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身份同上，系张某1母亲。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林楠，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9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君，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王某、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4，原审原告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1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张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第十项：1.改判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宁波市鄞州电磁厂的50%财产份额由上诉人王某、张某1各继承25%；2.改判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32.33%股份由上诉人王某、张某1各继承25%；3.改判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香港昌耀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上诉人王某、张某1各继承25%；4.改判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宁波市鄞州区××镇××村××村××地上的房屋5／8的份额中由上诉人王某、张某1各继承1／4。二、上诉人张某1系未成年人，应多分遗产，被上诉人张某3有隐瞒财产行为，应少分遗产。理由如下：（一）涉案《遗嘱》不仅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而且与张明耀的认识存在矛盾，与有律师参与的效果相矛盾。因为：1.涉案《遗嘱》系他人打印形成，从形成过程来讲属于代书遗嘱。根据《继承法》规定，应有两个见证人和代书人署名，但本案遗嘱仅有被继承人张明耀和与继承事项有利害关系的张某2署名，故涉案《遗嘱》因不符合法定形式而无效；2.从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2017）浙甬天证民字第5336号《公证书》可知：张明耀、张某3和张某4都知道有权对张宜珍遗产进行继承分割。但涉案《遗嘱》在没有对张宜珍遗产析出情况下就进行继承分割，可见张明耀意识是不清晰的；3.涉案《遗嘱》经过董建军律师整理，按理律师应向张明耀指出遗嘱无权对张宜珍遗产进行分配，但律师没有指出；4.现一审判决结果并不符合张明耀的本意。（二）香港昌耀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系张明耀全资设立，应予继承分割。（三）对张某3收取的以下款项也应继承分割：1.张某3举办张明耀丧事有人情收入20多万元。2.张明耀死亡时应获得丧葬费补助费、抚恤金和个人账户余额也被张某3收取。3.张明耀生前有对外债权，这部分债权也被张某3收取。（四）上诉人张某1系未成年人，无收入且支出多，应多分遗产，被上诉人张某3有隐瞒财产行为，应少分遗产。 张某3、张某4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某、张某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明耀遗产的60%。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某3、张某4系被继承人张明耀（××××年××月××日去世）与前妻张宜珍（2006年12月25日去世）的婚生子女。王某与张明耀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即张某1。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明耀名下的财产有：1.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成立于1996年1月23日）工商登记显示个人独资企业，张明耀系唯一股东。（2017）浙甬天证民字第5336号《公证书》确认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财产中50%份额系张明耀所有，50%份额属于张宜珍的遗产，张宜珍的部分由张某3继承；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2003年5月30日成立）张明耀出资6万美元、占比51.72%，香港昌耀液压电器有限公司出资5.6万美元、占比48.28%。2.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镇凤凰新村53幢112车库、宁波市××村××幢××室。3.鄞州区云龙镇陈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鄞州银行股证编号××、0050001576股权证下的股份。4.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镇××村××村××地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鄞（宅）集用（2002）字第41-5494号、鄞（宅）集用（2003）第41-4913号。另还有以下保险合同：投保人为张明耀的保险单号码212001084839的泰康金满仓Ｂ款年金保险（分红型）（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投保人为张明耀、被保险人为张某3、投保单号1108930100008224的保险合同，投保人为张明耀、被保险人为张某1、投保单号1001931300019369、1001931300019368的保险合同。被继承人张明耀去世后，张某3支取张明耀银行存款60万元。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年××月××日，王某与被继承人张明耀因生育小孩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因双方年龄偏大，女方生育及小孩身体健康问题由女方负责。二、小孩出生后，日常一切抚育费用男方和女方各承担一半。三、男女双方在经济上各自独立，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四、男方婚前拥有的所有财产归男方与前妻所育的子女所有。今后双方若发生争议，以此协议为准。2018年5月16日，张明耀在病床上签署《遗嘱》一份，内容为打印件，具体为：1.张明耀持有的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的50%股份中的70%股份由张某3继承、20%的股份由张某1继承、10%的股份由张某4继承；张明耀过世后，该厂由张某3独自负责经营、管理，在张某1成年前张某3拥有该厂95%的表决权。