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建锋，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霞，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智超，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嘉泰（北京）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建锋因与被上诉人中海嘉泰（北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嘉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建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闫建锋与中海嘉泰公司于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闫建锋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闫建锋提供的6份证据也是在仲裁中提供的，但是一审判决中只体现出2份。闫建锋一审中提交的6份证据是：带有中海嘉泰公司名称的工服，中海嘉泰公司股东严某某陪同看病的录像，中海嘉泰公司的员工与闫建锋协商赔偿事宜的电话录音，严某某支付闫建锋工资的录像，严某某与闫建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海嘉泰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严某某是股东和监事。2.中海嘉泰公司所述的闫建锋受雇于郑某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中海嘉泰公司在仲裁和一审中提供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中海嘉泰公司称闫建锋工作的工程分包给了郑某，但其提供的两份合同的版本不同，序号不连续，页数不连续。且没有提供任何双方银行结账的记录。中海嘉泰公司以劳务分包为由不承认与闫建锋的劳动关系，没有依据。考勤表中闫建锋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写，并且考勤表中的签字与闫建锋的名字不同。中海嘉泰公司伪造各种证据来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中海嘉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建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查证了全部事实没有遗漏。闫建锋受雇于郑某有事实证据。闫建锋主张在其摔伤后中海嘉泰公司垫付医药费和带其去看病的事实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是没有逻辑的。中海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双方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5日，闫建锋在北京市怀柔区杨雁路3号1栋一厂房内从事厂房拆除工作，2019年8月15日，闫建锋在工作中摔伤。事发时中海嘉泰公司职工、股东严某某在场（劳动仲裁后严某某已非中海嘉泰公司股东）。闫建锋受伤后，严某某曾陪同闫建锋就医、通过微信给付闫建锋部分费用并与案外人郑某到闫建锋家发放闫建锋2019年8月8日至15日劳动报酬。2019年11月28日，闫建锋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中海嘉泰公司自2019年8月8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9日，怀柔仲裁委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411号裁决书，认为，中海嘉泰公司系粉末公司厂房拆除工程的承建单位，其将工程分包给郑某个人属非法分包，该工程承建单位仍为中海嘉泰公司，闫建锋与中海嘉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确认闫建锋与中海嘉泰公司自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中海嘉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劳动仲裁审理中，中海嘉泰公司工作人员曾与闫建锋电话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在劳动仲裁审理中，在被问及谁是人事管理人员时，闫建锋回答：“见过严某某，他是监工。”在被问及实际工作时间时闫建锋回答：“以前就干过，2019年3月曾经干过10多天，4月也是干了10多天。这两个月的工资结算了，原来也是跟严某某谈工资和结算钱。”本案诉讼中，闫建锋陈述：“3月份开始干，有的时候请假，5月也有干的，6、7月记不清了，家里有事，我老请假。上班不打卡，干一天记一天。我媳妇有病，我老给她取药，因此有的月只干几天，有的月只干十几天。工作内容为拆除厂房之内的墙板、钢梁等建材。2019年8月8日李某某和我说严某某让我去干活，我就去了，严某某告诉我们一天200元。事发时工人王某某和另外两个工人在场。2019年8月之前每个月零星干活的期间也是与中海嘉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作期间说过要遵守规章制度，时间太长，想不起谁说的了。我没受伤之前在另一个厂区工作，我受伤的厂区是第二个厂区，李某某说另一个厂区有活，严某某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了。我每次家里有事请假严某某都准许，拆除工作人很多，缺一两个人不会影响进展。工资每月发放，按天算。严某某发工资时，郑某也在现场，郑某定做工服，这些情况说明郑某是为中海嘉泰公司工作。”对此，中海嘉泰公司表示：“业主将拆除工程发包给我公司。李某某是说这边有活，问闫建锋来不来，是推荐，李某某是郑某在劳务市场找来的。”在劳动仲裁审理中，严某某接受调查时陈述：“我是中海嘉泰公司的安全员、股东，中海嘉泰公司将有研粉末公司拆除厂房的工作分包给郑某个人，郑某雇佣了闫建锋，因怕郑某挪用工资，中海嘉泰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双方存在争议。对双方关系，中海嘉泰公司主张其与闫建锋不存在劳动关系，闫建锋主张其与中海嘉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中海嘉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中海嘉泰公司与郑某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示中海嘉泰公司将有研粉末国联电池厂区拆除工程发包给郑某，证明中海嘉泰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郑某，郑某雇佣闫建锋。2.郑某记录的考勤表，显示闫建锋2019年4月工作16天（当月1日至20日），2019年5月工作11天（当月7日至18日），2019年6月工作2天，2019年7月未工作，2019年8月工作8天（8日至15日），上述考勤表中还有严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等人的出勤情况，郑某在考勤表下方签字。证明郑某对雇佣的工人记考勤，作为中海嘉泰公司代发工资的基础，闫建锋每月干几天、十几天，其干活有自主性和随意性，双方无日常管理关系。3.严某某与闫建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闫建锋2019年8月26日、同年9月2日申请添加严某某为好友，严某某2019年9月2日通过验证。证明双方2019年8月26日加为好友，之前不能对接入职。4.收据，显示闫建锋在2019年4月20日收到16天工资3200元，在2019年5月18日收到11天小工工资2200元。证明郑某给闫建锋发放劳务费，其他劳务费由中海嘉泰公司代发是为了保障劳务人员工资及时支付。该证据来源为郑某提供。5.工服采购截图，显示郑某采购18套工程工作服，外观与闫建锋提交的工服照片一致，收货地点为怀柔区杨雁路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怀柔基地。