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武当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老虎沟路**。法定代表人：周明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华，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守国，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亭，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武当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当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守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3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当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余守国支付36562元货款及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5%计算利息至偿付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武当酒业公司与余守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认定双方不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武当酒业公司与余守国之间就产品买卖关系的产生以及出具欠条作为债权人持有的债权凭证行为，是合法的合同行为。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关于“欠条”是债权凭证、债权确认书的相关规定。余守国答辩称：余守国系武当酒业公司员工，双方系劳动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至2017年期间，余守国从事的工作为酒品销售，其联系购酒客户，由武当酒业公司派司机将客户所购酒品送至客户处，客户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购买酒品的买受人为购酒客户，而非余守国。余守国催收酒款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客户拖欠酒款的还款责任。虽然余守国向武当酒业公司出具有欠条，但该欠条注明是“卖酒款”，且明确写明“收到后，春节前结清”，其目的是为了督促销售人员尽快向购酒客户催收酒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或欠款纠纷。该欠条不具有欠款实质内容，武当酒业公司应当向实际购酒客户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公司员工主张。武当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守国支付酒款36562元及利息（自拖欠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偿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守国自2003年起在武当酒业公司工作，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从事酒品销售工作，工作方式为销售人员联系客户购买酒品，由武当酒业公司派遣司机将客户所购酒品送货给客户，客户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期由销售人员催收酒款并交回公司。销售人员没有底薪，根据销售量拿提成工资。余守国在做酒品销售期间尚有部分酒款未收回，2018年9月25日余守国在武当酒业公司提供的格式化欠条上填写“卖酒款43762元，收到后，春节前结清”，并在欠款人处签名。2019年6月10日，余守国收回酒款7200元并交回公司，下余36562元酒款至今未收回。武当酒业公司为收回酒款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马乾系武当酒业公司司机，余守联系酒品买受人后，由马乾负责将武当酒业公司酒品送至买受人处。再查明，武当酒业公司认可余守国2018年8月10日前一直在武当酒业公司上班，2015年-2016年在武当酒业公司做酒品销售。武当酒业公司目前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与余守国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武当酒业公司对外销售酒品，余守国作为武当酒业公司的酒品销售人员负责联系买受人，推销武当酒业公司酒品，由武当酒业公司直接向买受人提供酒品，余守国负责后期酒款的回收并交回武当酒业公司，因此余守国在本案中不是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其向买受人回收酒款并交回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虽然余守国向武当酒业公司出具有欠条，但从欠条内容看，欠款注明是“卖酒款”，且欠条上明确写明“收到后，春节前结清”，庭审中，双方亦均认可该款项为余守国代武当酒业公司销售但未收回的酒款。因余守国并非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与武当酒业公司不存在实质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该欠条仅具有欠条的形式要件而不具有欠款的实质内容，武当酒业公司应当向实际的买受人主张支付酒款，武当酒业公司诉请余守国购买其酒品用于出售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故对武当酒业公司要求被告偿付酒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武当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元，减半收取357元，由武当酒业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武当酒业公司和被上诉人余荣国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余守国于2003年入职武当酒业公司，2015至2016年期间在该公司从事酒品销售工作。2018年8月10日之后，余守国离开武当酒业公司，未在武当酒业公司工作。2018年9月25日，余守国以欠款人身份在武当酒业公司提供的欠条上填写“卖酒款43762元，收到后，春节前结清”，并在欠款人处签名。2019年6月10日，余守国收回酒款7200元并交回武当酒业公司，尚欠36562元酒款至今未收回。武当酒业公司为收回该酒款，引起诉讼。本院认为：余守国原系武当酒业公司员工，其2018年8月离开公司后，于同年9月25日以欠款人的身份向武当酒业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注明欠“卖酒款”43762元，后已支付7200元，尚欠36562元未支付。武当酒业公司主张与余守国之间在本案中系买卖合同关系，并请求判令余守国支付酒款及利息，其公司提交了前述欠条予以证实。余守国主张其系武当酒业公司的业务员，双方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出具欠条只是履行职务行为，目的是催收酒款，其与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余守国与武当酒业公司曾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在其离开武当酒业公司后向武当酒业公司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且欠条上仅有余守国以欠款人的身份署名，而无购酒相对人的署名，亦无购酒相对人以欠款人的身份署名。从该欠条的内容看，余守国的劳动者身份已经转化为欠款人身份，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该欠条内容具有欠款属性。故，武当酒业公司主张由余守国支付欠款36562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余守国与武当酒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实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不具有欠款的实质内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余守国向武当酒业公司支付酒款后可向其所销售酒品的买受人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武当酒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该欠款未约定利息，但余守国应当向武当酒业公司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对该资金占用损失应自武当酒业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上诉人武当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3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二、余守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武当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酒款3656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本金3656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湖北武当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4元，减半收取357元，由余荣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余荣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