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5民初957号原告：肖作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曾梦桥。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先红。原告肖作灯与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渔牧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8）鄂0115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渔牧村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094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作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被告渔牧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先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作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肖作灯与渔牧村村委会于2012年10月签订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涉及到砖木结构房屋308.86㎡按351元/㎡补偿金额108410元的部分无效；2.渔牧村村委会向肖作灯还建安置房屋308.86㎡（估算价值约108万元），肖作灯向渔牧村村委会返还108410元；3.渔牧村村委会向肖作灯赔偿199.60㎡房屋（估算价值约70万元）；4.渔牧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肖作灯撤回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渔牧村村委会在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还建小区内向肖作灯赔偿68.65㎡房屋”。事实与理由：2000年5月26日，肖作灯与渔牧村养猪场签订购房协议书，购得渔牧村养猪场面积为138.88㎡的办公室房屋，后加盖60余㎡，共计199.60㎡，有《江夏区法院办公楼项目地面附着物调查确认表》证明。渔牧村村委会未经肖作灯同意，拆除了前述199.60㎡房屋，仅向肖作灯交付了130.95㎡的房屋，肖作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要求渔牧村村委会就其未与肖作灯签订补偿合同即拆除肖作灯房屋的行为补差赔偿剩余的68.65㎡房屋。渔牧村村委会辩称，1.渔牧村村民委员会与肖作灯就199.60㎡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肖作灯购买的渔牧村养猪场的房屋属于集体所有，系案外人程某个人未经村民代表同意出售，且肖作灯仅向程某个人支付了3万元购房预付金，程某已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刑罚，肖作灯也未举证证明其后期合法建造了60.72㎡房屋；2.渔牧村村委会也没有对案涉的199.60㎡房屋进行拆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5月26日，肖作灯与原武昌县大桥乡人民政府养猪场（现已注销，以下简称大桥养猪场）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1.大桥养猪场将本场楼房一栋，楼房土地、院墙，院墙内土地及所有建筑，一次性作价为人民币5万元整，出售给肖作灯；2.大桥养猪场负责办理房产证，一切经济费用由大桥养猪场承担；3.如有政府部门及个人干涉，发生的一切违约损失由大桥养猪场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4.双方签字后，一切产权归肖作灯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否则视为侵权行为。该协议大桥养猪场一方由大桥养猪场的时任负责人程某签字，并加盖“武昌县大桥乡人民政府养猪场”印章。2002年10月17日，程某作为经办人，加盖“武昌县大桥乡人民政府养猪场”印章，向肖作灯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肖作灯人民币3万元整，系付暂收购房预付金3万元，下欠2万元。江夏区大桥镇房管所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载明：武昌县大桥乡人民政府养猪场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房屋坐落大桥镇渔牧村，房屋幢号7建筑结构为混合，层数2层，建筑面积138.88㎡，用途为办公室。2000年11月7日，肖作灯一家登记为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大桥街渔牧村大桥养猪场38号农业家庭户口。《江夏区法院办公楼项目地面附着物调查确认表》载明：物权人肖作灯，总量199.60㎡（二层），备注199.60-138.88，猪厂争议，多60.72。总量308.86㎡，加工厂房，等。2012年，肖作灯与渔牧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砖木结构房屋308.86㎡及附属房、地坪等达成补偿协议。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的原任书记朱学利、原任会计万**在其当职期间向肖作灯交付了一套面积计130.95㎡房屋的钥匙，并配合办理了天然气报装等手续。该房屋现由肖作灯之女肖珍居住。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证人刘某陈述：2011年，我是渔牧村三组的出纳，村里安排我、三组组长李某、村里会计万**、房管所的熊主任一起丈量养猪场，当时肖作灯也在场，丈量的时候我不知道程某将养猪场卖给肖作灯了，小队里没有这笔账，丈量的时候房屋内有东西，但是不是肖作灯的不清楚，也不记得丈量时候是否有肖作灯的家人在场了。证人李某陈述：丈量的时候肖作灯在场，当时肖作灯在养猪场做了房子，除了肖作灯，还有一家姓马的住在那里，两家一起量的，是村里派我们去量的，时间不记得了，去丈量就量了房屋面积，房管所做了记录，肖作灯提供的《江夏区法院办公楼项目地面附着物调查确认表》属实，原件是万**保管。证人程某陈述：2000年5月，我是养猪场的厂长，准备将养猪场以5万元卖给肖作灯，签了合同，肖作灯支付了3万元，剩下2万元办了房产证给。