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平，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桥**，现住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来，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平，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辰光集团有限公司辰光大酒店，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中兴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570097609X。 负责人：赵力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敏，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玲，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聚民，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亮，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利平、河北辰光集团有限公司辰光大酒店（以下简称辰光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刘聚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来，上诉人河北辰光集团有限公司辰光大酒店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敏、阎玲，被上诉人刘聚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利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聚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从被告陈利平提供的其给付原告安装窗帘费用的明细单可以看出，原告在不特定时间按照原告安装窗帘的数量支付报酬的，支付的是劳动力报酬，而不是以劳动成果作为报酬的依据，而被告陈利平在一定程度上对原告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因此二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这一认定严重错误。1、上诉人是一个加工门窗帘的个体户，业务的范围是根据业主的要求推举窗帘的式样、花色、材料等，并根据业主的要求加工制作。且加工门市只有上诉人一个工作人员，根本不需要招收只负责安装工作的雇员。加工好的窗帘如果定做人需要安装，则有上诉人找专门承揽安装的人员承揽安装，并根据定做人给付安装费用由安装人员承揽安装，这一事实有相邻上诉人窗帘加工门市的窗帘加工门市有十几家，均是如此形式发包。而被上诉人却在这几家窗帘加工门市均有承揽安装义务，原告不可能同时是这几个门市的雇佣人员。2、被上诉人他是一个承揽窗帘安装工作独立主体。不是答辩人的专职、雇佣安装人员：（1）他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形式的用工合同，也没有给其支付过劳动保险；（2）工作时间、地、地点都是根据他的空闲时间自主安排3）上诉人从没有按月固定发放工资。（4）他从事的安装窗帘工作全部工具、防护用品均是他自己配备。（5）报酬是窗帘购置单位所支付的安装费全部，上诉人没有提取分毫。因此，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雇员绝不是事实，绝对错误。2、被上诉人受伤是在从事自己承揽的工程施工中受伤，与上诉人的制作窗帘业务没有因果关系。就本次窗帘到事故发生过程，上诉人只是窗帘的承揽加工人；被上诉人是窗帘承揽安装施工人。这一事实从被上诉人在这一安装工程施工时，安装人员不单有原告，还有被上诉人的爱人一同帮助被上诉人施工安装、且其爱人在庭审时也承认她是帮助被上诉人施工且没有任何报酬所证实。所以，被上诉人在这一事故发生过程中是正在施工自己承揽的业务，而不是受雇于上诉人，也不是为了晨光大酒店雇佣劳动。因此，原判以上诉人对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管理和指挥职能，实属混淆法律关系，错误认定。3、被上诉人受伤过程和原因，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正如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被上诉人受伤是因升降机出现故障，而导致其从高处摔下来而致伤。关于升降机问题，该升降机他的操作系统在使用者站立的升斗中，升降机的升高、伸缩均由站立升斗中的人员操作。正如上诉人在一审时所述，施工发生时该升降机已经升高、正在安装（大约3一4米高空），如果上面的人不操作、不动用按钮，升降机是不会伸缩下来。因此本次事故极大可能是被上诉人不慎触动按钮，造成升降机突然伸缩造成其受伤。因此，造成升降机伸缩坠落，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没有形成雇佣关系；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没有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没有详尽的检查升降机使用性能，操作失当是本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其受伤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故，应当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利平的诉讼请求。 河北辰光集团有限公司辰光大酒店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明知如果不借助升降机就无法安装窗帘的前提下，仍对位于酒店内的升降机疏于管理，任由原告使用”而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将窗帘的制作与安装工程承揽给原审被告陈利平。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承揽人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承揽人如何完成窗帘的安装工作，使用什么样的设备进行安装，均不在上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本案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明知不使用升降机就无法安装窗帘”的前提，升降机也不是承揽人完成安装工作所必须要使用的设备。其次，升降机是被上诉人擅自推进施工现场使用，其在使用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才导致的受伤。即便上诉人是将升降机借给被上诉人使用，其操作不当造成损伤也不能让出借人承担责任，何况又是其擅自使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疏于管理”而依据侵权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聚民一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上诉人辰光大酒店将升降机放置在门口，供安装窗帘时使用；在安装窗帘过程中，上诉人辰光大酒店派了工作人员作为监工，自始至终全程在现场检查、指挥安装，对被上诉人使用升降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摔伤时已经熟练地使用升降机完成了大部分窗帘的安装，仅剩余尾工，说明被上诉人能够操作升降机。上诉人提供升降机出现故障才是导致被上诉人摔伤的直接原因，上诉人辰光大酒店存在过错。二是被上诉人受上诉人陈利平的指派，为其提供安装劳，安装时间、安装内容、工作进度等受上诉人的监督管理和指挥。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之间是如何约定的窗帘制作、安装费用等不知情，是上诉人陈利平通知被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到上诉人辰光大酒店安装窗帘，本案中上诉人陈利平在现场对被上诉人的安装方式、工作进度、工作内容等提供监督、管理和指挥，双方之间应属提供劳务的关系。 