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历旭明，男，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代理人历配军，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系上诉人之子。委托代理人黄怡，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黄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乡市黄材镇青羊社区。法定代表人戴永星，该镇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谭饶，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肖喜兰，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历旭明诉与被上诉人宁乡市黄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材镇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湘86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历旭明系其家庭户户主，家庭成员有其妻子陈福明、儿子历配军、儿媳刘利中、孙子历先雄、孙子历界灯，历旭明在宁乡县沙坪乡沙坪河边有老宅一处（即涉案被拆除建筑）。1995年5月10日，历旭明向有关部门提交“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宁乡县沙坪乡国土管理所在该申报表上作出以下实地察看意见：“经实察：该户房屋破烂、拥挤，三代人六口五间房，加之该户地受历年的洪水威胁之地，因此他户强烈要求迁出原址，使用水田靠屋新建在九幺亩组机公路边，需占用水田面积184㎡，其中建筑占地144㎡，即8×18㎡，非建筑占地40㎡，即8×5㎡。请上级审批。”后宁乡县黄材区国土管理所于1995年5月16日出具以下审核意见：“经实地察看，该户属洪水受灾户，可考虑统一搬迁，按村级规划联建，使用水田184㎡，其中建筑用地8×18＝144㎡，非建筑用地8×5＝40㎡，旧屋宅基地还耕旱土180㎡。”1995年5月26日，宁乡县人民政府同意历旭明的申请，并给历旭明颁发编号（95）宁政村土许字第1735号《村民建房用地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历旭明，全家人口为七人，家庭住址××乡××村××组，批准新、改、扩建用地类别面积为水田184㎡，其中建筑用地8×18＝144㎡，非建筑面积8×5＝40㎡，用地四至界址距离见用地申报表。2012年4月3日，历旭明儿子历配军申请房屋初始登记，其提交的“宁乡县房屋初始登记（询问）申请表”中载明以下信息：产权人：历配军；房屋坐落：宁乡县黄材镇沙坪村；产权来源：95年自建；建筑时间：95年；规划用途：住宅；土地使用证号：**宁政村土许字第**。2012年4月16日，宁乡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房屋中心为历配军颁发了宁房权证黄材字第7×**房屋产权证。2018年，因沩水河流域综合治理项目，历旭明原沙坪村石子组老屋属于拆除范围，经黄材镇政府、沙坪村民委员会多次上门对历旭明进行政策宣传与解释，劝其进行自拆，历旭明不同意自拆。2019年10月31日，黄材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历旭明涉案老屋予以拆除，历旭明认为黄材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提起本案行政及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旧屋是否应当予以拆除的问题。《湖南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1992年修正）第三十条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按照乡（镇）村建设规划的要求进行……不得占用耕地。……申请和批准用地手续按照《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办理。农村村民建住宅，每户用地面积（包括住房、杂屋、厕所和畜舍），使用荒山荒地的不超过二百一十平方米，使用耕地的不超过一百三十平方米，使用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不超过一百八十平方米。……易地建房的，原有宅基地的使用权收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1991年）第二十五条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需要使用土地的，应当先向村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用地申请，经村民代表会或者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后，报人民政府批准。其中需要使用耕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审核，经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审查同意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需要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报乡级人民政府批准。结合上述规定来看，历旭明取得的《建房用地许可证》记载使用土地面积184㎡，所以黄材镇政府在给历旭明审批涉案用地许可时规定“旧宅基地还耕旱土”符合法律规定，历旭明在建设好新的住宅后应自行拆除涉案老宅，原有宅基地的使用权由黄材镇政府收回。故黄材镇政府在多次与历旭明沟通无果情形下组织拆除涉案老宅，以收回历旭明涉案老宅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于法有据。针对历旭明关于登记在其儿子历配军的名下的房屋系历配军自己分家另居、单独所有，与涉案老宅无关的诉称，该院认为，历旭明儿子历配军2012年4月10日申请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其“产权来源”为95年自建，“土地使用证号”为（95）宁政村土许字第1735号，即历配军申请房屋产权初始登记使用的用地许可证就是历旭明1995年5月26日申请的用地许可证，故历旭明关于登记在其儿子历配军的名下的房屋系历配军自己另外的房屋与涉案老宅无关的诉称与事实不符，历旭明该项诉称该院不予采信。