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3262号原告：胡明，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阳，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超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MA1XX91L1G，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平港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有超。被告：陈有超，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兴奎，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翠芹，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告胡明与被告南京超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超拓公司）、陈有超、第三人吴翠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被告超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陈有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兴奎，第三人吴翠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超拓公司、陈有超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2、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入股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分红款1万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吴翠芹（原告的前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原告自愿入股两被告30万元，占两被告注册资本的23%，在协议签订3日内原告需要把入股资金支付给两被告，两被告按照实际收款给原告出具收条；第二条，原告入股后由两被告经营，每月月底两被告需向原告通报每月账目，每年12月月底按照原告入股比例进行分红等。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向两被告转款30万元整。2019年8月后，两被告未能按约告知原告每月账单，且2019年12月底未如约支付给原告相应比例的分红款。到2020年4月，两被告屏蔽原告的信息。原告与第三人在离婚过程中没有处理该部分财产，该财产仍然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因此第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将其列为第三人。由于原告不能与两被告正常取得联系，导致原告不能清晰地了解两被告的财务账单信息以及分红情况，两被告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超拓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超拓公司并未签订过《入股合作协议书》，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超拓公司也未收取过原告任何款项。被告超拓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告陈述投资30万元，享有23%分红比例不符合常理。被告陈有超辩称，原告与被告陈有超没有签订过《入股合作协议书》，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陈有超也未收取过原告任何款项。陈有超系第三人吴翠芹的表哥，吴翠芹向陈有超转款30万元是亲戚之间的借款行为，即使还款也是被告陈有超向吴翠芹返还，原告无证据证明此30万元系其与吴翠芹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无权主张返还。退一步讲，即使30万元确属于原告与吴翠芹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在离婚后，也仅能就其中15万元借款，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主张返还，目前借款期限尚未届满。第三人吴翠芹辩称，2019年2月吴翠芹向表哥陈有超转账30万元是借款，陈有超借款用于经营超拓公司。吴翠芹与陈有超口头约定借期为3年，因为是亲戚并未约定利息，只是约定借期满后，如果陈有超能给利息就给，不能给的话还本金就行，现借款期限未到，不主张陈有超还款。胡明无权向陈有超主张属于吴翠芹那部分借款。本案经过举证、质证后，原告胡明、被告超拓公司、陈有超以及第三人吴翠芹均一致认可的事实为：2019年2月26日，吴翠芹向陈有超转账30万元。超拓公司成立于2019年2月19日，股东为陈有超。胡明与吴翠芹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2月离婚。原告胡明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证如下：1、入股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陈有超、超拓公司，乙方：胡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入股给甲方发展产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合作协议如下：第一条乙方自愿入股甲方叁拾万元人民币，占甲方注册资本的23%，乙方在协议签订3日内把入股资金叁拾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甲方按实际收款给乙方写收条；第二条乙方入股后公司由甲方经营，每月月底甲方需向乙方通报每月账目，每年的12月月底公司按乙方入股比例进行分红；第三条本协议自年月日至年月日，期限为三年，在此期限内如双方对合作满意，可于本协议到期前三个月，协商继续合作事宜。如本协议到期乙方不愿继续合作，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入股资金叁拾万人民币；第四条甲、乙双方一旦签订协议，乙方在三年内不得要求甲方退还股份；第五条乙方的股份在三年内如需转让、抵押、变更等一切行为，必须得到甲方同意，否则乙方自动放弃股权”。原告陈述，2019年2月底，胡明、吴翠芹与陈有超协商投资事宜签订了该入股合作协议，当时三人都在场，胡明和陈有超签名，未加盖超拓公司公章，协议一式两份，胡明和陈有超各持有一份，胡明持有的该份协议找不到了，举证的系电脑中留存的文本，后来吴翠芹向陈有超转账30万元，陈有超向胡明打了收条，收条现也找不到了。