2.张明耀持有的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51.7241%股份中的70%股份由张某3继承、20%的股份由张某1继承、10%的股份由张某4继承；张明耀过世后，该公司由张某3独自负责经营、管理，在张某1成年前张某3拥有该厂90%的表决权。3.张明耀实际持有的香港昌耀液压电器有限公司（名义上由张某3持有）的100%股份中的70%股份由张某3继承、20%的股份由张某1继承、10%的股份由张某4继承；张明耀过世后，该公司由张某3独自负责经营、管理，在张某1成年前张某3拥有该厂90%的表决权。4.位于鄞州区钟公庙凤凰新村53幢108室的房屋由张某1继承、位于鄞州区云龙镇陈黄村陈黄小区******的房屋（大龄青年房）由张某3继承、位于鄞州区××镇××村××地上的房屋四分之一赠与张某2、其余由张某4、张某3、张某1各按四分之一的份额继承。5.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由张某1继承。6.鄞州区云龙镇陈黄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份由张某1继承。7.因张某1未成年，在张某1成年前，在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每年盈利的前提下，由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每年向张某1支付部分红利（非全部，且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用于张某1日常生活开支。8.上述遗产仅由张某4、张某3、张某1继承，属于继承人个人所有，与其他人无关。9.张某4、张某3作为张某1的姐姐、哥哥，在被继承人过世后尽心尽力照顾张某1健康成长。10.名下的银行存款（含存放在王某名下的银行存款）由王某继承。11.购买的人身保险，除有指定受益人外，保险收益由王某、张某4、张某3、张某1各按四分之一的份额继承。被继承人在立遗嘱处及遗嘱骑缝处签名、捺印，张某2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律师董建平在现场持手机录像。被继承人去世后，王某银行账户收到被继承人银行账户转账49000元。张某3于2018年5月17日、5月22日从张明耀鄞州银行账户支取共计64万元。王某鄞州银行尾号为0864账户在被继承人去世时尚有余额26297.30元、张明耀中国工商银行尾号1932银行卡截至2019年9月21日的存款余额为65391.85元，鄞州银行尾号0074银行卡截至2019年5月22日的存款余额为39877.52元、尾号2776银行卡截至2019年9月21日的存款余额为44660.49元。王某曾于2018年4月11日向上海戟禹实业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另查明，被继承人张明耀名下有位于鄞州区××镇××村××村××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分别为鄞（宅）集用（2002）字第41-5494号（用地面积50.7平方米、建筑面积92.6平方米）、鄞（宅）集用（2003）第41-4913号（用地面积253.7平方米、建筑面积239.4平方米）。鄞州区云龙镇陈黄村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位于陈黄小区65幢1201室房产产权属于张某3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应为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二、被继承人张明耀的遗产范围；三、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张某1认为被继承人张明耀签订的《遗嘱》无效，被继承人张明耀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张某3、张某4则认为《遗嘱》系张明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遗嘱》予以继承分割。关于案涉打印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现行《继承法》中规定的遗嘱形式为自书遗嘱、公证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打印遗嘱并不属于法定的遗嘱类型，特别是打印遗嘱在理论上目前仍存有分歧，在案件审判中更应以最大限度地查明案件事实、解决纠纷为导向，对打印遗嘱的效力进行综合判断。判断打印遗嘱是否有效，不应仅根据遗嘱的形式要件进行简单认定，还应当以真实性和重点关注、尊重立遗嘱人的真实意志为原则，并结合遗嘱人的文化程度、是否具有计算机操作能力、遗嘱形成的过程，并综合考察案件的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聚焦到本案打印遗嘱，第一，案涉打印遗嘱共为两页，每页均由张明耀本人签字、捺印，并附有年、月、日，且两页纸张骑缝处亦有张明耀的签字、捺印，具备基础的形式要件，也杜绝了事后对打印遗嘱变造或伪造的可能；第二，被继承人张明耀作为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备相应的文化程度，能自由、充分地表述其本人的意愿，对处分其遗产的行为具有足够的认知水平，在其患病住院期间因治疗原因、场地受限等情形，形成案涉的打印遗嘱；第三，案涉打印遗嘱的形成过程，同时由录音录像予以佐证。该录音录像的拍摄持有人为董建平律师，与本案无利益冲突。拍摄场地在被继承人接受治疗的鄞州区人民医院，视频中出现的在场人还有张明耀的弟弟张某2。该视频显示，虽张明耀身体较为虚弱，然意思表示清楚，神志清晰，且在张某2阅读遗嘱内容时对内容进行了讨论、询问，在对有争议内容探讨商定后，被继承人张明耀要求重新打印明确的条款内容后再进行签字、捺印，从而能体现张明耀实际参与遗嘱订立、内容核对等整个过程，能够表明该打印遗嘱确在张明耀可控的情形下形成；从案涉打印遗嘱的最后定稿内容与视频中逐条念及的内容对比后，仅删除了有争议的一条内容，其余均照旧予以保留；第四，纵观整份遗嘱内容，其排除了王某对张明耀持有的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股权以及张明耀名下房产、经济合作社股份、鄞州银行股份的继承，并着重明确该部分财产属于张明耀个人所有，与王某、张明耀在××××年××月××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婚前、婚后财产归属约定的意思表示一致，现亦无证据证明案涉打印遗嘱所记载的意思表示与张明耀生前的意思表示或具体行为存在明显出入；最后，电脑打印已经成为新的书写方式，成为遗嘱的新形式。