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601310549B，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石港路良官屯村西。 法定代表人：王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滨，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彦，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沧州市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37288213116，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皮鞋厂办公大楼**330。 法定代表人：马延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飞，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判决事项之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13817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并改判上诉人对沧州市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8138173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协议书》的合法性、真实性未提供足够充分且排他的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2017）冀090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部分关于“2015年7月1日，被告汇迖公司与被告大运公司签订了沧州市长芦嘉苑小区5＃、6＃、8＃住宅的施工协议”（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签订的7＃楼施工协议）。因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案涉工程款8138173元及利息，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没有就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抗辩，只是辩称已经超付工程款并提起反诉，被上诉人赔偿维修损失200万元。可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工程已经交付。二、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协议书》真实、合法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提交案涉工程5＃、6＃、8＃号楼房的施工协议和7＃号楼的施工协议，甲方均盖有被上诉人合同专用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盖有上诉人合同专用印章并由项目负责人郑某签字，本案诉讼过程中郑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提交《施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案涉工程已实际完成施工并交付。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承包范围和承包费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不包税金，乙方（上诉人）应交纳的所有税金由甲（被上诉人）方代扣代缴。双方据此办理案涉工程结算，形成《工程结算审定通知单》审定金额62410042,核减（税金）后审定价60238173元，证实双方已按此施工协议实际履行。三、假设存在多份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60238173元支付案涉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第七条，当事人就同一建筑工程签订的数份施工合同均被认定为无效的，在结算工程价款时，应当按照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已经基于其中一份合同达成结算单的，如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撤销事由，应认定该结算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协议书》达成结算单，即《工程结算审定通知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加盖印章确认，并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当按此支付案涉工程款。沧州市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有误，经被上诉人核实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6160万元，而不是原告诉称的5210万元，被上诉人不欠付上诉人工程款项。2、上诉人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定6个月的有效期限，无权再主张优先受偿权，且涉案工程房屋早就于2017年交付业主不具备折价或者拍卖的条件。双方签订施工协议后实际并没有完全按照施工协议的约定将工程款全部汇入上诉人的基本账户，其中只有300万元是汇入基本账户，其余款项分别汇至郑某、周喜及孔德明、孔德升个人账户，共计支付款项6160万元，已经不欠付原告工程款项，实际上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项。 河北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138173元及利息暂计34万元（利息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原告对沧州市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1138173元及利息34万元（暂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沧州市新华区长芦嘉苑5＃、6＃和8＃住宅楼工程的施工。