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东风路**。 法定代表人：张定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长宁县竹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长宁县竹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鸿飞，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四川思创远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代治涛，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鸿飞、代治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0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川民申52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定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戴家彬，被申请人罗鸿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被申请人代治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茂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04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罗鸿飞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罗鸿飞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罗鸿飞作为出借人，缺乏资金支付凭据，无证据证明其具有600万元的巨额出借资金来源。代治涛资金借款用途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对于借款利息计算错误。鑫茂公司与代治涛之间系借用资质开发的挂靠关系，协议约定长宁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代治涛享有和承担。鑫茂公司对代治涛可能涉嫌诈骗的行为向长宁县公安局报案，加剧了鑫茂公司与代治涛之间的矛盾，代治涛与罗鸿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鑫茂公司利益的动机和可能。鑫茂公司没有使用代治涛的借款资金，不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主体。 罗鸿飞辩称，本案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⒈原审中，罗鸿飞除了提供出借资金的实力和证据以外，还提到了出借资金来源有一部分来自于朋友向勇，并出具了相关证据，证明向勇有这样的资金出具能力和相关流水，与二审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2.对于借款由谁承担的问题。收条上面代治涛是经办人，借款主体应当是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代治涛提供的相关合同足以让罗鸿飞相信案涉项目是鑫茂公司在具体实施，从2010年开始，鑫茂公司就在主导长宁分公司的运营，鑫茂公司与代治涛的挂靠关系不成立，偿还责任应当由鑫茂公司偿还，代治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鑫茂公司对借款协议、3份收条本身的真实性以及借款事实是认可的，已经构成了自认。⒋二审法院对案件的处理并无不当。针对利息，请合议庭审查过后依法予以认定。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鑫茂公司的再审请求。 代治涛辩称，一、二审判决错误，应当改判由代治涛承担还款责任。从2010年初至2017年12月13日，鑫茂公司注销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之前，代治涛与鑫茂公司是挂靠关系。代治涛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开发修建长宁县老翁镇大湾鑫泰商贸街，鑫茂公司无任何投资，请求法院判决将案涉项目归还代治涛，并由代治涛归还借款。 罗鸿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鑫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借款利息（自2013年8月17日起，分段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止）；2.判令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鑫茂公司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结清时止；3.判令代治涛对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鑫茂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鑫茂公司、代治涛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因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已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4民初4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罗鸿飞对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系鑫茂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并已于2017年12月13日注销。2013年8月16日，罗鸿飞与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罗鸿飞向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出借600万元，用于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开发经营老翁镇大湾综合市场项目，借款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三年，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借款协议》尾部有借款方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的盖章，负责人、担保人代治涛以及出借人罗鸿飞的签名。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2014年1月11日向罗鸿飞出具《收条》两张，两张《借条》均载明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收到罗鸿飞的借款200万元。一审另查明，代治涛与鑫茂公司因老翁镇大湾综合市场项目施工及结算存在纠纷。现罗鸿飞以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协议》《收条》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附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民间借贷具有较强的实践性，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要件。故罗鸿飞主张其与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罗鸿飞提供《借款协议》《收条》，意在证明其与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但对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存疑。罗鸿飞主张其因做生意，家中常年放置大量现金，分三次将600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代治涛。对于罗鸿飞的上述主张，代治涛均表示认可，并称其收到借款后将借款装入汽车后背箱运走，借款后陆续归还部分本金，现尚欠本金496.97万元，鑫茂公司则明确否认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一审诉讼中，罗鸿飞虽说明交付的细节并举证证明其支付能力，但对资金来源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和解释。代治涛亦自述其分三次从罗鸿飞处将600万元现金领走，每次交付的现金数额为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罗鸿飞与代治涛所称的大额借款现金交付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如此大额现金的交付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另外，代治涛与鑫茂公司存在利益冲突，虽然代治涛对罗鸿飞所述借款事实及金额均予以认可，但不能当然地产生鑫茂公司自认债务的法律效果。罗鸿飞与代治涛陈述的借款过程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故罗鸿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罗鸿飞与代治涛相关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对于罗鸿飞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基本事实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鸿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罗鸿飞负担。 罗鸿飞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改判鑫茂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欠息744万元，违约金654万元，判决代治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茂公司和代治涛负担。 