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仁，男，汉族，1963年6月21日出生，住辽阳市弓长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石，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明熙，男，汉族，1972年11月24日出生，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石，女，汉族，1972年10月13日出生，住辽阳市弓长岭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辽宁国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宪仁因与被上诉人丁明熙、张振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宪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石，被上诉人丁明熙、张振石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书“本院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原告丁明熙、张振石以夫妻共有财产作为投资与被告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后原告丁明熙、张振石退出。因被告孟宪仁未返还原告丁明熙、张振石款项，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现被告人孟宪仁拖欠丁明熙、张振石款项1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振石、丁明熙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投资与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本案中被上诉人用以证明“张振石、丁明熙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投资与被告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的证据为《丁明熙投资明细》，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张振石、丁明熙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投资与被告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因为该份投资协议系原告自己伪造的（是张振石自己写的），该份投资明细没有任何上诉人的签字，同时，投资明细中投资额零零碎碎，不符合投资习惯，并且共同投资经营一个企业，应该有合伙投资协议，有企业收到资金的收据，有银行转账和资金来源等证据等，仅凭被上诉人伪造的一份所谓的投资明细就认定“张振石、丁明熙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投资与被告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退出合伙，投资转借款，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投资上诉人经营的选矿厂，更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投资款转化为了借款。其三，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是原告丁明熙的四姑父。2004年11月4日至2005年3月20日期间，因被告在弓长岭区耿家村筹建选矿厂需要资金，二原告以夫妻存款借给被告130万元。”并不是判决书认定的“张振石、丁明熙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投资与被告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其四，被上诉人称以夫妻存款借资给上诉人人民币130万元，就应该提供其在银行的存款证据。当时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所谓的130万元存款，不要说130万元，10万元他们也没有，更不可能借给上诉人用于投资办厂。其五，该案证人并未出庭，其证言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系被上诉人的四姑，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本来就不足以采信，并且在原审庭审中在证人作证时，被上诉人张振石还提醒证人怎么说“投资100万”，被审判员当庭制止。以上足以证明证人在庭下与原被告有沟通，其证言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证言存在严重瑕疵，不能采信。其六，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首先录音有剪辑，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录音证据涉及他人隐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三，在这些录音中原告自始至终没有提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多少钱。既然是抹账被上诉人为啥不提欠多少钱呢，实际上上诉人根本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钱，所谓的抹账是张振石让上诉人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欠丁某的钱转移到上诉人身上。其四上诉人从来也没有承认欠被上诉人100万元。相反在他们提供的录音里上诉人说过不欠任何人钱，卷宗37页（二姐你得理解我，张振石在这呢，这话往深的理解上，我谁也不欠），一段录音要整体综合来听，来分析判断，不能断章取义。这些录音中不管被上诉人还是上诉人，还是在场的丁某，都没有明确提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多少钱，磨多少账，如果是真实的欠款，一上来就得说明欠多少钱、磨多少钱。而在这些录音中始终都没有提到。录音证据中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过因为什么欠的钱，更没有提到过是因为投资欠的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丁明熙、张振石以夫妻共有财产作为投资与被告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后原告丁明熙、张振石退出。因被告孟宪仁未返还原告丁明熙、张振石款项，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现被告孟宪仁拖欠丁明熙、张振石款项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告丁明熙、张振石主张因与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造成现孟宪仁拖欠原告丁明熙、张振石欠款人民币100万元，虽然被告孟宪仁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且未有债权凭证予以证明，但依据双方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原告丁明熙、张振石与被告孟宪仁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曾经共同投资的事实及被告孟宪仁拖欠原告丁明熙、张振石欠款。原告丁明熙、张振石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孟宪仁拖欠原告丁明熙、张振石欠款。双方系因拖欠投资款项未予返还，而转变成借贷关系。故原告丁明熙、张振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所谓的投资转借款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丁明熙投资明细》、证人证言、录音资料三组证据，《丁明熙投资明细》没有上诉人签字和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投资关系的存在，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录音证据并没有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多少钱的描述，相反在录音中还有上诉人不欠任何人钱的描述，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欠款关系的存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丁明熙、张振石辩称，一、二被上诉人作为夫妻，虽以一方名义向上诉人选厂投资，该投资款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丁明熙投资明细》系上诉人会计孟楠出具，不是被上诉人伪造的。2020年2月19日丁明熙与孟楠通话录音证明，孟楠出具投资明细时与张振石经过对账后才签字，且投资明细上有孟楠对账时的手记数字和孟楠自己手写的账目，足以认定投资明细真实。丁明熙投资款在《丁明熙投资明细》中对被上诉人投资的金额、时间均罗列清楚，企业是否存在收据或书面投资协议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先期投资事实存在。丁明熙建行流水显示：2004年10月8日账户余额92万元，2004年12月16日取现金50万元、2005年1月18日取现金5万元、2月5日取现金30万元，与《丁明熙投资明细》中记载的投资数额相对应。丁明熙农业储蓄存款存着显示：2004年11月9日取款5万元、2005年2月16日取款1万元。