我国继承法对遗嘱所做的形式要件规定，其本意在于通过形式要求来尽可能的避免背离被继承人真意的“遗嘱”内容来执行，本案中的遗嘱虽有形式上的瑕疵，但通过张某3、张某4提供的证据能够表明被继承人张明耀的内心真实意愿，且通过影像视频资料等能够弥补案涉遗嘱的形式瑕疵，若以疏忽、习惯等原因造成形式上的瑕疵而导致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难以实现，不仅显失公平，且违背了遗嘱在遗产分配中所追求的尊重立遗嘱人真实意思的价值取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为保障立遗嘱人的遗愿能够得以实现，从遗嘱内容探究遗嘱人的真实意思，案涉遗嘱形式上虽有瑕疵，但有证据能够证明该遗嘱内容属于张明耀的真实意愿，并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遗嘱的形成过程、弥补形式瑕疵的，且不存在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的无效情形，故案涉遗嘱应认定有效。王某、张某1以案涉遗嘱不符合形式要件主张遗嘱无效，不予采信。本案被继承人张明耀的遗产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本案中，第一，王某与被继承人张明耀在××××年××月××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三、男女双方在经济上各自独立，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四、男方婚前拥有的所有财产归男方与前妻所育的子女所有。今后双方若发生争议，以此协议为准”。该内容符合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即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王某、张明耀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二，根据王某、张明耀的结婚时间、张明耀名下各财产的取得时间，属于张明耀婚前财产的有：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的50%股份、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51.72%股份、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镇凤凰新村53幢112车库、宁波市××村××幢××室、鄞州银行股证编号××、0050001576股权证下的股份、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镇××村××村××地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鄞（宅）集用（2002）字第41-5494号、鄞（宅）集用（2003）第41-4913号］。属于张明耀婚后财产的有张明耀名下的银行存款、鄞州区云龙镇陈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以及投保人为张明耀的保险单号码212001084839的泰康金满仓Ｂ款年金保险（分红型）（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第三，张明耀前妻张宜珍2006年12月25日去世后，除对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的份额进行继承分割以外，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均未予以分割，故对该部分财产应当先进行析产。张宜珍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张明耀（夫）、张某3（子）、张某4（女）及陈庆娥（母亲，于2018年2月5日去世，其继承人明确将可继承的陈庆娥遗产中从张宜珍处继承所得的财产份额全部由张某3、张某4继承），根据继承法规定，前述登记在张明耀名下财产占有的份额具体为：1.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镇凤凰新村53幢112车库、宁波市××村××幢××室，被继承人张明耀所占份额为5／8、张某3和张某4各占3／16；2.鄞州银行股证编号××、0050001576股权证下的股份，被继承人张明耀所占份额为5／8、张某3和张某4各占3／16；3.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51.72%股份，被继承人张明耀所占份额为5／8、张某3和张某4各占3／16。4.宁波市鄞州区××镇××村××村××地上的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鄞（宅）集用（2002）字第41-5494号、鄞（宅）集用（2003）第41-4913号］，被继承人张明耀所占份额为5／8、张某3和张某4各占3／16。第四，关于香港昌耀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股权以及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镇××村××小区××幢××单元××室房产。根据查明的事实，香港昌耀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在张某3名下，且属于境外资产，被继承人在未取得权利登记人张某3同意、确认的前提下，作为其个人财产予以处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股权不应纳入被继承人张明耀的遗产范围。宁波市鄞州区××镇××村××小区××幢××单元××室房产现无房产登记部门出具的房屋所有权证，且张某3提供的宁波市鄞州区××镇陈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该房屋产权属于张某3，故该套房屋的权属有争议，不应纳入被继承人张明耀的遗产范围。第五，张明耀去世时的银行存款属于张明耀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鄞州区云龙镇陈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在张明耀去世后，支取存款60万元，该行为侵害了王某的财产权利，也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张某3确在张明耀丧葬事宜中有支出，故结合宁波地区的风俗习惯、丧葬支出水平、王某未支出后事费用、张某3提供的证据等，酌情认定由张某3返还被继承人张明耀的存款4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第一，继承人张某1虽未成年，然张明耀已在遗嘱中对张某1的继承份额、日常生活费用予以了考量、分配，且为张某1投保了两份保险合同，故张某1并不存在生活特别困难的情形，本案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应为均等。第二，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他人的财产，遗嘱的该部分应认定无效。案涉遗嘱的第2条、第4条、第5条、第6条，处分了属于张某3、张某4以及王某的财产份额，该部分应属于无效，但对属于其本人的财产份额的处分依然有效，按照遗嘱予以继承分割。