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83民初2741号原告：郑昌付，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东，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北城四方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钟学龙。管理人：湖北科嘉清算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郑昌付与被告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格林赛威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昌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东、严涛，被告湖北格林赛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昌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1月7日的抵偿《协议书》有效，认定抵偿金额及利息应当按照《协议书》确定的数额为准；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初，原告为湖北格林赛威公司建筑两栋车间厂房，当年底，工程结束，双方办理了结算，由于被告不能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的抵偿《协议书》，约定将工程款5529600元、增加项目工程款1583800元、投入消防设施331200元、公司借款1065000元，合计8676746元，以13号、14号厂房抵偿，协议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湖北格林赛威公司破产重整期间，被告既不认定协议效力也不按照约定抵偿数额，违反了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侵害了有关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诉讼，望依法予以解决。被告湖北格林赛威公司辩称：该抵偿协议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无效，理由如下：1、13号、14号楼工程款有多个债权主张，包括张治成在枣阳市人民法院起诉，经一审判决其享有13号楼、14号楼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目前其针对工程款金额已经上诉；邱宝先向管理人提交申请书说明，对于13号楼、14号楼的工程款属于原告还是属于邱宝先，其正在诉讼中，要求管理人对13号楼、14号楼的全部款项暂缓处理，依其诉讼判决为准。因此，该协议抵偿债权尚不确定；2.该协议以1000元每平方米抵偿工程款、借款等多项债权，抵偿金额过低，且抵偿债权复杂，易导致张治成经法院确定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以及邱宝先可能存在的债权无法履行，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法院判决产生冲突；3.协议中抵偿的债权部分不存在，比如公司借款1065000元，其中1000000元为钟学龙打的白条，没有实际流水到账。如果确认了该协议有效，将13号楼、14号楼抵偿给原告，13号楼、14号楼就不属于破产财产，会对广大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因广大债权人中包括税务、社保等国家部门，同时，破产财产还应支付人民法院相关诉讼费用，因此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根据《九民纪要》第44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利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该协议无效。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7日，湖北格林赛威公司（发包人）与郑昌付（承办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湖北格林赛威公司13#、14#车间；工程地点：枣阳市四方工业园；工程规模：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主体现浇除外）。二、工程承包范围：车间13#、14#装修、砌墙、水电、内外墙涂料、门窗。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9月27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2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四、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伍佰伍拾贰万玖仟陆佰元整（小写55296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郑昌付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5年12月13日进行了工程款决算。因湖北格林赛威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和借款共计8676746元（其中工程款5529600元、因招商完成的改造、新增工程项目资金1583800元、消防设施投资331200元、垫付工程项目资金和支出费用167146元、公司借款1065000元），2016年11月7日双方以湖北格林赛威公司为甲方、郑昌付为乙方签订以车间房地产抵款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抵偿房地产基本情况及数额：抵偿房屋为郑昌付（乙方）承包建筑的13号车间和14号车间，两车间均为3层房屋，面积均为6144平方米，占地面积均为2000平方米（以土地主管部门确定的数据为准），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考虑郑昌付（乙方）对公司建设及管理做过较大贡献，抵偿价格（含地价）每平方1000元，抵湖北格林赛威公司（甲方）欠郑昌付（乙方）的全部工程款合计8676746元（大写捌佰陆拾柒万陆仟柒佰肆拾陆元整），多退少补，欠款利息另行协商计算。二、在抵偿房屋能够办理产权登记时，湖北格林赛威公司（甲方）保证将该房地产登记在郑昌付（乙方）名下，若初始登记在甲方名下则需要办理过户登记，过户所需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包括甲方应承担的部分）。若因甲方原因，如在能办理初始登记或办理变更登记起，经乙方督促后甲方不积极办理超过90天的，导致不能为乙方办理产权登记的，甲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应当及时予以赔偿，以乙方提供的损失清单确定的数额为依据。三、本协议签订后，上述房地产现实交付，由乙方实际占有、使用、受益、处分。乙方同时共享甲方的已交配套税费公共配套设施，如道路、大门、围墙、水电管网等，但乙方不得无故毁损这些公共配套设施，否则应当赔偿。