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投资来源和经济实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10万元也拿不出来的说法无证据证明。三、证人丁某已在本案初审时出庭作证，重审没必要也无法律依据需重新出庭，其次上诉人也未要求证人再次出庭。证人丁某与本案双方均是亲属，其证言不是孤立存在的，2016年4月28日丁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抹账事宜商讨的录音证明丁明熙欠丁某90余万元无力偿还，欲由上诉人向丁某代偿，整个录音过程足以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00万元。四、上诉人会计孟楠出具的《丁明熙投资明细》是上诉人投资130万元直接书证，虽上诉人予以否认，但结合孟楠录音足以证明其签名真实。再结合2016年4月28日丁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抹账商讨录音，2018年10月29日丁荣杰（孟宪仁妻子）、孟小龙（孟宪仁女儿）、孟庆取（孟宪仁儿子）在丁明熙家中对话视频丁明熙向孟宪仁妻、儿、女提出2004年与孟宪仁投资建厂，还欠丁明熙100万元没还；丁荣杰称后期知道丁明熙与孟宪仁一起做买卖，丁明霞还拿着“条”给丁荣杰看过；孟小乐说我把（指孟宪仁）说过会给你（丁明熙）钱，孟小乐开始就知道二人的事情（指欠钱）。因此，一系列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00万元的事实存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明熙、张振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孟宪仁给付借款10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率6%计算），暂主张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8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宪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明熙、张振石系夫妻关系，丁明熙、张振石与孟宪仁系亲属关系。丁明熙、张振石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投资与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后丁明熙、张振石退出。因孟宪仁未返还丁明熙、张振石款项，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现孟宪仁拖欠丁明熙、张振石款项人民币100万元。另查，孟楠原系涉案选矿厂会计。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投资明细、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丁明熙、张振石主张因与孟宪仁共同经营选矿厂，造成现孟宪仁拖欠丁明熙、张振石欠款人民币100万元，虽然孟宪仁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且未有债权凭证予以证明，但依据双方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丁明熙、张振石与孟宪仁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证人证言以及投资明细可以证明双方曾经共同投资的事实及孟宪仁拖欠款项的事实。丁明熙、张振石提供的录音资料、投资明细及证人证言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孟宪仁拖欠原告丁明熙、张振石欠款。双方系因拖欠投资款项未予返还，而转变成借贷关系。故丁明熙、张振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其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孟宪仁抗辩二原告未进行过投资，但对于有会计签字的投资明细，双方均表示孟楠不愿意出庭作证，孟宪仁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丁明熙、张振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投资关系，孟宪仁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资款的去向，故丁明熙、张振石依据录音资料主张借贷关系，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孟宪仁给付丁明熙、张振石款项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00元，由孟宪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孟楠楠出庭作证，拟证明2004年10月4日至2005年3月20日期间耿家选矿厂的投资情况及证据《选厂投资明细》形成过程。证人孟楠楠陈述“今天过来说一下在单子签名的过程，在山上大概哪年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张振石给我拿过来这几张单子让我核实一下这些钱和我记的内容是否一致，然后，我看完之后和我记的内容数额是一致的，我就给签了字，当时没有投资金额明细的字样，当时签了几张记不住了，名字是我签的，当时没有区分，谁是谁的账，我签字时“丁明熙投资明细”字样、“孟宪仁投资明细”字样没有，但是时间投资金额及数额都存在，经核对与我手里记账情况一致后签的字，初审卷宗28、29、30页的字都是我签的。”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因为投资明细金额非常散碎不符合投资惯例，证人证言说明就是买东西花出去的钱更客观，这是当时买东西明细并不是投资款。二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已经证明了投资明细签名的真实性，但其提出的签字时没有丁明熙投资金额明细的字样，与事实不符，从整个投资明细包括孟宪仁、孟庆阳均表明了是投资金额，而不是写明的花费金额，该投资明细在孟楠楠出具时已经通过电话请示孟宪仁并得到其许可这一事实。当时张振石到厂子找孟宪仁对账，孟楠楠给孟宪仁打电话，孟宪仁说让孟楠楠跟张振石对账，张振石把单子和孟楠楠进行核对，其中有一些细节不符的孟楠楠做了标记，孟楠楠把自己记的账给我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丁明熙投资金额明细》记载“时间2004年11月4日，投资金额35000元；时间2004年11月4日，投资金额10000元；时间2004年11月11日，投资金额5000元；时间2004年11月12日，投资金额4000元；时间2004年11月24日，投资金额10000元；时间2004年11月24日，投资金额20000元；时间2004年12月5日，投资金额294800元、1200元；时间2004年12月7日，投资金额18000元；时间2004年12月16日，投资金额500000元；时间2005年1月8日，投资金额49000元；时间2005年1月18日，投资金额51000元；时间2005年2月5日，投资金额250000元；时间2005年3月20日，投资金额50000元；总合计130万元整”该页最下方经手人处有孟楠签字，日期为2005年8月20日。丁明熙名下卡号为43×××65银行卡显示2004年12月16日现金支取50万元、2005年1月18日现金支取5万元、2005年2月5日现金支取30万元。以上事实有《丁明熙投资金额明细》、银行卡流水单在卷为凭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二被上诉人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双方之间就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出具规范凭证能够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录音资料中亲属间协商的抹账情况，及视频资料中上诉人女儿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债务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孟楠楠二审庭审时出庭作证称被上诉人所举的书证“投资金额明细”中记载的时间、金额与孟楠楠记账时所记载的内容一致，虽孟楠楠称当时在该书证上签名时该书证顶部没有“丁明熙投资金额明细”字样，但该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如按上诉人所述与被上诉人不是合伙合作关系，丁明熙也没有款项用于选厂的经营，被上诉人所举书证非投资明细而是支出明细，那么在没有必要区分资金来源的情况下，将孟宪仁与丁明熙的花费单独记账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有经济能力及向选厂投资的事实，一审时提交了双方合作期间银行存款及取款情况，该证据中被上诉人几笔款项的支取时间、金额与“投资金额明细”中记载的部分时间、数额可相互对应，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曾存在13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称已经偿还过部分款项，要求偿还剩余100万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对于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孟宪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00元，由孟宪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侯冀宁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