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法定代表人：李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生，男，1979年7月2日出生，该公司法务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佳，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主管，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及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安顺路******-025/div>法定代表人：任颖华，经理。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及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思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仁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及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同仁堂公司与及思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同仁堂公司也未接受及思公司的设计服务，不应支付合同价款；二、即便认定同仁堂公司使用了及思公司的设计服务，也不应按照合同所列价格认定合同价款。及思公司辩称，不同意同仁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仁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仁堂公司向即支付及思公司设计费人民币12万元整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同仁堂公司支付及思公司聘请律师费用2万元。3.诉讼费用由同仁堂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及思公司将其诉求第1项变更为9万元并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思公司诉称，2018年11月初，同仁堂公司联系及思公司，欲将其零号店拼接屏健康解决方案视觉设计项目委托及思公司进行设计，经多次沟通后，明确此项目的价格为人民币9万元整。2018年12月14日，及思公司应同仁堂公司要求将设计初稿上传至大兴零号店拼接屏上，17日将设计初稿发送给同仁堂公司。2018年12月18日，及思公司按照同仁堂公司在往来邮件中的要求将《交互设计（委托）合同》发给同仁堂公司员工后，同仁堂公司将及思公司列为TPT健康供应商。合同的主要内容为，设计目标：1.零号店6块拼接屏中的亚健康解决方案的视觉设计；2.零号店6块拼接屏中亚健康解决方案的动态视频；主要设计内容为：1、血糖调整：血糖偏高；2、血脂调整：血脂偏高；3、骨骼健康：（1）骨关节炎、（2）骨质疏松；4、肠道健康：（1）便秘、（2）肠胃养护；5、疲劳缓解：（1）生理疲劳、（2）心理疲劳；6、养血驻颜：养血驻颜；7、纤体减肥：纤体减肥；8、孕期关爱：（1）产前调理、（2）产后修复；9、养肝明目；10、解酒护肝：解酒护肝；11、壮阳护肾：壮阳护肾；12、养胃去酸。设计规格：1、根据不同尺寸的拼接屏，提供不同尺寸的图片与视频，其中包含两种拼接屏尺寸：宽8640px*高1920px，宽6480px*高1920px；2、根据亚健康解决方案1.0文档中的内容，需设计视觉图片32张（jpg格式），其中包含：16个长宽8640px*高1920px的图片视觉设计，16个宽6480px*高1920px的图片视觉设计；3、根据亚健康解决方案1.0文档中的内容，需设计渲染视频7个（mp4）格式，其中包含：2个宽8640px*高1920px的动态视频（血糖调整，血脂调整），5个宽6480px*高1920px（骨骼健康，疲劳缓解，纤体减肥，养血驻颜，孕期关爱）。合同第二条设计制作计划条款约定采取敏捷开发模式，及思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4日前提供视觉设计图片与相关动态视频。合同约定双方主要以现场、电话会议、邮件、视频会议等方式开展沟通工作；项目设计经费和报酬总额为人民币9万元（不含税），及思公司向同仁堂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同仁堂公司在收到及思公司提供的符合规定的发票起2个工作日内向及思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合同还约定项目验收时提交所有研究设计成果，并在同仁堂公司所在地进行验收和成果资料交接。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研究设计成果进行验收；同仁堂公司按合同约定的项目进度进行整体验收，若提前完成可以申请提前验收，同仁堂公司应于5天内予以答复否则视为验收通过，同仁堂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合同经各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公章后正式生效。2019年1月18日，及思公司根据同仁堂公司要求将合同文本发送给同仁堂公司员工。及思公司提交的其与同仁堂公司员工的往来邮件等证据显示：2018年12月19日至20日，及思公司陆续将相关文件资料上传至同仁堂公司的供应商管理系统。及思公司提交了其设计的成果照片、视频光盘等资料。12月21日，及思公司在大兴零号店的拼接屏上上传了最终的设计稿版本。往来邮件还显示：及思公司根据同仁堂公司要求填写并发送了《反商业贿赂协议》《保密协议》《新增供应商调查表》《开户许可证》。同仁堂公司TRT健康供应商入库信息统计表显示：12月24日，及思公司注册成为同仁堂公司的供应商。2019年1月16日，及思公司得知同仁堂公司负责此项目的人员彭勇离职。之后，及思公司多次找同仁堂公司催要项目款项，但是同仁堂公司一直推托，至今分文未付。2019年9月，及思公司在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的报道网页中看到同仁堂公司展馆的图片，发现了同仁堂知嘛健康世园会展馆的大屏上使用了及思公司设计的作品，之后及思公司又发现大兴零号店、延庆世园会现场同仁堂知嘛健康展馆、北京双井同仁堂知嘛健康新开设的壹号店拼接屏等多处均使用了及思公司设计的作品。及思公司又再次找到同仁堂公司要求支付项目款，但是同仁堂公司始终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争议合同的效力问题，及思公司基于委托合同提起诉讼，但同仁堂公司辩称其与及思公司之间没有达成协议。