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鉴湖路**。 负责人：赵靖，系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薇薇，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峰，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钢，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米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西蜀埠村 法定代表人：王关根，系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宏钢、浙江米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改判李宏钢立即归还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本金251182.71元并支付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暂计至2020年9月20日为126108.8元，自2020年9月21日计至实际本息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9日，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李宏钢签订编号为330657208-2012-20150803489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对借款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向李宏钢提供了相应的贷款。因李宏钢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约足额归还利息及借款本金，故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要求李宏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51182.71元并支付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借款到期后如仍有未清偿的本金、利息或罚息的，贷款人将按照与借款到期前相同的结息频率，在每个约定还款日的前一日结计借款人当期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直至全部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清偿完毕”，以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按贷款合同签订日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贷款合同期内，遇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于2003年12月10日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自2004年1月1日起执行)，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宏钢应当支付的复利计算基数，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和法规规定认定复利计收的基数应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该利息应包含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李宏钢、米兰公司均未作答辩。 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要求李宏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51182.71元，并支付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暂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为12610.88元，自2020年9月21日计至实际本息清偿之日止）；并立即支付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880元；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有权对李宏钢提供的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镇××公寓××幢××室的抵押物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米兰公司对李宏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9日，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李宏钢签订编号为330657208-2012-20150803489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3万元，借款期限为180个月（即2015年10月12日至2030年10月12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执行浮动利息（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下浮0%，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下调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本合同项下利率调整日于每年的1月1日调整，本合同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约定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借款人应当在每期还款时限前足额偿还当期应还本息，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借款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前足额偿还任一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并就借款人该违约行为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要求借款人立即返还其所欠贷款人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为实现债权而实际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送达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向李宏钢提供借款33万元。 李宏钢即抵押人为向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获取贷款，自愿将购买的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镇××公寓××幢××室的房地产全部抵押给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作为履行债务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的本息、利息（包括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影响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相关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并办理了抵押预登记手续（权证号为绍房预柯桥字第2××7号）。 2013年12月30日，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米兰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0026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建设银行与李宏钢（即购置坐落于绍兴县公园路以北、平水大道以西“浅山郡公寓”项目所属之住房或商业用房房产而与建设银行发生借贷款项的全部债务人）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是指2013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因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而形成的全部债权，该被担保债权包括贷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影响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保证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2000万元整，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 另查明，案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还约定：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米兰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均可直接要求米兰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米兰公司均不能提出任何异议。 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为实现案涉债权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律师费为2880元，本案正式立案受理后支付代理费864元，取得生效裁判文书后支付代理费864元，全部执行完毕后支付1152元，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实际已支出律师费864元。 同时查明，李宏钢于2020年1月22日归还本金1526.83元，利息1415.41元，罚息62.93元；2020年2月3日支付利息1300元；2020年2月11日支付利息500元；2020年2月12日支付利息600元；2020年2月13日支付利息400元；2020年2月14日支付利息400元；2020年2月22日归还本金300元；2020年2月23日归还本金400元；2020年2月24日归还本金200元；2020年2月26日归还本金200元；2020年3月10日归还本金300元；2020年3月21日归还本金0.01元；2020年9月17日归还本金7012.19元。截至2020年9月20日，李宏钢尚欠借款本金251182.71元，利息11983.51元，罚息243.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李宏钢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与米兰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已按约履行贷款发放义务，李宏钢未按约定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故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李宏钢提前归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案涉合同并无明确约定罚息仍可计收复利，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主张对罚息再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且案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建设银行提供的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对合同中未就计收复利的范围作出明确约定，依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应认定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故对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复利的主张，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起诉要求李宏钢支付律师费288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提供的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其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864元，且按照约定，剩余部分的律师费还未产生，故对于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仅部分予以支持。李宏钢以其所有的位于绍兴市××镇××公寓××幢××室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预告登记手续，可见，李宏钢存在提供抵押的意思表示，而预告登记亦使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的相应请求权具有物权效力，得以对抗普通债权人。现李宏钢未能偿还上述房产按揭贷款，且非基于债权人之原因导致未能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故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要求以李宏钢所有的抵押预登记房屋优先受偿本案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米兰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李宏钢未履行还本付息的情形下亦应当按约承担保证责任。案涉保证系阶段性保证，然案涉贷款所购房屋未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亦未收到他项权证，故米兰公司仍应对案涉借款本息及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米兰公司认为应先处理抵押物，不足部分才由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主债务在本保证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贷款人本保证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故米兰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依法不予采纳。李宏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宏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本金251182.71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20年9月20日止的利息（含罚息）为12227.25元、复利（扣除针对未付罚息部分计算的复利），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按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二、李宏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64元；三、就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有权就李宏钢提供的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镇××公寓××幢××室房产拍卖、变卖款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四、米兰公司对李宏钢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宏钢进行追偿；五、驳回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于2017年7月26日名称变更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罚息、复利能否作为复利计收基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李宏钢签订的案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仅包括以下内容：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借款到期后如仍有未清偿的本金、利息或罚息的，贷款人将按照与借款到期前相同的结息频率，在每个约定还款日的前一日结计借款人当期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直至全部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清偿完毕”；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借款人未能在约定还款日前一日柜面营业终了前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造成借款拖欠的，贷款人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第十七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上述约定中并未明确罚息、复利仍可计收复利，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主张对罚息、复利再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且案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建设银行柯桥支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应依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认定罚息、复利不再计收复利。 综上所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学兵 审 判 员 张 靓 审 判 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 燕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