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喆，男，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宗春，男，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琦，辽宁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左喆，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左喆因与被上诉人卓宗春，原审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2017年8月17日，上诉人为承揽人与被上诉人卓宗春、沈阳银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承担人签订《家具定作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成交价36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300000元；2、所有产品制作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元；3、所有产品发货现场交付、安装后支付10000元。2018年7月18日，被上诉人支付定金300000元，上诉人开始设计、加工工作。交货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经交涉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9日达成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今收到左喆与卓总原签订的家具合同家具退货款支票一张（注：票号为90957701）与卓总协商原合同货物退还，双方同意退还原合同所含物品，由左喆支付卓总壹拾叁万捌仟元支票一张；￥138000元人民币（原合同作废）；支票签约人：（委托人）；日期：2018年5月9日。留沙发2套、茶几2套、浴柜3套、地脚线（参照合同价）。该协议由被上诉人的外甥李志鸿签字并收取支票。2018年7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的居国祥账户转款138000元，双方解除合同的协议已履行完毕。二、法院无权对家具的维修费用及减少报酬的具数额进行认定。首先判决书中明确表示“经本院实地考察，沙发、电视柜等家具瑕疵并不显著，多为喷漆不均匀、不到位所致，可以通过维修进行弥补”，又以“应以遗留家具约定价值的50%作为减少报酬的金额”于事实无依据于法律无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卓宗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禾银公司辩称，同意左喆意见。卓宗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家具定作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左喆返还原告剩余款项人民币15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7日，原告卓宗春作为定作人（甲方），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左喆作为承揽人（乙方），双方签订《家具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加工、安装室内家具，约定合同成交总价为人民币360000(折后价，含运输费、包装费、搬运费、安装费、不含税价)，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为人民币300000元；2、所有产品制作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货款为人民币50000元；3、所有产品发货现场交付、安装后，甲方支付乙方货款为人民币10000元；4、收款证明以乙方开出的收款收据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所订家具有关设计及图纸、工艺、材料审定验收后，由乙方负责安装家具”；第四条约定“家具交付期限、地点和方式、运费结算、运输风险承担及安装：1、本合同定作物生产周期为50个工作日，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全部定金后的日期作为定作物生产的起始日期。2、甲方自提或者委托乙方托运的交付地点为乙方仓库。其中搬运费一元，保险费一元，由甲方支付。因运输原因造成的逾期交付、家具损坏或灭失的责任乙方不予承担。3、乙方送货的，交货地点为为甲方指定的辽宁省沈阳市。运输风险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约定“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对乙方使用的材料具有检验权。2、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家具图纸、样品、技术要求等材料。3、甲方应及时接收家具，并进行检验。4、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支付价款。5、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甲方有权对家具的质量、数量等进行监督检验，但不得妨碍乙方的正常工作”；第七条约定“乙方权利及义务：1、乙方应及时对甲方提供的图纸、样品、技术资料等的一般合理性进行确认。如发现严重设计缺陷的应当向甲方提出；2、乙方应妥善保管甲方提供的图纸、样品、技术资料等，并按照甲方的要求保守秘密，未经甲方许可，不得留存复制品及技术资料；3、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将全部工作或者部分主要工作交第三方完成。有关辅助工作可由乙方交由第三人完成；4、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家具。乙方应当妥善保管定作物的材料、成品和半成品；5、如甲方未按照合同支付价款，乙方对完成的家具享有留置权”。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1、因乙方原因造成家具未达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偿返工或更换，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乙方返工或更换后，仍未达质量标准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2、乙方交付家具数量不足及乙方逾期交付家具的，应向按照不能交付部分折合价款的10%按逾期每日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甲方逾期付款的，按照应向乙方支付欠款额的每日10%支付违约金”。合同手写补充条款约定“所有家具使用榆木材质，如使用中家具开裂，乙方予以更换，所有五金配件终身免费维护或更换”。合同后附门、柜、桌椅、沙发等具体家具的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并备注了图片款式、材质、漆面等内容。