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及思公司与同仁堂公司员工之间的往来邮件显示，双方就涉案委托合同的具体内容进行过反复沟通，且及思公司根据同仁堂公司要求填写并提交《反商业贿赂协议》《保密协议》《新增供应商调查表》《开户许可证》等资料后，同仁堂公司TRT健康供应商入库信息统计表显示：及思公司注册成为同仁堂公司的供应商。其次，往来邮件显示，及思公司主张的委托合同文本已经通过邮件发送给同仁堂公司员工。再次，及思公司基于委托合同提交的设计成果同仁堂公司实际已经使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虽然本案委托合同约定需要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在及思公司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提交了设计成果后，同仁堂公司实际接受并使用了该成果，同仁堂公司就此亦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涉案的委托合同应认定为成立。因此，及思公司主张同仁堂公司支付9万元设计费用、报酬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合同约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及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用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及思公司向法院提交2019年同仁堂相关展馆照片、2018年、2020年同仁堂公司大兴零号店室内照片与视频等相关证据，用于证明同仁堂公司近期还在使用及思公司的设计作品。同仁堂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供任何反证，故本院对及思公司所提交的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及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与同仁堂公司郭某等员工的电子邮件沟通记录，同仁堂公司认可部分邮箱确系同仁堂公司员工邮箱，但称经与相关员工沟通，称电子邮件丢了，没收到相应文件，但未提交反证予以证明。本院对及思公司所提供的电子邮件沟通记录的内容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同仁堂公司上诉称其与及思公司未签订合同，亦未接受及思公司的设计服务，不存在合同关系。同仁堂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首先，同仁堂公司和及思公司间的涉案委托合同成立存在事实基础和可能性。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同仁堂公司委托及思公司设计同仁堂零号店拼接屏健康解决方案视觉设计项目。双方多次通过邮件沟通委托设计方案。及思公司按照同仁堂公司的要求填写并提交《反商业贿赂协议》《保密协议》《新增供应商调查表》《开户许可证》等资料后，注册成为同仁堂公司TRT健康供应商，最终将设计文件交给同仁堂公司。及思公司亦将涉案委托合同发送给同仁堂公司员工郭某。以上过程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和同仁堂公司实际接受及思公司设计服务提供了的前期基础和可能性；其次，同仁堂公司对及思公司设计作品多场合、长时间跨度进行实际使用的行为，足以被认定为对涉案委托合同相关条款的认可和接受。及思公司针对同仁堂公司实际使用设计作品提交了2019年同仁堂相关展馆照片、2018年、2020年同仁堂公司大兴零号店室内照片等相关证据，从以上证据可以清晰看出，展示屏幕上所显示的正是及思公司的设计作品。同仁堂公司虽或表示照片所显示并非其店铺，或表示照片真实性可能存在问题，但截至二审既未提交其相关店铺照片以比对，亦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关鉴定申请，仅予以简单否认并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的效力，故对及思公司关于同仁堂公司实际接受其设计服务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虽《交互设计（委托）合同》约定需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同仁堂公司未在《交互设计（委托）合同》上盖章，但及思公司根据同仁堂公司的委托的设计成果实际被同仁堂公司所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委托合同成立，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同仁堂公司关于即便其使用了及思公司设计服务，但双方未就价格进行约定，故不应按照涉案委托合同所列价格认定设计费用一节。应指出，设计作品属于一种智力成果，需要设计者付出一定创造性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商品价值。因双方在前期就设计等委托事项进行了反复磋商，及思公司亦按照同仁堂公司的要求提交了设计成果。同仁堂公司如对设计本身或合同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费用条款）存在异议，应及时向及思公司提出并进一步协商，如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同仁堂公司完全可以选择不使用及思公司的设计成果；当然，同仁堂公司如对设计方案以及合同条款均无异议，亦可选择使用设计成果并支付合同条款所列对价，既是市场经济公平原则之必然要求，亦是对他人智力成果之基本尊重。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从老百姓所熟悉的同仁堂“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楹联可知，诚信立业是同仁堂企业文化的应有之意。一审法院将同仁堂公司对及思公司设计作品多场合、长时间跨度进行实际使用的行为，视作其接受双方合同条款约束、正常使用对方智力成果，而非肆意盗取他人智力成果的侵权行为，符合一般公众对同仁堂公司应有社会形象的合理期待，本院不持异议。同仁堂公司关于不应按照涉案委托合同所列价格认定设计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同仁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