刘聚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伤残、误工、护理、二次手术费等经济损失数额79,257.98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病例显示：刘聚民诊断为右距骨骨折，行右侧距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入院时间2019年10月24日1：00，出院时间2019年11月4日10时，实际住院11天。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显示，医疗费分别为30元、101.79元、440元、155元；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医疗费13,689.19元，并加盖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的印章。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联显示，2019年11月13日刘聚民购买化学药品制剂共计796元，销售方名称为石家庄新兴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邢台八一大街店。2020年6月18日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20）临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刘聚民不构成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为1600元。房屋所有权证（邢房权证桥东字第××号）显示，房屋所有权人刘聚民，房屋坐落桥东区丰仓路塔林生活区1号楼3层1单元5。原告和陈利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期间陈利平陆续微信转账给原告1070元、340元、100元、270元、200元、220元不等。原告书写的被告陈利平给原告安装窗帘费用的明细单显示，机电修249个，2490元；换56个560元；换12个120元；杆4个50元。月亮弯5个70元；电厂2个20元；公交4个40元；辰光14个320元；东牛角工行阳台30元，2个30元，收330元；机电1个20元……安装辰光大酒店窗帘现场照片显示，在安装窗帘时，只凭借升降梯无法接触到窗帘，升降梯的侧面有警示标志和内容。窗帘前面的电子屏幕上有被磕坏的痕迹，还有可拉伸梯子。原告及其妻子梁会岭在庭审时称，安装窗帘时，窗帘轨道、挂件都是陈利平提供的，原告只管安装。原告自己提供基础安装工具（钳子、改锥、梯子）。安装窗帘的整个过程中我都在场，升降机是原告自己推过去的，原告自己站在槽箱里面操作的升降机，升降机在升的过程中突然下滑导致原告受伤，升降机里面是放了一个小梯子，但是没有使用。如果不放小梯子就不能安装窗帘。当时是陈利平说辰光大酒店有升降机，并给了原告500元安装费，别的费不给。原告同时也干其他门市的活，原告只是打零工挣钱。被告陈利平在庭审时称，原告和陈利平是承揽关系，原告还同时承揽了其他门市的安装业务。合作有两年时间，至少有25项窗帘安装，安装费均是按每个项目完毕后，有时由定做方把钱给陈利平，由陈利平再把钱给原告，有时由定做方直接把钱给原告，均是按照个计算，被告陈利平有营业执照。被告陈利平与被告辰光大酒店是定作承揽关系，项目是制作安装窗帘。陈利平加工完成的窗帘交由原告安装。涉案安装工程由于没有干完，所以一直没有给付。原告的伤是自己操作不当造成的，原告不知道升降机坏了。被告辰光大酒店在庭审时称，原告和陈利平的关系我们不清楚，两被告是定作承揽关系，工钱应当支付给陈利平，但活没干完所以没有支付。原告的伤是擅自使用升降机违规操作。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被告陈利平与被告辰光大酒店是定作承揽关系，项目是制作安装窗帘。被告陈利平将制作加工好的窗帘交由原告安装。从被告陈利平提供的其给付原告安装窗帘费用的明细单可以看出，原告在不特定的期间内按照被告陈利平的要求安装窗帘，虽然原告自备基础的安装工具（如钳子、改锥），有时也会自带梯子，但被告陈利平是按照原告安装窗帘的数量支付报酬的，支付的是劳动力报酬，而不是以劳动成果作为支付报酬的依据，且被告陈利平在一定程度上对原告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因此，原告和被告陈利平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在安装窗帘过程中，原告从升降机上摔下来受伤，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在安装窗帘时也应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且被告辰光大酒店在明知如果不借助升降机就无法安装窗帘的前提下，仍对位于酒店内的升降机疏于管理，任由原告使用，最终结果是原告因使用操作不当从升降机上摔伤。斟酌本案损害行为的原因比例，结合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雇主陈利平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和被告辰光大酒店分别承担25%的责任。又因，原告因摔伤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14,711.98元，由于医院没有开具原告需到药店购买相关药品的证明，所以在药店购买的药品798元，不宜计算在赔偿范围内。2、误工费21,057元（即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2,115元÷360日×180日）。3、护理费10,528元（即42,115元÷360日×90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即50元×11天）。5、营养费（即20元×90日）。6、交通费酌定200元；7、鉴定费1,600元；8、二次手术费，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共计48,826元，所以，被告陈利平赔偿原告24,413元，被告辰光大酒店赔偿原告12,206.5元，原告自负12,206.5元。经法院多次调解无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利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聚民24,413元。二、被告河北辰光集团有限公司辰光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聚民12,206.5元。案件受理费180元，减半收取计90元，由被告陈利平负担一半，被告辰光大酒店和原告刘聚民各负担1/4。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利平承揽辰光大酒店加工安装窗帘，其将加工好的窗帘交由刘聚民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刘聚民使用辰光大酒店的升降机发生事故，刘聚民从升降机上摔落受伤，到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8,826元。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陈利平承揽辰光大酒店的窗帘加工安装，辰光大酒店向其支付相应报酬。陈利平将加工好的窗帘交由刘聚民进行安装，并向刘聚民支付报酬，刘聚民的行为属于为陈利平获利、向陈利平提供劳务的行为。故本案刘聚民系在为陈利平提供劳务中受伤，上诉人陈利平主张双方为承揽关系不成立。本案刘聚民系在为陈利平提供劳务中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陈利平应承担相应责任。刘聚民在安装过程中使用辰光大酒店的升降机为酒店安装窗帘，该升降机属辰光大酒店所有，由辰光大酒店管理使用，其不应任由他人随意使用该升降机，且其未提交制止刘聚民使用升降机的证据，故辰光大酒店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陈利平承担50%责任，辰光大酒店承担25%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利平、上诉人河北辰光集团有限公司辰光大酒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正文尾部未写明“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要求，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陈利平负担90元、河北辰光集团有限公司辰光大酒店负担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