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媚，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猛，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金山路**。 法定代表人：严声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明，浙江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宏，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月媚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运输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月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月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月媚持有的出资证明书可以证实其本人出资4000元，2005年增资4000元的事实，因此陈月媚仅为实际出资人。但是根据职工出资证明书及《职工出资证明登记表》可以看出，公路运输公司历任法定代表人应锦强、林朱利均在职工出资证明书发放登记表中。根据公司提供的职工出资名册及职工出资证明可以看出，现公司工商登记及股东名册上的所谓股东代表均为出资职工，而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名册上的持股比例较低的股东代表，也是均为出资职工，公司的股东代表并非都是选取产生，而是中间经过历次更换。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内部治理体系中无出资职工即为股东的案例，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现陈月媚已举证证明其向公司出资的事实，公路运输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当事人对于股东资格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应该结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出资情况、出资证明书、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因素，充分考虑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对股东资格作出认定。陈月媚等数百名职工为设立工商的目的履行出资义务，并且参与了公司的分红，是公路运输公司的股东。陈月媚认为，公路运输公司在改制时，因出资职工人数众多，基于公司法对股东登记人数的限制未能在工商登记中显名，而是通过选举股东代表的方式，将申请人等的股权挂名在相应的股东代表名下，该种处理方式系因法律限制和政策形成的产物，具有人身性和强制性。至于陈月媚实际出资但未在工商登记股东名册中登记的问题，工商登记仅是一种证权登记，并非设权登记，对外起宣示作用，对内不能否定未登记股东所享有的与登记股东同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实际出资人并非当然就是公司股东，还应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而公路运输公司作为有限公司，确认其股东资格会导致公司人数超过50人，数量庞大的股东人数将不利于公司的治理，导致经营发展问题，会损害全体股东及出资人利益。但是实际情况是，在公司内部治理中，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纠纷更适用于内部的要件，公司内部是否股东，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权利约定，在内部完全可以自己约定，并不一定会适用50人数的限制，因为50人的限制仅为对于对方公示的便利，主要是为了登记的便利，更适用于公司与外部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以公司对工商登记以及股东名册人数的限制，从而依据该法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 公路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陈月媚起诉请求：一、确认陈月媚系公路运输公司的股东并记载于工商登记簿的股东名册；二、确认陈月媚享有公司法上股东应有的一切权利，并自行参与股东会、行使股东的权利（自2019年4月28日起）；三、案件诉讼费由公路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路运输公司前身宁海县公路运输总公司成立于1995年8月8日，性质为国有，1999年11月，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为现名。1999年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以职工共同出资的形式全部由内部职工认购，并采用按在册职工“限额分配、自愿认购”的原则，具体分配认购额度按企业改制方案实施。而根据企业改制方案，按照董事长、董事、监事、中层干部、职工不同的出资金额构成总股本，其中职工每人4000元。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采用记名形式，向出资职工签发出资证明书。公路运输公司于2001年12月向751名出资职工发放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1月1日。陈月媚的出资证明书载明陈月媚1999年8月8日出资4000元，2005年11月30日增资4000元。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产生办法：公司共设47个股东，原则上按现有行政划分，以20名左右入股职工，推选1名代表为股东。章程载明应锦强等47人为股东，并根据章程进行了工商登记。2007年的公司章程载明，由原宁海县公路运输总公司应锦强等47名出资职工代表共同投资组建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公路运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每三年改选一次出资职工代表，并由出资职工代表参加股东会，至今已六届，根据《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关于选举第六届股东（代表）办法的通知》，公司设定股东代表47名，股东代表应由持股人员推选产生。陈月媚从未被推选为出资职工代表，亦未参加股东会，但每年均收到公司分红。2019年2月19日，陈月媚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猛发函给公路运输公司，要求公司在召开股东大会时必须通知全体股东（即所有拥有职工出资证明书的全体股东）参加，否则股东大会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陈月媚系公路运输公司职工，对公路运输公司实际进行了出资，并且公路运输公司向陈月媚发放了出资证明书，每年向陈月媚支付分红款，故陈月媚系公路运输公司的出资职工无疑。但是公司的出资职工并不当然就是公司的股东，公路运输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50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如果公路运输公司的全体700余名出资职工均具有股东资格，显然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人数限制的规定。公司章程系调整公司内部组织关系和公司经营行为的自治规则，而公司自改制至今的章程中并未规定出资职工为公司股东，根据1999年公司章程和2007年公司章程及《宁海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关于选举第六届股东（代表）办法的通知》，公路运输公司股东的产生办法为经过选举选出出资职工代表，由出资职工代表担任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陈月媚从未被选为出资职工代表，也未参加股东会，故陈月媚除享有投资收益权利以及选举出资职工代表权利外，在公路运输公司经营过程中，并未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更换董事、监事，审议批准董事会、监事会的报告等作为股东应享有的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可见陈月媚并非公司股东。现公司的历届股东名册中并未记载陈月媚名字，故陈月媚要求确认其为公路运输公司股东，并将其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既违反法律规定，又与公司实际治理体系不符，难以支持。综上，陈月媚依法享有公司的投资收益权利，但无公司股东资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月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月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认定股东资格应从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记载情况、出资情况、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以及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中，宁海县公路运输总公司改制及公路运输公司运行过程中，遵循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不超过50个的规定，对职工持股模式进行了安排，陈月媚作为职工出资，并按出资享有分红，但其未作为股东记载于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其实际也未参加过股东会行使表决等股东权利，且其行使表决等权利系通过选举产生的出资职工代表间接来实现，出资职工代表已作为显名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陈月媚主张具有股东资格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主张也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月媚并非公路运输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月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月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