因被继承人张明耀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其名下的个人银行存款由王某继承，故张某3已经支取、需要返还的40万元应当直接支付给王某。第三，案涉遗嘱第4条中列明位于鄞州区××镇××村××地上的房屋四分之一赠与张某2、其余由张某4、张某3、张某1各按四分之一的份额继承。该条款属于遗赠内容，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张明耀在签署遗嘱时，张某2即在现场，其对受遗赠内容为明知。在张明耀过世后，王某、张某1曾于2018年10月29日第一次提起继承诉讼，因未缴纳诉讼费于2018年12月19日按撤诉处理。王某、张某1后于2019年6月11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然在张明耀去世后，以及王某、张某1两次诉讼期间，张某2作为张明耀的胞弟，理应知晓王某、张某1与张某3、张某4之间就遗产事宜发生争执，但一直未向继承人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也未向法院主张权利，故应当视为其放弃受遗赠。该部分的财产份额（5／8×1／4）应当作为法定继承由王某、张某1、张某3、张某4继承分割。综上，王某、张某1的部分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王某、张某1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条、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作出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张明耀名下的宁波市鄞州电磁铁厂的50%股份由张某1继承20%、张某3继承70%、张某4继承10%；二、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宁波耀峰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32.33%股份由张某1继承20%、张某3继承70%、张某4继承10%；三、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庙××村××幢××室××幢××车库的5／8份额由张某1继承；四、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宁波市鄞州区××镇××村××村××地上的房屋5／8的份额［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鄞（宅）集用（2002）字第41-5494号、鄞（宅）集用（2003）第41-4913号］由王某继承5／128、张某1继承25／128、张某3继承25／128、张某4继承25／128；五、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鄞州银行股证编号××、0050001576股权证下股份的5／8份额由张某1继承；六、被继承人张明耀所有的宁波市鄞州区××镇陈黄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份的1／2份额由张某1继承、1／2份额由王某所有；七、被继承人张明耀为投保人的、保险单号码212001084839的泰康金满仓Ｂ款年金保险（分红型）的保险金由王某、张某1、张某3、张某4各继承四分之一；八、被继承人张明耀名下的银行存款由王某继承；九、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某存款400000元；十、驳回王某、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某3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80元，由王某、张某1负担71880元、张某3、张某4负担5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某、张某1负担。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经查，案涉遗嘱共两页，每页均由被继承人张明耀本人签字、捺印，并附有年、月、日，且两页纸张骑缝处亦有张明耀的签字、捺印；另案涉打印遗嘱的形成过程有录音录像，录像中显示，张明耀表示清楚，神志清晰，并对打印遗嘱有争议内容进行探讨商定后，按张明耀的要求重新打印明确的条款内容再进行签字确认；同时在场律师的情况说明、在场人员的证明以及医生的诊断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该涉案遗嘱系被继承人张明耀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本案以遗嘱继承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故王某、张某1提出涉案遗嘱不是被继承人张明耀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无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二、香港昌耀液压电器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在张某3名下，且属于境外资产，上诉人主张该公司股权系张明耀所有，但无足够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将该公司股权不纳入遗产范畴，并无不当，王某、张某1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已查明张某3在张明耀去世后，支取存款60万元，该行为侵害了王某的财产权利，也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张某3确在张明耀丧葬事宜中有支出，故结合宁波地区的风俗习惯、丧葬支出水平、王某未支出后事费用、张某3提供的证据等，酌情认定由张某3返还被继承人张明耀的存款40万元。王某、张某1要求分割张某3的其他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四、上诉人张某1虽系未成年人，但案涉遗嘱已对其学习、生活的经济保障做出考量，王某、张某1以此请求多分遗产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上诉人王某、张某1称张某3有隐瞒财产行为，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观点，故王某、张某1据此请求张某3应少分遗产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五、一审法院已对案涉遗嘱中被继承人张明耀无权处分的内容依法进行了处理，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依法作出确认。综上，王某、张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80元，由王某、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