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华，女，195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建，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格力电器武汉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慧红，女，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环卫工人，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慧玲，女，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玲，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航升电子实业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满华,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时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凤河营村凤福街****楼**511。法定代表人：王卫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1101。负责人：陶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男，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志涛，男，198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燕郊韵达快递员，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时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时达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牛志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丧葬费6355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617.2元、死亡赔偿金1329282元、家属办理丧葬费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0元，合计1570452.7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金时达公司和牛志涛共同赔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死者邓德胜在北京工作并居住，应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邓德胜自2017年即在北京务工，受雇于北京行程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并长期居住在公司宿舍，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居委会的居住证明、邓德胜的工作证、在北京宿舍的照片及北京行程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且本案事故地为北京行程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仓库。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北京城镇，应该按照2019年北京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73849元计算赔偿金额。2.邓德胜的妻子周凤华属于法定的需要被扶养的人，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凤华多年前患有右乳腺癌，另有其他多种疾病，无法劳动，根据婚姻法的规定，邓德胜对周凤华负有法定的扶养照顾义务，周凤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得到支持。3.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所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计算错误。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除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应为63553.5元。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本案赔偿数额巨大、争议大，一审法院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未能认真核实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未能严格依法裁判。国任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的上诉请求与理由。1.邓德胜是农业户口，上诉人主张关于邓德胜生活工作的标准不足以证明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2.邓德胜妻子需要被扶养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计算的丧葬费没有问题，是半年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金时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邓德胜已经62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对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特种作业工作证，但国家对55周岁以上的职工不再发放该种证件，对方的主张不成立。牛志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任保险公司、金时达公司、牛志涛赔偿死亡赔偿金1329282元、丧葬费6355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7617.2元、家属办理丧葬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元，合计1850452.7元（由国任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金时达公司、牛志涛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任保险公司、金时达公司、牛志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19时10分许，钟科科驾驶车牌号×××号轻型厢式货车沿三河市蒋谭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1公里800米处时，与同向推行二轮手推车的行人邓德胜相撞，导致邓德胜死亡。经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钟科科负事故全部责任。车牌号为×××的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金时达公司，实际所有人系牛志涛，驾驶人钟科科是牛志涛方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牛志涛与金时达公司系挂靠关系。肇事车辆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牛志涛因此次交通事故共垫付丧葬费30000元，当事人一致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邓德胜于1957年1月12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妻周凤华于1956年1月16日出生,二人共育有一子三女，即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其子女均已成年。因此次交通事故，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冀1082刑初171号判决，判决：钟科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对因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损失，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再有不足应当由相应责任人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钟科科系受牛志涛指派在履行职务，故牛志涛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金时达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牛志涛已垫付部分本案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从理赔款中直接支付给牛志涛。就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应得以赔偿的数额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20704元（28928元/年×18年）、丧葬费53084元、家属办理丧葬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酌定为10000元。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驾驶人钟科科已承担刑事责任，故法院不予支持；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要求国任保险公司、金时达公司、牛志涛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5837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从中支付牛志涛30000元）；二、驳回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提交大悟县社会保险基金结算中心出具的个人实缴明细记录、居住证明，以证明邓德胜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北京城镇。三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核算的丧葬费数额正确，上诉人所提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周凤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周凤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核算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未低于法定标准及实际支出，上诉人所提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邓德胜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自2017年2月起至事故发生时邓德胜受聘于北京行程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由北京行程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发放工资、居住在北京行程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宿舍，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邓德胜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适用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本院核算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329282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钟科科系受牛志涛指派在履行职务，故牛志涛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金时达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述费用共计1392366元，由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10000元；不足部分282366元，由牛志涛承担，金时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牛志涛因此次交通事故共垫付丧葬费30000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三、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000元；四、牛志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82366元（扣除牛志涛已给付的30000元，仍需给付252366元），北京金时达货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97元，由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牛志涛、北京金时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56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6元，由周凤华、邓国建、邓慧红、邓慧玲、邓小玲负担3862元（已交纳），由牛志涛、北京金时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98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