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1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马述源，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新疆衔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负责人：刘锦霞，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男，该分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湖，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述源因与上诉人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托里煤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8）新430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述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上诉人托里煤炭公司负责人刘锦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周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述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马述源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协议书》只是双方之间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不以转让采矿权为目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一认定已确认《协议书》有效。然而在合同效力问题中，一审判决以双方已解除的2013年3月28日《砂石场生产线承包合同》中金子归马述源所有的约定，认定2014年12月9日的《协议书》无效，马述源对此不能认同。2.双方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砂石场生产线承包合同》根本未予履行，因而产生的纠纷经调解后双方解除了该合同，并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了案涉《协议书》。3．马述源曾被公安机关询问，因采金事实不存在，公安机关未作任何处理。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没有证据证明马述源采金，一审断定马述源以采矿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采金的目的，从而认定《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4．托里煤炭公司单方计算返还的财产折价款1,474,089元，马述源并未认可，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后，判决马述源给付托里煤炭公司财产折价款120万元，没有计算依据和法律依据。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即便合同无效，也并非所有条款都无效，托里煤炭公司的本意是要取得承包费，马述源要取得生产砂石料的利润。5．事实上马述源的各类损失高达3,342,639元（其中109亩细沙、小石、中石、混合料销售额2,654,324元、机械租赁费646,500元）；托里煤炭公司销售马述源生产的石英石款1,351,348.36元、保证金26万元，合计1,611,348.36元；石英石款及保证金利息损失910,794.52元，合计5,864,781.52元，应由托里煤炭公司赔偿。6．马述源开采矿石后，由马述源分类选出细沙、中石、小石、混合料，并进行出售，托里煤炭公司没有参与分类与销售。马述源不同意托里煤炭公司筛选、销售石英石，但也无法阻挡，在诉讼之前马述源未参与筛选、销售石英石。托里煤炭公司扣留马述源生产的石英石料17277.44吨在审理期间，已被托里煤炭公司出售。一审却判决马述源用劳动取得的利润成果全部归托里煤炭公司所有，判决显失公正。另，马述源经手出售的石英石为1182.74吨，单价65元，合计76,878.1元。 托里煤炭公司辩称，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要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同时是对2013年3月28日《砂石料厂生产线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并对马述源将来承包采矿事宜做出框架性条款的约定。马述源未经托里煤炭公司许可，私自强行采矿违反《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严重侵害了托里煤炭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返还财产。基于双方交易习惯，马述源的采矿行为不仅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倒卖采矿权以及违法采金而归于无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按照无效合同处理。托里煤炭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对于马述源的强行开采行为，托里煤炭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都未起到作用。马述源应对自身过错行为负责，赔偿托里煤炭公司的损失，自行承担法律后果。 托里煤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托里煤炭公司一审中关于马述源返还财产折价1,474,089元、托里煤炭公司垫付费用182,72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托里煤炭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马述源支付2015年承包费440,000元、2016年承包费650,000元；返还垫付费用182,720元；返还财产折价1,474,089元；马述源退还石英石销售款187,166.2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协议书》，马述源进场生产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未交纳承包费等费用。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前，马述源在未约定具体权利、义务的前提下，擅自出售采挖的矿产品及其他物品，侵犯了托里煤炭公司的合法采矿权，致使双方的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马述源应依法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不能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并向托里煤炭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2．