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湖北格林赛威公司破产重整期间，郑昌付向该公司申报债权，湖北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关于“以房抵款”协议效力认定的意见，意见内容为：“郑昌付：为及时解决湖北格林赛威公司拖欠承包人和建筑农民工劳动报酬，湖北格林赛威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钟学龙分别于2016年3月4日陆续与垫资承接湖北格林赛威公司厂房工程的个体承包人达成“以房抵款”协议，约定将建筑面积82000余平方米的建筑工程以每平方米1580元等价格抵付给相关承包人。2017年12月8日，格林赛威公司经枣阳市人民法院裁定重整后，针对“以房抵款”协议是否有效、抵偿价格是否合理等问题，湖北格林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学龙以及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个体承包人未提出异议。管理人结合湖北格林赛威公司与相关个体承包人签订“以房抵款”协议背景和协议价格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打折、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7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基于私权自治原则，湖北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的基础上，经集体研究决定，尊重并确认上述抵偿价格每平方米1580元的“以房抵款”协议有效。但因你与湖北格林赛威公司“以房抵款”协议折价抵偿价格为每平方米1000元，远低于其他承包人的每平方米1580元，管理人不确认该协议中关于折价抵偿条款的效力。若你同意将折价抵偿价格由每平方米1000元调整为1580元（装修价格另行结算），管理人将予以确认。管理人在此明确，依据抵房协议不动产证书由乙方办理、甲方予以配合，甲方不承担费用（法规确定的费税除外）；地方协议若因“法律或事实上不能履行”造成的损失与管理人无关。基于重整能最大限度保护多数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拟依据“以房抵款”协议第八条“车间没办过户之前，甲方可以向乙方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而不将该车间抵付乙方”之约定，在制定重整计划草案时将“以房抵款”协议项下的各车间全部纳入重整资产范围，工程款等债权的实现按分组表决的重整方案执行。鉴于“以房抵款”协议折价抵偿条款效力的认定属于涉及湖北格林赛威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重大事项，管理人的上述认定意见应提起债权人会议核查。相关承包人应在本意见书送达后10日内向管理人提交建筑工程款结算资料，并配合工程造价机构进行计量、计价审核。逾期，管理人将委托工程造价机构对各车间工程造价进行编制、审核，作为对在建工程（车间）整体处置和结算支付建筑工程款的依据。异议人若不服本认定意见，可在债权人会议后十五日内依法向枣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6月5日湖北格林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作出（2017）湖北格林赛威审初字第16号关于对郑昌付债权审核认定结果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一、申报人：郑昌付，男，汉族，1964年11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枣阳市××办事处××号。二、债权申报：1、6号楼工程款9135680元、利息8726671元；2、诚信金900000元，利息1215000元；3、（1）借款1065000元，（2）13、14号车间招商新增加装修款1583800元，（3）新增配套消防池331200元，（4）垫付费用167146元，（5）垫付水电费85010.4元，（6）兴建大门基础83500元，（7）回填转运平整13、14号车间土方120000元；4、13、14号车间建筑施工（主体现浇除外）合同款5529600元，利息4313068元；债权合计34904789元。三、申报人提交的材料：1、郑昌付居民身份（复印件）；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3、六号车间工程核算明细（复印件）；4、收据（复印件）；5、入驻台商项目已完成施工明（复印件）；6、消防投入明细（复印件）；7、收条（复印件）；8、证明（复印件）；9、领条（复印件）；10、大门基础工程核算表（复印件）；11、十三、十四号工程核算明细（复印件）；12、协议书（复印件）；13、发票（复印件）等相关材料。四、重整企业提交的材料：无。五、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债权审查办法》等。六、审核意见：根据申报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刘昊车间工程核算明细（复印件）、收据（复印件）、入驻台商项目已完成施工明细（复印件）、消防投入明细（复印件）、收条（复印件）、证明（复印件）、领条（复印件）、大门基础工程核算表（复印件）、十三、十四号工程核算明细（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发票（复印件）等证据，核定：1、工程款5251829.76元，债权性质为工程款；2、工程款利息1294516.99元，债权性质为利息；3、招商附属工程款1123631元，债权性质为工程款；4、附属工程款利息77159.73元，债权性质为利息；债权合计7747137.48元。若对本债权审核认定结果有异议，申报人须于2020年6月14日之前向枣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逾期未提起诉讼的，管理人将按无异议处理，按照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果报请枣阳市人民法院确认。”郑昌付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解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湖北格林赛威公司无力支付原告郑昌付工程款等款项，以原告郑昌付承建的工程折价抵被告所欠工程款，双方而订立的抵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故原告要求确认该抵偿协议有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郑昌付请求认定抵偿金额及利息应当按照《协议书》确定的数额为准，属于当事人协议约定事项，不属本院确定事项，该请求应予驳回。被告辩称该抵偿协议损害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抵偿协议无效的辩称理由，因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郑昌付与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抵偿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郑昌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67元，由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群青人民陪审员  王 兰人民陪审员  许小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