2016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沧州市长芦嘉苑7＃住宅楼工程的施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原告与被告已就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并签属（应为签署）《工程结算审定通知单》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60238173元，扣除被告方已向原告方支付的工程款491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138173元。依据相关规定，原告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沧州市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维修损失200万元（最终以鉴定结论为准）；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二份《施工协议书》，约定将新华区“长芦嘉苑小区”5#、6#、8#住宅楼和7#住宅楼工程交于反诉被告施工。而反诉被告施工内容却存在地下室漏水、阳台下沉等诸多质量问题。反诉原告曾名次要求反诉被告予以维修。但是反诉被告均不予处理解决。综上，反诉被告的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因此特向法院起诉，请予支持反诉原告诉讼请求。2019年12月23日，反诉原告另提交增加反诉请求申请书，要求大运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52693600元相应发票及本案判决后续尾款相应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依据大运公司申请调取的（2019）冀0902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中摘录有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延军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01年当时的吕家坟村村长李树合问他是否愿意与吕家坟村委会合作把吕家坟村西坑塘及附近开发成住宅小区，后来孔德明也多次找他，并说孔德江是村里的党支部副书记，孔家人在吕家坟说了算，开发遇到问题，孔家可以帮忙，他本以为是善意，就同意了。吕家坟村西坑塘及附近之前是韩国强、孔德清、孔德升、孔德明承包的，孔德明给他看过一份承包协议的复印件，在2008年汇达公司与吕家坟村委会就此块地达成了协议，约定了开发用的面积、位置，并约定汇达公司赔偿吕家坟村一定面积的长芦嘉苑的楼房，2008年汇达公司也与韩国强、孔德清、孔德升、孔德明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赔偿其四人100万现金以及1000平方米的长芦嘉苑的门市，签完协议不久，他就把100万通过银行卡转过去了，但是赔偿门市这方面是孔家三兄弟强行向他索要长芦嘉苑售楼处，他就被迫同意了。按照协议，汇达公司赔偿韩国强及孔家三兄弟的1000平方米门市，未规定位置，汇达公司就协议赔偿给了韩国强250平方米门市，但是孔家三兄弟非要把售楼处作为赔偿，汇达公司不同意，因为门市刚开始盖时，2014年就把售楼处出售给叶丙青了，当时叶丙青是以张艳茹、李厚芬名义签订的协议，通过银行转账给公司70多万。然后孔家三兄弟就用拉土堵售楼处大门的方式强行索要售楼处，最后他被迫把售楼处以及其他位置的门市给了孔家三兄弟。孔家三兄弟在2015年5、6月份堵过一次门，当时孔德江、孔德明、孔德升指挥翻斗车卸土，王玉山、郑某、李某、孙良猛、周喜、周可新在现场助威，第二天，他接到了王玉山的电话，说必须把售楼处门市给孔家兄弟，否则不让干活了，然后他就与王玉山见了面，孔德升、孔德明仗着有王玉山、郑某在场，让他把售楼处免费给其，他被迫同意，然后他找叶丙青把售楼处买回来了，过了几天，叶丙青和孔德清、孔德升、孔德明签订三方转让协议。这次堵了6、7天左右，一直到汇达公司妥协与孔家签订了协议才不堵了。除了售楼处门市300多平米外，汇达公司还把长芦嘉苑小区东面一排门市的十几间共700多方米免费给了孔德清、孔德明、孔德升。到了2018年5月8日在汇达公司，他被迫又与孔家三兄弟签了一份赔偿协议，增加了一条他公司多赔孔家人125平方米门市的内容。 前述刑事判决书中摘录有证人李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主要内容为，长芦嘉苑的5＃、6＃、7＃、8＃楼是宝兴（郑某）跟开发商谈的，活要来后，孔德升跟他说“三个馒头让人家拿走俩”，意思是郑某跟黑三拿走俩。陈天卫家平房后面的七间平房是他、孔德升、周可新、孔德明、孙良猛、孔德清、刘胜强、孔维岐或是李红乐八个人共同出资盖的，2014年孔德升、孔德明在孔德江的香油坊里跟他们这些人商量共同盖的，花费6万左右。房子盖好后被城管贴过一次违建条。这七间房在2014年拆了，一两个月后，孔德升、孔德明对他们这些人说“这七间房拆了以后，开发商给咱们楼的工程活，不给赔偿现钱了，也给不了多少钱。”后来开发商把长芦嘉苑的5＃、6＃、7＃、8＃四栋楼的工程给了他们。2014年7月份一天凌晨，长芦嘉苑开发商将孔德明钢结构拆除了。开发商也不给赔偿款，然后孔德明联系了社会人员王玉山，绰号老黑三，通过王玉山出面向开发商马延军施压，在2014年夏天，王玉山组织了好几十个社会闲散人员来到长芦嘉苑现场，将工地围挡拆除，后来最终马延军同意给孔德明90万。2016年3月左右，孔家的施工队想向开发商要施工费，但开发商没给，孔德升就让工地运土的小戴运了几车土把工地南门给堵住了，堵了四五天之后，开发商给了孔德升一部分钱，孔德升就安排人把土运走了，这次参与堵门的有孔德升、孔德明、周喜、周可新等人。第二次堵门是在半个月之后，孔德升跟他说“开发商欠咱们工程款300万，你安排下，让小戴开翻斗车过来拉土把工地南门和售楼处堵上，咱们跟开发商要工程款”，他就联系了小戴，小戴叫来三四辆翻斗车拉土过来，他、周可新、孔德升、孔德明、周喜都在现场，指挥着把土卸在南门和售楼处了，运了大概十几车土，把南门和售楼处完全堵死了，堵了半个月左右，后来不清楚孔德升和开发商怎么谈的，反正就是开发商给了一大部分钱，然后孔德升就让他告诉小戴，又把土运走了，后来听孔德升说，通过堵门，和开发商签了协议，把7#、8#楼工程拿下来了。2018年9月份，他和周喜、周可新父子一起去见的孔德升，孔德升见面说“咱当时的七间房开发商不是没赔钱，孔维岐跟他妈妈小心眼，开发商把钱打到孔维岐妈妈卡上了，这些钱我没动，都给老大了，因为老大选举花了不少钱”。听孔德升说七间房，开发商马延军给了40万，分两次打给马秀英了。孔德明的香油坊以及钢结构听说开发商赔了550多万，孔家哥几个怎么分的不清楚。 大运公司提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我是涉案工程项目大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我认识孔德升、孔德明、周喜。