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兴（福建）特种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柘荣县东源乡东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6749095881J。 法定代表人：林春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男，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纯明，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栋（与何纯明系父子关系），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 上诉人荣兴（福建）特种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纯明劳动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荣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其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双休日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共计477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纯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何纯明请求的加班费用不实，荣兴公司对公司员工均安排休班，未休班的都给予了相应的加班费。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发放的每月工资中已经包含了未休年休假工资、双休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用。因此，其不应再向何纯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双休日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就何纯明在双休日、法定节假日不存在加班事实进行举证，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被上诉人何纯明辩称：荣兴公司应向其支付法定休假双倍工资、双休日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荣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其休假或已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荣兴公司提供的2019年元月至2020年元月工资表显示，其出勤天数为每月全勤，也就是说，其未休任何节假日，同时，工资表中没有记载加班工资发放记录，说明荣兴公司未向其支付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工资，因此荣兴公司应向其支付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工资。 荣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无需向何纯明支付自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8661.4元；2.判决其无需向何纯明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91.1元，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双休日工资39424.3元、法定节假日工资7566.3元，总金额57643.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纯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6日、2019年2月11日，何纯明先后与荣兴公司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电工工作，合同约定何纯明月工资为3300元。荣兴公司未为何纯明缴纳社会养老保险。2020年1月31日，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荣兴公司未通知何纯明返工，亦未与其继续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荣兴公司向何纯明发放的月工资分别为：193元、2491元、3530元、5000元、5100元、5100元、5050元、5050元、4850元、4830元、4195元、4330元、2442元，综上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330.7元。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何纯明的出勤天数分别为30天、31天、30天、31天、31天、30天、31天、30天、31天、17天，工资按天计发。2020年4月17日，何纯明向柘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确认何纯明与荣兴公司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2.由荣兴公司支付何纯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200元；3．由荣兴公司支付何纯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4800元；4．由荣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600元；5.由荣兴公司支付何纯明已缴纳应由荣兴公司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赔偿金12060元；6．由荣兴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4340元；7.由荣兴公司支付2月工资5540元、3月份16天工资2901元；8．由荣兴公司支付何纯明法定年休假双倍工资6252元、双休日工资60027元、春节工资3751元、清明节工资3751元、劳动节工资3751元、端午节工资625元、中秋节工资625元、国庆节工资3751元、元旦工资625元。该仲裁委作出裁决：一、何纯明与荣兴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3月6日，终止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荣兴公司应向何纯明支付自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合计8661.4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91.1元、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双休日工资39424.3元、法定节假日工资7566.3元。以上金额共57643.1元。三、驳回何纯明的其他申请请求。荣兴公司收到裁决书后，于2020年6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何纯明对仲裁结果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荣兴公司是否应向何纯明支付经济补偿金；2．荣兴公司支付给何纯明的工资中是否包含了未休年休假工资、双休日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和《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规定，社会保险属于国家强制性险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荣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何纯明入职时，应当积极主动为其办理社保业务，缴纳社会保险费。荣兴公司在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已承认公司未通知何纯明办理社保手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何纯明已在湖北缴纳了社会保险。即便确如荣兴公司所称何纯明在湖北省已经缴纳了社保，公司也应当及时通知何纯明办理社保转移手续并为其缴纳社保，但荣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通知义务，亦未为何纯明缴纳社会保险。故荣兴公司以何纯明已在湖北省缴纳社保，无法在福建省为何纯明缴纳社保作为抗辩其社保费用缴纳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纯明提交了工资表，以此证明其在荣兴公司工作期间均为满勤，未休任何节假日。而通过对何纯明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特别是2020年1月应发工资的测算，即定岗工资4180元÷31天×17天=2292.2元，与荣兴公司提供的何纯明2020年1月工资2292元基本一致。