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柳，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勇强，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擎，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双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矿山集镇。 法定代表人：肖大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振，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该公司后勤保卫部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矿山集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矿山集。 法定代表人:朱守杰,该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柳、苗勇强，上诉人淮北双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矿山集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矿山集街道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柳、苗勇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擎，上诉人双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振、彭勇，被上诉人矿山集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柳、苗勇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龙公司赔偿刘柳、苗勇强各项损失849899.46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双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龙公司对苗玉金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并判决其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错误。通过一审证据可以看出,死者苗玉金骑车摔倒的路面不仅有严重的破损而且铺路用的水泥盖板之间也存在很大的缝隙,苗玉金摔伤完全是由于路面的原因造成的,而对该路面负有管理责任的双龙公司没有尽到管理者的义务,因此双龙公司对苗玉金的摔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由于苗玉金摔伤伤到了颈肩部,造成脊髓损伤,为了治疗进行了相应的手术,虽然在死亡医学证明上记载苗玉金是死于多脏器衰竭,但是去医院治疗的起因是为了治疗摔伤,因此,双龙公司对苗玉金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龙公司对苗玉金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并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然减轻了双龙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刘柳、苗勇强要求赔偿的白蛋白费用没有支持是错误的,苗玉金受伤后进行治疗,因治疗期间需要使用白蛋白,而白蛋白是非医保用药,刘柳、苗勇强根据医院的需要购买白蛋白,该笔费用是为了给苗玉金进行治疗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计入赔偿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刘柳、苗勇强的上诉请求。 双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双龙公司对苗玉金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涉案路段不属于双龙公司管理，双龙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柳、苗勇强认为苗玉金的死亡是由摔伤导致的不符合事实，真正的死因是由于多脏器衰竭，苗玉金手术后肺部感染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 矿山集街道办辩称，矿山集街道办并不承担刘柳、苗勇强的赔偿责任。涉案路段是在2018年10月29日才由双龙公司向杜集区政府进行资产移交，而本案发生于2018年9月3日，因此矿山集街道办的诉讼主体不适格。 双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柳、苗勇强对双龙公司的起诉；3.诉讼费用由刘柳、苗勇强、矿山集街道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道路的所有权和管理权认定错误,案涉道路不属于双龙公司所有,也不属于双龙公司管理,判决双龙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龙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与矿山集街道办签订的“三供一业”移交协议,认定双龙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系该路段的管理者,其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在双方的移交清单中,并没有案涉道路,且在该案发生之前相当长的时间内(至少5年以上),案涉路已经属于公共道路,设有站台,并通行公交车,该路东侧属于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西侧属于医院所有,两侧还有中学、电厂、老年大学、电信公司等。正是因为属于公共道路,所以在双龙公司与矿山集街道办签订的“三供一业”移交协议中并没有案涉道路。因此,一审法院以“三供一业”移交协议为依据,认为该案发生在移交之前,所以双龙公司是案发时案涉道路的管理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龙公司没有尽到管理者的职责,对苗玉金的摔倒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刘柳、苗勇强提交的证据认定案涉路段上的水泥盖板之间不仅有间缝还有破损现象,认定双龙公司没有尽到管理者应尽的职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柳、苗勇强所提供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照片中也没有案发当事人等能显示是案发时的路面状态,也不能证明摔倒行为就发生在该水泥盖板处。该证据缺乏关联性和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而一审法院不但作为证据使用,而且依此认定了双龙公司没有尽到管理者应尽的职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要求双龙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苗玉金的死亡是由于气管切除手术后出现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所致,与摔倒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其摔倒行为是其自身行为所致,与道路状况没有关系,双龙公司不是该路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9月3日下午苗玉金的入院记录显示一切正常，且在苗玉金既往史中显示有“颈椎病”史。从入院的各种检查看,摔伤并没有对苗玉金造成明显的伤害,更不可能造成其死亡的后果。其9月29日手术也是治疗颈椎病的。术后肺部感染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与摔伤无关，医院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另外，苗玉金家人不听医院劝阻强行出院,导致肺部感染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也是导致苗玉金死亡的重要原因。 刘柳、苗勇强共同辩称，双龙公司认为其对该路段没有管理权、所有权是错误的，刘柳、苗勇强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涉案道路一直是双龙公司管理使用，案发后也是双龙公司的物业公司修复，从移交清单以及时间来看也是双龙公司管理使用的。双龙公司认为死亡是医疗事故错误，苗玉金入院治疗是因为摔伤，最终的死亡也是摔伤导致的。