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蔡祈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强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负责人，现住聊城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张腾飞，被上诉人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2.6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和山东强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3日、2013年3月7日就淄博国际会展中心一层消防工程、淄博国际会展中心三层消防工程签订《工程合同书》。根据《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强力公司应在工程竣工后向上诉人提供工程结算书交由上诉人进行审核，经上诉人审核后再进行结算。上述工程竣工后上诉人多次对强力公司进行催促，强力公司至今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交过工程结算书。上诉人只能根据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施工情况进行计算得出工程价款。上诉人根据计算的工程款已向强力公司支付了一层消防工程款98.4元、三层消防工程款79万元。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况。在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过程中强力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自2015年9月份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后，强力公司对于工程款的数额至今也没有提出异议，可以看出强力公司同意上诉人计算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在经过4年多后提起诉讼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明显违背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根据《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暂定价款100万元作为对一层消防工程的结算依据，于法无据。暂定价款仅是工程施工前双方对工程进行估算的价款，是属于据实结算的定价模式，最终是需要根据实际施工情况确定结算价款，上诉人在支付进度款时也是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对支付的进度款做出了调整，也能够证明合同约定的工程暂估价格并非实际结算价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一层消防工程价款为1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三层消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载明的工程造价100万元作为三层消防工程的结算依据，于法无据。《工程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工程结算的方式，应由强力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向上诉人提交工程结算书，由上诉人审核后再进行结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是针对工程竣工做出的，此时双方并没有对工程进行结算，按照常理也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再对工程根据实际施工情况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以三层消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载明的工程造价100万元作为三层消防工程的结算依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如果一审法院根据三层消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认定结算数额为100万元正确，说明工程结算数额已经于2013年4月28日最终确定，上诉人自2015年9月份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后，强力公司再没有向上诉人要过工程款，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被上诉人王鹏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款至今未结算，涉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明确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上诉人自2015年9月份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后，强力公司再没有向上诉人要过工程款。至此强力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已经开始计算，而强力公司至一审起诉之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王鹏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款至今未结算，涉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2.6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一、强力公司已施工完毕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事实明确，且没有争议。二、对于本案工程未达成结算意见，未经过双方结算的事实也是没有争议的事实。没有结算完毕，则涉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提交工程结算书事宜，上诉人与强力公司除涉案项目外，还有强力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君临天下项目的消防施工合同关系，合同间断履行至2017年，不申请结算既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也正因为存在另案施工合同关系才一直主张权利，上诉人才拖延对待。春申公司所述其多次催促强力公司提交结算书的陈述不属实。三、原审认定合同价款分别为100万元符合事实、实际和法律。从一审中强力公司已提供了根据合同约定对三层消防工程进行测量核算的工程结算书，工程价款为1136600.96元，说明对工程价款存在着争议。但一层消防工程合同中对价款约定为100万元，三层工程价款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工程造价为100万元，因同栋楼的一层消防工程与三层结构、施工项目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一层与三层均为100万元工程价款计算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2.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6万元和利息；2.判令原告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3日、2013年3月7日，被告春申公司（甲方）将淄博国际会展中心的一层、三层消防工程发包给强力公司（乙方）施工，双方分别签订2012第(009)号、2013第(004)号工程合同书，均约定付款方式为：1.……2.……3.工程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达到使用条件，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0%；工程竣工，经甲方内部验收合格后，乙方持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及经甲方核算的工程结算书到甲方财务部门办理结算，甲方在工程款中扣除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本工程保修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上述一层消防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人民币约100万元；三层消防工程合同对合同价款未作约定。上述两项工程，强力公司均已按合同约定完工，并分别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4月28日验收合格，2013年4月投入使用。在一层消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未载明工程价款，在三层消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载明工程造价为100万元，强力公司及被告均签章确认。截至2015年9月，被告已向强力公司支付一层消防工程款98.4万元、三层消防工程款79万元。 在诉讼中，原告称：强力公司一直要求进行结算，但被告未给予结算；故其主张一层工程款按合同约定价款100万元计算、三层工程款按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造价100万元计算，被告共欠工程款22.6万元至今未付。