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03民初1556号原告：张永成，男，1977年8月12日生，汉族，江苏省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妍，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广超，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尚修升，男，1960年10月18日生，汉族，养殖户，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成与被告尚修升排除妨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妍、被告尚修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永成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尚修升腾退位于徐某地区埒子河口八道垛区域的4号、5号虾塘；2.判令被告尚修升支付原告占用使用费9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连云港市高某企业总公司自1983年起围垦开发了海堤路南侧埒子河口八道垛区域沿海滩涂，并使用至今。2007年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高某企业公司将海堤路南侧的上述区域虾塘陆续承包给案外人孙秀春经营。2019年1月1日，高某企业公司将该区域的1-5号虾塘承包给刘东经营，并约定由承租人自行处理、回收虾塘，原告又从刘东手中转承包了上述虾塘。原告承包后即对虾塘进行回收和对外租赁，但被告尚修升占有4-5号虾塘养殖既不返还也不缴纳租金，后警方出面协调，被告同意按照每养殖季度（每年的3月-11月）66000元价格支付租金。然而，被告支付40000元后剩余款项一直未付。原告认为，被告强占虾塘的期限已远超其所支付租金对应的租赁期限，其超期强占养殖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承包权，应按66000元/年标准支付占用费合计92000元。现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尚修升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主张排除妨害前提是原告对涉案标的具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并且其所有权或使用权受到他人侵害。而涉案虾塘是被告于2005年自行开挖，既不是从孙秀春处承包，也不在原告承包范围内。2005年至2019年期间从未有任何第三人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也无权主张权利；二、原告主张占有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从未与原告达成每年支付66000元租金的协议。被告支付的40000元款项是因原告多次威胁被告要清空虾塘及投毒，被告害怕财产受损而为，并非租金或使用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日，案外人连云港市高某企业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高某公司）与刘东签订《虾塘租赁协议》将位于徐某新区海堤路南侧埒子河口八道垛区5块虾塘计300亩租赁给刘东使用，协议约定：一、租赁虾塘位置位于徐某地区，面积为300亩（具体位置见附图中1-5号）。二、租赁期限为贰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如果乙方不存在违约情况，虾塘不被建设开发征用，在乙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缴清下一年度承包费后，本合同自动顺延一年至2021年12月31日，条款不变）。三、租赁价格为750元/亩，租赁费用为22.5万元/年，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缴清当年租赁费用。四、乙方自主经营、自担风险，乙方自行组织收回虾塘，处理好与原虾塘养殖户、相邻养殖户之前的所有问题……。协议到期前，乙方自行清塘，到期时将虾塘交还给甲方，如乙方不清塘，视为乙方放弃虾塘内所有养殖物，由甲方收回虾塘自行处理，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七、合同到期前，对于依法安全生产，积极配合甲方，未发生任何矛盾纠纷的优质租赁人，双方可续签2022年度租赁合同，租赁价格甲方如上浮，上浮单价不超过当年价格的10%。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高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并签字确认，刘东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同日，案外人刘东(甲方)与原告张永成（乙方）签订《虾塘租赁协议》将案涉的全部5个虾塘转租张永成用于养殖，协议约定：一、租赁虾塘位置位于徐某地区，面积为300亩（具体位置见附图中1-5号）。二、租赁期限为贰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如果乙方不存在违约情况，虾塘不被建设开发征用，在乙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缴清下一年度承包费后，本合同自动顺延一年至2021年12月31日，条款不变）。三、租赁价格为800元/亩/年，租赁费用为24万元/年，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缴清当年租赁费用。四、乙方自主经营、自担风险，乙方自行组织收回虾塘，处理好与原虾塘养殖户、相邻养殖户之前的所有问题。……。协议到期前，乙方自行清塘，到期时将虾塘交还给甲方，如乙方不清塘，视为乙方放弃虾塘内所有养殖物，由甲方收回虾塘自行处理，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七、合同到期前，对于依法安全生产，积极配合甲方，未发生任何矛盾纠纷的优质租赁人，双方可续签2022年度租赁合同，租赁价格甲方如上浮，上浮单价不超过当年价格的10%。