2、汇达公司在2017年6月5日曾分别向孔德升、孔德明转账500万元，我对情况知道一部分，当时在长芦嘉苑项目部孔德升提到过这个问题，他说马延军和政府说好了要开发二期，就在一期的北面，有30亩地，，地上有不到五千平米的钢结构仓库，还有**平房我认为地上建筑物肯定和孔德升有关系，他说已经补偿完了。3、2016年5月份，当时我在项目上工程款完成了4000万元，而马延军不按合同拨款，只支付我1000万元，造成工人堵他的售楼处。当时当天我找的周喜协调的，当时我让他拨款到大运公司账号，马延军却自主决定拨款给周喜，当时300万元用于工地了，给工人发工资了。4、案涉长芦嘉苑5＃、6＃、7＃、8＃楼是我单独施工，不是与孔德升、孔德明一起施工的。施工过程中的工程变更有大量的孔德升的签证，是因为当时孔德升是我雇佣的管理人员，马延军给我拨付工程款后，我按照各个队和供应商所报情况将相应款项拨付孔德升名下的银行卡，由孔德升发放至各个队及供应商，孔德升还负责拿着签单去找汇达公司和监理方签字。孔德升没有代我接收过汇达公司的工程款。孔德升是该村的村民，施工地点紧贴村边，我雇佣他好进行协调。孔德明与项目施工无关系，但是我让他向项目供应过钢材。2015年开始到2016年的年底孔德明向项目供应钢材。给付钢材款是由我拨付给孔德升，再由孔德升拨付给孔德明，拨款有时是在进钢材之前，有时是在之后。5至8号楼主体施工期间是2015年7、8月份开始至2017年4、5月份。5、长芦嘉苑涉案工程施工协议是我和马延军具体签订的。以前马延军想要开发项目时，由于孔德明在征收的土地上有四合院和一个香油坊，马延军让我出面协调拆迁补偿事宜，我直接找的孔德明，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在一个酒场上认识了。我和孔德升见过面，但是交往很少。长芦嘉苑的项目一期工程一共有11栋楼，我只负责5至8号楼，我是5至8号楼的项目负责人。我与大运公司之间有一个内部协议，大运公司委托我签订合同，负责该项目。我代表大运公司和汇达公司签订了5至8号楼的施工协议。6、汇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拨款，导致我方只能以预支方式催付工程款，凡是以预支方式催付的工程款都汇入我个人名下。7、2015年6月9日，殷艳艳拨付到我名下3万元应该不是工程款，在这之前我还为长芦嘉苑工程做过围挡，是以张树林的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汇达公司尚欠4、5万元的围挡款，具体的数额记不清了，3万元应该是围挡的尾款。8、殷艳艳拨付有长芦受伤工人医药费等款项，我不认可该款项是工程款。因为当时运河法院判令五家连带赔偿。9、我认可汇达公司向我名下账户（不包括2015年6月9日的付款3万元）、周喜名下账户汇入的300万元、大运公司账户汇入的涉案款项。 大运公司提交案涉《施工协议书》两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汇达公司，乙方大运公司，为顺利完成沧州市长芦嘉苑小区5＃、6＃、8＃住宅楼（另一份为7＃住宅楼）工程的施工，本着平等、互利、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不包税金，乙方应缴纳的所有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甲方工程进度、结算款必须打入大运公司基本帐户，暂定价格等图纸出来双方做预算，作为拨款的依据，此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两份协议中甲方处均加盖汇达公司合同专用章，签有马延军字样；乙方处均加盖有大运公司合同专用章，签有郑某字样。 汇达公司提交的（2017）冀090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季建忠在为沧州市工作的过程中受伤。被告汇达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了资质齐全的被告大运公司，并约定事故责任所产生的损失由被告大运公司承担，故被告汇达公司的发包行为不存在过错；被告大运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河北建筑建昌劳务股份有限公司李靖施工项目组，河北建筑建昌劳务股份有限公司未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章，故该劳务分包合同对河北建筑建昌劳务股份有限公司没有约束力，其对原告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是被告大运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审查实际承包人被告李靖的相应资质，其在发包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李靖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还承包该工程；被告李靖又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王连奎，被告李靖的承包及转包行为均存在过错，被告王连奎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还承包该工程，其在承包过程中也存在过错”。通过智审1.0-智能办案辅助系统查询，该案卷中存档的施工协议书与汇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施工协议书一致，主要内容为，为顺利完成沧州市长芦嘉苑小区5#、6#、8#住宅楼（另一份为7#住宅楼）工程的施工，本着平等、互利、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双方协商在已签订原招标文本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原招标合同与施工协议相抵处，以施工协议为准。建筑工程款打入大运公司基本帐户，暂定价格等图纸出来双方做预算，作为拨款的依据。其中针对5#、6#、8#住宅楼的施工协议书甲方处加盖的是汇达公司的公章，签有叶丙青字样，乙方处加盖有大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签名；针对7#住宅楼的施工协议书甲方处加盖的是汇达公司的公章，无签名，乙方处加盖有大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签名，时间处未填写。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汇达公司作为发包方，至一审判决前，未能向法庭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 大运公司提交的案涉两份《施工协议书》与汇达公司提交的两份案涉《施工协议书》不一致，（2017）冀090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部分关于“2015年7月1日，被告汇达公司与被告大运公司签订了沧州市长芦嘉苑小区5#、6#、8#住宅的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大运公司负责监督、资料整理、提供脚手架和配套设施；被告大运公司应严格按安全规范组织施工，积极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现场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被告大运公司全部承担”的表述采信的《施工协议书》与本案中汇达公司提交的案涉《施工协议书》一致。