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刑终579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辉军，男，1991年12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柞水县，汉族，中专文化，住柞水县，顺丰快递西安xxxx分部快递员。2019年9月24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小杰，陕西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辛辉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陕011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辛辉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辛辉军及其辩护人李小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辛辉军来到其情人被害人梁某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住处，梁某提出结束情人关系，辛辉军不同意，二人发生拉扯和争执。后辛辉军用手和胳膊掐勒梁某颈部，又从厨房内取出菜刀，将梁某按倒在沙发上，对梁某头面等部位连砍数十刀，造成梁某头、面、颈、项、手等部位多处刀砍伤，辛辉军弃菜刀逃离，在案发现场楼下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鉴定，梁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辛辉军亲属向被害人梁某赔偿损失630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提取、扣押、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辛辉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辛辉军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辛辉军持凶器对梁某身体要害部位砍击，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及系犯罪未遂、赔偿损失等情节，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辛辉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辛辉军上诉提出，其拿菜刀是吓唬被害人梁某，主观上不是要杀死梁某；其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获得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辛辉军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辛辉军家属案发后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3.被害人对于矛盾的激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对上诉人辛辉军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辛辉军故意杀人（未遂）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明：1.警方出具的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及立案决定书等书证材料。证明2019年9月24日22时许，周某向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小寨路派出所报案称其朋友梁某于当日21时许在家中被辛辉军持刀砍伤。民警至现场将欲逃离的辛辉军抓获归案。2.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梁某于2019年9月24日23时33分入医院救治。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急性中度贫血；多处头皮软组织撕脱伤，右颌面部软组织撕脱伤；颅骨骨折；颈部皮肤裂伤，颈周积气，左耳不全性离断伤；左手第四掌骨开放性骨折，左手小指开放性骨折，左前臂皮肤裂伤，左手第2-5指背伸肌腱断裂，左尺、桡侧腕伸肌腱断裂，左小指屈伸肌腱断裂；右上臂皮肤裂伤。3.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陕正义司鉴（2019）临鉴字第27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梁某头、面、颈、项部外伤性瘢痕共计22处。