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春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昌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聚连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B部位**。法定代表人：臧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坚，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妮，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春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聚连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连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被上诉人聚连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坚、蔡佳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聚连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春申公司与聚连能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委托合同。2019年1月14日春申公司与聚连能公司签订了《2019年度白砂糖与葡萄糖复合糖》的采购协议，1月25日刘某某将1月24日“纽仕兰(上海)乳业有限公司”与GEOMICOINTERNATIONPTELTD签订的《进口销售合同》发给春申公司。聚连能公司因资金困难希望春申公司帮助其预付30％的货款，并帮助其向银行申请授信(上海农商银行)以满足流动资金需求。银行要求春申公司代理聚连能公司向刘某某境外公司采购，经由聚连能公司再销售给春申公司的下游企业。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虽显示买方是聚连能公司，但出面签订和实际履行合同主体为聚连能公司的控股股东湖南大康国际农业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俊杰及财务总监金钟平等人，聚连能公司未参与本案交易过程。二、聚连能公司与春申公司签订合同后，即与春申公司的关联公司福建汉吉斯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吉斯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内容除货款比本案合同高出20余万元外，产品数量、质量皆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异，扣除税费及损耗后几乎没有利润空间甚至可能亏本，春申公司通过聚连能公司将海外货物倒卖至自己的关联公司且未产生利润，显然不符合市场交易行为的“利益最大化”原则。另有春申公司股份代表林明与大康公司财务总监金钟平的聊天记录佐证，本案合同不属于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行为，而是为了应付银行的贷款审核程序。三、就本案合同的交易业务闭环流程来看，聚连能公司向春申公司支付货款后，春申公司从海外购买货物运送至汉吉斯公司，货物从海外到港清关后，由汉吉斯公司提货并直接付款给大康公司，无需将货物交付至聚连能公司。若货物未按时交付，聚连能公司控股股东葛俊杰要求春申公司与刘某某联系，让刘某某将货款退回至聚连能公司，表明聚连能公司知晓春申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收取方。双方均明确春申公司与聚连能公司仅是名义上的买卖双方，二者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本案合同属于为向银行申请贷款达成的虚假闭环交易。聚连能公司因经营需求向银行申请专项贷款，该笔贷款需要提供一份交易业务的完整资料，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都无意将标的物进行市场流通。刘某某等人收到聚连能公司委托春申公司代付货款后未发出商品的诈骗行为，导致交易闭环失败，致使在认定虚假交易闭环时证据表现不明显。若虚假交易闭环不成立，春申公司与聚连能公司应存在以买卖合同为形式的商业借贷行为，聚连能公司则无需在意本案合同标的物是否交付。但事实上，聚连能公司不仅在意货物的交付情况，货物无法交付后，春申公司还向聚连能公司退回了税费及清关费用。五、一审法院认定聚连能公司发函要求春申公司退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时春申公司未予回应，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春申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交易行为发生问题后，春申公司与聚连能公司的沟通从未中断，聚连能公司发函后，春申公司仍在积极沟通货款退回问题。六、本案聚连能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被案外人刘某某以欺诈方式取得，应要求刘某某退还赃款。葛俊杰表示其是因刘某某的介绍认识春申公司，表明聚连能公司先于春申公司与案外人刘某某认识，聚连能公司支付的人民币563万元货款通过春申公司及刘某某的流转，最终仍汇至聚连能公司的银行账户。刘某某拒绝交付货物后，聚连能公司要求刘某某退回货款，说明聚连能公司知晓货款实际去向以及退回款项义务方。其在起诉前积极声讨刘某某，起诉后却声称自己为唯一受害者，认为刘某某与其无任何关系，要求春申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显然是不当的。春申公司在没有收取任何利益的情况下，仅基于合作目的帮助聚连能公司通过银行贷款审核程序，却因为另一合作方的诈欺行为，反而成为聚连能公司的“替罪羊”，有违公平原则。聚连能公司辩称，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是委托关系，本案合同就是购销合同，春申公司无法交货，故而应退还部分货款。且从春申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看出其与国外上家之前早已有了大量的沟通及交易往来，其向上家采购本案货物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也早于本案购销合同的签署时间。如果是聚连能公司委托春申公司进行采购，则应该春申公司和聚连能公司的合同在先，再有春申公司对外采购的事实发生。故春申公司所述经葛俊杰介绍才认识中间人，并联系委托其向国外上家采购的说辞不能成立。春申公司不能以本案交易未能成功就认为双方是委托关系，而让聚连能公司承担所有的商业风险。关于春申公司主张本案存在虚假闭环交易，更是其单方说辞。聚连能公司虽然和春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又与春申公司的关联公司汉吉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这种“背靠背”的交易其实是为了锁定风险，是商业中惯常的交易模式，如果是虚假的交易，则完全不需要货物的流转。