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钟，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凌旭，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王钟因与上诉人方凌旭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钟上诉请求：一、方凌旭向王钟支付的款项为49296.8元。二、方凌旭支付资金占用费，应该以49296.8元＋王钟垫付工厂25000元为基数计算。三、王钟垫付的25000元，自2018年8月2日起，应该再次单独计算再次资金占用费。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五、依照法律移交刑事。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计算资金错误。（一）2017年9月14日方凌旭向王钟转账1000元。此项款方凌旭重复计算两次。（二）方凌旭故意多支出铸铜厂尾款2000元，故意使成本上升超过约定资金成本分配线。此是他个人行为，与成本无关。（三）王钟垫付的25000元应该支付资金占用费。（四）方凌旭自2017年10月消失之后，一系列躲避恐吓行为符合最高院关于诈骗的认定司法解释，更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方凌旭答辩称：不认可王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所陈述的均不属实，我不认可。方凌旭上诉请求：一、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二、确认“王钟是方凌旭雇佣来的助手，但是其极不负责且多次严重失职，而且冒充乙方将甲方和甲方的甲方广东省驻京办还有首都酒店告上了法庭。其严重恶劣的行径，导致甲方不但没能及时支付尾款，并明确告知方凌旭终止后面的所有项目，且以后都不会找其做任何项目，给方凌旭造成难以估算的巨大损失”的事实。三、请求查明“首都大酒店内5米松树的事实描述”为方凌旭在王钟诱骗、强迫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与真实情形有巨大出入的事实。四、请求法院参考王钟在（2018）京0101民初4445号著作权案件中不但说甲方与他签订的合同，还说自己是总设计，总工程师，最后调查出实际不但是梁华和方凌旭签订的合同，而且是由方凌旭设计创作的原告捏造事实的现象，查明本案件中王钟编造的谎言，还被告清白。五、请求法院驳回王钟要将方凌旭转为刑事诈骗，想陷害方凌旭坐牢，从而实质上享受著作权带来的好处，达到抢占被告作品（2018）京0101民初4445号著作权案件中作品著作权目的的卑鄙计划的诉求。六、调查王钟在项目中严重失职的责任的事实。七、调查由于王钟的原因直接导致了方凌旭错失十九大期间的宣传这种对无论任何艺术家而言一生都难得遇到一次的机会的重大责任的事实。八、调查王钟给方凌旭和家人造成的严重精神伤害的事实。九、调查王钟先骗取方凌旭作品总设计署名，再以乙方和作者身份起诉首都大酒店炒作（2018）京0101民初4445号著作权案件，然后又起诉方凌旭侵犯其著作权要求法院将著作权完全判给王钟（2019）京0101民初12316号案件，并同时利用司法机关想将方凌旭判为刑事罪（本案）的事实。事实与理由：一、梁华找方凌旭委托制作的该作品，梁华根本不认识王钟，介绍人也不认识王钟。方凌旭不但自己会做雕塑，且作品本身也实际是由方凌旭创作完成的，所以方凌旭根本没有再找人合作的动机和必要。王钟是方凌旭雇佣来找铜厂，买材料，安装等创作以外的辅助的助手而已。二、群智众力公司与铜厂签订的所谓的“代还贷款协议”，方凌旭既不知晓，也未授权，并且是群智众力公司签的而不是王钟，因此王钟无任何代方凌旭还款的权利，以此向方凌旭收取利息更不合理。三、方凌旭雇佣王钟的时候说答应给他七万元，并开玩笑说如果做的好可以考虑给他额外奖金。而由于铜厂是王钟找的，因此王钟在项目中经常欺上瞒下，使得铜厂误以为他是项目负责人。由于王钟的原因，严重影响了项目地正常进行。四、由于王钟的态度极差和极不负责任，甲方迁怒于方凌旭，明确告知之前答应给方凌旭做的其他的项目不给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找方凌旭做任何项目。希望法院能查清事情的真实情况，而不应该收取方的“资金占用费”的“利息”。五、就本案的证据而言，王钟的证据也有多处捏造之处，即使假设按王提交的证据有效，一审判决的资金分配的核算也是不对的。六、在2017年底，王钟想陷害方凌旭，由于王钟的陷害和恐吓，导致方凌旭的工作和生活受到了严重干扰。七、无论方凌旭与王钟在项目中是何种关系，都应该追究王在项目中严重失职的责任，从而来考虑资金的问题。八、王钟不但做了以上的事情，还报警发函到方凌旭老家，给方凌旭的父母造成了极大的惊吓。九、甲方项目款并未结清，无论王钟所说是否属实，都该等结清项目款再结算，更不存在付给王钟利息。综上所述，希望法院能根据客观真实情况，做出合理公正的判决。王钟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会走相关法律途径解决，名誉权及著作权案件已经另案审理。我还有方凌旭威胁我的图片，其他案件我也有证据。且这些与本案都没有关系。王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已收款项中原告所得部分51403.2元；3.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垫付铸铜厂欠款43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款每天13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铸铜厂资金占用款每天6元；5.判令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书面道歉。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通过北京群智众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智众力公司）与梁华签订了《雕塑委托制作合约书》，被告是约定项目代收款人。