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金生，男，1961年4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智卓，江苏博爱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美荣，男，1965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财金，男，1963年5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柏金生因与被上诉人郑美荣、原审被告黄财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金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美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0日，镇江嘉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伟公司）与常州旭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舜公司）签订清包工劳务协议书，嘉伟公司将扬州市天山国宾一号售楼处及样板房精装修工程的劳务发包给旭舜公司。旭舜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实际交由柏金生承揽。柏金生将上述劳务工程包给了数个施工队，其中郑美荣班组主要负责泥瓦工部分的劳务。柏金生与郑美荣间并非劳务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除郑美荣在一审中认可收到的45000元外，陈春龙代柏金生支付给郑美荣7万元。嘉伟公司曾表示直接向各分包人支付剩余款项。郑美荣辩称，郑美荣是受柏金生之邀组建班组提供相关劳务。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并无不妥。郑美荣经与罗建平接触，确为嘉伟公司也提供了劳务，嘉伟公司付的钱就是支付的该部分款项。嘉伟公司并未确认支付的款项系代柏金生支付的，也未承诺直接向郑美荣付款。罗建平明确表示郑美荣不可以绕过柏金生直接向嘉伟公司要钱。黄财金辩称，柏金生上诉所称基本与事实吻合。郑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美荣、黄财金立即支付劳务工资102884元并承担利息（从起诉日起至劳务工资全部结清为止，按年息6%利率计算）；2.郑美荣、黄财金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4日前，郑美荣带人在扬州市天山售楼处提供瓦工班组劳务。2019年5月14日，黄财金应郑美荣邀请，柏金生委托，在劳务现场进行结算，书写结算凭证，该结算凭证载明：郑美荣班组工作量110451元，由柏金生签字确认；另有开洞、石材、零工合计10500元由“甲方”付款，由第三方人员罗建平签名确认。2019年7月10日，黄财金出具给郑美荣140户型、109户型瓦工工作量结算凭证，确认：郑美荣提供劳务37433元。在郑美荣提供劳务期间，柏金生分三次共支付郑美荣人员劳务费45000元。2020年6月19日，郑美荣诉至一审法院，导致讼争。一审庭审中，柏金生否认与郑美荣存在劳务关系，并提交了2019年4月10日嘉伟公司与旭舜公司清包工劳务协议书复印件、郑美荣借款单复印件、郑美荣人员劳务费表，嘉伟公司陈老板及罗建平的电话内容。郑美荣质证认为：劳务协议书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协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郑美荣与柏金生没有劳务关系；借款单是郑美荣与嘉伟公司借款，郑美荣与该公司有直接经济关系，这个在5月14日的结账凭证可以看出；劳务费表45000元是柏金生支付的；陈老板、罗建平的电话内容没有否认柏金生与郑美荣的关系。电话中都说了柏金生支付郑美荣45000元。郑美荣没有收到其他的8万元。黄财金陈述：在现场书写、出具结算凭证是受柏金生的委托。在现场也出具了其他工种班组劳务结算凭证。郑美荣对黄财金的陈述予以认可。郑美荣为证明与柏金生存在劳务关系，除提供两结算凭证外，还提供证人王某1、王某2到庭作证，主要内容有：郑美荣提供劳务，柏金生、黄财金结账的。柏金生、黄财金还陈述：离场时，嘉伟公司承诺对郑美荣直接支付尾款的。郑美荣对此异议，认为：本人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郑美荣提供劳务，没有与柏金生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从5月14曰结算凭证内容看，柏金生确认了郑美荣提供的劳务量11万余元，“甲方”罗建平确认了郑美荣1万余元的劳务，说明郑美荣在现场不仅为柏金生提供劳务，还为柏金生口中的“甲方”提供劳务。黄财金陈述印证了郑美荣为柏金生提供的劳务事实。郑美荣对黄财金陈述认可，则表明黄财金与郑美荣没有劳务关系，黄财金对郑美荣劳务不承担责任。柏金生当庭联系罗建平，罗建平也陈述郑美荣等劳务班组是柏金生带来的，总账要与柏金生结算。柏金生主张郑美荣与镇江“甲方”直接发生劳务关系，免除自己对郑美荣的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债务应当清偿。郑美荣与柏金生之间劳务关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双方经结算，柏金生或委托黄财金出具结算凭证确认郑美荣享有债权，郑美荣通过起诉催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结算没有确定付款时间，郑美荣主张利息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郑美荣认可黄财金陈述，则不应再向黄财金主张权利。柏金生辩称与郑美荣没有劳务关系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釆信。一审法院依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柏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美荣劳务费102884元。二、驳回郑美荣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元（已减半收取），由柏金生负担（该款郑美荣已经预交，柏金生于上述时间一并给付郑美荣）。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柏金生认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劳务费金额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3日，陈春龙转账给陈煤（郑美荣儿媳）2万元。2019年6月19日，陈春龙转账给华志英（郑美荣妻子）2万元。2019年8月1日，陈春龙转账给华志英（郑美荣妻子）1万元。2019年9月29日，陈月笑（陈春龙父亲）转账给华志英（郑美荣妻子）2万元。二审中，陈春龙到庭作证，陈述：受柏金生委托，陈春龙支付给郑美荣7万元，陈春龙付了5万元，委托陈月笑付了2万元。这7万元是应支付给柏金生的工程款。陈月笑到庭作证，陈述：陈月笑是陈春龙父亲，是陈春龙让陈月笑付2万元给华志英的。