马述源2015年销售数额与2019年诉讼期间强行销售数额合计2,731,202.1元，对此一审判决已经进行确认。关于马述源的生产成本，是其出示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每产出3.4立方米沙子同时产出1立方米的石英石，说明马述源生产沙子和石英石不是单独进行的，而是重叠进行的，两项成本不能重复计算，按照《价格鉴定报告书》成本价格较高的石英石的成本计算，马述源的生产成本至多不会超过1,265,085元（25488立方米＋30738立方米）*22.5元，而一审酌定马述源的生产成本高达150余万元显然不合理，应予改判。3.托里煤炭公司垫付费用182,720元属于信赖利益而非履行利益，不涉及过错，合同无效应当依法返还。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因合同取得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托里煤炭公司向相关管理部门依法交纳上述费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马述源因托里煤炭公司的无过错行为获得了继续生产的权利，是因无效合同取得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一审认定托里煤炭公司自行承担垫付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4.承包期限应以合同签订时2014年12月9日计至采矿许可证到期2016年11月27日为止，每年650,000元。5.马述源开采的61亩砂矿管理费每年28,000元，马述源应按约定支付两年的管理费56,000元。复垦需自然资源局验收，托里煤炭公司之前交纳的复垦押金，验收之后可以退还部分复垦押金。事实上托里煤炭公司边开采边进行复垦，已支付了复垦费用，只是暂未验收，因此马述源应按约定承担120,000复垦费。保证金260,000可以退还也可以折抵承包费。 马述源辩称，1.托里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对其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马述源不予认可，托里煤炭公司以一审确定无效的《协议书》为由，请求二审改判由马述源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马述源没有采金行为，公安机关和相关机关亦未认定马述源涉嫌非法采金。而且承包给马述源的砂场采砂、采石英石都相当困难，怎么可能采到金。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更不存在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且托里煤炭公司至今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协议书》无效。该协议虽然没有约定开采产品的归属，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生活常理、交易习惯，马述源向托里煤炭公司交纳承包费，开采出的产品理应归马述源。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3.托里煤炭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托里煤炭公司对价格鉴定不予认可，一审也未认定该鉴定意见，但托里煤炭公司又以该价格鉴定意见计算财产折价，存在相互矛盾之处。4.采矿权属于托里煤炭公司，如果合同被确认无效，涉及采矿权交纳的费用应由托里煤炭公司自行承担，不存在为马述源垫付的情况，亦不属于不当得利。5.关于承包费，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每年650,000承包费是109亩开采面积的承包费，并未约定砂场还有其他人开采。2015年6月13日划分界限时，马述源提出61亩需保证两年的生产量，托里煤炭公司说61亩面积两年也开采不完，马述源才对别人开采没有意见，并在该砂矿南北区分界图上签名。承包期限应自2015年6月13日划分界限进场开采，计算至2015年10月11日停工时止，马述源只交纳2015年4个月的承包费400,000元。马述源已付210,000元承包费，而且260,000元保证金应抵扣承包费。由于没有原料可以开采，2016年马述源未进场施工，不应承担2016年的承包费650,000元。关于复垦费，按照《协议书》约定以票据为准，托里煤炭公司提供的票据是复垦保证金，复垦后给予退还，这不是复垦费发票，因此马述源不承担复垦费。关于二牧场管理费，托里煤炭公司提供的28,000元票据是109亩面积的管理费，不是61亩面积的管理费。马述源只承担2015年、61亩面积的管理费，对2016年的二牧场管理费不予承担。 托里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马述源向托里煤炭公司支付拖欠的2015年承包费440,000元；2016年承包费650,000元；返还托里煤炭公司为其垫付的费用182,720元，合计1,272,720元，马述源应承担税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马述源返还托里煤炭公司电滚子一个；3.马述源向托里煤炭公司返还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折价1,474,089元；4、马述源承担本案诉讼费。 马述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托里煤炭公司赔偿马述源3,342,639元，并追回石英石销售货款1,611,348元；2.托里煤炭公司承担本金3,342,639元的利息（利率按月息0.4875%）自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3.托里煤炭公司承担已销售的石英石货款1,611,348元的利息（其中销售石英石的货款1,351,348元加260,000元的保证金利息），利率按月息0.4875%计算，合计910,794.52元；4、托里煤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砂石料厂生产线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双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承包期限自2014年12月9日至采矿权截止日止，合同履行期限为每年六个半月；每个月承包费用为10万元，缴纳承包费的时间为每月15日前，如逾期未缴纳承担滞纳金及利息，超过十日可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需要向国家行政机关缴纳的各项税收由双方各担一半，二牧场管理费由马述源承担，水利水费由托里煤炭公司承担，复垦费由托里煤炭公司承担8万元，马述源承担12万元，最终以票据为准，马述源承担的费用在每年的8月20日前向托里煤炭公司交清；协议签订十日之内，由双方共同到工地现场共同确定托里煤炭公司发包的范围，并由双方签字确认；在马述源进场后有重大事项必须和托里煤炭公司商量，采挖范围和复垦的事情必须服从托里煤炭公司的安排；本协议达成后双方在2014年12月9日共同向阿勒泰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诉讼。