相反，从春申公司和国外上家的沟通微信中能看出，其一直在询问本案货物到港的情况。聚连能公司并不清楚春申公司和其上家的实际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后续是否交货的情况，春申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向国外上家追究责任的证据。春申公司可能早已收到货，却拒不向聚连能公司交货，也不退款，从而欺骗聚连能公司。综上，春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连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春申公司返还聚连能公司货款4，931，240元；3．判令春申公司支付聚连能公司以4，931，2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11日，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聚连能公司向春申公司购买1，225吨固体葡萄糖复合粉，总价款为563.5万元，交货时间为付清货款后30日内到港交货，交货地点为厦门、福州港码头，交货方式为自提等；验收方法为春申公司提供产品的中英文规格书、出厂报告、中国海关商卫检证书等，聚连能公司按合同规定的标准对产品进行抽样检验，并根据订单要求进行数量、质量验收等；聚连能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均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等，并对产品质量标准、保质期限、包装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聚连能公司再与汉吉斯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汉吉斯公司向聚连能公司购买1，225吨固体葡萄糖复合粉，总价款为588万元，汉吉斯公司应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若货物在2019年4月30日前到港的，应在到港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等；其他产品质量标准、保质期限、包装方式、交货时间、交货方式、验收方法、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与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购销合同》约定的一致。2.2019年4月12日，聚连能公司支付春申公司“货款”563.5万元。2019年4月30日，春申公司“退还复合糖粉增值税及清关费用”703，760元。3.2019年5月20日、6月4日、7月4日，聚连能公司分别向春申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律师函》、《法务函》，主要意思表示均为春申公司应于2019年5月12日前交货而未交货，已违反《购销合同》约定，通知春申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剩余货款4，931，240元，并按日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等。2019年5月20日、7月4日，聚连能公司再向汉吉斯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法务函》，主要意思表示为，因汉吉斯公司未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聚连能公司支付货款，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通知其解除《购销合同》并按照日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聚连能公司违约金。4．(2020)闵证内字第3204号《公证书》主要载明，春申公司申请对林明手机微信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其中，(1)林明与葛俊杰的微信记录主要有：2019年2月5日，葛俊杰通过林明的朋友验证请求，并称“非常高兴认识你，相识就是一种缘分。我们一起合作，做好甜蜜事业……”。(2)林明与微信名为“专美(新加坡)”(以下简称“专美”)的微信记录主要有：2018年12月30日，“专美”通过林明的朋友验证请求，林明向其发送《春申集团简介》；2019年1月1日，“专美”称“资料已发到新加坡了。我有看了应该是好项目，晚点我会与新加坡股东电话开会。”并发送《白砂糖葡萄糖资料》，次日，林明发送《福建立敦食品厂白糖申报材料(2)》，“专美”回复《2019上半年白糖配额申报文件清单及操作程序》；1月6日，“专美”称“白鲳鱼可以报价高雄港，规格、包装一柜数量。”并发送《业务方案-酒饮》、《致美生活2018商品目录》，称“这是上次介绍与我们合作汇海集团，我希望能帮春申进军北京市场。更多产品可以合作。”；1月10日，林明称“复合糖我们肉松厂使用报告出来了，可以用”；1月14日，“专美”向林明发送《春申采购意向书(白砂糖)》，林明回复《2019年度白糖采购协议》，“专美”称“明天纽仕兰乳业公司会签章再转发给春申公司”，“明天会给泰国复合糖10柜每柜25吨合同先把版本给林董过目。”；1月15日，“专美”发送《2019年度采购协议》，主要约定，春申公司向纽仕兰(上海)乳业有限公司采购白砂糖与葡萄糖复合糖，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全部供货，付款方式与交付地点由具体采购合同约定，预计采购数量为30万吨，采购价格根据实际市场行情浮动，保证纽仕兰(上海)乳业有限公司合理利润，本协议为采购意向性协议，具体事宜需在正式《采购合同》中进一步予以明确，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加盖双方印章；1月16日，“专美”发送《白糖合同》，林明称“款怎么打给对方您安排后告诉我就OK了”，“专美”称“这10柜品已在上海检测下星期会交给林董。”；1月17日，林明称“款已付出你让汇海查收下”；1月18日，林明再发送《春申股份-深圳金源宝〈复合糖粉购销合同〉》，并称“帮忙看看是否有贻误地方”；1月20日，林明称“泰国那边第一批集装箱船期确定了吗，最好能够在年前到港”，“另外这批准备安排给哪个客户，可以对接安排下了吗”，“还有第二批多少个柜准备怎么安排”，“专美”回复称“后面40柜也在安排买家”；1月21日，林明称“中行让我们尽快把进口销售合同提供给银行，以便他们完成内部审批”，“专美”称，“好的，我通知深圳金源宝公司”，林明称“还需要春申股份与新加坡公司或者泰国公司的合同”；1月29日，“专美”回复称“上午到大康公司与葛董签复合糖1000吨合同”；6月5日，林明向“专美”发送由聚连能公司发送给春申公司的《律师函》。5．春申公司提交一组英文材料复印件，其中《SALESCONTRACT》载明签订主体为春申公司与GeoMicoInternationalPteLTD，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8日。《境外汇款申请书》载明的申请日期分别为2019年1月17日、2月11日、4月18日，金额分别为4.2万美元、16.5万美元、45.55万美元。