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金星北路**。法定代表人：王立志，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颜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科，男，汉族，1971年12月12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科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判决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的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养老保险待遇损失9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4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房公积金损失9.6万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万元；6、被告承担本案的仲裁费用及诉讼费用。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答辩要点：1、娄底市仲裁委的仲裁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养老保险已被社保机构认定为福利公司欠款，该主张没有道理；3、关于失业保险，劳动仲裁已经做了处理；4、公积金按政策交了，原告劳动合同是合法解除。5、原告诉求我方赔偿双倍工资，具体到工厂工作时间，在劳动仲裁时已全部提交，原告主张从2018年9月1日往后推11个月未签订合同按双倍工资支付已经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胡科入职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处，2011年1月1日，胡科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选择无固定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止；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从事普工岗位工作；甲方应按国家和地方有关社会保险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用，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甲方可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可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具体情形为按甲方规章制度执行；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具体情形为按国家的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执行；4……；甲方违反规定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应当向乙方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标准按本合同第三十四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于2019年7月3号发布《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企业公司职工奖惩办法》，该《奖惩办法》规定：“对工作成绩显著或有突出贡献的职工，给予表彰，对违法违规违纪、或损害公司形象与利益、或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职工，给予惩处；在对外经济活动中（包括业务发包、物资采购、产品销售、资产处理、资金支付、实物验收、计量等）利用职权或岗位工作之便，营私舞弊、弄虚作假，为本人、他人或外单位谋取不当利益的，收缴违规所得，并按以下规定处理：（一）不当得利不满5000元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警告处理，（二）不当利益在5000元以上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利用工作便利，获取与履职有关联的单位和个人的各种好处，在业务关联单位投资入股或与业务单位发生任何形式的借贷、租赁关系，一律调整岗位，并收缴违规所得财物，同时视情况给予通报批评、解除劳动合同警告、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在公司各类调查和审计过程中有隐瞒事实真相，伪造、篡改、转移、毁灭相关资料，拒绝配合组织调查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警告处理；本办法处理条款中所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均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本办法所称经济损失系指直接经济损失，已构成违规违纪事实，由于他人及时举报或组织及时发现查处而挽回或避免的经济损失，视同为直接经济损失。”2015年11月10日，胡科作为乙方，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自养经营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承揽业务。”2019年1月10日，胡科作为承包方（乙方），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签订了编号为HK-201901-003《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下属检修项目、修复项目（阀门、油缸除外）、技术开发项目（和华康公司不相冲突的项目）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承包期间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筹资金、独立核算、实行产权分离，所有固定资产乙方只有使用权、不具有所有权。”胡科在承包期间承接涟钢集团公司机动设备部委托的能源总厂膨胀节修复项目所用硅胶布价格虚高，多结算了12.5528万元，另在涟钢纪委调查过程中提供虚假证明。2019年10月11日，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发出钢司发[2019]106号文件《关于能源总厂膨胀节修复用硅胶布价格虚高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通报内容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检修合同》和《廉洁诚信协议》约定，扣除多结算金额12.5528万元，并扣除其违约金2.33万元，以上两项共计扣除14.8828万元，由财务部从应付华康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上缴至集团公司财务；责成机动设备部向华康公司发出黄牌警告，同时要求其加强内部管理，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2019年10月15日，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向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发出给予胡科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建议。2019年10月23日，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召开党政联席扩大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五项：“与会人员一致同意：对胡科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在公司内部通报此事件。”2019年10月24日，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发文《关于拟解除胡科劳动关系的决定》征求工会意见，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工会委员会当天同意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5日，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发出涟福司发[2019]20号《关于解除胡科劳动关系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胡科，男，1971年12月生，于2011年1月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其以公司下属二级单位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名义在承接涟钢集团公司机动设备部委托的能源总厂膨胀节修复项目所用硅胶布价格虚高，多结算金额达12.5528万元，且在涟钢纪委调查过程中提供虚假证明，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诚信经营原则，导致涟钢集团公司向华康公司发出黄牌警告，严重损坏了公司的形象及声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企业公司职工奖惩办法》及公司相关规定，经公司党政联席扩大会议研究，并征求工会意见，公司决定从即日其解除与胡科的劳动关系。”另查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在2016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未为胡科缴纳失业保险费用。2019年12月2日，胡科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裁决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由被告向其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9.96万元；2、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养老保险待遇损失90万元；3、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4万元；4、裁决被告支付原告住房公积金损失9.6万元；5、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万元。仲裁委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19）第157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认为：被申请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系经娄底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企业，是合法用人单位。