2015年6月13日，双方及相关人员共同参加砂场南北区分界，并签字确认，后马述源进场开工生产，直至2015年10月份停工，期间共产出细沙109774.5立方米、小石25488.5立方米、中石30738立方米、混合料（细沙+小石+中石）2604立方米。马述源销售该产出取得销售款2,654,324元。2019年2月23日至2月25日，按照每吨65元的价格，共销售1182.740吨石英石，共76,878.1元。2013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砂石料厂生产线承包合同》，约定托里煤炭公司将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给马述源使用，承包期限暂定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7日止，金子归马述源所有，石英石归托里煤炭公司所有，该合同于2014年12月9日解除。2013年8月29日，托里煤炭公司与马江海、秦新年签订《砂石料场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承包期为三年；2014年4月15日，托里煤炭公司的负责人刘锦霞、陈彪与沈伟疆、徐新安签订《采砂承包合作经营协议》，承包期为三年；2014年7月10日，陈彪与马鸿俊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上述砂场南片48亩分给马鸿俊，北片61亩分给陈彪。又查明，2015年4月8日至10月13日期间，托里煤炭公司保证金专户汇有保证金192,100元，该项资金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2016年9月18日，托里煤炭公司支付储量年报（2015年）编制费10,000元。2016年9月21日、2016年3月22日托里煤炭公司向二牧场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管理费28,000元、28,000元，共计56,000元。2015年12月24日，托里煤炭公司向阿勒泰地区矿产资源局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10,000元。2016年8月24日，托里煤炭公司向阿勒泰市环境保护局缴纳废气排污费6,000元，2016年3月20日，托里煤炭公司支付年检资料费10,000元。2015年8月7日，马述源向托里煤炭公司借电滚子一个，并出具借条1张。2019年5月24日至30日，托里煤炭公司共销售石英石10725.29吨，每吨100元，共计1,072,529元。托里煤炭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3年，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7日。注明了矿区范围，该区域面积109亩。托里煤炭公司已收到马述源交付的2014年12月9日的合同约定的合同保证金260,000元，马述源向托里煤炭公司已交210,000元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的性质。托里煤炭公司与马述源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应为采矿权承包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理由如下：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托里煤炭公司具备有效的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法律规定的证照，负责在法律规定和允许的情况下提供一切合法采矿手续，提供设备、电力等基础设施，采矿权的主体不发生变化。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外关系上仍以托里煤炭公司的名义进行，包括马述源对外出售的矿产品时仍使用有托里煤炭公司名称的单据，马述源向托里煤炭公司支付固定数额承包费，双方各自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以上都符合承包合同的特点。采矿权转让意在转让采矿权对应的全部实体性权益，并变更采矿权人的身份，而从本案合同内容和履行看不符合采矿权转让的特点，虽然承包期限至采矿权截止日，但托里煤炭公司在期满后可申请续期，《协议书》只是双方之间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不以转让采矿权为目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关于托里煤炭公司与马述源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均是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所作的限制性规定，而如上分析，本案合同应为采矿权承包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故不适用这两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只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从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来看，采矿权承包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托里煤炭公司与马述源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砂石料场生产线承包合同》中约定了金子归马述源所有，石英石归托里煤炭公司所有，沙子、石子及戈壁料双方平分，但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却未约定开采出的矿石料比如细沙、石英石等产品的归属，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2013年的合同确实为了采金，因政府部门经常检查，采金属违法，所以没有再开采。根据托里煤炭公司提供的其与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均约定了开采出产品的归属，而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产品的归属，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实际中马述源出售沙子、石子的事实，可以认定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砂石料场生产线承包合同》中开采矿产品的约定相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义上是采砂，实际是采金。双方均未取得采金的合法手续，故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进行采金的行为违法。