6．聚连能公司为一人公司，股东为大康公司，曾用名纽仕兰(上海)乳业有限公司；大康公司及大康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葛俊杰。汉吉斯公司为一人公司，其股东为汉吉斯股份有限公司；汉吉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春申公司、福建春之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福建春之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为春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昌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的诉、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间的交易是否为虚假的闭环买卖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包括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两者法律特征明显不同。从《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明确表明聚连能公司向春申公司购买案涉葡萄糖复合粉，约定了总价款、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交货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包装方式、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符合买卖合同一般要素，并未约定由春申公司为聚连能公司代理进口案涉货物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代理合同的一般要件。再从双方履约情况来看，双方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聚连能公司于次日支付春申公司全部货款563.5万元，而春申公司称其按照聚连能公司指示与进口卖方签订了合同并代为支付了货款，但从春申公司提交一组英文材料复印件显示，其与进口卖方间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8日，首笔付款申请时间为同年1月17日，均早于合同签订及款项支付时间，不符合代理进口行为一般迟于委托行为的交易惯例，即使第三笔付款申请时间晚于聚连能公司付款时间，亦不能推定两笔款项在法律上具有关联性，而春申公司未予合理解释；且该组证据存疑，即使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春申公司履行了受托义务，仍应承担违约责任。春申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虽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但对其不利的证明内容应当予以采纳。最后，从春申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一组微信记录来看，春申公司方林明与刘某某于2018年12月30日成为微信好友，远早于春申公司方林明与聚连能公司方葛俊杰于2019年2月5日成为微信好友的时间，且微信中并未表明刘某某系受聚连能公司葛俊杰的介绍相识并委托春申公司与其协商进口事宜；春申公司方林明与刘某某自成为微信好友后至2019年1月底前，双方多次沟通白砂糖、白鲳鱼、复合糖、酒类等多项交易，在春申公司方林明于2019年1月17日称其款项已支付“汇海”后，向刘某某发送《春申股份-深圳金源宝〈复合糖粉购销合同〉》，并询问第一批集装箱船期、第二批货如何安排及与聚连能公司等的合同，刘某某回复称“后面40柜也在安排买家”，并已通知“深圳金源宝公司”，再于1月29日复称将到大康公司签订复合糖合同。从上述微信内容来看，即使春申公司与进口卖方存在复合糖交易，其进口后的第一批货应当交付“深圳金源宝公司”，第二批货希望与大康公司或大康公司代表的聚连能公司进行交易，故与春申公司称其受聚连能公司委托代理进口案涉货物的主张相矛盾。春申公司虽称其受刘某某诈骗，但未提交刘某某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一审法院无从核查，即使其受刘某某欺诈，其法律后果应由春申公司自行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间不成立虚假的闭环交易。闭环交易即封闭式循环买卖，指各方参与企业两两间签订买卖合同，资金与货物形成了封闭的双循环。在无货封闭式循环买卖关系中，因无货物的实际流转与交接，交易流程不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实质为融资借贷，而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履约情况及各方微信意思表示来看，货物的流转与交付是履约的主要目的，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不符合无货封闭式循环买卖关系的主要特征。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循环买卖关系，从聚连能公司分别与春申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并支付春申公司款项的交易行为来看，聚连能公司应为资金提供方，春申公司为资金需求方，与春申公司称为聚连能公司利益虚构闭环交易的主张不符。春申公司提出微信中涉及的聚连能公司与春申公司间《2019年度采购协议》系首次闭环交易，但根据该协议内容，即使该协议真实，也仅为意向性协议，且聚连能公司为销售方，春申公司为购买方，与本案购销情况不符，无法证明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此前即存在虚假闭环交易。在聚连能公司多次向春申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律师函》、《法务函》要求春申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时，春申公司均未予以回应，现以双方为虚假闭环交易或委托合同关系为由抗辩不合常理。综上，聚连能公司、春申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聚连能公司按约支付春申公司全部货款后，春申公司未按约履行货物交付义务，聚连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春申公司以退还增值税及清关费用名义退还聚连能公司703，760元，基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该款项性质应为所退还的部分货款，故在合同解除后，春申公司还应返还剩余货款4，931，24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现聚连能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春申公司应支付以4，931，2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聚连能公司与春申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春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聚连能公司货款4，931，240元；三、春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聚连能公司以4，931，2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75.41元，减半收取为28，287.