劳动者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申请人胡科在与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的承包生产合同中虚报产品价格，且在涟钢纪委调查过程中提供虚假证明，导致涟钢集团向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发出黄牌警告，被申请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作为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的上级母公司，其公司形象及声誉受到损害，被申请人以此为由解除与申请人胡科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申请人提出的“由被申请人支付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1年签订了一份书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申请人已经支付了申请人提供正常劳动部分的工资，申请人未提供正常劳动期间，双方处于一种类似于停薪留职的状态，因此，对于申请人提出的“由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申请人在单位欠缴养老保险期间没有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尚未造成实际损失，对于申请人提出的“由被申请人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申请人依法可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举报投诉。住房公积金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对于申请人提出的“由被申请人支付公积金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被申请人未给申请人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费而造成申请人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部分，应由被申请人承担支付责任，对于申请人提出的“由被申请人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一、由被申请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支付申请人胡科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6592元；二、驳回申请人胡科的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6月13日，胡科再次将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请求裁决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被申请人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养老保险待遇损失90万元；3、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4万元；4、裁决被告支付原告住房公积金损失9.6万元；5、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万元。仲裁委以一事不再理原则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20）第6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再查明，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23日成立，涟钢福利企业公司持股32%、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工会委员会持股68%，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系登记注册的企业，是合法用人单位，胡科作为劳动者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可不可以单独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还是应当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胡科在承包期间价格虚高致被告被涟钢集团黄牌警告并处违约金等，被告形象和利益受损的客观可能性存在，但胡科的行为发生在其进行内部承包期间，从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上来看，原、被告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胡科的上述行为与履行作为被告员工的工作职责无关。原、被告所签劳动合同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情形都是与履职有关的。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被告单方面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所签劳动合同的诉求可予支持。至于原告的行为给被告的形象和利益所造成的损害，被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诉求，原、被告于2011年签订了一份书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提供正常劳动部分的工资，原告未提供正常劳动期间，双方处于一种类似于停薪留职的状态，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由被告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求，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原告在单位欠缴养老保险期间没有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尚未造成实际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原告依法可就欠交养老保险费一事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举报投诉。关于原告提出由被告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主张，因已确定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存在失业问题，也就不存在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关于原告提出的住房公积金损失的主张，因劳动合同已确定应继续履行，可由被告为原告补缴住房公积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公积金损失的诉求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继续履行原告胡科与其于2011年1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二、驳回原告胡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负担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13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福利企业及华康公司已申请破产，娄底中院已裁定受理并发出破产债权申报公告，继续履行与胡科的劳动合同已经不具有实际意义，并无法得到执行。被上诉人胡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承包关系而并非劳务关系。二、上诉人解除劳务关系采用的法律、依据不成立。三、福利公司虽已破产，但所有员工并入到振兴公司，不存在无法安置的问题。二审期间，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被上诉人胡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涟钢福利企业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湘1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20）湘13破2号之一民事决定书，指定湖南潇湘破产清算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系登记注册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是合法用人单位，胡科作为劳动者与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关于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胡科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胡科与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依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华康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业务。胡科在承包期间因虚高价格，提供虚假证明致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被涟钢集团黄牌警告并处违约金，但被上诉人胡科的上述行为是基于与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自养经营承包协议书》，在该法律关系中，胡科、湖南娄底市华康工贸有限公司与涟钢集团双方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胡科的承包行为并没有职务行为的外在表现，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亦没有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胡科的行为系履行胡科与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劳动合同而实施的行为，故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认为胡科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实施了有损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行为并要求确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胡科在承包经营期间与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劳务关系一直存续且没有符合法定的和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此，对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上诉提出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及华康公司已申请破产，继续履行与胡科的劳动合同已经不具有实际意义并无法得到执行的问题。经查，涟钢福利企业公司虽已破产，但公司破产并不影响企业职工依法应享有的合法权益，且在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破产之前已将所有员工并入到涟钢振兴公司，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胡科可以选择在破产期间解除劳动关系获得安置费用或要求与其他职工同样的安置待遇。综上，上诉人涟钢福利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从越审 判 员  万江国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代理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