汇达公司提交的两份案涉《施工协议书》中均有“经双方协商在已签订原招标文本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原招标合同与施工协议相抵处，以施工协议为准”的表述，但汇达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该两份《施工协议书》中提及的“已签订的招标文本”。综上所述，大运公司与汇达公司就本案本、反诉审理的依据，即各自提交的案涉《施工协议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未能提供足够充分且排他的证据，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本院对本、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河北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沧州市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河北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市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5-8#楼《施工协议书》。工程竣工后，双方签署长芦嘉苑5-8#楼《工程结算审定通知单》，案涉工程审定价为60238173元。 本院认为，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上诉人河北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长芦嘉苑5-8#楼工程事实及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521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2100000元，尚欠工程款8138173元。被上诉人辩称，工程款已经支付61600000元，已超付工程款。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款项，本院认为：一、2015年6月9日郑某账户收到30000元时间早于双方签订施工协议时间2015年7月1日，该款项不应视为支付的工程款项，被上诉人抗辩称系支付的工程款，理据不足；二、关于被上诉人向孔德明、孔德升支付的10000000元是否为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的记账凭证记载14800000元（其中包括向孔德明、孔德升支付的10000000元）系吕家坟补偿款、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实被上诉人给孔德升、孔德明个人账户转款10000000元，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授权孔德明、孔德升代收工程款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向孔德明、孔德升个人支付的款项系工程款。被上诉人如对其与孔德升、孔德明之间的资金往来事项存在争议，可与孔德升、孔德明另行处理。三、关于443600元是否应视为已付工程款。（2017）冀090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各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只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原告（季建忠）”遂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李靖、王连奎、韦伯电梯公司一次性连带赔偿季建忠各项损失714189.14元。”，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协议》第四条第1款均约定“现场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上诉人）全部承担。”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按照（2017）冀090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该案原告季建忠赔付443600元，故该款项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已代上诉人履行了赔偿义务，不应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汽车损坏扣款20000元亦不应计为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理由同前。综上，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52100000元，欠付工程款60238173-52100000=8138173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以上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以813817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上诉人2019年2月27日起诉提出行使优先受偿权权，距工程竣工已超六个月，其上诉提出的就长芦嘉苑5-8号楼折价或拍卖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沧州市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8138173元及利息（以813817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573.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48元，均由被上诉人沧州市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赵文甲 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