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飞，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礼，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怡，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卫全，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亮因与被上诉人黄俊礼、沈卫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黄俊礼的公司股权，本案系股权纠纷，而非酒店经营权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黄俊礼提供的投资协议、武汉阿斯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斯顿商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黄俊礼和沈卫全是阿斯顿商贸公司的实际股东。欧斯顿酒店实质上并无资产，更无酒店经营权，且无任何登记信息，其经营酒店使用的房产及设施设备装饰装修，均为阿斯顿商贸公司所有，对外以阿斯顿商贸公司的名义经营。基于欧斯顿酒店并无资产，阿斯顿商贸公司为了经营酒店，而取名欧斯顿酒店作为字号。本案转让协议中的“欧斯顿酒店100%股权”就是指向阿斯顿商贸公司100%股权，该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转让黄俊礼、沈卫全所持有的阿斯顿商贸公司100%的股权，而非酒店经营权。陈亮不可能会花费528万元巨款受让一个没有任何登记、无资产的空壳载体名称（欧斯顿酒店），陈亮正是基于实际经营酒店事业的需要，而受让阿斯顿商贸公司100%股权，这样可以使用该公司名下的房产用于酒店全面经营。2、基于黄俊礼、沈卫全是阿斯顿商贸公司的实际股东，两人基于自愿原则，将自己名下阿斯顿商贸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陈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3、黄俊礼未提供证据证明阿斯顿商贸公司房屋成交价为863.04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以超过转让协议价格为由不予认定为股权关系，显然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转让的标的是欧斯顿酒店的经营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前，黄俊礼使用阿斯顿商贸公司的房产经营酒店，取字号为欧斯顿酒店。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欧斯顿酒店只是一个名称，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更不存在酒店经营权。黄俊礼与陈亮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将阿斯顿商贸公司股权转让到陈亮名下，这样陈亮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该公司房产经营自己的酒店事业。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存在酒店经营权的情况下判决，显然无事实依据。2、所谓酒店经营权的转让，包括酒店内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的转让权及房屋租赁行为。本案中，一审判决既没有查清欧斯顿酒店的资产情况，所谓酒店经营权的使用范围，也没有查清酒店经营权所涉及的资产、设备等情况，直接通过猜测武断认定转让的酒店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相反，黄俊礼在转让协议、向陈亮发出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均明确注明转让款项性质是股权转让款。黄俊礼前边发函催收股权转让款，后边又称是酒店经营权转让费，显然是前后矛盾，故意混淆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俊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亮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卫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亮的上诉请求。黄俊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亮支付欠款1180000元并支付利息95129.31元（以11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共计1275129.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5日，黄俊礼（甲方）、沈卫全（乙方）及案外人魏恒（丙方）、黄家根（丁方）签订《阿斯顿酒店投资协议》1份，约定：1、阿斯顿酒店由沈卫全、黄俊礼投资经营，以阿斯顿商贸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收款开具发票等，独立于阿斯顿商贸公司单独进行核算。2、丙方魏恒及丁方黄家根不参与对阿斯顿酒店的投资经营，由沈卫全承接，即阿斯顿酒店由沈卫全、黄俊礼按照各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共同投资，酒店股权由沈卫全、黄俊礼按比例享有。3、魏恒及黄家根不参与酒店投资，不参与酒店经营，酒店的所有权、经营权归沈卫全、黄俊礼所有。酒店经营产生的收益和损失，由沈卫全、黄俊礼自行享有和承担，与丙、丁方无关。黄俊礼、沈卫全、魏恒及黄家根在协议尾部签名并按捺手印。2014年7月8日，阿斯顿商贸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俊礼，地址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以西、九支沟以东、团结大道以南科研综合楼建设项目1号研发楼（8），经营范围：建筑材料、电线电缆、装饰材料的销售；酒店管理。黄俊礼、魏恒与黄家根系阿斯顿商贸公司的股东，其持股比例分别为59%、33%、8%。阿斯顿商贸公司购买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以西、九支沟以东、团结大道以南的科研综合楼建设项目1号研发楼3-6层房屋，房屋总成交价款为863.04万元。嗣后，黄俊礼、沈卫全在该址投资设立了欧斯顿酒店，但未在企业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欧斯顿酒店系以阿斯顿商贸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开具发票、发布广告及从事经营性活动。2017年7月3日，黄俊礼、沈卫全（共同为甲方、转让方）与陈亮（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1、甲方将位于东西湖区七支沟以西方、九支沟以东、团结大道以南的科研综合楼1号研发楼的现有的欧斯顿酒店100%股权以伍佰贰拾捌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用于酒店经营，乙方同意在此价格和金额购买本项目。