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九支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负责人：刘彬，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平，女，生于1956年11月14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玉，合江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合江县九支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合江县九支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522民初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审原告与案涉宗地农户之间的“征地”行为不受法律保护。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九支镇安溪大街与变电站支街征地补偿款处理协议》是无效协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以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这一法律关系为审查基础，适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即使是有效合同，其也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 被上诉人罗小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并不是请求支付土地出让金，案涉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一直未依约处理。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垫付行为是好意行为，法律上对于好意垫付行为并没有规定是不合法的行为。在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已经就上诉人在关联案件中做不同陈述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没有作出合理解释。 罗小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815200.2元，并从2019年8月26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余款315200.2元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至2010年，原告在挂靠建筑公司开发安溪大街尾段与变电站支街期间，在实际征用土地时，农户以开发后影响耕种和收成为由，要求原告将未在征地批文范围内的相邻地块一并按照当时的征地标准赔付。原告垫付了费用后，所涉及的土地经此后被告向村社和村民核实，川府土【2006】668号批文、川府土【2013】704号批文、川府土【2017】40号批文已经征收的土地中，确有由原告垫资给农户和生产队的补偿土地，并且最迟于2010年3月11日，村民组集体和农户全部按当时的标准得到赔付。2019年7月25日，双方签订《征地补偿款处理协议》，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该协议中明确2014年县政府对宗地补偿时并未对该部分土地进行丈量计算补偿，被告应将原告垫付补偿款归还原告。协议第二条载明面积的确定系经原、被告、农户与村社指认确定的范围，经测绘计算面积为12761.85平方米，包括安溪大街与变电站支街进入宗地的两个通道，并且宗地内有当时原告建设的块石基础、砖砌围墙、污水管网。协议第三条还款金额计算对原告垫付资金总额进行了确认，包括土地两费、青苗费、砖砌围墙、污水管网建设等费用合计1015200.2元；第四条约定了资金支付方式，确认被告已经分两次支付原告200000元，并承诺协议签订后被告在8月25日前支付500000元，余款在2020年春节前支付完毕，如逾期未结清款项，欠款金额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协议中还对相关问题的处理进行了说明，原告须向被告保证所涉及农户已经按照当时标准足额领取到补偿款，当时对征地赔付没有异议，如宗地内有农户没有得到当时赔付标准足额补偿款的，由原告负责处理。 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合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合江县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合江县九支镇人民政府建设用地出让权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即该案第三人提交了本案所涉的《征地补偿款处理协议》，拟证明其作为征地实施主体，对该案所涉宗地安置补偿已落实到位，但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实际履行，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判决，其中判决内容的第二项为“合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合江县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位于合江县宗地”。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中由原告诉称进行垫资赔付的土地与该宗土地互有交叉。目前该案当事人已经上诉，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征地补偿款处理协议》系双方为解决原告垫资赔付补偿款这一历史遗留问题所签订。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补偿费用的主体在于人民政府，协议明确了人民政府未对案涉宗地进行补偿，原告存在垫资支付补偿款的行为，也对原告垫付的金额进行了计算，并且被告已经实际支付了原告200000元。原告垫付了相应款项，被告作为人民政府与其签订协议表示同意支付原告所垫付的费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提出原告不是“征地”主体、其“征地”行为不合法的问题，因被告向原告支付费用是基于原告垫付补偿款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承认原告具有合法的征地主体资格，也并非认可原告系案涉宗地的权利主体，只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了结，协议内容本身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仍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提出原告挂靠建筑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被告在《征地补偿款处理协议》中认可的垫资人系原告，原告与建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原告垫资行为的认定，故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被告应当在2019年8月25日前支付500000元，余款315200.2元在2020年春节前即2020年1月25日前支付，逾期付款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现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合江县九支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小平垫付款815200.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6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以315200.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16元，减半收取计6058元，由被告合江县九支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征地补偿款处理协议》并非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作为合同标的，而是双方就垫付补偿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作的清算，故本案并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征地补偿款处理协议》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其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载明“甲方应将乙方垫付补偿款归还乙方”“如宗地内有农户没有得到当时赔付标准足额补偿款的，由罗小平负责处理”，因此案涉协议也并非附生效条件合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6元，由上诉人合江县九支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