头皮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51.5cm；面部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42cm；颈部右侧遗留外伤性瘢痕7cm；鼻部遗留划伤痕4cm；左耳垂、耳根部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4.0cm；项部、右肩部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5.5cm；额骨及双侧顶骨骨局部皮质砍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梁某头皮瘢痕符合轻伤一级标准；面部瘢痕符合轻伤一级标准；颈部瘢痕符合轻伤二级标准；鼻部划痕符合轻微伤标准；左耳廓符合轻微伤标准；项部、右肩部瘢痕符合轻微伤标准；额骨双侧顶骨骨局部皮质砍痕符合轻微伤标准。梁某目前治疗尚未终结，伤情尚不稳定，故本次左手外伤所致肢体功能障碍的损伤程度，需待其伤情稳定后另行鉴定。综上，梁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警方于案发当日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该室为坐南朝北的两室一厅，西南角为主卧，东南角为次卧，东侧为客厅。客厅中央可见1.2m×0.7m范围内血泊（已提取），血泊中可见一带血毛巾（已提取）。客厅沙发北侧地面可见0.6m×0.4m范围内血迹（已提取），客厅茶几表面西北角可见0.4m×0.2m范围内血迹，茶几西南角地面可见一vivo牌手机（已提取）。紧邻702室大门东侧地面，可见一啤酒箱，箱内可见一把刃长20cm的菜刀（已提取）。5.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警方于案发当日在702室进门处的啤酒箱内提取到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并扣押手机一部。6.被害人梁某陈述。证明她于2018年年底通过手机游戏认识辛辉军并发展为情人。2019年9月初，她提出分手，辛辉军不同意。2019年9月24日下午，她和闺蜜周某各自带着孩子去买菜，辛辉军给她发了一张她母亲的照片并威胁她。后她和周某到她家做饭。19时许，辛辉军发微信说在她家楼下，让她帮忙给电动车充电，她让辛辉军上楼拿她的电动车钥匙。辛辉军进门后，她和辛辉军就在卧室谈事情，周某也在卧室坐着。辛辉军想继续相处，她一直拒绝，要分手。至21时许，她让辛辉军离开，辛辉军不走，她和周某商量带孩子下楼玩，周某就和孩子走出了卧室到客厅，她也从卧室往外走。辛辉军拉着她不让走。她二人拉扯着走到客厅并发生争执，辛辉军突然坐在地上拖着她的腿，她摆脱时倒在地上，辛辉军骑在她身上，用右手使劲掐她的脖子，嘴上说“我要把你弄死”。后辛辉军松开她，她准备起身时，听见周某说“辛辉军你拿刀干什么”，她回头看见辛辉军从厨房方向过来，右手提着她家的菜刀，挥刀向她头上砍来，她用左手挡了一下，左手立即开始流血。她蹲下后，辛辉军抓住她的头发，用刀在她头上砍了数十下。辛辉军松开后，她求辛辉军说自己不能死，辛辉军又挥刀砍过来，具体砍到哪里她记不清了。最后的记忆是辛辉军朝门口走之前，把她一把拉倒在地。辛辉军在砍她的过程中反复说了很多遍“死”。那把菜刀十分结实。案发当日，辛辉军上楼之前，她还用来切菜，刀刃没有任何磨损。7.证人证言⑴周某证言。证明她和梁某是发小。梁某与辛辉军认识时间不长，是情人关系。2019年9月24日18时，她到梁某家中一起做饭。梁某说不想和辛辉军发展了，但辛辉军不停地骚扰。19时许，辛辉军来找梁某，两人在卧室里谈了约两个小时，梁某一直要分手，辛辉军不同意。至21时许，梁某对辛辉军说“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时间晚了，我孩子要睡觉，你走吧”，辛辉军情绪有些激动，从卧室出来坐在客厅地上，用双臂拖着梁某的腿大哭。梁某让辛辉军出去，辛辉军突然起来用左胳膊锁住梁某的脖子，拼命地勒。梁某想拉开辛辉军胳膊但未成功，整个身体开始僵硬，她赶紧上前用手拉辛辉军的胳膊，辛辉军换成右胳膊更用劲地勒梁某脖子，梁某使劲挣扎，已经喘不过气了。突然辛辉军松开梁某向厨房跑去，她见辛辉军拿刀出来，并喊梁某赶紧跑。她回头看见梁某被辛辉军按到沙发上，用左手按着梁某，右手拿菜刀往梁某脸上砍，梁某试图用手将辛辉军推开。后她带着两个孩子跑出去，告诉了梁某的妹妹梁某丙，梁某丙及其丈夫拨打了110和120，并去了梁某家。那把菜刀长约30cm，当时和梁某一起做饭，梁某用菜刀切菜，她见菜刀无任何磨损。⑵梁某丙证言。证明她是梁某的妹妹。案发当时，有人急促敲击她家的门，她打开门见周某某带着孩子，说“杀人了，那个男的把你姐杀了，手上拿的刀，就在你姐家”。她和她丈夫来到梁某家，见大门开着，梁某一人侧躺在客厅地上，头部下面都是血，左手上也有伤，她打了120、110电话。后她丈夫孙某某让她去接医生和警察。她接到警察后一起跑到梁某家单元楼下时，看见一个上身没穿衣服的男子准备骑电动车离开，且一直在看她和警察，她突然想起之前这男子和梁某逛过街，就告诉警察将这男子抓住了。⑶孙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时，周某带着孩子敲门进到他家，对他们喊“梁某在家被人杀了”。因两家距离比较近，他和妻子梁某丙很快来到梁某家，见梁某家门敞开着，梁某侧躺在客厅里，身子周围都是血，头上和身上也都是血，额头左侧有刀伤，左手手腕、手背有刀伤，左手小拇指第二关节几乎被砍断。他让梁某丙拨打110和120电话，梁某丙下楼去接人。后警察和医生都来了，将梁某送往医院抢救。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⑴辛辉军辨认出梁某就是被他砍伤的人；辨认出作案现场为西安市雁塔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辨认出砍击梁某使用的菜刀。