被上诉人鑫茂公司答辩称，鑫茂公司及其长宁分公司从未收到罗鸿飞主张的借款600万元，鑫茂公司与罗鸿飞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依法驳回罗鸿飞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代治涛答辩称，其与鑫茂公司间系挂靠关系，在罗鸿飞处借款是事实。借款是为自己负责的工程建设项目筹资，该项目系自负盈亏，与鑫茂公司无关。此前已向罗鸿飞归还了103.03万元，一审宣判后，其又向罗鸿飞归还了33.5万元。截至目前尚欠借款本金463.47万元。 二审中，罗鸿飞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二审法院提交微信及支付宝转款明细共44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拟证明代治涛通过微信、支付宝转款归还借款利息332000元，通过银行转款归还借款利息共计27万元，并陈述代治涛通过现金方式归还利息82万元。经质证，代治涛对罗鸿飞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无异议，对罗鸿飞陈述归还现金的事实无异议。鑫茂公司对罗鸿飞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罗鸿飞出借的款项是代治涛的个人借款，与鑫茂公司无关。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罗鸿飞二审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应予以采信。 二审中，代治涛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二审法院提交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详情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从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及微信、银行向罗鸿飞转款共计332000元，现金还款82万元。经质证，罗鸿飞对上述证据及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还款性质为利息而非本金。鑫茂公司对上述证据和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鑫茂公司无关。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代治涛二审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鑫茂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二审中提交了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4民初986号《民事调解书》及《欠条》各一份，拟证明代治涛在一审中所作的关于其收取案涉第二笔借款的用途的陈述虚假，实际上代治涛所欠张廷分的工程款是由鑫茂公司参与调解才解决的。经质证，罗鸿飞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代治涛质证对《民事调解书》及《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力，并称其款项支出有支出明细记载。二审法院认为，代治涛在一审中陈述案涉第二笔借款用途为支付材料款、工程款、人工工资，但并未陈述该笔借款系支付张廷分的款项，故鑫茂公司的二审证据不能证明代治涛在一审中的陈述虚假，该两份证据对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二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代治涛的前妻谯永春到庭陈述，其与代治涛于2003年结婚，2016年离婚。谯永春认可本案中代治涛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上谯永春账户上转给罗鸿飞的款项系代治涛归还给罗鸿飞的欠款。谯永春不会因为这些转款再向罗鸿飞主张权利。 二审中，代治涛与罗鸿飞陈述，双方2013年发生借贷关系时为口头协议，书面的《借款协议》系于2016年底至2017年年初补签，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了。 二审法院查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利息月结，到期还本。2014年5月27日，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罗鸿飞借予我公司用于长宁县老翁镇大湾综合市场项目周转资金现金200万元，至此共计在罗鸿飞处借款总额为600万元。在此收条出据（具）之日前所有资金利息全部结清。代治涛作为经办人在收条上签名。 二审另查明，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11日，代治涛通过现金、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陆续向罗鸿飞归还款项合计1422000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由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作为借款方、罗鸿飞作为出借方、代治涛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借款协议》上载明的落款日期与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不一致，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协商的结果，故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协议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罗鸿飞出借的款项600万元虽均为现金交付，但有代治涛出具的3份《收条》及陆续归还的1422000元款项予以印证，故本院确认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人金茂公司长宁分公司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担保人代治涛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虽然代治涛已于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陆续向罗鸿飞归还款项合计1422000元，但因协议约定借款期间为3年（2013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借款年利率为24%，故上述归还的款项并不足以抵扣利息，本金逾期也未归还，故鑫茂公司和代治涛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罗鸿飞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系鑫茂公司依法设立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且鑫茂公司于2017年已申请注销了该分公司，故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的还款责任应由鑫茂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罗鸿飞诉请鑫茂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以及相应欠付利息，诉请代治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600万元系陆续出借，分别为2013年8月16日200万元，2014年1月11日200万元，2014年5月27日200万元，故借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即鑫茂公司应付利息为：分别以3笔200万元为本金，从每一笔款项出借时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代治涛陆续向罗鸿飞支付的1422000元款项应从利息总金额中予以扣除。鑫茂公司关于本案借款未予交付的抗辩主张，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代治涛关于其已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的主张，二审法院认为，因《借款协议》已约定利息月结，到期还本，故代治涛已支付给罗鸿飞的1422000元，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因已付款尚不足以抵充利息，故未还本金仍为600万元，代治涛关于其归还了部分本金的抗辩主张，因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以借款未实际交付为由判决驳回罗鸿飞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代治涛系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因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法应对鑫茂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代治涛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鑫茂公司追偿。 罗鸿飞上诉请求鑫茂公司及代治涛支付违约金654万元，因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理。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鸿飞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三、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鸿飞支付尚欠借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6日起，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1日起，第三笔借款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代治涛已支付的1422000元应在欠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四、代治涛对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罗鸿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0元，合计119300元，由罗鸿飞负担30000元，四川省宜宾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代治涛负担89300元。 