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为济宁市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08006980949338。负责人：王玉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庆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系张某1之父。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宝，汶上南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为济宁市兖州区经济开发区汶邹路北侧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0882493967948H。法定代表人：孙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全，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举，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1、王广举、山东福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20,127.7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背离了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明，王广举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鲁Ｈ×××**/鲁Ｈ×××**号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尚处实习期间，根据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之一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内容的记载：“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113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上诉人责任免除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的30,372.88元。二、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的依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对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没有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为由，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能免责，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王广举持有的增驾A2的实习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广举因增驾而取得A2驾驶证，属于初次取得A2驾驶证，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增驾A2属于初次取得驾驶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2、对“实习期”的理解不存在歧义，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期”存在争议，存在对法规的理解错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并不冲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本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进行的制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细化和补充。不管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或增驾后的12个月，均是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王广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济宁天池运输责任有限公司盖章的213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足以证实，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向济宁天池运输责任有限公司交付了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合同文本，并对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上诉人在与济宁天池运输责任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内容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未予详查，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55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七款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及合同约定，本案诉讼费上诉人不应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福特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张某1、王广举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暂定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尚需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29,264.56元（各项损失共计39,264.56元，王广举已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特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鲁Ｈ×××**号重型车辆在人寿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投保期间为2018年7月27日0时至2019年7月26日24时止。该商业保险是主车涉案车辆鲁Ｈ×××**号，挂车鲁Ｈ×××**未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人寿济宁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单显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济宁天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保险人为肖帅。2019年1月28日22时40分许，王广举驾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沿省道255行驶，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55-75公里+750米附近时，与由西向东张翠英驾驶的鲁Ｈ×××**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鲁Ｈ×××**车辆驾驶员张翠英及乘客王彬、张某2、张某1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广举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不承担责任。张某1因伤在汶上县人民医院治疗，该伤情经诊断为颞骨骨折、颅底骨折、下颌骨骨折、中耳和乳突疾患、耳开放性创口、多处损伤，住院治疗15天，共计花费9132.76元。张某2因伤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诊断为颅脑损伤，下颌骨骨折，花费1200元，未住院。乘员王彬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检查，花费238元。驾驶员张翠英因本次事故受伤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花费1378.8元。原告主张张某1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李永花进行护理，护理费标准118元每天*15天=1770元。伙食补助费按每天80元计算，共计15*80=1200元。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共计15*50=750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济宁恒文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涉案车辆鲁Ｈ×××**号轿车损失价值为32,647元。庭审期间，被告申请对被保险车辆的车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济宁恒正旧机动车价格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济恒正司鉴字（2020）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鲁Ｈ×××**号轿车损失价值为20,595元，对该鉴定结论，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该鉴定数额过高，原告车辆已经实际修复；鉴定费2600元应当按照比第一次评估数额减少的比例部分，由原告承担。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9,264.56元，王广举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主张三被告应再支付29,264.56元。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福特公司，王广举系涉案车辆驾驶员，事故车辆在人寿济宁公司投保强制保险及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驾驶员王广举于2009年11月24日取得驾驶证且合法有效，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2日，事故发生在其增驾实习期内。投保时济宁天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该公司公章。人寿济宁公司与济宁天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采用了人寿济宁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人寿济宁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5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说明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2、3、4、5、6、7目，第（三）项第1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王广举为二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广举驾驶机动车辆与张翠英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翠英及乘客王彬、张某2、张某1受伤，两车损坏。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王广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济宁公司投保强制保险及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于二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人寿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济宁天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应视为投保时人寿济宁公司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福特公司辩解的不能证明福特公司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广举在增加准驾A2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寿济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赔偿的问题，二原告主张及福特公司辩解人寿济宁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寿济宁公司辩解应予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该规章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和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寿济宁公司对于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和强制性规定情形，在采用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中对免除责任的条款不能只进行提示，必须履行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或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人寿济宁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及说明中只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禁止性规定情形做出提示，而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部门规章规定的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没有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也未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该免责条款对福特公司、投保人济宁天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产生效力。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二原告、福特公司与人寿济宁公司存在争议，在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规定的情况下，亦应适用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该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人寿济宁公司不能免责，应赔偿二原告的损失，对人寿济宁公司应予免责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二原告的损失应由人寿济宁公司予以赔偿。二原告主张应赔偿其花费医疗费分别为9132.76元、12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张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标准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750元；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每天80元计算，为1200元。张某1系未成年人，受伤住院应加强营养，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计45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人寿济宁公司申请对被保险车辆的车损价值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鲁Ｈ×××**号轿车损失价值为20,595元，对该鉴定结论，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该鉴定数额超过实际损失，原告的车辆已经实际修复；一审法院认为，20,595元作为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鉴定结果，鉴定委托程序合法，所委托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确认为被保险车辆损失的确切数额。被告支付的鉴定费用2600元，原告应当承担按照原告单方评估数额减少的比例部分，为960元。二原告在保险外无损失，王广举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应返还其垫付的10,000元。对二原告主张的张翠英、王彬的医疗花费，因二人非本案原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某2、张某1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33,627.76元；二、驳回原告张某2、张某1对被告王广举的诉讼请求，并返还被告王广举垫付的1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2、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寿济宁公司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济宁公司主张，王广举在实习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情形，且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设立实习期目的就是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在实习期内不准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且王广举在实习期驾驶车辆与造成交通事故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照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人寿济宁公司未向投保人进行解释的情形下，实习期应当理解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再次，关于实习期的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和强制性规定情形，在采用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中对免除责任的条款不能只进行提示，必须履行明确说明提示义务，在人寿济宁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于“实习期”属于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受益人做出过明确说明的前提下，该免责条款对于福特物流公司、投保人济宁天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产生效力。人寿济宁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寿济宁公司主张的一审诉讼费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酌定人寿济宁公司承担550元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