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市青河镇青河社区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冀恩国，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瑞侠，女，1971年10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恩双（池瑞侠之夫），男，1974年10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翔，河北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泉市清河镇苏仗子社区因与被上诉人池瑞侠、冀恩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泉市清河镇苏仗子社区的法定代表人冀恩国，被上诉人池瑞侠、被上诉人冀恩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泉市清河镇苏仗子社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1567号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 -2- 求，理由如下：被上诉人诉状中提到的事实和理由是因学校、村部年久失修，所以以个人名义向王士栋借款用以重建村部、学校，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却是：被上诉人任村主任期间，改建和翻建村部房屋、建村小学、安装路灯、修路等，村委会无建设资金，所以向他人王土二标借款用于建设。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理由如下：被上诉人诉称，2009年确定重建学校、村部，因缺少资金，当时村主任冀恩双和村支书宋福二人以个人名义向王士栋借款54000.00元人民币，未能偿还致使王士栋起诉，经当时平泉县人民法院2013年2月22日扣划冀恩双妻子迟瑞侠银行存款40,000.00元。实际上，被上诉人向王士栋所借款项并不能证明是用于重建学校、村部，在平泉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提到，被上诉人二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苏杖子村借款，且该借条上未加盖苏杖子村公章，不能认定为苏杖子村借款。而二被上诉人所称的为村委会垫付建学校等款48,020.00元的事不存在，学校、村部是2011年完工，村级现金日记账是2012年9月份以后的记账，而且支出项目中没有体现建学校的相关费用支出。况且2012年3月份已经正式撤村合并成立苏杖子社区。记账前后矛盾。且当时的施工项目主体是教育局，项目资金和施工队均是由教育局出资、引入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通过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发现本案被上诉人冀恩双在任职村主任期间存在很多问题，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并因此向法院提出对本案延期审理，待刑事问题有了结果之后，再恢 -3- 复本案的审理。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做任何说明，具体体现如下：1、首先，现金账簿存在虚假问题，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现金账表面上可以看出涂改、删减地方较多；从记载的内容看，最明显的是二被上诉人以村委会建学校、修路建村部为由称自己垫付，有支出账，但是村里建学校、修理等都有项目帮扶款，但在现金账中却没有项目款的入账记录；该现金账簿中很多内容，时间记载错误、前后矛盾，借款当时没有入账，过了好几年才计入账簿，同时与事实不符；该现金账簿只有简单记账支出、收入，但没有相应的凭证，明显不符合现金记账簿要求。2、其次，关于原告提供的松树台乡原苏杖子村2009年新建学校、村部投资情况的证明，这一证明存在虚假问题：该证件上的三个公章，我们核实了公章的单位的负责人，均能证明，该证明存在问题：“平泉县松树台中学小学”的校长张连才说，被上诉人所说的建学校时，其还不是学校校长，被上诉人自己写好了骗着让张连才给签字盖章的，张连才对证明中的内容并不知情，也不认可，愿意出庭向法院说明此情况；“平泉县松树台乡人民政府”这一公章，既没有政府负责人签字，也没有经手人签字。而且政府部门根本不认可证明内容。“平泉县松树台乡苏杖子社区村民委员会”这一公章，2015年3月2日当时被上诉人就是村主任，是被上诉人自己盖的，班委成员都不知道。该证明上的三个证明人，是同一届村委会班子成员。其中宋福和冀恩双都是本案追偿权涉及的利害关系人，另一个人李**，在2015年3月2日已经不是村会计了，2011年村委会成员换届时就已经落选了，根本无权为该证明加盖平泉县松树台苏杖子村社区村委会的章。3、关于松树台乡 -4- 原苏杖子村2009年新建学校村部投资情况的证明，是一审判决的关键证据。但该份证据本身就漏洞百出，该证明中提到的是借信用社贷款51,900.00元，村干部个人垫付17,000.00元。而被上诉人诉状中提到的却是借王士栋个人钱54,000.00元，被上诉人自己垫付48,020.00元，金额根本对不上。证明中提到的是信用社起诉到法院执行扣划了被上诉人冀恩双账户中的40,000.00元，而实际上是王士栋起诉被上诉人和宋福，宋福和被上诉人冀恩双向执行局交执行款17,600.00元，另外扣划了被上诉人迟瑞侠名下银行存款40,000.00元。该份证明跟被上诉人自己的诉状中所提到的事实都对不上，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待查证。四。一审法院下判决之前，双方曾对该笔款项协商过，被上诉人也曾经承诺愿意撤诉，和上诉人私下和解，被上诉人也跟法庭说明了，但法庭并没有做出撤诉裁定，而是做出了判决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本案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冀恩双答辩称，上诉人不服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审理此案范围并无不当，未违背人民法院中立审判原则。原审法院在此案中查清事实准确，因答辩人具备相应的欠据及人民法院生效文书证明具体款项金额，故答辩人系证据充分的一方，在实际上书写起诉文书时便出于简化的目的进行笼统性说明。况且在庭审过程中双方经过详细对比和回忆，在数目具体、明确的情况下将案件事实予以 -5- 完整还原，所以原审法院系基于双方对事实的回忆而进行的事实认定，属于查清本案件事实，并未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退一步讲，答辩人在原审中主张的金额与法院裁判的金额并无出入，所以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无范围性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并无错误。抛开有上诉人盖章的部分款项不谈，该款项部分系答辩人冀恩双在职期间为翻建村部、布设路灯所用，村主任冀恩双、村支书宋福作为债务人在欠条上签字，债权人为王士栋。