10月23日收取了中合果蔬公司147000元，该证据中所列明的103-108、111-116、119-121均为历下大润发公司财务单方列明的应付账款金额，且无相对应的银行支付凭证。付款凭证为复印件，不予质证。经中合果蔬公司核实，其确已于2019年4月25日收到了历下大润发公司支付的11922.96元。故对于历下大润发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合果蔬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付款通知书显示，历下大润发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12日在其应向中合果蔬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分两次扣减了147000元。二审中历下大润发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历下大润发公司已将其收取的中合果蔬公司147000元及其他应付账款扣减了中合果蔬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费用，将差额11922.96元支付给了中合果蔬公司，但历下大润发公司的举证仅能证实其就该笔付款，抵顶了中合果蔬公司支付的147000元，未能证实历下大润发公司已向中合果蔬公司支付了其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12日货款中扣减的147000元，历下大润发公司扣减该笔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故一审判决历下大润发公司将147000元返还给中合果蔬公司，并无不当。历下大润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