双龙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 矿山集街道办辩称，案涉道路虽是公共道路，但是在双龙公司矿区的整体范围内，案发时是双龙公司管理和维护，双龙公司应该对苗玉金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 刘柳、苗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双龙公司、矿山集街道办赔偿医疗费100883.5元、吸痰器480元、脊柱矫形器352元、白蛋白费用1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护理费9160.96元、营养费6800、交通费540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19074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共计849899.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柳与苗玉金系夫妻关系，苗勇强系刘柳与苗玉金的儿子。2018年9月3日下午4时许，苗玉金骑着美利达牌自行车沿淮北市杜集区矿山集湖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张庄矿医院东门附近路段时摔倒受伤。2018年9月3日晚8时32分，苗玉金入住淮北矿工总医院。该院入院记录载明：苗玉金入院4小时前骑车不慎摔倒，伤及颈肩部等，入院病情诊断为：颈髓损伤、颈椎（Ｃ4棘突）骨折、颈椎后纵韧带骨化、继发性高血压。住院期间，淮北矿工总医院于2018年9月29日对苗玉金行颈前路椎体骨化物前移融合术，于2018年10月7日行气管切开术。之后，苗玉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于2018年10月27日出院，出院病情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脑梗死、症状性局灶性癫痫、急性呼吸衰竭、吸入性××、应激性溃疡、脊髓损伤。至此，苗玉金共住院54天，其家人支付医疗费100883.5元、吸痰器480元、脊柱矫形器352元，合计101715.5元。杜集民生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记载苗玉金于2018年11月10日因外伤致多脏器衰竭死亡，2018年11月12日在淮北市殡仪馆火化。 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双龙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将其所辖六个小区的职工家属区总建筑面积255828.6㎡，包括医院广场道路等配套公共性资产移交给矿山集街道办，双方约定资产交接前的权利与义务由双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淮北矿工总医院入院记录载明苗玉金入院4小时前骑车不慎摔倒，虽然该记录是根据苗玉金本人或其家人的陈述记载，但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苗玉金摔倒受伤的事实具有客观性，予以确认。苗玉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路面上骑行自行车，自身负有观察注意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 矿山集街道办所举关于双龙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根据签订的协议将包括案涉道路在内辖区所属资产等移交给矿山集街道办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双龙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系该路段的管理者。因此，双龙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对路面的状况负有管理、养护的义务及履行保障路况正常通行的职责。通过刘柳、苗勇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路段上的水泥盖板之间不仅有间缝还有破损的现象，说明双龙公司没有尽到管理者应尽的职责，对苗玉金在该路面摔倒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双龙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柳、苗勇强主张矿山集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案涉事故发生时，矿山集街道办未享有管理案涉路段的权利，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刘柳、苗勇强主张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49899.46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医疗费100883.5元、吸痰器480元、脊柱矫形器352元、交通费540元（30元/天×5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0元/天×54天）、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19074元（34393元/年×18年）、自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10日止护理费9160.96元（134.72元/天×6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6800元，予以支持1620元（30元/天×54天）；精神抚慰金60000元，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支持40000元；支付白蛋白费用13800元，因未提供处方佐证，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09299.46元，酌定由双龙公司按10%的比例赔偿80929.9元。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双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柳、苗勇强医疗费、吸痰器、脊柱矫形器、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80929.9元；二、驳回刘柳、苗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减半收取2275元，由刘柳、苗勇强负担2000元，双龙公司负担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柳、苗勇强向本院提交了淮北矿工总医院长期医嘱单，拟证明苗玉金住院后的十天内均使用了人血白蛋白，刘柳、苗勇强购买白蛋白的费用应予赔偿。双龙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应当在一审时提出。矿山集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龙公司应否对苗玉金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比例及数额如何确定。首先，双龙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案涉道路的管理者，但案涉道路主要是为双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其家属提供运输服务的道路，结合双龙公司与矿山集街道办签订的《淮北市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事权分离移交协议》，能够证明在事故发生之时案涉路段的管理者是双龙公司，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双龙公司对苗玉金的摔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双龙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柳、苗勇强上诉认为双龙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苗玉金作为双龙公司的退休工人，长期居住在案涉道路附近，其对案涉道路的路况应是非常清楚，且事发时为白天，其在骑行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路段的水泥盖板之间不仅有缝隙而且有破损，双龙公司作为案涉道路的管理者，应对案涉道路的路况负有管理和养护的职责，双龙公司未尽到管理者应尽的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双龙公司对苗玉金的摔伤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刘柳、苗勇强上诉认为其要求赔偿的白蛋白费用应予支持的上诉主张，因其提供的收据均不是正规发票，收据上既无付款单位名称，也无收款单位盖章，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亦无不当，故对刘柳、苗勇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柳、苗勇强与双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上诉人刘柳、苗勇强负担2275元，由上诉人淮北双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周梦漪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