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江源区嵩海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北山街。   法定代表人：王海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丽娟，白山市江源区嵩海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宵冰，吉林铭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北山街。   法定代表人：王泽旭，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天俊，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中心卫生院后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嵩海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嵩海供热公司）因与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石人卫生院）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嵩海供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石人卫生院给付嵩海供热公司取暖费51240元的部分，依法改判由石人卫生院给付嵩海供热公司取暖费1302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石人卫生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石人卫生院“自行改建供热管理，启用小锅炉，自行供暖的行为不当”，但却判决石人卫生院只承担“取暖基础供热费1971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1.关闭集中供热管道属于嵩海供热公司的事权范围，石人卫生院自行关闭集中供热管道时未经嵩海供热公司确认，无法认定事实是否存在。既然石人卫生院能够自行关闭供热管道，也就能够自行开启供热管道，石人卫生院何时关闭或开启供热管道，嵩海供热公司并不知情，因此不能认定石人卫生院整个供暖期都没有使用嵩海供热公司提供的热能。2.双方签订《供暖协议》后，石人卫生院擅自关闭供热管道属于对用热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嵩海供热公司按照《供暖协议》收取取暖费。3.石人卫生院通过自行关闭集中供热管道的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不能免除石人卫生院的合同义务。   石人卫生院答辩称：一、石人卫生院与嵩海供热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间没有签订书面供暖合同，亦未在供热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违反《白山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双方不成立合同关系。二、嵩海供热公司没有履行供热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地方性文件的要求。2017年至2018年度供暖期内，石人卫生院的办公室和病房温度从未超过10摄氏度，供热管道有多处冻裂。很多患者因为不满医院的温度环境而转院，给医院造成经济损失并产生负面社会影响。石人卫生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召开紧急院务委员会工作会议，研究决定重新启动原有未拆除的旧锅炉，2017年11月15日正式自行供热。2017年11月20日，石人卫生院向嵩海供热公司送达不再需要嵩海供热公司供热的通知，嵩海供热公司派人关闭了石人卫生院的集中供热管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和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即使嵩海供热公司与石人卫生院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但由于嵩海供热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石人卫生院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嵩海供热公司要求石人卫生院支付2017年至2018年度取暖费130200元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石人卫生院上诉请求：一、撤销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嵩海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嵩海供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石人卫生院应给付嵩海供热公司基础供热费1974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错误。2017年，石人卫生院与嵩海供热公司没有签订供暖合同，也没有约定由嵩海供热公司向石人卫生院提供冬季供暖服务，对于供暖费的交纳主体及交纳方式也没有约定。2017年冬季供暖期，石人卫生院和大石棚子卫生院的办公室和病房温度都非常低，造成石人卫生院锅炉房的管道冻裂，石人卫生院多次催促嵩海供热公司提高室内温度，嵩海供热公司一直未予解决。由于石人卫生院室内温度过低，患者无法忍受而转院。石人卫生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召开紧急院务工作会议，决定启动旧锅炉自行供暖，并向上级单位进行汇报，2017年11月15日，石人卫生院开始自行供暖。2017年10月20日，石人卫生院向嵩海供热公司送达不再需要嵩海供热公司供热的通知后，嵩海供热公司派人关闭集中供热管道。即使石人卫生院与嵩海供热公司在供暖初期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但由于嵩海供热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石人卫生院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石人卫生院支付大石棚子卫生院供热采暖费31500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撤销。由因为大石棚子卫生院室内温度特别低，夜晚温度不足8摄氏度。石人卫生院将大石棚子卫生院的大部分职工调到石人卫生院的办公地点进行工作，余下的几名工作人员只能用电热风取暖。石人卫生院要求嵩海供热公司尽快采取措施，提升大石棚子卫生院的室内温度,可嵩海供热公司一直没有解决。根据《白山市城市供热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石人卫生院不应交纳供热采暖费。三、一审法院判决石人卫生院补交管网建设费4557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热力管网是指从供热中心出发从热源通往建筑物热力入口的供热管道，管网建设费是指供热主管道到用户热力入口的热力供热管道建设费用，从供热主管道至石人卫生院锅炉房这一段供热管道的连接应由嵩海供热公司负责施工建设。石人卫生院与嵩海供热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集中供暖合同。根据吉林省物价局关于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通知，吉林省政府有关部门已经明确规定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石人卫生院不应再补交管网建设费。   嵩海供热公司答辩称：石人卫生院与嵩海供热公司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石人卫生院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交纳供热费及管线入网费。   嵩海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人卫生院给付取暖费130200元（其中：2017-2018年大石棚子卫生院取暖费31500元、石人卫生院2017-2018年度取暖费98700元）和管网建设费45570元，共计1757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嵩海供热公司与原白山市江源区第二医院（现石人卫生院）签订供暖协议，由嵩海供热公司对白山市江源区第二医院进行集中供热，供热费35元/㎡，管网建设费49元/㎡（分批给付）。2016年12月7日，石人卫生院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现大石棚子卫生院取暖费(原石人卫生院)31500元（900㎡×35元/㎡）。2017年1月22日，石人卫生院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取暖费98700元（2820㎡×35元/㎡）。