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行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惊峰，男，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江汉路**。 法定代表人蒋蔚炜，区长。 上诉人贺惊峰因诉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羊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行初6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贺惊峰于2017年12月16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一、确认被申请人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对贺惊峰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违法并予以撤销；二、确认被申请人作出的青羊市监（食）罚字〔2017〕62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62号处罚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三、责令被申请人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反馈给贺惊峰。2017年12月19日，被告受理该复议申请，并于2017年12月26日分别向贺惊峰、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作出《受理通知书》《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2018年1月3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因案件情况复杂，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决定将本案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8年3月19日前作出，并邮寄给贺惊峰。 2018年3月16日，被告作出成青羊复决字〔2017〕4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5号复议决定），认为被申请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对申请人贺惊峰的投诉进行了核实、处理，但未就其举报的超限量使用“d1-α-醋酸生育酚”“铁剂”及涉嫌掺杂的处理情况进行反馈，复议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申请人贺惊峰举报的“铁剂”及涉嫌掺杂事项进行调查处理，应及时补正。62号处罚决定是针对被举报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人贺惊峰并非该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其申请撤销62号处罚决定的复议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一、责令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对申请人投诉四川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青羊区长顺下街药店（以下简称海王星辰药店）“曦素牌多维复合营养片”超量使用“d1-α-醋酸生育酚”“铁剂”及涉嫌掺杂一事作出处理并依法反馈贺惊峰；二、驳回贺惊峰撤销62号处罚决定的复议请求。 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贺惊峰向青羊区市场监管局递交《举报和投诉信》，举报投诉海王星辰药店“曦素牌多维复合营养片”涉嫌超范围滥用食品添加剂“柠檬黄”“日落黄”及“二氧化钛”，超限量使用“d1-α-醋酸生育酚”及“铁剂”，食品包装内涉嫌掺杂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和《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请求：1.依法查处，依法奖励；2.依法督促赔偿损失；3.依法书面答复。2015年11月2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收到该举报，于2015年11月9日回复贺惊峰已受理，经调查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告知贺惊峰对该投诉举报不予立案。贺惊峰不服，于2016年6月12日向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监局）申请复议。市食药监局于2016年8月1日作出复议决定，撤销青羊区市场监管局的原行政行为并责令重做。2017年9月14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认定海王星辰药店销售的“曦素牌多维复合营养片”超范围添加“柠檬黄”“日落黄”及“二氧化钛”，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并作出62号处罚决定。2017年10月23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作出《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告知了贺惊峰现场检查结果、市食药监局作出的前述复议决定、其收到前述复议决定后所作调查工作、调查结果及作出62号处罚决定的处理结果，并告知贺惊峰其要求赔偿问题因海王星辰药店拒绝调解，建议其以其他途径维权，其要求奖励应予奖励。 贺惊峰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45号复议决定；判令青羊区政府对原告《行政复议申请书》重新恢复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贺惊峰选择向被申请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的本级人民政府青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具有对贺惊峰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经依法延期，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45号复议决定的内容是否合法。 一、关于45号复议决定责令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对相关举报事项进行处理并反馈贺惊峰是否合法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对贺惊峰提出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和答复的职责。本案中，贺惊峰在对海王星辰药店销售的“曦素牌多维复合营养片”的投诉中提及了三个问题，被告在行政复议中已经查明被申请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仅就贺惊峰投诉的第一个问题进行了调查处理及反馈，而对其他两个问题未作反馈，复议中亦未提交已做出调查处置的相关证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但根据该条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首先对被申请行政行为作出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违法的决定，在此否定性评价的基础上，可以同时责令限期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然而被告在案涉复议决定中遗漏了对被申请行政行为本身进行评价，而是直接责令被申请人限期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其系认为被申请人针对原告的投诉调查处理有遗漏事项，故直接责令其补正。对该主张，该院认为，如果被告系基于其前述认知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则应当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那么其在案涉45号复议决定中适用法律错误，亦应当予以撤销。 二、关于45号复议决定驳回贺惊峰撤销62号处罚决定的复议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该院认为，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投诉请求权，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于投诉事项发动行政权。如果行政机关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人，就属履行了法定职责。如果投诉人对调查处理结果不服，其提起诉讼或行政复议的目的是想为第三人施加负担，则应依赖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为第三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本案中，贺惊峰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被告撤销62号处罚决定，属于对其投诉的调查处理结果不服，想加大对海王星辰药店的行政处罚。但我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规章并未规定食品药品投诉举报人对投诉举报处理结果有相应的请求权，故贺惊峰提出此项行政复议请求于法无据，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其此项行政复议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成青羊复决字〔2017〕45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决定，在判决生效的法定期限内重新对原告贺惊峰关于确认被申请人对贺惊峰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违法并予以撤销以及责令被申请人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反馈给贺惊峰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二、驳回原告贺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负担。 贺惊峰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青羊区政府作出的45号复议决定。 青羊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质证意见。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青羊区政府作出的45号复议决定内容是否合法，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贺惊峰在对海王星辰药店销售的“曦素牌多维复合营养片”的投诉中提及了三个问题，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仅就贺惊峰投诉的第一个问题进行了调查处理及反馈，而对其他两个问题未作反馈，贺惊峰遂向青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青羊区政府在作出45号复议决定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但青羊区政府在未决定撤销或确认被申请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况下，直接责令被申请人限期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撤销45号复议决定的第一项决定，并责令重作，并无不当。 62号处罚决定是青羊区市场监管局针对海王星辰药店作出的，贺惊峰并非62号处罚决定的相对人，其作为投诉举报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要求撤销62号处罚决定，没有法律依据，青羊区政府驳回其该项复议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贺惊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凤红 审判员  朱 珠 审判员  蒋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周建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