2、乙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当天支付甲方项目价款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余款壹佰贰拾捌万元整（1280000元）在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3、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未涉有任何争议和诉讼。4、甲方该项目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全额承担，与乙方无关。5、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必须重新注册一家酒店管理公司自主经营该酒店；乙方经营酒店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违法违规行为都与甲方无关。6、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酒店管理公司的注册。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陈亮向黄俊礼及沈卫全支付了转让款410万元，黄俊礼与沈卫全将欧斯顿酒店、酒店的设施设备及经营酒店所需的公司印章、劳动合同等相关材料交付陈亮，陈亮接收酒店后对案涉酒店进行管理经营。2017年8月8日，陈亮注册了武汉星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亮，住所地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以西、九支沟以东、团结大道以南科研综合楼建设项目1号研发楼6层3号（8），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陈亮将案涉酒店更名为柏曼酒店，并以武汉星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2019年7月30日，案涉酒店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企业名称为武汉星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柏曼酒店七雄路店），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酒店仍以武汉星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性活动。2018年1月15日，阿斯顿商贸公司（出租方）与武汉星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阿斯顿商贸公司将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西、团结大道以南1号研发楼3-6层的房屋租赁给承租方武汉星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房屋租赁合同》还对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作出了约定。出租方阿斯顿商贸公司、承租方武汉星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公司印章，陈亮在合同首部承租方处及尾部授权代表人处签名。陈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依约定期向黄俊礼账户支付租金，黄俊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陈亮仍于2019年12月15日向黄俊礼账户支付了50000元，备注载明：房租。2019年5月6日，沈卫全（转让方、甲方）与黄俊礼（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根据双方与陈亮于2017年7月3日签署的《转让协议》，双方共同向陈亮转让欧斯顿酒店全部股权，而共同对陈亮享有债权，现因陈亮尚拖欠11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甲方同意将其对债务人陈亮拥有的全部债权及其附属的一切权益无偿转让给乙方，上述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该债权本金以及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等。2019年5月8日，沈卫全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陈亮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陈亮，该通知书于2019年5月9日由周杏签收，陈亮在庭审中陈述周杏系案涉酒店前台。一审法院认为：黄俊礼、沈卫全与陈亮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纠纷的基础合同关系为《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记载的内容，协议所涉转让标的物为“欧斯顿酒店100%股权”。所谓股权又称股东权，系指股东基于股东资格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的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治理的权利即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虽然协议中约定为股权转让，但所涉转让标的物，并非为依法登记设立的公司股权。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首先是公司的存续，而欧斯顿酒店并未登记设立，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故无从谈及股权的存在，也无法进行股权转让。因此，《转让协议》虽名为欧斯顿酒店的股权转让，但因不具备股权转让合同的基本要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宜将其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黄俊礼、沈卫全及陈亮订立《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转让欧斯顿酒店100%股权用于酒店经营”，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作为酒店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的黄俊礼、沈卫全，将欧斯顿酒店所在区域的资产、人员、设施设备等的管理和经营权利，让渡给陈亮。陈亮在支付410万元转让款后，黄俊礼、沈卫全与陈亮办理了酒店资产及经营权的交接，陈亮根据协议约定重新注册了公司，使用受让的酒店资产设备开始经营和管理案涉酒店，故黄俊礼、沈卫全及陈亮对《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与各方当事人的上述真实意思表示相符，故本案应认定为酒店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陈亮辩称，黄俊礼与其转让的标的是“欧斯顿酒店”实际载体阿斯顿商贸公司的100%股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俊礼、沈卫全及陈亮签订《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转让案涉酒店的经营权，而非阿斯顿商贸公司100%股权。