⑵被害人梁某辨认出辛辉军是砍伤她的人；辨认出辛辉军作案时使用的菜刀。⑶周某辨认出辛辉军就是持刀砍伤梁某的人。⑷梁某丙辨认出辛辉军。9.谈话笔录及谅解书。证明在二审期间，被害人梁某出具谅解书，建议对辛辉军从轻处罚。10.上诉人辛辉军供述。证明他和梁某是情人关系。2019年9月24日，他给梁某发微信相约到梁某家商谈分手之事。当时17时30分，他骑电动车来到梁某居住的西安市雁塔区XX小区，他和梁某微信聊天期间在楼下看见梁某的母亲手里提着一袋卫生纸，他就帮梁某母亲将卫生纸提上楼，还用手机拍了一张梁某母亲的照片给梁某发了过去。大约在19时，梁某让他上楼谈，他看见房间里有梁某、梁某儿子、周某、周某儿子四个人在。他和梁某、周某三人就坐在卧室开始谈分手的事，两个孩子在隔壁的房间玩。在交谈大约2个小时的过程中，一直说不到一起，梁某想分手不联系，他想问梁某要一个分手的理由，后来梁某和周某提出了一些让他比较为难的要求，例如在西安买房，买一万块钱的包这类的话。大约21时许，周某说要回家了，梁某也说孩子作业没写完，让他离开。他当时走到客厅之后就坐到地上，问梁某要电动车充电器给电动车充电，梁某说没有充电器，让他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并撵他出去，他当时坐在地上用手抱着梁某的腿，梁某开始挣脱，用腿把他往门外踢，他和梁某在纠缠中一起倒地，在倒地之后他和梁某都是侧身躺在地上，他用右手用力掐住梁某的脖子，大约有五六秒钟，梁某挣开之后他又用胳膊勒住梁某的脖子，大约有十几秒的时间，然后他就松开了梁某。随后他就去梁某家厨房，从厨房拿出菜刀返回客厅。梁某当时就坐在客厅的地上面对着他，看到他拿刀出来就准备跑，他没有说话就右手持刀砍在梁某的后脑勺上。梁某被他砍了一刀之后就转过身抓着他的两只手，他紧接着又砍了一刀，梁某用手挡了一下，菜刀砍在梁某手上。然后他又对着梁某头上砍了一刀，这是他能记住的三刀或者四刀。砍完之后他就准备离开，将砍人用的刀扔在梁某家门后的一个啤酒箱里，下楼的时候他脱了短袖，走到楼下就被警察抓获了。以上证据，经一、二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辛辉军因感情纠纷持刀杀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致被害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依法应予惩处。对辛辉军上诉提出其拿菜刀是吓唬被害人，主观无杀人故意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辛辉军持菜刀对被害人梁某头、面、颈、项等足以致命的要害部位连续砍击二十余刀，其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的结果或可能发生的结果，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只是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但仍造成被害人轻伤一级的后果，系犯罪未遂。故其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感情纠纷矛盾激化引发，双方对此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能以此作为对辛辉军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辛辉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辛辉军家属案发后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获得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辛辉军再次作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惟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辛辉军取得被害人谅解，出现新的从轻量刑情节，故对原审判决量刑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定罪部分及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辛辉军犯故意杀人罪及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撤销该判决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上诉人辛辉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又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30年7月2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靖审 判 员  王 兰 琪审 判 员  许   楠 二○二○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冯 侠 20200157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