二、黄材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历旭明非法占用老宅土地，应由宁乡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黄材镇政府不具有拆除历旭明涉案老宅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前，应当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保障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告知当事人相关救济途径，并将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内容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公告，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依法强拆。结合本案情况，黄材镇政府强制拆除历旭明涉案旧屋前未履行书面催告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其告知了历旭明救济途径，保障了历旭明陈述申辩的权利，其强拆行为程序违法。三、历旭明提出要求获得赔偿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本案中，历旭明应当依照1995年申请建设用地时相关部门出具的审批意见拆除涉案旧屋，但历旭明并未履行自行拆除的义务，黄材镇政府拆除历旭明涉案旧屋，并未损害历旭明的合法权益，相关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但行政机关违反法定程序及不适当的方式导致房屋内可移动的物品及有重复使用的建筑材料受到不合理损毁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历旭明提出被拆房屋建筑材料、装潢费用及屋内物品损失合计506800元，但根据历旭明、黄材镇政府提供的旧宅被拆除前照片，历旭明被拆房屋年久失修，从外观看，并不具备可居住条件，其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不具有可回收利用价值。且屋内无可正常使用的物品。针对历旭明提出的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宁乡市黄材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31日对历旭明所建位于宁乡县沙坪乡沙坪河边旧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历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乡市黄材镇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历旭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涉案旧屋是否应当予以拆除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涉案房屋不具备拆除条件，上诉人涉案房屋宅基地系祖传，办理了土地登记，1995年的《村民建房详细调查报告》明确鉴定上诉人旧屋“不能退耕”，且上诉人家庭人口变多后符合分户条件，上诉人之子可以申请建房，上诉人父母一直居住在老屋，上诉人夫妇也时常居住在里面。（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不充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老屋系违法建筑。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房屋不具备可居住条件，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不具有可回收价值，屋内无正常可使用的物品”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应对造成的损害提供依据，上诉人的房屋及屋内物品因拆除不复存在，上诉人已难以就损失提供证据，此时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且上诉人提供的损失清单、照片等具有合理性。综上，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房屋及屋内物品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湘86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06800元。被上诉人黄材镇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的涉案老屋属于应拆未拆的建筑，被上诉人多次工作，上诉人不予配合；二、上诉人户的新宅基地面积符合规定，上诉人的合法面积在新宅基地中；三、上诉人一家一直没有分户，符合一户一宅基本原则；四、上诉人的旧宅在新宅建成时就要拆除，其房屋不应当获得赔偿或者补偿；五、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没有造成上诉人损失。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可以采信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且双方对此无异议，故二审中本案仅对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且被上诉人是否应对该损失进行赔偿进行审理。关于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的问题。鉴于上诉人应当依照1995年申请建设用地时相关部门出具的审批意见拆除涉案旧屋而未履行自行拆除的义务，故被上诉人黄材镇政府拆除上诉人涉案旧屋，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相关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但行政机关违反法定程序及不适当的方式导致房屋内可移动的物品及有重复使用的建筑材料受到不合理损毁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旧宅被拆除前照片，上诉人被拆房屋系土木结构，年久失修，外观上不具备可居住条件，一审认定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不具有可回收利用价值具有依据。关于是否存在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屋内照片，屋内仅剩旧木梯、柴薪等杂物，并无可正常使用的物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屋内物品损失具有合理性。综上，上诉人提出被拆房屋建筑材料、装潢费用及屋内物品损失合计506800元的赔偿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历旭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刘 青审判员  陈蔚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高思聪书记员刘朋飞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