签订合同后次日即2017年8月18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唐赤成账户向被告左喆转款人民币300000元，作为合同定金。被告亦实际开展设计、加工等工作，并交付了门、柜、桌椅、沙发等大部分家具，仅有2个写字桌、三角酒柜、边柜、2个长茶几、主卧床尚未交付。原告验收家具后，发现家具存在做工粗糙、喷漆不匀、开裂等问题，遂与被告左喆进行沟通，要求修理、重作，后被告将卫生间门、卧室门、大厅对开门、厨房移门、门厅柜、双层衣柜、双层衣柜、多门双层衣柜、双层大书柜、书柜、入墙柜收口套线、餐桌、餐椅、洗衣房连排柜、橱柜、角柜等家具取回进行维修，但并未返还，遗留在原告室内的家具仅有沙发、长沙发、边几、电视柜、浴柜等物品，仍存在部分开裂、喷漆不匀等问题，被告亦未进行维修。被告陆续返还人民币150000元款项。现原、被告因加工款返还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出庭应诉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左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家具定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定金人民币300000元，被告应将符合定作要求、质量没有瑕疵的家具交付原告，但原告验收时发现被告加工交付的家具存在做工粗糙、喷漆不匀、开裂等问题，被告亦将门、柜、餐桌、餐椅等大部分家具取回进行维修，但并未返还，且遗留在原告室内的沙发、电视柜等家具亦未进行修理，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剩余定作款人民币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依约支付定金人民币300000元后，被告已实际进行了加工制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虽交付的家具具有瑕疵，被告亦取回了大部分家具，但被告亦返还了原告定作款人民币150000元，遗留在原告室内的沙发、电视柜等家具被告并未取回，且经一审法院实地考察，沙发、电视柜等家具瑕疵并不显著，多为喷漆不均匀、不到位所致，可以通过维修进行弥补，并未完全丧失价值及使用价值，且浴柜、地脚线等家具已实际安装完毕，原告所主张的上述遗留物品瑕疵主要诉求表现在丧失了定作家具一体性、完整度。因此，综合考虑原告的主观要求、遗留家具的现实价值、被告不履行修理、重作等义务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应以遗留家具约定价值的50%作为减少报酬的金额，具体而言，长沙发人民币43000元，沙发13000元、边几4个人民币7480元、电视柜2个人民币13720元、浴柜2个人民币7740元、地脚线人民币10400元，合计人民币95340元，50%价款为人民币47670，故，被告应返还剩余定作款人民币102330元（人民币150000元-人民币47670元）。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未依约交付工作成果，确属违约，根据《家具定作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确定违约金以尚欠定作款人民币10233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卓宗春与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左喆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家具定作合同》；二、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左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卓宗春定作款人民币102,330元；三、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左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卓宗春违约金（人民币102,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卓宗春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由被告沈阳禾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左喆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左喆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解决协议。2.转账记录一份、短信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该笔138,000元。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证据2的关联性予以认定。理由为：证据1协议书中没有体现卓宗春除该协议记载的事项外，放弃追求左喆其他违约责任的内容。证据2银行流水等证据，卓宗春在二审询问中明确认可收到了该笔138,000元，该认可也与其一审自认已收到左喆返还款项150,000元相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左喆上诉请求审理本案。关于左喆主张其已与卓宗春达成协议，已经解决了全部争议的问题。本院认为，左喆提供的协议书上没有体现双方已解决全部争议的内容，也无卓宗春放弃主张其他违约责任的内容。而且，卓宗春对该协议书因并非其本人签字也非其授权的人签字，故对该协议书并不认可。左喆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左喆主张其已返还两笔款项，分别为138000元及14000元的问题。卓宗春对138000元已返还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收到另一笔14000元。本院明确告知左喆提交证据证明该笔14000元已返还，但左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左喆主张一审法院无权确定留存在卓宗春处的货物价值问题。卓宗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留存在其处的货物也属于瑕疵货物，故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察，发现的确属于瑕疵货物，在此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该规定对涉案留存货物价款予以减少，符合法律明文规定，具有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左喆该项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左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左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