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法定代表人：聂建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磊，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清，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欣时，北京永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57年7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兼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马晓培，女，1958年4月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因与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刘某、马晓培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我方有权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房屋的拍卖价款优先受偿；2.请求判令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行仍持有有关机关颁发的他项权利证书，依照物权公示原则仍享有担保物权。2.我行所享有的担保物权合法有效，有权依照《物权法》规定就房屋变价款优先受偿。3.我行对于涉案房屋的拍卖处置不存在过错，拍卖处置未征得我行同意，所享有的担保物权应优先受偿。郭某辩称，不同意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抵押合同中的签字并非我本人签署，刘亚冬在抵押房产时未征得共有权人同意，抵押应属无效。马晓培、刘某辩称，不同意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论意见与郭某相同。郭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郭某、刘某、马晓培在继承刘亚冬遗产范围内偿还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借款本金605332.14元及利息2214.53元；本案上诉费用由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的债务数额应为贷款本金及截止到刘亚冬死亡之日的利息。《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出具的格式合同，而且加重了借款人即刘亚冬的责任。加重责任相关的条款应属无效。而且合同中有关借款人死亡后的相关约定属于在合同中对第三人强制转让合同义务，该约定应属无效。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的计收条件是借款人未按时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行为。刘亚冬死亡，不属于违约。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由于刘亚冬死亡这一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即应解除。而不是转由其继承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其继承人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只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其债务。应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处理遗产，不是对合同义务的受让。既然合同在刘亚冬死亡时就应解除，其死亡后就不应再发生利息更罔论罚息及复利。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辩称，不同意郭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在我行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以黑体字标注了，对于借款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等情形，视为借款人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包括借款人清偿贷款并清偿利息、罚息和复利。郭某继承的债务为附利息的债务，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应当对债务本息进行清偿。马晓培、刘某称，同意郭某的上诉请求。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某、刘某、马晓培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我方贷款本金余额605322.14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所欠利息、复利、罚息299358.93元，以上合计904691.07元，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判决我方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3.郭某、刘某、马晓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与刘亚冬系夫妻关系，刘某系刘亚冬之父，马晓培系刘亚冬之母。2011年8月26日，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与刘亚冬签订合同编号为C循抵字北京分行王府井支行2011年0252号《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循环贷款额度为70万元；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除个人信用贷款外，借款人同意由刘亚冬向贷款人提供合法有效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对应担保合同标号为E循字北京分行王府井支行2011年0252号；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借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本合同项下单笔提款出现连续两次（含）以上或累计六次（含）以上违约时，贷款人有权终止本合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以及其他费用；借款人死亡而其继承人拒绝代借款人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提前清偿全部或者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2011年9月23日，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与刘亚冬签订《个人循环贷款自助用款协议》，约定：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7%确定。2011年8月26日，刘亚冬作为抵押人与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签订了编号为循字北京分行王府井支行2011年0252号《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物为北京市朝阳区双桥南街9号院1号楼1层107号房产，所担保的债权包括自2011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在人民币70万元的最高额度内，贷款人依据与借款人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借款人的债权。该合同上有抵押物共有人郭某的签字。2011年9月23日，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完成了前述的抵押登记。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35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与刘亚冬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循字北京分行王府井支行2011年0252号《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对郭某不具有约束力，其上郭某签字字样非郭某本人书写。截至刘亚冬去世时止，刘亚冬尚欠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贷款本金余额605322.14元，截至2018年12月21日，所欠利息、复利、罚息299358.93元。2014年，法院就郭某诉刘某、马晓培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出具（2014）东民初字第032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登记在刘亚冬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房屋由郭某继承并所有；登记在郭某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大众途安牌小轿车由马晓培继承并所有；登记在郭某名下的车牌号为×××奔驰Smart牌小轿车由郭某继承并所有。2015年9月16日，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3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某、马晓培、刘某以钱款150万元为限，在继承刘亚冬的遗产范围内偿还马林欠款。马林作为申请执行人就前述判决书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作出（2018）京0101执恢981号执行裁定书，其上载明刘亚冬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房屋拍卖成交价格为166万元，裁定解除对刘亚冬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的查封，该房屋归买受人孙萍所有，解除对刘亚冬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房屋设立的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刘亚冬生前向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借款，应当按照约定向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偿还欠款。现刘亚冬已死亡，郭某、马晓培、刘某作为刘亚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其继承刘亚冬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具体偿还的数额，现双方均认可截止至刘亚冬去世时止，尚欠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本金605332.14元。关于在刘亚冬去世后是否应当继续计算利息、复利、罚息一节，法院认为，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与刘亚冬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中明确对利息、复利、罚息的计算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故对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要求支付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主张的对刘亚冬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房屋享有抵押权，并要求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一节，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该房屋已经法院拍卖给案外第三人，且经法院生效裁定解除了该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故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具备实现的条件，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某、刘某、马晓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刘亚冬遗产的范围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借款本金605332.1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1日，数额为299358.93元，自2018年12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与刘亚冬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刘亚冬与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该合同对于利息、复利、罚息等从属性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刘亚冬去世后，相关的从债务也随主债务一同转移，由被继承人作为债务人在继承刘亚冬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现郭某主张利息、复利、罚息应当随刘亚冬的死亡而停止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主张刘亚冬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房屋享有抵押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仍然持有他项权利证书，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该房屋已经法定程序拍卖给案外第三人，且已经由法院生效裁定解除了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故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主张对刘亚冬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7号房屋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的请求已不具备实现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商银行王府井支行、郭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7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负担12846元（已交纳），由郭某负担297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