肖作灯当时刚搬来，没有房子住，养猪场不好管理，就想把养猪场卖了，肖作灯的《购房协议书》上是我签字的，《购房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就是江夏区大桥镇房管所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的第7项。证人周某陈述：肖作灯在江夏区侨亚广场征地范围内有房子，听说是渔牧村村委会拆除的。证人曾某陈述：我和肖作灯是邻居，肖作灯的房屋是买的猪场的，肖作灯的房屋是先拆的，拆除的时候渔牧村村委会的人陆陆续续都来过。渔牧村村委会陈述：肖作灯说拆除房屋的时候渔牧村村委会在场，当时猪场拆房屋的时候渔牧村是协助，当时也没有看到这个买卖合同和收据，当时的规定是渔牧村协助大桥新区办事处拆掉猪场。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购房协议书》、收款收据、房屋所有权存根、《江夏区法院办公楼项目地面附着物调查确认表》、户口登记、《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肖作灯变更了诉讼请求，其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代理协议等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渔牧村村委会提交的征地拆迁工作联系单因肖作灯变更了诉讼请求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提交的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办事处私房建设调查勘测表系为与本案无关之房屋所做，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提交的“关于印发江夏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和房屋还建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夏新[2012]2号）”等，因肖作灯未就案涉争议标的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而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肖作灯主张渔牧村村委会未经其同意即拆除其房屋，应当对此予以赔偿，故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肖作灯对此无异议。肖作灯与渔牧村村委会就原大桥养猪场被拆除的部分房屋发生争议，肖作灯主张该部分房屋已由其购得，并予以加建，面积共计199.60㎡。双方争议焦点有：一为诉争房屋面积的确定；二为肖作灯是否对诉争房屋享有权益；三为渔牧村村委会是否拆除诉争房屋；四为肖作灯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本院一一评析如下：（一）关于诉争房屋面积的确定肖作灯主张诉争房屋的面积为两部分，其购买部分的面积为138.88㎡，后期扩建的部分为60.72㎡，渔牧村村委会对138.88㎡部分无异议，但认为肖作灯缺乏证据证明其有进行合法扩建及扩建部分面积为60.72㎡。肖作灯提供的《江夏区法院办公楼项目地面附着物调查确认表》（以下简称《确认表》）载明“总量199.60㎡，备注199.60-138.88，多60.72”，结合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所载明的第7幢面积为138.88㎡，可确定该60.72㎡为诉争房屋办理权属证书后建设。前述《确认表》虽为复印件，也没有制作人签名，但参与诉争房屋丈量的人员刘某、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对诉争房屋进行了丈量、丈量时肖作灯在场，李某证实该《确认表》即为丈量记录、肖作灯有对房屋进行扩建，肖作灯陈述的其证据来源于万**与证人李某关于该《确认表》由万**保管的证言吻合。同时，前述《确认表》载明的“总量308.86㎡，加工厂房，等”和肖作灯与渔牧村村委会于2012年签订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双方认可的“砖木结构房屋308.86㎡”面积一致，此也表明《确认表》具备相当的准确性。肖作灯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肖作灯对诉争房屋进行了扩建，扩建面积为60.72㎡。因肖作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扩建有办理相关批准手续，故本院仅认定肖作灯自行对诉争房屋扩建60.72㎡的事实，诉争房屋的面积确定为房屋权属证书载明的138.88㎡及肖作灯自行扩建的60.72㎡，共计199.60㎡。渔牧村村委会关于肖作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扩建及扩建面积为60.72㎡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肖作灯进行扩建未办理批准手续、未证明扩建合法的辩称意见，因渔牧村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作灯应当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扩建及肖作灯扩建部分为违法建筑，本院仅就肖作灯扩建未办理批准手续部分予以采纳。（二）关于肖作灯是否对诉争房屋享有权益首先，关于138.88㎡部分。肖作灯与原大桥养猪场签订《购房协议书》，通过支付5万元对价购得原大桥养猪场楼房一栋及院墙等，出卖人原大桥养猪场一方由时任厂长程某签字，并加盖公章，程某并出庭作证陈述《购房协议书》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约定的“楼房一栋”指138.88㎡房屋，肖作灯依约支付了约定的购房款3万元，剩余2万元双方约定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交付，肖作灯也已实际占有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扩建，《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标的物已实际交付。肖作灯一家于2000年11月登记为“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大桥街渔牧村”农业家庭户口，成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购买原大桥养猪场房屋时，在武汉市江夏区渔牧村也并未占有、使用该村其他宅基地。