2、胡明与陈有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2月19日胡明向陈有超发《入股合作协议书》，胡明发“合同修改了一下，你看一下”；2019年2月22日，陈有超向胡明发“那个营业执照都拿到了，然后公章也拿到了，你把那个协议按照昨天讲的30除以130把那个比例调一下，调完之后你把它打印出来，晚上就在你家附近，大观天地定个时间，然后坐下来把事情定下就可以了”。后胡明发“把3月的账目发过来看下”、陈有超回复“在忙，明天发你”；胡明发“陈总，4月份生意怎么样啊？”，陈有超回复“在谈物业，晚上给你电话、昨天晚上忘了，今天上午在小区，下午回去发你”；胡明发“今天有空把账目发过来看一下”，陈有超“我在工地，回公司发给你”。2019年7月4日，胡明发“老哥，这个月的营收什么时候发啊？”，陈有超回复“明天吧”；2019年8月2日，胡明发“6、7月报表发给我看一下”，陈有超回复“在，刚刚回来，今天晚上弄好”、“老弟，今晚回来比较迟啊，还有两笔账在我家里面的电脑里面，我明天把它弄好给你，只弄了一个月的，明天全部做好给你吧，反正这两个月都3万出点头啊，都不亏吧，这个月也是3万出点头啊，这个你放心，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应该已经扭亏为盈了”；2020年4月20日，胡明发“今年的分红23%啥时候给啊？”此后胡明的微信无法发送成功。原告陈述，手机里2019年7月4日之前的聊天记录原件都不存在了，只留存有电子档，故举证了2019年7月4日之前的聊天记录打印件和2019年7月4日之后的聊天记录原件，其中2019年2月19日发送的《入股合作协议书》文档无法打开。上述证据欲证明2019年2月19日，胡明与陈有超洽谈入股合作事宜，2019年2月22日，被告陈有超认可胡明投资比例为23%，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陈有超每月均向胡明发送超拓公司的收支情况，自2019年8月起陈有超未再发送，并且把胡明微信拉入黑名单。3、财务收支表，微信聊天记录内陈有超向胡明发送的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的超拓公司财务收支表，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不存在了，此报表为胡明留存的电子档，证明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亏损，2019年7月纯利润5千余元，按此标准预估至2020年5月，原告分23%至少为1万元。4、2019年12月16日，胡明与陈有超通话录音，内容为：“胡：那个条子找不到了，陈：协议找不到了？胡：你那个东西呢?陈：东西都在财务呢，胡：补一张还行吗？陈：财务补不了。……胡：那假设如果说拿不着欠条，那3年以后那30万还不给我了？陈：到时候你拿着欠条再说，你现在跟我讲，我没法回答你。胡：协议没有细节，陈：你要细节，每年做好给你看，你还没看工资呢，工资都是亏的”，证明陈有超认可其与胡明签订过入股投资协议。2020年9月16日，胡明与陈有超的通话录音，内容为：“陈：这个钱是投资的，钱已经投进去了，你现在让我给你钱是不可能的，上面写好的两年，两年之后，我拿钱过来；胡：两年，那我协议上面是有分红的吧，每年都要分红的吧，今年你去年的分红给我了吗？陈：我问你一个事情，去年哪个挣钱了，公司挣钱了吗？”，证明陈有超认可30万元为投资款，并认可每年都需分红的事实。5、（2019）苏0116民初14210号案件民事调解笔录，此案为胡明与吴翠芹离婚纠纷案，2019年12月20日，胡明与吴翠芹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调解，调解笔录载明“胡明代理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2月底向吴翠芹的表哥陈有超转账30万元用以投资，投资期限为3年，当时投资协议是以胡明的名义签署的，在3年期满后，如胡明按期收到该笔投资款后，胡明会将该收到的投资款一半分给吴翠芹，吴翠芹也要配合胡明向其表哥积极地催要该投资款。说明一下，不要求法庭处理该笔钱款；吴翠芹：可以，不要求法庭处理”，证明吴翠芹在离婚案件中认可30万元系投资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吴翠芹也同意以胡明的名义催要30万元，吴翠芹愿意配合。被告超拓公司、陈有超质证如下：1、原告举证的入股协议书，被告没有签订过，在借款之前好像见过，胡明当时发送了入股协议书，陈有超没有同意，双方没有谈成，未签订，后来就直接借款了，此后胡明又找陈有超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应为陈有超向吴翠芹所借，与超拓公司无关，胡明无权主张陈有超还款。2、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过于久远，不记得有没有发过这些内容，因为双方约定3年盈利的20%作为利息，所以就将超拓公司的经营情况发送给胡明看。对2019年2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双方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书以及入股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聊天记录中的点数是指30万元借款的利率。2019年2月陈有超向吴翠芹借款30万元，吴翠芹转账给陈有超30万元，陈有超向吴翠芹出具借条，当时未约定利息，此后隔了一天，胡明找陈有超要求签订协议，意思就是要利息，协议内容为如果公司赚到钱，拿3年利润的20%做利息，如果亏钱就还本金30万元，当时协议由胡明和陈有超签字，没有加盖超拓公司公章。这份协议与借条的复印件放在一起，现在都找不到了，当时以为是亲戚之间不好意思谈利息，吴翠芹才让胡明出面谈利息的，后来才知道吴翠芹不知道。3、财务收支报表应该是属实的。4、对于2020年9月16日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也无法证明双方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以及入股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录音中提到30万元为投资款，意思是胡明和吴翠芹共同投资出借给陈有超，借款三年期满后陈有超按盈利比例支付利息。2019年12月16日的录音所称的协议是指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陈有超以为公司财务有，后来发现不见了。5、调解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调解笔录不能证明双方成立合伙关系，投资的意思仅为借款关系，吴翠芹在调解笔录中表达的意思仅为同意不在离婚案件中处理30万元，并能证明同意胡明主张30万元。第三人吴翠芹质证如下：2019年2月底的时候陈有超向吴翠芹的借款，吴翠芹与胡明商量，胡明同意借款，后吴翠芹向陈有超转账30万元。这笔钱系陈有超和胡明谈的，不清楚有没有签订过协议。陈友超向吴翠芹出具过借条，但是借条丢了。认可30万元借款系胡明与吴翠芹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借款期限3年未到，吴翠芹现不要求陈有超还款。