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其再审主张，鑫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2.鑫茂公司《判决调解汇总》、支付土地出让金等票据；⒊长宁县老翁镇大湾鑫泰商贸街房屋交易汇总；⒋长宁县老翁镇大湾鑫泰商贸街1-5号楼无争议44套未出售房屋、26个门市名册。拟证明鑫茂公司2017年底接盘以来实际支付的2360．31万元涉案费用，足以支付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修建长宁县老翁镇大湾鑫泰商贸街的工程费等费用，而代治涛出售房屋、抵押借贷的费用达2936．57万元，其使用资金存在虚假状态，无需借款600万元。 第二组：⒌长宁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4民初986号调解书；⒍2016年1月22日，代治涛向第一任施工方曾传江妻子出具的《欠条》；⒎鑫茂公司2019年4月30日支付曾传江妻子的工程款。拟证明代治涛陈述的借款用途是虚假的。 罗鸿飞质证后认为，对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因为对方提供的是复印件，对于三性均不认可，在规划许可证的第二页显示的用地单位是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说明在2014年拿地的时候，分公司的地位总公司是认可的。对于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对于三性均持异议，这个补充合同的发包人依然是长宁分公司，再一次印证了我刚刚陈述的观点，长宁分公司的地位是得到总公司认可的。对于支付汇总表，对于三性不予认可，而且也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支付发票在证据形式上都是复印件，对于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申请人提供的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代治涛的项目是鑫茂公司在主导。针对对方提交的一系列合同，都是复印件，对于三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恰恰能够证明鑫茂公司与代治涛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长宁县老翁镇大湾鑫泰商贸街房屋交易汇总，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3月13号，以鑫茂公司清算组的名义，加盖了这个鑫茂公司的公章。这个和在本案的一审当中，有鑫茂公司清算组加盖鑫茂公司公章，与清产核资明细基本一致，说明鑫茂公司是认可了罗鸿飞的。鑫茂公司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在二审中已经提交了，我们维持二审的意见。欠条也是复印件，对于三性不予认可。 代治涛质证后认为，针对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补充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也无异议，针对鑫茂公司支付的土地款等费用无异议，针对交易汇总没有异议，对于未出售和争议的房屋面积，我统计的没有出售的面积与申请人提交的不符，针对民事调解书和其他的证据都没有异议。 对于鑫茂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1、2、3、5、6、7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5、6在原审中已提交并质证，且该证据对待证事实无证明力。对证据2、3、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为证明其主张，罗鸿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⒈宜宾恒润置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四川省卧龙建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向勇的说明。两份营业执照证明向勇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勇的说明陈述了他与罗鸿飞有大量的资金往来；⒉四份银行的交易明细单，证明向勇有出借资金的实力。 鑫茂公司质证后认为，针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向勇有这么多钱，而且与本案无关联性。2.针对向勇的两份说明不符合证言证言的举证特征，而且没有身份证复印件，因此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罗鸿飞与向勇的借贷成立，那就成立了民间的职业借贷，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这份说明的三性和待证事实均不认可。 代治涛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 对于罗鸿飞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认可罗鸿飞提交证据1中两份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1中向勇的说明三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 为证明其主张，代治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⒈《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过户纳税证明，⒉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条，⒊股东会决议。 第二组：⒋支付明细确认书之一，⒌系统转账业务客户确认书，⒍现金支付凭证，⒎信用社网内汇兑凭证。拟证明其单独支付的工程款以外的费用。 第三组：⒏支付明细确认书之二，⒐工程款支付确认书，⒑结算清单，⒒支付及转支付明细。拟证明其支付的工程款。 鑫茂公司质证后认为，在一、二审举证的，以一、二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准。对于今天代治涛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罗鸿飞质证后认为，代治涛提供的证据对于三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于代治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认可代治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支付明细确认书之一，现金支付凭证的三性不予认可，认可系统转账业务客户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认可。 双方对一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具有较强的实践性，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要件。罗鸿飞主张其与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罗鸿飞提供《借款协议》《收条》，意在证明其与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但对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存疑。罗鸿飞主张其因做生意，家中常年放置大量现金，分三次将600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鑫茂公司长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代治涛。对于罗鸿飞的上述主张，代治涛均表示认可，并称其收到借款后将借款装入汽车后背箱运走，借款后陆续归还部分本金，现尚欠本金496.97万元，鑫茂公司则明确否认涉案借款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事实存疑，主要理由如下：首先，罗鸿飞与代治涛所称的大额借款现金交付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如此大额现金的交付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虽然代治涛对罗鸿飞所述借款事实及金额均予以认可，但因代治涛和鑫茂公司有利益纷争，不能当然地产生鑫茂公司自认债务的法律效果。其次，罗鸿飞陈述出借资金除自有现金外，向宜宾恒润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向勇筹措，但未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其资金来源存疑。第三，在案涉项目建设过程中，代治涛对外存在多笔借款，代治涛对于所借款项的使用情况不能充分证明案涉600万借款用于案涉项目。综上，本院认为，罗鸿飞与代治涛陈述的借款过程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无法形成内心确信，故罗鸿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042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0元，合计119300元，由罗鸿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均成 审 判 员 何 华 审 判 员 赵亚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徐 豫 书 记 员 吴忠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