理由如下：首先，股权转让是指股东将自己所持有的股权让渡给他人的行为，股权转让应发生在公司现有登记股东与受让人之间，本案中，阿斯顿商贸公司的现有登记股东为黄俊礼、魏恒和黄家根三人，若要转让阿斯顿商贸公司100%股权，转让方应为黄俊礼、魏恒和黄家根三人，但本案中《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黄俊礼和沈卫权，沈卫全并非阿斯顿商贸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处分阿斯顿商贸公司的股权，黄俊礼、沈卫全系欧斯顿酒店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可以处分酒店资产及经营权，各方实际履行的也是涉案酒店经营权的变更和交接，故从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和内容来看，陈亮受让的并非为阿斯顿商贸公司100%股权，而是案涉酒店的经营权。其次，陈亮自签订《转让协议》至今未向黄俊礼及沈卫全主张过股权变更登记，也未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提出过异议，相反，其按照协议约定重新注册了新公司，以新注册公司的名义与阿斯顿商贸公司签订租赁期限长达十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定期支付租金，若陈亮受让的是阿斯顿商贸公司100%股权，则其实际取得对阿斯顿商贸公司名下房产的管理控制权，无需就自己名下的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陈亮的抗辩意见明显与其履行行为和常理相悖，故不予认可。最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阿斯顿商贸公司名下有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以西、九支沟以东、团结大道以南的科研综合楼建设项目1号研发楼3-6层房屋，购买该房屋的总成交价款为863.04万元，不计阿斯顿商贸公司名下其他资产价值，仅购买上述房屋的总价款已超过《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528万元，如陈亮受让的是阿斯顿商贸公司100%股权，则陈亮购买股权支付的对价明显低于其受让股权获得的价值，明显有失公允且不符常理。综上，陈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缔结合同条款时，应对其行为后果作出预判，从现有证据和常理分析，均无法得出各方转让的标的是阿斯顿商贸公司100%股权的结论，故对陈亮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陈亮还辩称，转让旅馆业许可行为涉嫌违法，不能转让，一审法院认为，酒店旅馆业经营属特种行业，应向主管部门办理特种行业许可，主管部门要求酒店旅馆业办理特种行业许可是其实行治安行政管理和治安预防的需要，现行法律并未禁止酒店旅馆业的转让，酒店旅店业的转让协议并不会因此无效，且本案中，案涉酒店在转让后已于2019年7月30日办理了特种行业许可证，陈亮的该项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黄俊礼及沈卫全将案涉酒店资产及经营权移交给陈亮，陈亮重新注册了武汉星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并实际经营管理案涉酒店，黄俊礼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陈亮应依约向黄俊礼及沈卫全支付转让款5280000元，现陈亮仅支付4100000元，尚余1180000元转让款未付，明显违约。关于利息，协议约定陈亮应于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转让款，但逾期未能支付，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综上，陈亮应向黄俊礼及沈卫全支付剩余转让款1180000元及利息。黄俊礼与沈卫全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约定沈卫全将其对陈亮的全部债权及附属的一切权益转让给黄俊礼，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债权人沈卫全向债务人陈亮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自该通知书达到债务人陈亮时，债权让与对债务人陈亮发生效力，债务人陈亮须向黄俊礼履行支付118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陈亮辩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沈卫全向陈亮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收件地址系陈亮正在经营管理的案涉酒店，物流信息显示该通知书已由周杏签收，陈亮在庭审中自认周杏系案涉酒店前台，故陈亮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对陈亮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陈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俊礼支付118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8138元，由陈亮负担。本院认为，黄俊礼、陈亮及沈卫全三方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虽名为欧斯顿酒店的股权转让，但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实质上属于作为欧斯顿酒店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的黄俊礼、沈卫全，将酒店的资产、人员、设施设备等的管理和经营权利，让渡给陈亮。陈亮在支付410万元转让款后，黄俊礼、沈卫全与陈亮办理了酒店资产及经营权的交接，陈亮根据协议约定重新注册了公司，使用案涉的酒店资产设备开始经营和管理案涉酒店，故黄俊礼、沈卫全及陈亮对《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与各方当事人的上述真实意思表示相符，涉案《转让协议》不具备股权转让合同的基本要素，故本案应认定为酒店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既然黄俊礼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那么陈亮就理应支付剩余的款项1180000元及相应利息。陈亮提出的涉案《转让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林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