因此，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履行中系以采砂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采金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因此，托里煤炭公司主张请求确认双方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托里煤炭公司在已知马述源承包砂场的目的是为了非法采金的情况下，未进行阻拦或其他合法措施，进而继续签订采砂合同，故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马述源已支付2015年度承包费210,000元，保证金260,000元，因双方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托里煤炭公司向马述源返还2015年度承包费210,000元，保证金260,000元；马述源实际施工期自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10月份，期间产出细沙、石子等产品，由其进行销售并取得销售款2,654,324元；马述源当庭陈述自2019年2月23日至2月25日，按照每吨65元的价格，共销售1182.740吨石英石，共76,878.1元，合计2,731,202.1元，因托里煤炭公司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按照马述源的陈述来认定合同期间取得的财产，因双方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结合马述源当庭陈述，扣除生产成本，认定马述源向托里煤炭公司返还无效合同期间取得的财产折价补偿120万元。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托里煤炭公司共支付二牧场管理费56,000元（两年）、废气排污费3,360元（两年）、矿产资源补偿费2,800元（两年）、矿产证年审费560元，复垦费120,000元（两年），合计182,720元，因双方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托里煤炭公司支付的费用，由托里煤炭公司自己承担，托里煤炭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马述源认可向借电滚子一个，但托里煤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电滚子的品牌、型号等证据佐证，导致无法进行有效区分，无法实际执行，双方可自行予以返还，故对托里煤炭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对托里煤炭公司请求马述源返还因合同无效后取得财产折价1,474,089元的诉请，按照折价补偿1,200,000元计算，超出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对马述源反诉要求托里煤炭公司赔偿其3,342,639元及返还石英石销售货款1,611,348元及其利息的请求，因与法律规定相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与马述源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马述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返还无效合同期间取得财产的折价补偿1,200,000元；三、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述源返还2015年度承包费210,000元及保证金260,000元；四、驳回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述源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132元，由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688元，由马述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马述源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30日称重计量单和提运结算凭证单据351份。证明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30日，托里煤炭公司出售石英石17277.44吨，并不是其陈述的10725.29吨，单价100元。每出售一车，给马述源一张出库单和磅单，出库单和磅单相对应。 托里煤炭公司质证意见：对红票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红票以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由于装车后车辆超载，没有运输出去，又把石英石卸回原地，但票据已经开具交给马述源，实际上这些石英石没有销售出去，不能证实托里煤炭公司实际出售的石英石数量。 本院认证意见：红色票据为阿勒泰市运通砂石料厂提运结算凭证，没有记录数量、单价、金额；白、黄色票据为称重计量单，记录的货名为“中石”，以上证据均不能证实托里煤炭公司销售石英石的数量、单价，对证明力不予确认。 托里煤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北屯市鑫捷宇计量站过磅清单，从红墩镇派出所调取。证明2019年2月23日至2019至2月25日期间，马述源出售2879.48吨石英石，一审认定出售石英石1182.74吨错误。 马述源质证意见：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比对，加盖的是托里煤炭公司的印章，不是红墩镇派出所的公章，没有马述源的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实是马述源的出售行为，亦不能证实出售的是案涉石英石的事实，对真实性、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马述源进场，对开采出来的砂料分类堆放，筛选出细沙、中石、小石，加工混合料，并对外销售；托里煤炭公司在以上砂料之外的料堆中筛选石英石，对外仅销售石英石。 本案争议焦点：1.《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定；2.马述源应否支付托里煤炭公司2015年承包费440,000元、2016年承包费650,000元、垫付费用182,720元；3.马述源应否返还托里煤炭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折价1,474,089元。4.托里煤炭公司应否赔偿马述源3,342,639元及利息、返还石英石销售款、保证金1,611,348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1.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协议书》的内容为托里煤炭公司提供采矿许可证，在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内，马述源交纳承包费、承担管理费、复垦费等。从内容上看《协议书》并不以转让采矿权为目的，也未变更采矿权主体，符合采矿权承包合同的特点，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亦不属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让他人进行采矿”的情形。