双方诉争的138.88㎡房屋于2000年至2002期间被交易，现已被拆除，无法依照2007年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方式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肖作灯对诉争的138.88㎡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渔牧村村委会关于出售房屋及收款均系程某的个人行为、所盖印章当时已被注销、程某已被判处刑罚，肖作灯也未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不能取得诉争房屋权益的辩称意见，因程某向肖作灯出售房屋、收受购房款时为原大桥养猪场的时任厂长，即使印章已被注销，程某本人也以厂长身份在《购房协议书》上签名，肖作灯有理由相信程某系以原大桥养猪场厂长身份行使职权，程某后被判处刑罚并不能影响其此前以厂长身份与肖作灯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效力，诉争房屋已交付肖作灯占有、使用，渔牧村村委会的前述辩称意见，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60.72㎡部分。肖作灯购买诉争房屋后进行扩建，扩建面积为60.72㎡，肖作灯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相关部门批准后进行扩建，但渔牧村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作灯进行扩建应当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作灯扩建的60.72㎡房屋已被确认为违法建筑，现肖作灯扩建的60.72㎡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双方均无法再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基于该60.72㎡房屋确由肖作灯建造的事实，应当确认肖作灯对该部分房屋享有权益。（三）关于渔牧村村委会是否拆除诉争房屋双方对诉争房屋已被拆除无异议，但渔牧村村委会认为其并未拆除诉争房屋。渔牧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当时猪场拆房屋的时候渔牧村是协助”、“当时的规定是渔牧村协助大桥新区办事处拆掉猪场”，即渔牧村村委会认可其实施了对诉争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渔牧村村委会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并未排除前述事项，故渔牧村村委会已自认实施了拆除诉争房屋的行为，肖作灯无需对此举证证明，肖作灯同时也提供了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渔牧村村委会的人员确有到场。渔牧村村委会主张拆除诉争房屋仅是协助大桥新区办事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渔牧村村委会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渔牧村村委会拆除了诉争房屋。渔牧村村委会关于其未拆除诉争房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肖作灯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案中，渔牧村村委会拆除肖作灯享有权益的诉争房屋，构成对肖作灯民事权益的侵害，肖作灯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肖作灯被拆除的房屋面积为199.60㎡，肖作灯认为其经与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的时任书记朱学利及时任会计万**协商后，双方已就部分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即由渔牧村村委会向肖作灯赔偿房屋一套，面积计130.95㎡，剩余68.65㎡其与渔牧村村委会未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肖作灯也基于此将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调整为仅要求渔牧村村委会赔偿房屋68.65㎡。因渔牧村村委会确已向肖作灯交付130.95㎡房屋，肖作灯交由其女儿肖珍居住，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虽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30.95㎡房屋系渔牧村村委会就拆除肖作灯房屋而给予的赔偿，但肖作灯在本案中自认该130.95㎡房屋为渔牧村村委会向其已给付的赔偿，系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渔牧村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赔偿肖作灯拆除其房屋的全部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法向肖作灯赔偿房屋实物，故其仍应就肖作灯主张的68.65㎡房屋予以赔偿，渔牧村村委会应在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还建范围内向肖作灯履行赔偿责任，故对肖作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肖作灯的诉讼请求成立。肖作灯变更、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均系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村民委员会在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还建范围内向肖作灯赔偿房屋68.65㎡。本案受理费500元，由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渔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文胜人民陪审员  黄姣桂人民陪审员  陈启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许念书记员胡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