嵩海供热公司欠第三人债务，石人卫生院向江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支付拖欠嵩海供热公司管网费92610元（1890元/㎡×49元/㎡），江源区人民法院用该笔管网费偿还嵩海供热公司拖欠第三人的债务。石人卫生院未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石人卫生院、大石棚子卫生院2017-2018年度取暖费。   白山市江源区第二医院与石人卫生院系一个单位两个名称。2018年10月12日，白山市江源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发江源卫发[2018]400号通知，不再保留白山市江源区第二医院的名称，现名称为石人卫生院。现大石棚子卫生院系石人卫生院的旧址，大石棚子卫生院系石人卫生院的下设机构。2018年11月9日，石人卫生院与白山市浑江区祥泰装饰装潢中心签订供热管道改建工程合同。2017年11月15日，石人卫生院自行启动锅炉进行供暖。2019年11月28日，嵩海供热公司经理王新春与石人卫生院院长王泽旭电话通话，嵩海供热公司催要取暖费，王泽旭院长表示取暖费需要财政审核后支付。大石人卫生院申请证人徐某、刘某1出庭作证。   嵩海供热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仅要求石人卫生院给付大石棚子卫生院2017-2018年度取暖费3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嵩海供热公司与石人卫生院签订的供热合同时间虽为2016年11月15日，但2017-2018年度嵩海供热公司一直在该地区进行集中供热，双方仍然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石人卫生院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管网建设费及按照年度交纳取暖费。依据嵩海供热公司提供的取暖费发票，能够认定石人卫生院的供热面积为2820㎡、下设的大石棚子卫生院为900㎡。石人卫生院已经通过江源区人民法院给付嵩海供热公司管网建设费92610元（1890㎡×49元/㎡），还应支付嵩海供热公司管网建设费45570元[（2820㎡-1890㎡）×49元/㎡]。石人卫生院主张因嵩海供热公司供热不达标才启用小锅炉自行供热，其不应支付2017-2018年度取暖费，并申请证人徐某、刘某1出庭作证。证人所书写的证明内容明确具体，但开庭时的证言模糊不清，其二人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对此不予采信。石人卫生院未提供测温报告及其他证据证明嵩海供热公司2017-2018整个年度取暖未达标，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石人卫生院没有经过嵩海供热公司确认，做出自行改建供热管道启用小锅炉并自行供暖的行为不当。基于热能的辐射性和传导性的原理，供热设施的配置和运行保障所发生的基础费用，并不会因为石人中心卫生院停热而减少，因此，石人卫生院2017-2018年度虽启用小锅炉自行供热，仍应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2017-2018年度取暖基础供热费19740元（2820㎡×35元/㎡×20%）。石人卫生院下设的大石棚子卫生院采用集中供热取暖，故应支付嵩海供热公司2017-2018年度取暖费31500元（900㎡×35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石人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嵩海供热公司给付管网建设费45570元、取暖费51240元，共计96810元；二、驳回嵩海供热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5元，减半收取计1908元，由嵩海供热公司负担857元、石人卫生院负担10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嵩海供热公司提供白山市明强锅炉安装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石人卫生院上诉主张的从供热主管道至石人卫生院锅炉房这一段供热管道的连接施工费用，与嵩海供热公司无关，不是管网建设费。石人卫生院申请证人刘某2、证人申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2018年度石人卫生院和大石棚子卫生院的室内温度过低，不应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取暖费。   二审审理查明：吉林省物价局于2003年12月23日颁发《关于整顿全省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是指由供热单位向用热单位收取的集中供热管网主干线建设中所支付的费用。”吉林省物价局于2018年10月17日颁发《关于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收费项目取消后，供热管网建设由行业主管部门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管理，需并入集中供热管网的建筑由供、用热双方按照市场化运作的方式，协商解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石人卫生院是否应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取暖费及数额的问题。石人卫生院与嵩海供热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石人卫生院主张嵩海供热公司供热温度不达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室内温度或针对温度问题与嵩海供热公司协商。石人卫生院主张其自行使用小锅炉，但其提供的会议记录、锅炉工工资表、出具给江源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申请均系石人卫生院单方制作。石人卫生院主张其通知嵩海供热公司解除合同，但嵩海供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石人卫生院亦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故石人卫生院应当按照约定向嵩海供热公司全额支付2017-2018年度取暖费98700元（2820㎡×35元/㎡）。一审法院判令石人卫生院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基础供热费，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石人卫生院上诉主张大石棚子卫生院室内温度不达标，不应支付取暖费31500元。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大石棚子卫生院的室内温度或针对温度问题与嵩海供热公司协商。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石人卫生院应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2017-2018年度取暖费130200元（98700元+31500元）。   关于石人卫生院是否应向嵩海供热公司交纳管网建设费的问题。石人卫生院上诉主张从供热主管道至石人卫生院锅炉房这一段供热管道的连接应由嵩海供热公司负责施工建设，但根据吉林省物价局《关于整顿全省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和《关于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是指由供热单位向用热单位收取的集中供热管网主干线建设中所支付的费用，嵩海供热公司与石人卫生院应按照市场化运作的方式协商解决。嵩海供热公司与石人卫生院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供暖协议，约定管网建设费49元/㎡，故石人卫生院应向嵩海供热公司支付管网建设费138180元，扣除石人卫生院已支付的92610元，还应支付嵩海供热公司管网建设费45570元。故本院对石人卫生院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   二、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白山市江源区嵩海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管网建设费45570元、取暖费130200元，共计1757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均由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中心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文华   审判员 丛金海   审判员 郭惠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芦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