王士栋在当时为承包苏杖子村翻建村部的工程施工者，双方签有施工合同。后因村内资金不足，王士栋起诉该将欠据的签字者。所以该部分款项的借款用途及实际情况已经清晰明了，无需再进行法院调查，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外，对于账目日期的情况，实际上我村施工时系前施工再入账的模式，此事实村内大多干部成员及施工者均知悉明确，账目日期在施工后完全情有可原，符合常理。三、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首先，即使上诉人提交延期审理申请，上诉人也应当提交相应的刑事案件受理通知文书，并将实际情况予以说明，但实际上上诉人并未与原审法院进行沟通将案件予以延期，也未提交相应的材料。其次，即使上诉人与答辩人有和解的目的，上诉人作为被告，也应当将本情况对原审法院予以释明或申请，原审法院至今未收到任何来自上诉人的此类申请，所以原审法院程序不存在瑕疵。四、上诉人称答辩人举证中的账目存在作假可能，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账目的制作者为村内会计，且账目制作、审核的参与者众多，同样包含村内的其他干部成员，答辩人自身作假的机会几乎不存在。另外，该账目均需上报镇政府审议确定，若该账目存在虚假，镇 -6- 政府早就追究相关人员的事责任了。其次，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中即未申请中立机关对账目进行审计，也未申请对账目上的笔迹进行鉴定，可见其对账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即使不予认可，也放弃了其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池瑞侠答辩称，同意冀恩双的意见。 池瑞侠、冀恩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二原告欠款本金88,0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垫付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是夫妻关系。原告冀恩双2009年至2019年担任平泉市松树台乡苏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该村后变更名称为平泉市松树台乡苏杖子村村民委员会，现该村名称已变更为平泉市青河镇青河社区村民委员会）。冀恩双任村主任期间，改建和翻建村部房屋、建村小学、安装路灯、修路等，村委会无建设资金，当时村干部研究后，由村干部冀恩双、宋福、李**等垫付资金或向他人借款进行建设项目的实施。2011年9月17日，宋福、冀恩双以个人名义向王士栋借款54,000.00元。因未能按期偿还，王士栋起诉，法院判决宋福、冀恩双偿还借款，进入执行程序后，2012年7月20日宋福和冀恩双向本院执行局交执行款17,600.00元，执行局于2013年2月12日将池瑞霞名下银行存款40,000.00元扣划给王士栋。2011年12月1日，村委会给冀恩双写了“为村垫付现金”金额为43,020.00元和5,000.00元的两张收据，2012年9月20日村委会现金日记帐在借方科目将以上两笔款项入帐，2012年7月20日在贷方科目将交法院还王士栋款 -7- 17,600.00元入帐，2013年3月11日在贷方科目将交法院还王士栋款40,000.00元入帐。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建设款项及法院执行款计88,020.00元，有被告出具的收据及村委会入帐帐目、法院执行手续等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原、被告间形成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垫付款项48,020.00元是否支付利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的欠款利息，应从原告向被告明确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法院扣划池瑞霞存款40,000.00元的利息，从扣划之日始计算，利率均按年利率6%计算。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为村垫付款项及借款不真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平泉市青河镇青河社区村民委员会给付二原告现金88,020.00元，并支付欠款利息（其中40,0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2月12日始计算，48,020.00元的利息从2020年6月11日始计算，均计算至给付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中国建设银行平泉支行，账号13×××43-0002，收款单位平泉市人民法院，请注明案号。也可直接交付法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8- 案件受理费2,000.00元减半收取计1,000.00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冀恩双2009年至2019年担任平泉市松树台乡苏杖子村村民委员会（该村后变更名称为平泉市松树台乡苏杖子村村民委员会，现该村名称已变更为平泉市青河镇青河社区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负责村部房屋及小学、路灯等工程的改建和翻建工作，当时村委会建设资金不足，在村干部开会研究后，决定由村干部冀恩双、宋福、李**等垫付资金或向他人借款进行建设项目的实施。冀恩双垫付资金48,020.00元，有平泉县松树台乡苏杖子村村民委员会收款收据在卷证实。2011年9月17日，宋福、冀恩双以个人名义向王士栋借款54,000.00元。此款用于松树台乡苏杖子村安装太阳能、路灯等，有松树台乡苏杖子村公示清单证实。因未能按期偿还，王士栋起诉，法院判决由宋福、冀恩双偿还借款，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执行局于2013年2月12日将池侠名下银行存款40,000.00元扣划给王士栋。此40,000.00元为池瑞侠私人财产，而王士栋所起诉的借款虽是宋福、冀恩双打借条所借，但款项是用于村里建设，故此借款应由上诉人平泉县松树台乡苏杖子村村民委员会（即平泉市青河镇青河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判决将此案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判决上诉人平泉市青河镇青河社区村民委员会给付二被上诉人现金88,020.00元，并支付欠款利息，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 -9- 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0元，由上诉人平泉市青河镇青河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健 审判员范典 审判员陈晶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