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刘东与张永成均签字确认。另认定，上述虾塘中4、5号塘在上述协议签订前便由被告尚修升用于养殖。张永成承包虾塘后即要求尚修升向其缴纳承包费或返还虾塘，但遭到尚修升拒绝，双方为此发生多次矛盾。直到2019月6月，尚修升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张永成40000元，但其后再未支付任何费用。再认定，高某企业公司于1983年1月围垦了沿海滩涂1200亩设置高某对虾二场，围垦的养殖区域为高某乡合法使用至今，该场养殖区域包含了徐某盐场八道垛主海堤外的八道垛片区。2016年8月15日，连云区海洋与渔业局曾对上述事实出具《情况说明》进行说明。而原告承包的5块虾塘便隶属于该片养殖区域。2012年至2016年期间，高某公司将涉案的5块虾塘承包给案外人孙秀春经营使用，后双方发生纠纷，孙秀春将高某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作出（2016）苏0703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后孙秀春不服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作出（2017）苏07民终1487号判决，该终审判决虽改判了一审判决判项，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两案中，高某公司所举证的《江苏沿海垦区》（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区编著，1999年北京.海洋出版社出版）记载，1997年受到11号台风影响，八道垛区养殖区域主海堤被部分摧毁。另外，根据上述两案查明的事实，并通过比对孙秀春租赁经营的虾塘区域及涉案的虾塘区域可知，尚修升实际经营使用的4、5号塘即为原告承包虾塘中的4、5号塘。原被告双方庭审一致确认，涉案4、5号塘面积含围堤60亩左右，原告陈述涉案虾塘周边租赁市场价格在1500元/亩/年，被告则认为在1400元/亩/年。被告在庭审中称其虾塘中仍有水产品尚未出清，鱼虾要到农历2020年12月底才可出完，贝类可能要循环养殖，出清时间不确定。原告表示本次诉讼中同意被告在农历2020年12月底交还虾塘。庭审中，原告称因被告一直占有涉案虾塘既不返还也不缴纳承包费，曾多次报警，最终由警方出面促成双方就2019年度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即原告同意被告继续经营虾塘，被告同意按照66000元的标准支付2019年度租金；被告支付的40000元便是租金。尚修升则称原告无权主张返还虾塘或要求缴纳承包费，理由为4、5号塘是其2005年自行开挖，根据当时市政府“谁开挖，谁使用”的政策，其为合法使用人，高某公司无权将其出租；其与原告也从未形成租赁合意，40000元是因为原告多次带人收费并以挖塘及投毒威胁，出于担心被迫支付的款项，并非承包费。原告为证实双方曾达成了租赁合意，申请本院前往连云港市公安局徐某新区辛高圩边防派出所调取相关接处警材料，该所向本院出具了证明两份及针对原被告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五份；被告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两份证明显示：原被告双方因虾塘归属问题产生纠纷，于2020年4、5月份报警求助，但经民警调解未果。而关于尚修升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5、6月份，原告等人多次找我索要承包费，辛高圩边防派出所处警调解但未果，后来原告等人三番五次找我要钱，并威胁我要挖塘子、投毒，因为当时塘里水产品价值较大，我担心受损被迫给了40000元。在此之前，我从未向任何人交过承包费。2012年前后，案外人孙秀春找我要过承包费，并告诉我虾塘为高某所有，我也没给他钱，仅是每年收货时给他点鱼虾。本院认为，辛高圩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询问笔录内容均无法证实原被告双方就涉案虾塘达成了口头租赁协议的事宜。被告为证实其为4、5号虾塘实际开挖人，按照80年市政府关于“谁开挖谁使用”的号召，其应为合法使用权人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2005年和2019年拍摄形成的埒子河口八道垛区虾塘卫星航拍图（打印件）各一张，证明2005年4、5号虾塘所在区域尚处于荒地闲置状态，2019年时4、5号虾塘已经成型，从而证实两块虾塘是被告2005年自行开挖，与高某无任何关系；另申请案外人孙秀春、孙某1出庭作证，证明涉案4、5号塘是由被告自行开挖和使用，并不包含在孙秀春的虾塘范围内。孙秀春出庭作证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自2007年起从高某公司承包四块虾塘，2012年到期后，高某公司将上述四块虾塘周边的虾塘承包给我，被告使用的4、5号塘便在我的承包范围内。虽然虾塘承包给我，但一直由被告等人实际使用，我一直未能收回，被告也不支付我承包费，于是我要求高某公司返还承包费，并提起了（2016）苏0703民初2860号和（2017）苏07民终1487号两案诉讼。早在2007年，我便发现被告在4、5号塘现场进行施工，之后便进行养殖。孙某1出庭作证陈述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曾经在我这里包过一年塘子，因为没赚到钱，再加上塘费上涨，他就不包了。当时高某公司在海边有一片被海水冲坏的池塘，无人管理，我和被告就到现场查看并商量开挖虾塘养殖鱼虾，如果以后高某公司要钱，对我们开挖费用也应有一个说法，对于虾塘属于高某公司一事我当时告诉过被告。2005年左右，被告雇佣挖掘机在该片池塘上开挖了2块虾塘，包含围堤大概60多亩。原告认为2005年卫星航拍图清晰的显示了各个虾塘之间的分界线，该分界线形成是基于高某公司的施工投入，根据《江苏沿海垦区》记载，1997年受到11号台风影响，主海堤部分被摧毁，但不代表高某公司丧失了该区域虾塘的所有权，被告在该区域自行实施挖掘工作，实际上是在侵犯高某公司的合法经营、管理权，另外航拍图也可以证实被告强占原告合法承包的养殖区域进行养殖的事实；证据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主观明知涉案虾塘所有权人为高某公司。