《雕塑委托制作合约书》合约已经完成，并且甲方已经在2017年10月9日之前支付完成90%款项，此90%款项已经足够支付铸铜厂尾款之外也有剩余款项。但是被告在收到甲方付款后，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工厂尾款，也拒绝支付原告应得的资金，被告在此期间躲藏、不接电话，以各种理由霸占资金，并且再三违反与原告的相关协议，甚至多次向他人造谣歪曲诽谤原告，故原告起诉至法院。方凌旭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款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梁华（甲方）与群智众力公司（乙方）签订《雕塑委托制作合约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担任雕塑制作安装，双方同意遵守下列条款，第一条制作安装地点：北京市首都大酒店，第二条制作施工范围：1.松树的铜铸造小稿，2、松树的铜铸造，3、铜树的安装。制作周期时间为38天，自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0月13日。制作施工流程包括雕塑小稿及放大流程。该合同同时约定了乙方委托项目收款人为方凌旭，并约定了方凌旭的收款账户。就上述合同，梁华在（2018）京0101民初4445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称，其联系到方凌旭制作涉案雕塑作品之后，双方曾口头约定工程款为46万元，后方凌旭担心其不付款，故其应方凌旭的要求签订了上述合同；方凌旭在上述案件的庭审过程中称，其与梁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涉案雕塑的制作事项以及款项，后为稳妥起见，便与梁华沟通签订书面合同。方凌旭最初打算以个人名义与梁华签订合同，后考虑到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能够增加对方的信赖感，便将乙方确定为群智众力公司，以此与梁华签订上述合同。庭审中，王钟亦陈述系为增加履约的信任而使用群智众力公司名义与梁华签订合同。2017年10月17日，王钟与方凌旭共同签署《首都大酒店大厅内5米松树的事实描述》，该描述中记载：一、颜刚为项目的介绍方，颜刚介绍方凌旭做这个项目，方凌旭找王钟一起合伙做这个项目。王钟为特定时间内能否完成的拍板和价格谈判方，以及整个流程的设计把控方。在签订合同时，因为甲方梁华未及时回复，为了使甲方放心，王钟建议用自己的公司签订合同，同时在合同内标注方凌旭的银行账户为指定的收款账户……三、关于资金分配，王钟开始说大家对半分，方凌旭说让王钟多占一点，王钟回答，如果成本控制在20万以内，王钟占6成，方凌旭占4成，如果成本超出20万，大家对半分。2020年7月29日，群智众力公司向该院出具授权委托书，认可王钟代表公司签署的资金分配方案。2017年9月1日梁华向方凌旭账户转账138000元、2017年9月8日梁华向方凌旭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9月17日梁华向方凌旭账户转账180000元。方凌旭于2017年9月20日向中间人颜刚转账支付介绍费18000元。2017年9月10日方凌旭转账支付铜厂铸造款20000元、2017年9月17日方凌旭转账支付铜厂铸造款50000元、2017年10月20日方凌旭转账支付铜厂铸造款20000元、2018年2月15日方凌旭转账支付铜厂铸造款7000元、2019年1月5日方凌旭转账支付铜厂铸造款20000元。2017年10月21日，群智众力公司（甲方）与唐县宜鑫雕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铸造安装安全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于加工雕塑周期紧张，没有来得及签署相关协议，现根据已经发生的事实补充协议如下：乙方为首都大酒店“铜树”安装制作方，乙方负责首都大酒店“铜树”后续一切维修以及由于安装和焊接造成的任何后续安全问题。甲方委托的付款人为方凌旭，委托付款15万元。2018年10月15日，群智众力公司（甲方）与唐县宜鑫雕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代还款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付款人方凌旭欠乙方未结清的“铜树”尾款总计43000元，甲方负责最终结清。为保证乙方权利，甲方司法追诉方凌旭，在此之前甲方预先垫付25000元给乙方，此款项已经在2018年8月2日由王钟转账给乙方指定的账户，待司法审结后，甲方第一时间把尾款18000元转账给乙方。2018年8月2日王钟转账支付铸造费25000元。2017年9月1日方凌旭向王钟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14日方凌旭向王钟转账1000元、2017年9月26日方凌旭向王钟转账2564元，2017年10月20日方凌旭向王钟转账6053元。王钟认可上述款项为方凌旭支付王钟在铜树制造过程中预先支付的费用；王钟认可方凌旭在制作铜树过程中支出的成本为12211元；2017年10月20日方凌旭向王钟转账70000元，王钟认可该转账为方凌旭支付其因参与制作铜树而应得的收入。上述事实有首都大酒店大厅内5米松树的事实描述、授权委托书雕塑委托制作合约书、铸造安装安全补充协议、代还款协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交易明细、情况说明、铜树账目明细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凌旭称王钟提交的《首都大酒店大厅内5米松树的事实描述》第一页与双方签订的不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方凌旭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王钟提交的《首都大酒店大厅内5米松树的事实描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钟与方凌旭在事实描述中对资金分配达成一致意见，群智众力公司对该分配方案予以认可，双方应当按该分配方案对制作雕塑所取得的款项进行分配。