托里煤炭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马述源在采矿过程中存在采金的事实，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托里煤炭公司要求确认2014年12月9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2015年、2016年承包费及垫付费用的问题。托里煤炭公司一审中主张马述源支付2015年承包费440,000元，2016年承包费650,000元；返还垫付的二牧场管理费56,000元、废气排污费3,360元、矿产资源补偿费2,800元、矿产证年审费560元、复垦费120,000元，返还电滚子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此双方应按《协议书》全面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均认可2015年6月13日托里煤炭公司对采矿范围进行南北区分界，确定马述源开采的范围为61亩，马述源进场开工生产至2015年10月份停工的事实。因2015年双方确定分界时间延迟以及秋季开采时间短等原因，马述源在2015年开采不了6个半月。马述源作为承包方，等待确定界限后再行开采并无不当，而托里煤炭公司作为采矿权的主体，应及时确定开采范围、界限，因此对马述源认为2015年仅支付4个月的承包费400,000元的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托里煤炭公司虽认可马述源2016年未进行开采的事实，但马述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6年未进场施工的原因是61亩范围内无原料开采，因此至2016年11月27日采矿许可证到期前，双方的《协议书》仍处于承包期限内，属于合同正在履行的状态。故，对马述源认为不应支付2016年承包费65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托里煤炭公司主张2016年承包费6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马述源已付的260,000保证金，托里煤炭公司认可可以用于抵扣承包费也可以退还的事实，因此对马述源认为应用保证金折抵承包费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扣除马述源已付的承包费210,000元、保证金260,000元后，马述源应支付托里煤炭公司承包费580,000元。对托里煤炭公司主张马述源支付承包费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需要向国家行政机关缴纳的各项税收由双方各担一半，二牧场管理费由马述源承担，水利水费由托里煤炭公司承担，复垦费由托里煤炭公司承担捌万、马述源承担壹拾贰万整，最终以票据为准”。故，对托里煤炭公司主张马述源支付二牧场管理费5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托里煤炭公司提供的复垦保证金票据不是双方约定的复垦费用票据，且认可经验收后可退还部分复垦保证金，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实际产生了复垦费，托里煤炭公司对复垦费可另行主张权利。双方没有约定废气排污费3,360元、矿产资源补偿费2,800元、矿产证年审费560元由马述源承担，对托里煤炭公司主张以上三项费用由马述源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马述源应否返还财产折价的问题。双方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由马述源开采、收益砂料，托里煤炭公司收取承包费才符合采矿权承包合同的特点和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但《协议书》未约定石英石、细沙、小石、中石、混合料的归属，双方对以上砂料的归属产生争议，应结合案件事实确定砂料的归属。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马述源施工时托里煤炭公司未参与砂料的开采、筛选细沙、小石、中石，加工混合料，以及马述源对外出售以上砂料。托里煤炭公司在以上砂料之外的料堆中完成石英石的筛选等工序，并进行了销售，马述源未进行参与石英石的筛选、销售。双方以实际行为对以上砂料的归属进行了确认，因此细沙、小石、中石、混合料应归马述源所有，石英石应归托里煤炭公司所有较符合客观事实。故，对托里煤炭公司主张扣除成本后，马述源返还细沙、小石、中石、混合料的销售款折价1,474,08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托里煤炭公司二审中主张的马述源退还石英石价款187,166.2元，应当另行起诉。 4.托里煤炭公司应否赔偿马述源损失、返还石英石销售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马述源在2015年6月13日南北区分界图上签字，即表示认可接受了61亩的开采范围，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投入了两年开采砂矿的成本，亦未证实划分界限时向托里煤炭公司提出保证61亩两年开采量、以及2015年就没有原料开采的事实；其已经主张用保证金折抵承包费，仍提出由托里煤炭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存在矛盾之处，故，对马述源主张托里煤炭公司赔偿109亩开采范围的损失3,342,639元及利息，以及追回石英石销售货款、保证金1,611,34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托里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马述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8）新430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马述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承包费580,000元、二牧场管理费56,000元，合计636,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述源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775元，由上诉人马述源负担6,662元；上诉人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负担22,1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427元，由上诉人马述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6.28元，由上诉人马述源负担23,405元，上诉人托里县运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负担28,20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晓霞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孟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敬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