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海曙翔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雅渡村/黄隘村。法定代表人：姚亚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辉，宁波市鄞州区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羽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庄桥大街******。法定代表人：陆珠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平，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海曙翔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珞公司）、宁波市江北区羽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玺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羽玺公司赔偿翔珞公司服装款损失28539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清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羽玺公司因为销售给翔珞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理应向翔珞公司进行赔偿，但就具体赔偿损失金额酌情认定为17000元明显低于实际损失，且酌情认定所基于的法律事实明显错误。翔珞公司向羽玺公司采购圆球时多次明确告知采购单圆球系要装订到案外人宁波长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隆公司）下单的女婴提花圆领衫中配件饰物，且该批次义务均系用于出口。翔珞公司认为，羽玺公司、翔珞公司、长隆公司都是外贸衣物生产、销售中的环节单位，对于各自环节中的行为、义务、被外商索赔以及在各自责任范围内如有过错被追诉是能预见或是应当预见的。羽玺公司把质量合格的产品交给翔珞公司，是羽玺公司最起码的合同义务与信用原则，翔珞公司收到圆球后仅仅抽样检测及外观检测，这是为追求效率也是基于双方的互相信任。一审法院将翔珞公司对于羽玺公司的信任归纳为系损失扩大的责任方，完全不追究或着重追究羽玺公司的质量违约之过，实属错误。长隆公司被外商处罚，由此将处罚责任归咎到翔珞公司，且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参照的比例原则也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羽玺公司销售给翔珞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行为本质上系一种违约行为，且这一行为的后果已经给翔珞公司造成被扣款285390元的事实，由此羽玺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羽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羽玺公司不向翔珞公司支付赔偿款，驳回翔珞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实羽玺公司交付毛球存在质量问题，交货时经检验符合约定，毛球是符合质量的；翔珞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带有所谓质量“有问题”的毛球的服饰及图片，并无证据证明是否因毛球的质量问题导致该服饰存在质量问题，且无证据证明上面所涉毛球系从羽玺公司处购买；即使翔珞公司为长隆公司加工的涉案服饰上的确是羽玺公司提供的毛球，在毛球检验合格的情况下也应属于翔珞公司自己套结机装订不当的原因所致；且至今并无该毛球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及因该毛球质量问题导致服饰出现报废、降价等任何质量瑕疵的任何鉴定机构的质量鉴定结论；二、一审法院认为羽玺公司在翔珞公司发送图片时未就统一性问题提出异议，因此推定翔珞公司所谓“问题”服饰上的毛球有问题并且该有问题毛球系从羽玺公司处购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翔珞公司的285390元损失并无证据支持。所谓的损失没有任何鉴定结论及符合证据合法性规则的损失计算依据，完全是翔珞公司与其合作方长隆公司自说自话，一审判定羽玺公司赔偿翔珞公司17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羽玺公司针对翔珞公司上诉答辩称：一、翔珞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在向羽玺公司购买毛球的时候明确告知了其购买的毛球是给客户长隆公司，长隆公司该产品要出口的，但事实上其并没有告知羽玺公司。涉案订单从双方商量、接单、确认样品、封存、出货都是在双方之间完成，根本不牵涉到长隆公司，翔珞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告知向羽玺公司订购的毛球用于何种服饰，装配后卖给哪个客户、是否出口等，羽玺公司根本无权去过问翔珞公司的客户信息。羽玺公司没有送样品至长隆公司、更没有经长隆公司检验、封样等；二、羽玺公司卖给翔珞公司的毛球是经过翔珞公司逐个检验合格后才完成交付的，检验的事实一审双方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三、本案至今没有羽玺公司卖给翔珞公司毛球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的证据，更没有因为毛球出现质量问题导致翔珞公司发生损失的证据。综上，翔珞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翔珞公司的上诉。翔珞公司针对羽玺公司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羽玺公司交付翔珞公司的毛球存在质量问题是正确的，羽玺公司在上诉事实理由中提出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是事实，这在双方的微信及图片交流中都可以得到反映；二、羽玺公司提出不知道翔珞公司采购的毛球用于长隆公司，长隆公司又用至何种服饰用于出口。翔珞公司认为，双方的负责人是亲戚关系，翔珞公司也长期将外贸业务中的服饰、装饰品业务照顾羽玺公司负责人，羽玺公司之所以否认自己提交的毛球是用于外贸服饰中，就是为了推卸其应该承担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索赔金额17000元是明显过低的，翔珞公司的实际损失285390元。综上，请求驳回羽玺公司的上诉。翔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羽玺公司赔偿翔珞公司服装款损失28539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羽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长隆公司与翔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长隆公司向翔珞公司订购24000件款号为87818的英国女婴提花圆领衫，交货期为2018年11月5日，该批次衣服货款总金额为384000元。