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经济开发区梅林路******。法定代表人：唐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书，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争名，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聪，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炎根，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书、罗聪、林炎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8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罗聪、林炎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兴书于2018年10月21日与罗聪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罗聪、林炎根、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李兴书损失172813.42元，罗聪、林炎根、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兴书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4956元，由李兴书负担1442.43元，罗聪、林炎根、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13.57元。上诉人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供应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通供应链公司对本案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查明不清，林炎根并不存在以中通供应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行为。理由如下：法院认定罗聪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罗聪所负的赔偿责任应由其工作网点的实际经营人林炎根承担，并判令罗聪与林炎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通供应链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因林炎根以中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网点，故中通公司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书中，原审法院将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为“中通公司”，换句话说，法院认定中通供应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在于林炎根以中通供应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网点，此处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二、中通供应链公司与林炎根之间构成特许经营法律关系，各自作为独立的民事活动主体，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况。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法律并不禁止个人作为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林炎根作为独立民事活动主体，拥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中通供应链公司与林炎根签订《中通快运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通供应链公司将“白云五部”也即广州市嘉禾街道、鹤龙街道、石井镇、同德围、罗冲围、永平街道(除东平村)范围内快运业务通过特许经营的方式许可给林炎根经营，林炎根在许可范围内，注册商标“中通”、“ZT0’’以及企业标志“中通快运”、“ZT0FREIGHT”等自行雇佣员工，以自有资产独立开展货物揽收、派送等业务。两者之间显然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属于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是一种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该关系的本质是一种以特许经营合同为纽带的契约关系。双方相关经营行为均符合《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社会、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确认和保护。另外，中通供应链公司与林炎根之间《中通快运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第八条同时约定，被特许人与特许人不存在任何代理或隶属关系。被特许人对外开展经营时应以合适的方式表明自身法律主体，不得使用特许人名义、或者做出可能导致客户混淆的宣传。中通供应链公司与林炎根均为独立的民事活动主体，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不存在雇佣管理的隶属关系，不存在代理关系，不存在资产的混同，不能够将中通供应链公司认定为“白云五部”的共同经营人。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之规定，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为林炎根的行为足以令不知情的第三人相信白云五部为中通供应链公司经营，进而认定中通供应链公司也是“白云五部”的经营人，最后判令其赔偿李兴书损失，并与罗聪、林炎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原审法院在此进一步将商业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表现形式错误的认定为是以特许人名义进行经营。林炎根在经营过程中有权使用注册商标“中通”、“ZT0”以及企业标志“中通快运”、“ZTOFREIGHT”等，但这属于特许经营应有之义，不能够盖然地认定林炎根的行为足以令不知情的第三人相信白云五部为上诉人经营，进而与本案原审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兴书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中通供应链公司应当承担对李兴书的赔偿责任，除原审判决中说明的理由外，还补充如下：一、从法律和各地司法实践来看，中通供应链公司均应承担责任。(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必须是取得许可的法人，而本案中被许可加盟方“林炎根”为自然人，并非“法人”，根本不具有经营快递业务的主体资格。中通供应链公司将涉案网点的业务许可给林炎根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林炎根不具有独立担责的资质和能力，故相应的责任由中通供应链公司承担。(二)中通供应链公司称与林炎根签有加盟协议，约定由后者“独立经营、独自承担风险等。”该约定只能约束中通供应链公司和林炎根，对外部的李兴书而言并不适用，不产生效力。至于其内部之间如何处理赔偿问题与本案无关。(三)近年来，随着电商的发展，快递业发展迅猛。就经营方式而言，全国性或跨区域的快递企业(如：“中通”、“圆通”、“中通”等，下称“特许方”)很多采用特许加盟方式，即在某一特定区域许可单一或多个经营主体(下称“加盟方”)使用自己品牌、网络等经营快递业务，加盟方一般需负责所辖区域的快递派送、人员招募及管理，承担盈亏和风险等。由于快递员众多，在工作中特别是派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与本案相同或相类似的情况在全国时有发生。《中国裁判文书网》有不少相同或类似案例[部分案例裁判文书附后供二审法院参考，案号分别为：(2019)津02民终416号、(2019)津民申1912号、(2018)京03民终4711号、(2017)浙01民终4484号、(2018)渝01终5040号]。透过这些案例，可以看出各地法院在处理此类案件时，裁判思路基本一致。即当快递员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时，其所在企业即“加盟方”若取得了快递业务许可资质有权经营快递业务的，相应责任由“加盟方”承担，许可方不承担。反之，若“加盟方”未取得资质，则许可不符合法律规定，许可方应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若加盟方林炎根具有快递经营资质，中通供应链公司可不担责，可是林炎根无资质，那么中通供应链公司理应承担。二、判决中通供应链公司承担责任，并非中通供应链公司声称的寻求“和谐结果”，而是公平正义的本来之意。本案中，所谓的加盟方林炎根经原审法院多次联系，拒不到庭说明。中通供应链公司对涉案网点目前是否为林炎根实际经营一无所知，可见管理之混乱。当前，快递行业乱象环生，不少大型快递企业通过不符合法律规范的加盟、承包等方式转嫁经营风险，获取利益最大化又不想承担法律责任。判决中通供应链公司承担责任正是为了维持无辜者的合法权益，也是为了以个案促进快递行业规范治理、健康有序发展。被上诉人罗聪、林炎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中通供应链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原审中，中通供应链公司提交《中通快运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其已经通过特许经营许可方式将白云五部的快运业务许可给林炎根经营。但在事故发生时，林炎根经营的白云五部没有进行商事登记，并不符合上述合同第2.1条约定的依法设立、取得货物运输业务相关经营许可证，有权在第3.1条约定的地域范围内开展货物运输业务的企业法人的条件，该部门的工作人员罗聪在使用中通供应链公司提供的注册商标、企业标识，从事中通供应链公司分拨货物的配送工作时发生涉案事故，原审法院认定中通供应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通供应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8元，由上诉人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