关于郑美荣已收到45000元构成问题，一审中，郑美荣在一审起诉状上陈述：“后被告柏金生仅支付原告劳务报酬45000元，尚欠劳务报酬1028884元未付。”郑美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5月10日打条子前后都付过，共付了4.5万元。柏金生付钱的，黄财金没有付……这个4.5万元是直接从柏金生手上拿钱的。”柏金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播放柏金生与陈春龙通话录音）证明陈老板已经支付给原告8万元，不包括我支付的4.5万元。”二审中，柏金生在上诉状中提及：“上诉人曾当庭播放与陈春龙的电话录音，证明陈春龙已经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万元（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45000元之外）。”在二审第一次法庭会议中，柏金生陈述：“……证明被上诉人有就案涉工程直接向镇江公司结算支付的事实，该七万元并不在上诉人已经支付的45000元之内。”郑美荣则答复：“我们一开始承认付了45000元。6月3日和6月19日一共4万元，当时柏金生带着被上诉人到甲方公司那里打了两张借款单，才转到被上诉人老婆账上。转账之后，我们把这个4万元算成是柏金生给的，我们当时还打了45000元收条给他。被上诉人要了二十几天才要到5000元生活费，5000元是柏金生给的现金。剩下的3万元打到了他老婆账上，我们直接帮镇江公司做了一些零散的活。”后柏金生又陈述：“支付时间是在2019年5月份，就在工地上支付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我和被上诉人两个人。我付的是现金，一共是45000元，分了三四次付的，每次都没有其他人在场。钱付了之后对方没有打收条。我说你拿了45000元要给我一个工资单，后来到结账的时候他交了一个工资单给我，没有其他手续。其他班组也是这样操作的。”郑美荣则继续解释：“大概在2019年5月，我在工地上收到了5000元现金，还有华志洪在场，没有打任何手续。后来我活干完了之后，我补了一个工资单给他。”在二审第一次法庭会议中，柏金生陈述：“他说拿了我45000元钱，这一次又不认了。6月13日，在扬州的工地上，当时有郑美荣的师傅，姓王，还有我、郑美荣三人在场，他师傅说不干了要回家走了，我给了郑美荣1万元现金，他没给收条，当时拿了钱给了他师傅就走了。这1万元哪来的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银行取的还是哪里拿的。2019年6月6日，在扬州工地，就我和郑美荣两个人，我给了郑美荣1万元现金，钱的来源我不清楚，需要查一下。当时郑美荣没打收条。2019年6月3日，在扬州工地，我和郑美荣两人在场，陈春龙汇了2万元给陈煤，是汇给郑美荣班组的工资款。另外两万元是不是现金，我现在记不清楚了。6月3日汇给陈煤的2万元包不包含在郑美荣已经支付的45000元里，我记不清了。郑美荣说的45000元，现金交付的2万元我记得清楚，就是刚才陈述的，另外两万元记不清了。”郑美荣则答复：“5000元是现金，6月3日的2万是甲方陈春龙打的，在这个45000元里，6月19日打的2万元也在45000元里，他说的现金2万元我不清楚，根本没有这回事，因为拿钱肯定要打条子。”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是指建设工程的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后，把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第三人，并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劳务合同，即雇佣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柏金生将承接的部分工程交由郑美荣组织人施工。因未能获得相应款项导致其起诉，故涉案纠纷显然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以提供人工的清包方式进行施工，并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相应报酬，郑美荣与柏金生间显然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原审确定的案由有误，应予纠正。郑美荣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并经柏金生方签字确认，柏金生理应支付相应款项。柏金生称涉案债务已转移由嘉伟公司承担，郑美荣并不认可，而柏金生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该债务转移合同，故柏金生仍应直接对郑美荣承担付款责任。陈春龙确实支付给郑美荣7万元。柏金生主张该7万元均是陈春龙代其支付的。郑美荣则称其中4万元是陈春龙代柏金生支付的，另外3万元是支付的嘉伟公司欠郑美荣的工程款。二审中，陈春龙到庭确认该7万元是受柏金生委托支付的，是应支付给柏金生的工程款。郑美荣对此虽仍持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3万元是支付的嘉伟公司欠郑美荣的工程款”的合意，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柏金生二审中先主张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郑美荣45000元，后又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郑美荣25000元，另外2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还是2019年6月3日陈春龙汇给陈煤的2万元，记不清了。郑美荣确在一审中认可柏金生已支付45000元，但并未就该45000元的构成予以明确。二审中，郑美荣坚持认为只收到柏金生现金5000元，并解释其认可收的另外4万元正是陈春龙于2019年6月3日、6月19日各转账支付的2万元。柏金生坚持总共支付给郑美荣115000元（即郑美荣认可收到的45000元和陈春龙代为支付的7万元），对此负举证义务。柏金生不仅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且前后陈述存在差异，对现金来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柏金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二、柏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郑美荣77884元；三、驳回郑美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元（已减半收取），由郑美荣负担286元，由柏金生负担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郑美荣负担573元，由柏金生负担1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飞审判员 刘晓琴审判员 刘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