该款式圆领衫胸口上有两处红色毛球配饰，为此，翔珞公司向羽玺公司采购了34800只红色大毛球及13800只红色小毛球，总货值21456元。2018年10月，羽玺公司向翔珞公司实际交付35140只红色大毛球、13955只红色小毛球。翔珞公司将羽玺公司交付的红色毛球配饰装订在圆领衫上，出售给长隆公司。2019年3月，翔珞公司接到长隆公司反馈，该批次圆领衫出口至国外后，发现存在衣服前胸红色毛球爆裂导致棉絮外露等质量问题。翔珞公司随后将长隆公司反馈的图片发送给羽玺公司，羽玺公司表示如果毛球有质量问题可以退货或者补货，但衣服销售到国外，这中间可能存在很多原因导致毛球爆裂，羽玺公司也只负责到翔珞公司出厂为止。2019年7月30日，长隆公司向翔珞公司发送索赔单一份，告知翔珞公司87818款衣服因前胸樱桃球破裂，中间棉絮外露导致部分退货，向翔珞公司索赔285390元，该款项已直接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翔珞公司就该赔偿款向羽玺公司索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翔珞公司出售给长隆公司的衣物上的配饰是否向羽玺公司采购的；二、翔珞公司能否向羽玺公司主张赔偿以及赔偿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翔珞公司向羽玺公司订购的红色毛球数量与长隆公司向翔珞公司订购的圆领衫数量相吻合，送货单上对货物的描述与翔珞公司提供的衣服样品上的配饰亦能相互印证，且长隆公司向翔珞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翔珞公司与羽玺公司沟通过程中，就翔珞公司发送的图片，羽玺公司并未就同一性问题提出异议，综上，该院从证据高度盖然性角度，对翔珞公司销售给长隆公司的圆领衫上的红色毛球配饰系翔珞公司从羽玺公司处购买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翔珞公司主张，羽玺公司向翔珞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翔珞公司销售给自己的客户后被客户索赔285390元，该索赔已实际发生，羽玺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羽玺公司认为，首先，翔珞公司向羽玺公司采购时，羽玺公司并不知道翔珞公司的衣服会销往国外，翔珞公司与长隆公司签订的合同，羽玺公司也未参与，对于长隆公司的要求以及翔珞公司与长隆公司之间关于赔偿的约定均不知情，即便羽玺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在合理范围内赔偿损失。其次，羽玺公司在交付翔珞公司货物时，翔珞公司也进行过检测，未发现质量问题，翔珞公司在收到羽玺公司交付的红色毛球后还需进行加工将毛球装订在衣服上，衣服销售至国外的过程中还存在运输不当造成挤压等问题，因此，翔珞公司以长隆公司扣款作为向羽玺公司索赔的依据并不合理。综上，羽玺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结合该案证据，该院分析如下：首先，翔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向羽玺公司采购时已告知羽玺公司货物会销往国外，羽玺公司无法知晓第三方的质量要求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且根据翔珞公司、羽玺公司微信聊天内容，羽玺公司多次强调“货在国内，发现有问题，退货或返修都会负责”，但因货物已销往国外，退货返工成本极高，翔珞公司拒绝采用此种补救方式，因此，虽然羽玺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已给羽玺公司造成损失，但该损失已明显超过翔珞公司、羽玺公司合同订立时羽玺公司所能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现翔珞公司以第三方的赔偿标准向羽玺公司索赔，该院难以支持；其次，翔珞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与羽玺公司协商，羽玺公司在聊天记录中提到“我记得验货的时候发现过，后来都检验过了呀”，表明在羽玺公司交货时曾出现过类似质量问题，双方就该问题进行过检测，且翔珞公司在知道该批次衣服需销往国外应提高检测标准严格把关，避免扩大损失；最后，翔珞公司索赔的依据是长隆公司被外商退货而对其的扣款损失，但该扣款原因及金额均系长隆公司单方认定，是否合理尚待商榷。综上，该院认为，羽玺公司销售给翔珞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理应向翔珞公司赔偿损失，但该损失不应超过羽玺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翔珞公司销售给长隆公司该批次衣物货值384000元，被扣款金额285390元，该院综合考虑羽玺公司销售给翔珞公司货物价值以及翔珞公司被索赔价值所占全部货值的比例，酌情认定羽玺公司赔偿翔珞公司损失17000元。对于翔珞公司诉请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羽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翔珞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17000元；二、驳回翔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1元，由翔珞公司负担5000元，羽玺公司负担58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翔珞公司、羽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羽玺公司提供给翔珞公司的涉案货物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主要是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涉案货物经过翔珞公司经验，翔珞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货物质量要求应该按照翔珞公司与长隆公司约定且用于出口的对货物质量标准确定，而且，也不能提供被扣货款数额确实真实及具有合理性的证据，翔珞公司要求羽玺公司赔偿其全部诉请货款损失，缺乏依据，但羽玺公司提供的货物并非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情酌定羽玺公司赔偿数额，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因本案没有明确赔偿标准，故对一审法院酌定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翔珞公司、羽玺公司上诉，依据均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翔珞公司、羽玺公司的各自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宁波市海曙翔珞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羽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梦梦审判员  梅亚琴审判员  朱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