庭审时，荣兴公司亦承认何纯明的工资系按天计发，不分节假日，当月每日工资相同。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规定，荣兴公司应就何纯明在双休日、法定节假日不存在加班的事实，或者已经安排何纯明休假、补休，或者已向何纯明发放应休年休假报酬、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等继续举证，但荣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荣兴公司提出的工资中包含未休年休假报酬、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工资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何纯明于2018年3月6日入职荣兴公司以来，作为用人单位的荣兴公司未为何纯明缴纳社会保险，何纯明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荣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以及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本案中，荣兴公司在2020年1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未通知何纯明返岗，未续订劳动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续订劳动合同系何纯明原因所致，且合同期满时何纯明未达法定退休年龄，故荣兴公司依法应当向何纯明支付经济补偿金。柘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荣兴公司向何纯明支付经济补偿金8661.4元，基于何纯明请求维持仲裁结果，予以确认。仲裁委员会裁决荣兴公司与何纯明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3月6日，终止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荣兴公司与何纯明均未提出异议，该部分仲裁结果生效，予以确认。此外，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何纯明支付了应休未休年休假报酬、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工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荣兴公司主张的何纯明春节期间不可能加班，有工资表及何纯明2020年1月考勤记录为凭，该院认为该主张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在计算法定节假日报酬时，应予扣减。因此，柘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荣兴公司向何纯明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91.1元（4330.7元/月÷21.75天/月×5天×2倍），双休日工资为39424.3元（4330.7元/月÷21.75天/月×198天×1倍），予以确认；法定节假日工资，依据《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第二条规定，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近三年何纯明应休法定节假日计算为7天+8天+1天=16天，确定为6371.6元（4330.7元/月÷21.75天/月×16天×2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荣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纯明支付自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8661.4元；二、荣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纯明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91.1元、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双休日工资39424.3元、法定节假日工资6371.6元，共计47787元；三、驳回荣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兴公司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订立的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均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制度，安排延长日工作时间，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的工资报酬；安排在休息日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安排在法定休假日工作的，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系因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涉及劳动合同纠纷案由项下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和经济补偿金纠纷两个案由，应适用劳动合同纠纷案由，立案和一审案由劳动争议不当，予以纠正。二审中，基于双方对一审确认的加班天数及采用的加班工资的计算方法不持异议，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是，荣兴公司是否依法向何纯明支付了加班工资。荣兴公司称，其系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加班工资，照此，加班工资基数应当确定为151.72元/天（3300元/月÷21.75天/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荣兴公司实发工资与其陈述明显不符。仅以2019年6月为例，当月何纯明出勤30天（含双休日10天，法定休假日1天），正常情况下应支付工资6372.24元〔151.72元/天×（30天+10天×100%+1天×200%）〕，大幅度地高于当月实发工资5100元，对此荣兴公司未能予以合理解释。有鉴于此，荣兴公司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荣兴公司应向何纯明支付加班工资。关于加班工资基数的确定，因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当事人不能提供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工资表，本院采纳劳动合同确定的151.72元/天。按此标准，荣兴公司应向何纯明支付年休假工资1517.2元（151.72元/天×5天×200%），双休日工资30040.56元（151.72元/天×198天×100%），法定休假日工资4855.04元（151.72元/天×16天×200%），合计36412.8元。 综上所述，荣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案涉仲裁裁决结果有数项内容，荣兴公司仅就部分内容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何纯明则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考虑到劳动仲裁与诉讼的衔接，对双方均未起诉的仲裁结果部分，本院认为有必要直接写入判决主文；对给付金钱的仲裁结果部分，本院认定应当给付金钱的亦应写入判决主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民初337号第二项为“荣兴（福建）特种钢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纯明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17.2元、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双休日工资30040.56元、法定节假日工资4855.04元，共计36412.8元”； 四、荣兴（福建）特种钢业有限公司与何纯明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3月6日，终止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 五、驳回荣兴（福建）特种钢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兴（福建）特种钢业有限公司负担8元，何纯明负担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兴（福建）特种钢业有限公司负担8元，何纯明负担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