原告胡明认为，入股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需每年向胡明分红，每月向胡明发送财务报表，但是被告2019年8月以后就未发送财务报表，也未按年向原告分红，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解除入股合作协议，主张被告返还30万元本金，支付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分红，支付起诉以后的利息。被告超拓公司、陈有超认为，原告举证的入股合作协议的内容违反了合伙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即使按照入股合作协议认定法律关系也应为民间借贷。本院认为，原告胡明主张与被告超拓公司、陈有超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约定了胡明向超拓公司、陈有超投资30万元，占股23%，期限3年，陈有超按月向胡明发送超拓公司的财务报表，每年12月月底按入股比例分红。但原告胡明未能举证该协议签订的原件，被告超拓公司、陈有超不认可双方签订过该协议，仅认可吴翠芹和胡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有超向吴翠芹借款30万元，此后胡明与陈有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30万元借款期限3年，如超拓公司盈利按照3年总盈利的20%计算利息，若超拓公司不盈利则不用支付利息，双方各执一词。原告胡明举证其与陈有超于2019年2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提及“30除以130把那个比例调一下”，但被告超拓公司、陈有超对此解释为“借款利率”，本院认为此处“比例”的意思表达并不明确，从聊天内容也可以看出此时处于协议协商阶段，尚未签订，故此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以及约定分红的事实。原告胡明举证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签订过投资协议，而被告陈有超认为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协议”系指借款协议，并不是原告举证的《入股合作协议》，而原告胡明举证的其与陈有超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也未能证明“协议”的具体指向；虽然陈有超提及“这个钱是投资的”，胡明也有询问“每年都要分红吧？”，但被告抗辩称“投资款”是指胡明和吴翠芹共同出资出借给陈有超，“分红”是指利息，本院认为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过原告举证的《入股合作协议》以及具体约定的合同条款，原告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证明责任，而原告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解除该《入股合作协议》及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分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超拓公司、陈有超抗辩胡明举证的《入股合作协议》内容违反了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原则，该协议的本质应为民间借贷，本院认为该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第三人吴翠芹已实际于2019年2月26日向陈有超转账30万元，陈有超、吴翠芹均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本院确认30万元为借款。在本案中，原告主张退还投资款及按照每年盈利比例分红，被告陈有超抗辩称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借款合同关系，认为三年后还本并按照三年最终的盈利比例付息，双方的争议焦点仅为款项归还的期限及利息或分红的计算方式，虽然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认定的不一致，但是该法律关系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故为节约司法资源，本院依法依照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予以裁判。关于借款的主体，被告陈有超认可其是与胡明之间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吴翠芹陈述借款事宜系由胡明与陈有超洽谈，且吴翠芹在离婚案件民事调解笔录中并未否认由胡明向陈有超主张30万元款项，加之原告胡明陈述协议上并未加盖超拓公司公章，故本院确认胡明与陈有超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超拓公司支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到期的问题，原告胡明举证的调解笔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均能证明该30万元供被告使用的期限为3年，原告胡明认为被告陈有超未按约定每年向原告支付分红款，已构成违约，其可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全部款项。虽然2020年9月16日的通话录音中胡明提到“每年都要分红的吧，今年你去年的分红给我了吗？”，但陈有超仅回复为“去年公司挣钱吗”，并未明确对每年需分红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原告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在将此处的“分红”解释为“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举证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每年年底支付利息的约定，不能证明被告陈有超存在违约，而目前3年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故对于原告胡明主张陈有超返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095元，由原告胡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廉曙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尹 洁书 记 员 祝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