证明闫建锋在仲裁审理时提交的工服是郑某购买，工服虽标注有“中海嘉泰”字样，但系郑某专门订购，并非劳动关系确认要素。该证据来源为郑某提供。经质证，闫建锋表示，对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及证据2、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收据，真实性认可，系发放2019年8月8日之前的工资；对证据5.工服采购截图，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查，中海嘉泰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与在诉讼中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不一致，经询问，中海嘉泰公司表示：“签了两个版本，我方提交的是最终版本。”闫建锋提交以下证据：1.工服照片，显示工服胸部绣有“中海嘉泰”字样，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闫建锋与严某某的微信记录，显示闫建锋向严某某索要严某某的身份证，严某某不同意，并表示希望闫建锋的脚好了还来公司干活；闫建锋向严某某索要生活费，严某某表示让郑某送给闫建锋。经质证，中海嘉泰公司表示：对证据1.工服照片，真实性认可，是郑某购买的；对证据2、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审理中，经法院与郑某电话联系，郑某表示：“中海嘉泰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我属实，后期协商发工资时我和严某某同时去过闫建锋家。闫建锋是李某某找到事发工地的，他们都是临时工，是我请的，工资由我发放。严某某的公司把活包给我，严某某安排闫建锋去干活，我基本上都在现场。”对上述证据，法院认为，对中海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虽然中海嘉泰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不一致，但经询问，郑某认可其与中海嘉泰公司存在分包关系，法院对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海嘉泰公司提供的证据2、考勤表，该考勤表记载的闫建锋出勤情况与闫建锋2019年8月之前的收取工资情况及计算工资天数相印证，且记载了李某某、王某某的出勤情况，与闫建锋陈述的联系其到事发工地工作的李某某、事发时在场的工人王某某等情况相印证，法院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海嘉泰公司提供的证据3.严某某与闫建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收据，闫建锋对其真实性认可，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海嘉泰公司提供的证据5.工服采购截图，与郑某的陈述、闫建锋的有关陈述及闫建锋提供的工服照片相印证，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闫建锋提交的证据1.工服照片、证据2、微信记录，中海嘉泰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对此，法院认为，其一，从人员招录方面，闫建锋系经李某某联系到事发厂房工作，闫建锋在劳动仲裁阶段被问及是否见过中海嘉泰公司人事人员时回答见过严某某、其是监工，上述情况不能证实中海嘉泰公司对所使用工人直接进行过筛选和确认，不同于劳动关系中通常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直接进行招聘和应聘的员工招录方式。其二，根据查明的事实，闫建锋在事发进行工作期间，由郑某记录考勤，闫建锋在工作期间可以随时因家中有事而请假离开、工作时间较为零散；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闫建锋接受中海嘉泰公司的劳动管理、遵守中海嘉泰公司的规章制度。其三，从报酬支付方面，2019年8月8日至15日的劳动报酬系由严某某、郑某在事发后到闫建锋家中支付，有别于劳动关系中通常由用人单位直接接收、检验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并直接确定、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报酬支付方式。其四，从人身隶属性方面，根据闫建锋的工作时间、工作期间可随意请假处理家庭事务、工资按天计算等情况，这有别于劳动关系所具有的劳动者加入用人单位这一组织体，双方体现出较强组织性、从属性的特点。综上所述，法院认为闫建锋和中海嘉泰公司之间在劳动管理的紧密程度方面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中海嘉泰公司要求确认其与闫建锋之间自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中海嘉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郑某，中海嘉泰公司应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此，闫建锋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海嘉泰（北京）建设有限公司与闫建锋在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闫建锋提交：闫建锋爱人和中海嘉泰公司股东严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是闫建锋受伤后一直在与中海嘉泰公司股东严某某联系，由其负责处理看病及支付医疗费的事情。中海嘉泰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严某某和郑某支付医疗费的事实，中海嘉泰公司一审中已经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中海嘉泰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此外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适格的劳动主体之间在劳动者提供劳动过程中形成的具有人格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首先，从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方面，闫建锋系经李某某联系到事发厂房工作，闫建锋在劳动仲裁阶段被问及是否见过中海嘉泰公司人事人员时回答见过严某某、其是监工，上述情况不能证实中海嘉泰公司对所使用工人直接进行过筛选和确认，故双方并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从日常工作管理方面，闫建锋在工作期间，工作时间较为零散、随意，且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闫建锋接受中海嘉泰公司的劳动管理，并遵守中海嘉泰公司的规章制度。再次，从报酬发放方面，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劳动报酬系由严某某、郑某在事发后到闫建锋家中支付，并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直接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特点。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中海嘉泰公司与闫建锋之间自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但需要说明的是，中海嘉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郑某，中海嘉泰公司应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此，闫建锋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闫建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闫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