本案的争议点为：一、4、5号塘合法使用权人是高某公司还是被告；二、原、被告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三、原告能否主张被告返还虾塘并要求支付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4、5号塘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由高某公司于1983年投资围垦沿海滩涂形成，至今一直为高某公司合法使用；而被告虽主张其为合法使用权人，但未能举证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相反，其提供的证实自身观点的证据，反而佐证了4、5号塘原隶属高某公司的事实，即2005年拍摄形成的卫星航拍图显示当时的涉案虾塘虽与今不尽相同，虾塘形状仍基本可见，其证人孙某1也证实在2005年已将该区域原属高某公司一事告知了被告。故本院认为，因该片虾塘早在1983年已由高某企业公司围垦形成，且该围垦也在当时相关政府部门授权下进行，高某公司虽未取得权属证书，但连云区海洋与渔业局对该片区域由高某公司一直合法使用的情况也进行了说明，生效判决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故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4、5号塘合法使用权人为高某公司。即便4、5号塘2005年前遭受台风毁损，而被告于2005年对毁损的涉案虾塘进行开挖的事实存在，也属于对原有池塘的私自改造利用，在合法使用权人高某公司未让渡使用权的前提下，被告也无权占有使用经营。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虽主张在派出所出面调解下双方形成了2019年度租赁合同关系，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询问笔录并不能证实上述观点；对于证实上述主张的第二个事实，即被告已支付的40000元款项性质，被告也不认为是租金，而是担心虾塘受损被迫交付的费用。根据法律规定，租赁合同关系的形成基于租赁合意的存在，而本案中原告虽有租赁意向，被告并不认可，原告也未能举证证实，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2019年度并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2019年1月1日，高某企业公司作为合法使用权人将涉案虾塘租赁给案外人刘东，而原告又通过转租从刘东处取得涉案虾塘的经营使用权。在原告经营使用权存续期间，原被告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情形下，被告拒绝腾退涉案虾塘并一直占有使用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到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诉求一要求被告腾退涉案虾塘。根据高某企业公司与孙某2、孙某2与原告之间《虾塘租赁协议》约定可知，原告涉案虾塘租赁期间至2020年12月31日结束，同时也约定了自动顺延租期至2021年12月31日的条款（即孙某2、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况，虾塘不被建设开发征用，在孙某2、原告于2020年12月31日前缴清下一年度承包费），租赁协议还另约定了协议到期前，原告负有自行清塘，到期将虾塘交还甲方的义务。故本院认为，即使2020年12月31日虾塘租赁期限到期，原告未顺利续租案涉虾塘，但基于原告在租赁期内有权收回虾塘，在到期后向其出租人返还虾塘的义务，其仍有权就其本人租赁协议到期前即2020年12月31日前要求被告向其返还案涉虾塘，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二是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虽然2020年12月31日期限尚未到来，被告后续占有事实尚未发生，但庭审中被告已明确表示其在该日前塘内水产品尚处于养殖期并不能全部出清，即被告继续养殖的行为将必然构成对原告剩余租期内经营使用权的预期侵占，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上述期间占用使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占用使用费标准，原告主张按照一年66000元计算，因涉案虾塘60亩左右，按照上述总价换算后，每亩虾塘的最高单价为1100元/年，该价格低于周边同时间同地段虾塘租赁价格，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已经支付40000元，该笔费用应从其应支付的占用使用费用进行折抵，折抵后，被告仍需支付原告66000元2年-40000元=9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尚修升于2020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张永成返还案涉4、5号虾塘（具体范围以被告尚修升提供的2019年埒子口八道垛航拍图标注的范围为准）。二、被告尚修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永成截止2020年12月31日的虾塘占用使用费92000元。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告尚修升负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尚修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并将交款凭证一并交于本院。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员 孙红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西灵书 记 员 茆 勇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碍物权或者可能妨碍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亦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栽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