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彩，男，汉族，1969年8月23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剑锋，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良军，男，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北坝横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明彩因与被上诉人宴良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明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宴良军向郑明彩返还借款本金366,26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32,963.76元（本金366,264元，年利率6%，暂从2018年12月7日计算至2020年5月6日止）；3.本案二审律师费5000元由宴良军承担；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宴良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宴良军与唐某建、林某出境到缅甸小勐拉，准备在缅甸做生意，但因资金不充足借款筹资。唐某建与郑明彩是多年好友，也知道郑明彩在缅甸小勐拉经营多项生意，资金比较充足，欲向郑明彩借款。2018年10月6日，郑明彩同意借款给宴良军，当日宴良军向郑明彩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人民币30万元，承诺每月5日归还3万元，共分10期还清；2018年10月21日，宴良军向郑明彩借款，也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人民币86264元，承诺每月5日归还8626.4元，共分10期还清。上述两笔借款都是在缅甸小勐拉由郑明彩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宴良军，并由唐某建担保、案外人林某现场见证。但宴良军只通过担保人唐某建偿还了2万元，其余借款拖欠至今。事后，郑明彩得知宴良军借到款项的实际用途并非做生意，而是到缅甸当地赌场赌博。宴良军至今只偿还了2万元，其余款项以赌资为借口拒绝偿还，郑明彩一审期间误以为该笔借款是赌资，所以当庭陈述前后相互矛盾，导致一审败诉。但经多番了解，上述两笔借款并非为赌资，理应由宴良军向郑明彩偿还。宴良军辩称，2018年10月初，郑明彩以到缅甸小勐拉进行赌场投资为名，安排宴良军和唐某建等人一起出境，在缅甸以投资赌场为由和人身胁迫，要求宴良军签订两张借条，郑明彩的行为已涉嫌违法。郑明彩没有将借条所载的大额现金交付给宴良军，且郑明彩也不可能在出入境时携带大量人民币现金，借条所载的担保人唐某建作为在场人，明确否认郑明彩将现金交付给宴良军，见证人林某对借款交付方式及交付细节无法具体描述。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有双方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事实，郑明彩与宴良军之间没有借款合意，郑明彩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将借款现金交付给宴良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明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宴良军返还借款386,264元；2.宴良军承担诉讼费，支付担保费用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郑明彩与宴良军通过案外人唐某健介绍认识，唐某健与郑明彩、宴良军均是朋友关系。2018年10月6日，宴良军向郑明彩出具《借条》：宴良军于2018年10月6日向郑明彩借到30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承诺每月5日归还3000元，共分10个月还清，如未能按时归还，承担郑明彩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等合理费用。2018年10月21日，宴良军又向郑明彩出具《借条》：宴良军于2018年10月21日向郑明彩借到86,264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承诺每月5日归还8626.4元，共分10个月还清，如未能按时归还，承担郑明彩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等合理费用。以上两份《借条》均由宴良军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由案外人唐某健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由案外人林某在见证人处签字确认。（二）郑明彩陈述：当时宴良军和唐某健合伙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唐某健就带宴良军找郑明彩借款，郑明彩当时予以拒绝，第二天二人承诺有能力偿还，故郑明彩最终向宴良军出借了上述款项，由唐某健在担保人处签名，林某系郑明彩的朋友，当时亦在现场，故其在见证人处签名。郑明彩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均于《借条》签订当日在境外缅甸小勐拉以现金方式将款项交付给宴良军。宴良军确认《借条》的签订时间及地点，但辩称郑明彩未实际交付款项，《借条》是在郑明彩的逼迫下签订，因当时郑明彩带宴良军偷渡去缅甸，如果不签字则无法回国。（三）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唐某健、林某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二人对在两份《借条》中的签字均予以确认：唐某健称《借条》签署后未实际支付借款，并确认其与宴良军去缅甸均是通过郑明彩安排；林某称《借条》签署当日郑明彩即将借款交付给宴良军，但对交付方式表示因时间有点久，故记不清。（四）关于宴良军的还款情况，宴良军一审庭审时称通过唐某健偿还了2万元；郑明彩则称宴良军没有偿还任何款项，唐某健偿还的款项系偿还自身所欠郑明彩的款项。对于主张郑明彩未实际支付借款但又仍旧还款的原因，宴良军在一审庭后称，郑明彩在缅甸威胁宴良军在借条上签字，宴良军所主张的2万元系唐某健转给郑明彩后，郑明彩说用这2万元抵扣郑明彩的借款。唐某健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曾向郑明彩借款3000元，2018年11月至12月分三次代宴良军向郑明彩共偿还18,000元，并称因当时在借条中签了字，且双方也是朋友关系，故宴良军偿还了几次，但之后因没钱就没再还款。一审庭审后，郑明彩称如唐某健确认代宴良军偿还过涉案款项，其认可收到了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有两个要件，即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条》中款项是否已交付宴良军。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应当对此承担证明责任，且对于较大额现金的交付事实，其证明责任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在借款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款金额、当事人关系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郑明彩主张涉案款项均系在缅甸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且有案外人林某予以见证，但在境外携带大量人民币现金明显有违常理。其次，林某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其虽称借款已交付，但对以何种方式交付及交付细节却无法具体描述。再次，唐某健作为在场人之一亦否认郑明彩已将借款交付给宴良军。此外，虽然宴良军陈述有还款事实，但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案外人的陈述，不能就此反推出郑明彩曾交付过涉案款项，郑明彩仍须对交付事实继续举证。综上，郑明彩的举证尚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明彩的相关诉请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明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7元、保全费2451元，由郑明彩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交付现金时的在场人员，郑明彩的诉讼代理人称另有案外人吴某新当时在场，因该代理人未代理本案一审诉讼，故不清楚郑明彩一方为何在一审中未提及吴某新。（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宴良军虽确认涉案两张借条为其出具，但否认郑明彩已通过现金方式实际交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则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郑明彩主张两次在境外向宴良军交付共38万余元人民币现金，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货币出入境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我国对中国公民出入境携带人民币实行限额管制，携带人民币出入境的还应按照国家规定向海关如实申报，在郑明彩未举证证明其在境外持有人民币符合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限额且已申报海关的情况下，显然异于常理。其次，郑明彩主张在签署《借条》时交付了现金，在一审中亦表示借条所载的担保人唐某健、见证人林某当时在场，但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唐某健明确否认郑明彩向宴良军交付了现金，林某在见证借款交付仅一年多后，不能就款项交付情形作出陈述，即其他在场人员的陈述亦不能印证现金交付事实。第三，按郑明彩两审所称，宴良军为“准备在缅甸做生意”而向其借款，但按一般交易惯例，为计算和交付的便利，大额民间借贷的款项基本为至少百位以上的整数，而涉案10月21日《借条》所载借款数额为86264元，宴良军为“准备做生意”所借款的数额具体到个位，也显然不合乎常理。第四，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郑明彩虽又称交付现金时另有案外人“吴某新”在场，但此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有关在场人员的陈述不符，且其亦未提出通知“吴某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综合以上情形，本院难以确信郑明彩已实际交付386,264元现金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应由对款项交付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郑明彩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郑明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3元，由郑明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