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春申公司负担。二审中，聚连能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春申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林明向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报警回执，时间为2020年8月3日，以及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以证明其关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主张。聚连能公司质证称，前述两份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春申公司未能证明诈骗案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真正的受害者是聚连能公司，而非春申公司。本院认为，春申公司提供的报警回执上所载报警事项为“被刘某某诈骗45万元”，且本院收到前述材料后，经与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联系后获悉，该局立案侦查的刘某某诈骗一案所涉金额为45万元，该节刑事侦查事实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该局并未就聚连能公司与春申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涉刑事诈骗予以立案侦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为一审判决所归纳的内容，不重复表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终审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聚连能公司就其主张的买卖关系已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相应的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春申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聚连能公司的举证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要件事实的证明标准。春申公司反驳主张案涉《购销合同》实际系由其公司负责人林明与聚连能公司股东大康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葛俊杰协商后受托，为满足对方获得银行贷款所要求的闭环业务和流水账目要求而签订，双方仅为委托关系。一则，春申公司未提供聚连能公司或其股东与银行贷款授信事宜相关联的证据；二则没有充分证据表明《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源自聚连能公司的预先安排；三则从春申公司提供的前述两人较长时间内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也未明确提及关于春申公司系受托签订《购销合同》的内容。因此，春申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委托签约的事实存在，应就争议问题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本案双方并非买卖关系，而是委托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意思表示的闭环买卖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合同订立角度看，聚连能公司向春申公司购买货物，再销售给春申公司的关联公司，并不当然违背商业逻辑。从合同约定的价格看，两份合同之间还是存在着一定的价差，且聚连能公司关于其初次做复合糖生意，为规避商业风险而将货物转售汉吉斯公司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仅依据两份关联合同的签订，不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为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从而成为春申公司不履行买卖合同项下义务的抗辩理由。此外，一审判决针对无货虚假闭环交易的要件认定合法有据，春申公司未能就本案合同与其提供的《2019年度采购协议》之关系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故本院认为，春申公司主张双方并非真实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故亦不予采纳。最后，本案是否存在刑民交叉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虽均提及案外人刘某某的名字，但都未能提供其有效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春申公司主张本案涉及刘某某刑事诈骗犯罪一节，春申公司负责人林明在一审判决后向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报案，举报内容为刘某某诈骗45万元。现有材料表明公安机关仅对与本案无关联的45万元诈骗犯罪予以立案侦查，但就本案系争的《购销合同》签订、履行情形是否涉刑事犯罪，一无明确报案记录，二无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公文书证。因此，截至目前，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或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的基础事实。本案仍应以民事案件继续审理和判决。综上，聚连能公司与春申公司签订的系争《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因供方根本性违约而解除，春申公司应承担履约不能而导致合同解除的返还价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春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75.41元，由上诉人春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