被告则称：工程竣工验收后强力公司一直未向我方提供工程结算书，我方是单方根据工程量进行计算的，我方核算的一层工程款为98.4万元，三层工程款为79万元，上述款项均已支付完毕。 另查明，强力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与原告王鹏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涉案合同项下属于强力公司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利息损失、违约金等）转让给原告，并已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已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二份工程合同书系强力公司与被告春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强力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被告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条款进行结算，庭审中原被告亦陈述双方没有签字确认的结算书。鉴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七年有余，已失去鉴定、重新核算工程款的基础，故对一层工程造价按合同约定价款100万元计算；三层工程造价按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造价100万元计算；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其尚欠工程款22.6万元至今未付。现强力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告合法取得涉案债权。原告诉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22.6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鉴于涉案工程系淄博国际会展中心的部分消防工程，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故原告诉求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其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只能证明强力公司在施工中根据被告的预算工程款申请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最终的结算款数额；因涉案工程款至今未结算，故被告辩称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鹏工程款22.6万元及利息（以欠款22.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日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被告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春申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份，称该证据系强力公司向春申公司申请工程款时提交，拟证实强力公司认可会展中心三层消防工程，在施工完毕时强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为80万元，一审判决根据工程验收证明所认定的工程造价为100万元错误。王鹏质证认为，因该证据春申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已经发表质证意见，不再重复质证。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进行质证，不属于当事人二审中依法提交的新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春申公司与案外人强力公司就淄博国际会展中心一层、三层消防工程分别签订的《淄博国际会展中心消防系统施工协议书》格式相同，工程范围均包括喷淋、消火栓、自动报警及消防控制室在内的图纸范围内未完工部分施工。负责已安装消防设施（由其他单位施工的）打压试水、检测、调试等。工程内容均为材料购买、加工制作、安装、调试等全部工作内容。结算方式均为“乙方根据施工图纸、变更资料，按2003年《山东省建筑业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工程量计算规则核算工程量，套用2011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淄博市价目表》、《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淄博市价目表》及相关费用计算规则取费，人工费按53元每定额工日，主材价格按甲方材料部限价单结算，其它材料按施工同期淄博市《造价指南》价格结算”。双方就会展中心一层消防工程形成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验收意见处载明“按合同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设计的各项施工内容，各分项工程验收均合格”。 另查明：王鹏现为山东强力消防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负责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鹏系根据其与案外人强力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向春申公司主张工程款。在此情形下，应当审查王鹏就《债权转让合同》受让的债权是否明确、真实、有效，即春申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欠付强力公司工程款。因此，应当首先对于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查和认定。两处案涉消防工程竣工后，春申公司与强力公司签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共同确认会展中心一层、三层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关于会展中心三层消防工程工程造价数额问题。春申公司与强力公司在会展中心三层消防工程《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载明该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00万元。春申公司主张该工程造价应为80万元，并提交加盖有强力公司聊城办事处印章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予以证实。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提交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而三层消防工程验收证明书双方签章确认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在上述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之后。施工合同双方在验收证明书中对于工程造价进行了签章确认，一审据此认定三层消防工程工程造价为10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会展中心一层消防工程造价问题。经查，春申公司与强力公司就案涉会展中心一层、三层消防工程分别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关于工程范围、工程内容及结算方式的约定均一致。施工合同双方就会展中心一层消防工程虽未共同确认工程造价，但是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按合同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设计的各项施工内容”。根据上述查证事实，会展中心一层消防工程与三层消防工程结算标准应当一致，且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工程价款为1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会展中心一层消防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00万元符合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和工程实际。 春申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经支付了177.4万元，未付的22.6万元系强力公司对春申公司的工程款债权。王鹏与强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虽未载明具体转让的工程款数额，但是在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能够对于债权数额进行认定，且债权转让事宜强力公司已经依法通知了春申公司。因此，王鹏主张春申公司向其支付22.6万元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春申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春申公司与强力公司之间就欠付工程价款并未约定给付期限，王鹏在本案中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春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光龙 审 判 员 徐连宏 审 判 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