现铜树已经制作完毕，虽然雕塑委托制作合约书中约定的总价为460000元，但委托制作方实际向方凌旭支付的款项为418000元，王钟有权利对该款项主张权利，对于剩余款项可待方凌旭实际取得后再行主张。王钟与方凌旭在事实描述中约定，如果成本控制在20万以内，王钟占6成，方凌旭占4成，如果成本超出20万，大家对半分。就铜树的制作成本该院认定如下：实际支出的铜树铸造费142000元、王钟支出29617元、方凌旭支出12211元，中间人费用18000元，综上铸造铜树的总成本为201828元，该成本已经超出200000元，故对收益应当按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配。方凌旭在诉讼前已经支付王钟700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对于王钟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方凌旭与王钟并未约定何时分割铜树项目的款项，方凌旭应当在取得铜树款项后及时支付，考虑到双方进行结算所需的时间，该院酌情确定以双方签订事实描述的时间作为方凌旭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王钟要求方凌旭按每日13元支付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用费。对于王钟主张的垫付款，方凌旭作为收款方应当支付该笔款项，故在王钟实际支付铸造款后方凌旭应当将款项支付给王钟，但王钟实际垫付款项为25000元，故方凌旭应当按该金额向王钟支付垫付款。对于垫付款的占用费，因该雕塑的制作实际由王钟与方凌旭承揽，且收益亦由二人取得，依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王钟亦负有对外支付雕塑铸造款的义务，故对其要求方凌旭支付垫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钟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方凌旭提起诉讼，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赔礼道歉的违约责任，而违反合同约定的法定责任也不包括赔礼道歉的责任形态，故该院对王钟要求方凌旭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方凌旭向王钟支付款项380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方凌旭向王钟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8086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方凌旭向王钟支付垫付款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王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出示的微信截图等证据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如下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关于王钟主张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经查，方凌旭与王钟并未约定何时分割铜树项目的款项，方凌旭应当在取得铜树款项后及时支付，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用费。对于王钟垫付的25000元的占用费，因该雕塑的制作实际由王钟与方凌旭承揽，且收益亦由二人取得，依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王钟亦负有对外支付雕塑铸造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钟主张垫付款资金占用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王钟提交的《首都大酒店大厅内5米松树的事实描述》的真实性及是否为方凌旭在王钟诱骗、强迫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问题。方凌旭称王钟提交的《首都大酒店大厅内5米松树的事实描述》第一页与双方签订的不符，且系在王钟诱骗、强迫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但其在一审、二审期间并未提交能够予以证明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王钟提交的《首都大酒店大厅内5米松树的事实描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无不当。综上，王钟、方凌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唯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误写为第一百一四十条，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方凌旭、王钟各自负担216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王雪枫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喆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