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7刑再4号 原抗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克友，男，汉族，1965年1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枞阳县。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7月31日被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5月10日被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因赌博于2013年4月13日被安徽省池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2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经该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本案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21日由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贵胜，安徽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陶三思，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00年11月28日被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本案于2015年1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2018年8月1日经本院裁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三思、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一案，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向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决定，并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皖0722刑再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左克友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陶三思曾参与枞阳县境内长江江面采砂的招投标项目，后未中标。2013年10月，陶三思认为中标单位使用大功率机械长时间不间断采砂行为违规，企图阻止中标单位采砂。同年10月20日，陶三思指使被告人左克友以每天100元的报酬雇佣10余位村民，以保护江堤的名义至枞阳县上，欲采取堵路的方式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达到干扰中标单位在江面采砂的目的。未达到预期目的后，陶三思指使左克友雇佣更多的村民继续堵路。左克友于同年10月21日雇佣60余位村民至枞阳县境内的长江江堤上，堵塞公路交通，阻止数十辆过往车辆通行，致使长江江堤公路正常通行受阻达3个小时。事后，陶三思安排他人送给左克友现金1万元，由左克友分发给参与堵路的村民。2014年1月20日，陶三思主动至枞阳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陶三思为达到阻止他人采砂的目的而指使被告人左克友聚众堵塞交通，被告人左克友在被告人陶三思的指使下纠集数十位村民堵塞交通，破坏交通秩序，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陶三思之前因犯罪受到刑事处罚，具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陶三思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左克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陶三思、左克友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陶三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左克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陶三思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二、被告人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再审一审中，公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左克友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5月10日被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后左克友于2013年10月实施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犯罪，系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并不得适用缓刑。原审未认定左克友属于累犯，判处左克友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原审被告人左克友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愿意认罪认罚，仅辩解其已经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缓刑考验期限执行完毕。 经再审一审查明原审被告人陶三思、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原审判决后，原审被告人陶三思不服，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左克友未上诉。后陶三思申请撤回上诉，2015年2月25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刑终字第0006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陶三思撤回上诉。2015年3月3日，法院将原审判决交付执行，陶三思的缓刑考验期至2019年3月2日止，左克友的缓刑考验期至2018年3月2日止。2018年8月1日，因陶三思在缓刑考验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根据枞阳县司法局的建议，法院作出（2018）皖0722刑更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中对陶三思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收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左克友在缓刑考验期满后，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并因此被司法机关发现其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7月31日被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六年；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5月1日被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因赌博违法行为，于2013年4月13日被安徽省池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3000元，收缴赌资并追缴非法所得。本案原审期间，左克友隐瞒其前科情况，公诉机关亦未提交左克友上述受到刑事处罚的证据材料，导致原审未认定左克友犯罪前科。 再审一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陶三思为达到阻止他人采砂的目的而指使原审被告人左克友聚众堵塞交通，左克友在陶三思的指使下纠集数十位村民堵塞交通，破坏交通秩序，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对陶三思定罪处罚并无不当。陶三思在宣告缓刑后于缓刑考验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经本院裁定撤销缓刑，收监执行原判刑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左克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并不得适用缓刑。原判未认定左克友属于累犯并对其宣告缓刑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对于左克友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确定的缓刑考验期已满、不应当对其再有任何形式的判决的辩解、辩护意见，法院认为，缓刑是有条件地不执行原判刑罚的制度,缓刑考验期满即不再执行原判刑罚。左克友在原审宣告缓刑后接受社区矫正直至缓刑考验期满，并不能视为对其已经执行了其被定罪以后科处的刑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针对的是宣告缓刑没有错误但依法应当撤销缓刑的情形，与本案原审对左克友宣告缓刑系适用法律错误属于不同情况，前者依法只应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后者依法则需要通过再审重新作出判决。本案原审期间公诉机关虽然未提供左克友具有前科的证据，但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发现了左克友具有前科并影响原审量刑的新证据，依法应当重新审判并依法改判。左克友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左克友在原审期间虽隐瞒其前科情况，但如实供述了罪行，仍可以认定为坦白，且再审期间继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经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0722刑更1号刑事裁定对罪犯陶三思撤销缓刑后（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陶三思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撤销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5）枞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三、原审被告人左克友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先行羁押的22日，即自起至2022年7月29日止。) 上诉人左克友上诉称：1.本人于2013年犯扰乱交通秩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服刑期间内没有新的犯罪行为，符合刑法第八十七条“追诉时效期限”，应不再追诉。2.2013年公安机关在审理案件时，本人如实陈述了犯罪事实，庭审时法官没有提问我是否有犯罪前科，没有给我回答机会，漏罪责任不在于本人。3.这次判决两年又一个月，加上已服满的三年缓刑，共两年零一个月实刑，三年缓刑，已超过五年刑期，量刑太重，应把已服满的三年缓刑折合实刑，在两年刑期中减除。4.按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判我两年而不是两年零一个月。5.本人在法院庭审时认罪认罚，态度诚恳，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左克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违反了刑法“罪刑法定”原则，刑法中对于缓刑考验期已发现漏罪或发现不能适用缓刑的，并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根据罪刑法定原则，不应再对左克友判处实刑。2.本案再审时已具备判处缓刑的条件。再审一审中，撤销左克友缓刑的唯一理由就是其有累犯情节，站在2015年时间点上，其因累犯情节不能判缓刑没有问题，但站在2020年时间点上，其2010年的犯罪早已执行完毕超过5年，根本就不具备累犯情节，完全可以再次判处缓刑。刑法规定了追诉时效，那些已经过了法定期限、行为人未再犯的案件，“人身危险性”已不明显，追究其刑事责任也就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了。3.没有体现同案同判的司法公正原则，同案犯陶三思在缓刑期限内又犯新罪，被收监，对其原判刑期并未更改。相比较而言，左克友没有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也未发现漏罪，主观恶性远小于陶三思，再审却将原判两年改为两年一个月，比陶三思重。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左克友对法院查明的其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仅对量刑有异议，针对左克友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追诉时效”的问题，我国刑法规定的追诉时效适用于犯罪行为没有经过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人民法院受理的。本案不适用刑法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2.左克友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隐瞒了其有前科情况。2013年10月22日左克友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公安机关问到“你以前是否受过刑事处罚、行政处罚或者被劳动教养、收容教育、强制戒毒、收容教养等情况”，左克友的回答是“2011年4月份在贵池因赌博被贵池公安局取保候审”。其没有如实供述之前曾受到过刑事处罚。2014年12月30日枞阳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法庭对被告人身份、是否受过法律处分等信息进行核实时，左克友也没有如实供述之前曾受到的刑事处罚，并非如左克友所述“没有给其回答的机会”。3.左克友认为“原审量刑过重，应把已服满的三年缓刑折合实刑，在两年刑期中减除”，该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量刑问题。原审法院考虑到左克友虽在原审隐瞒了其前科情况，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再审期间继续自愿认罪，已经给予从轻处罚，故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无不当。 左克友在陶三思指使下纠集村民堵塞交通，破坏交通秩序，情节严重，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0722刑再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国  际 审判员 查  慧  凌 审判员 郑    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婉娟（代）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