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丽，女，汉族，1988年6月5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树锋，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照生，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众和汽车广场**。法定代表人：堵新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丽、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安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雪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照生，上诉人新东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黄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解除张雪丽、新东安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新东安公司返还张雪丽购车款60000元、额外收取张雪丽为购买车辆支付的首付利息、购置税、服务费、车辆保险等各项费用19350元，按照汽车买卖合同价款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张雪丽受到的损失180000元；三、新东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汽车销售的特点，汽车的生产、运输、销售的相关环节均有完备的记录，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汽车经过运输后向新东安公司交付的时间，案涉汽车向新东安公司交付的时间对于新东安公司是否明知案涉汽车具有质量问题，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在新东安公司向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D50张雪丽玻璃情况及处理建议》中，新东安公司调查核实内容初步怀疑存在物流问题，但是是否存在物流问题，结合汽车承运人交付时间和案涉汽车右后门玻璃的生产日期，更换汽车玻璃是发生在生产、物流、销售哪个环节是可以查明的，但是一审没有对该部分进行调查。二、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事实错误。1、新东安公司对于更换玻璃是明知的。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销售者购买的汽车系全新车辆，销售者提供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对于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以销售者具有的专业销售和质量检测团队和检测技术的标准判断，销售者对出售前的质量有保证的义务，新东安公司对于更换玻璃是明知的。因此，销售者新东安公司存在销售欺诈行为。2、张雪丽不存在更换案涉汽车玻璃的事实和可能性。在新东安公司向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D50张雪丽玻璃情况及处理建议》中，新东安公司认可了案涉汽车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向厂家进行了核实，由此新东安公司没有对更换玻璃的责任归于张雪丽，而是向厂方核实，由此足以证明在新东安公司向张雪丽交付汽车的16天内，张雪丽没有更换玻璃。3、新东安公司应当承担基于买卖合同对张雪丽的相关责任。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张雪丽和新东安公司，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新东安公司应当向张雪丽承担合同责任，对于汽车玻璃是由厂家还是由物流公司更换的，对于合同相对人来说，只能向新东安公司主张权利，即便新东安公司认为是案外的第三人更换玻璃，新东安公司应当在对张雪丽承担责任后，以自己的名义向案外人主张权利。4、新东安公司应当履行商品情况的告知义务而未履行。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新东安公司在接到张雪丽投诉以及质量异议后给出书面答复，但是截止今日，新东安公司仍然没有提供厂家检验证据，也没有提交运输时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在销售者存在销售欺诈的情况下，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由过错方承担对方受到的损失，并且应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判决消费者新东安公司承担销售欺诈的相关法律责任。新东安公司辩称：首先，新东安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新东安公司已经向张雪丽交付了合格的案涉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新东安公司不存在欺诈，事实清楚。关于一审认定新东安公司交付的新车曾更换过右后门的玻璃，系事实认定不清，就该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综上，新东安公司交付的是合格的涉案车辆，张雪丽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新东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雪丽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张雪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东安公司已经向张雪丽提供了合格的涉案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完毕，新东安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新东安公司交车时提交了涉案车辆新车售前预检单，张雪丽等陪同随行人员对交付的车辆检查确认无误后，接收了新东安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相关合格手续并签署购车合同。在整个交车过程中张雪丽对买卖合同的成立不存在任何错误意思表示，之后也实际正常使用至今，不存在任何认识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车辆是否实际存在瑕疵的情况下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新东安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不存在任何缺陷，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瑕疵。在本案中涉案车辆车玻璃均是原厂玻璃，仅仅是日期不一致不属于缺陷，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情形是否属于缺陷，一审法院“新东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更换玻璃发生在张雪丽提车之后”的陈述无事实依据也非新东安公司的举证证明责任范围。张雪丽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认为“新东安公司交车是承诺的原厂配置的质量标准不符”。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雪丽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以证明其主张，且张雪丽认为的“质量标准不符”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所称的“瑕疵”，因此不应根据该条规定直接推定由新东安公司承担责任。张雪丽辩称：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第3款规定，新东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新东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玻璃没有发生更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一，案涉汽车玻璃的毁损和更换是发生在销售之前，新东安公司应当提供案涉汽车从出厂至4S店的全程检测报告，以证明案涉汽车玻璃不是4S店进行更换。第二，汽车运输至新东安公司，新东安公司不可能不对案涉车辆进行全面检测，若案涉车辆是运损车辆，新东安公司不可能不知情。第三，张雪丽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即便其在购买汽车时检查了案涉车辆，张雪丽也不可能看出来汽车玻璃更换的事实，只能是专业的人员才能识别，新东安公司在张雪丽购买车辆时不告知其这一事实，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至于汽车玻璃更换，是运输途中还是新东安公司所为，与张雪丽没有关系。张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雪丽与新东安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决新东安公司返还张雪丽的购车款60000元；3、判决新东安公司额外收取为购车支付的首付利息、购置税、服务费、车辆保险等各项费用19350元；4、判决新东安公司按照汽车买卖合同价款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张雪丽受到的损失180000元；5、新东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张雪丽在新东安公司购买北京汽车（D50手动尊贵智驾）一辆，车辆成交价60000元，同时张雪丽并交纳购置税、GPS、服务费、上牌费及购买保险等共计19350元。2019年5月8日，张雪丽在为该车辆上牌照时发现右后车门上的玻璃生产日期与该车其他处的玻璃生产日期不一致（涉案车辆制造时间为2018年5月，右后车门上的玻璃生产日期为2019年2月，该车其他玻璃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张雪丽发现该情况后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2019年5月22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工商（2019）第0522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由被诉人核实情况，将核实结果以书面形式告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核实结果再组织调解。2019年6月新东安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一份张雪丽玻璃情况及处理意见，其中内容：＂店内就此事汇报给厂方区域经理及相关厂方领导，经过调查核实厂家口头回复，厂家检验出厂没有更换过此玻璃；因车辆需要板车长途运输，初步怀疑存在物流问题，因车辆到店时间较长，来货较多，取证困难。现店内已向厂家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厂家给予书面依据，证明车辆的检验证据。同意补偿客户8000元。＂后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工商（2019）第0701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为此，张雪丽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雪丽与新东安公司订立汽车销售合同购买涉案车辆，张雪丽依约向新东安公司支付了购车款，新东安公司将该车辆交付了张雪丽，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张雪丽以新东安公司交车是承诺的原厂配置的质量标准不符，构成了对消费者的欺诈，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退一赔三＂。但张雪丽提交的新东安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过调查核实厂家口头回复，厂家检验出厂没有更换过此玻璃，因车辆需要板车长途运输，初步怀疑存在物流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新东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更换玻璃发生在张雪丽提车之后，故推定张雪丽主张更换玻璃发生在张雪丽提车之前的事实成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当事人双方所提供证据显示，新东安公司出售给张雪丽的车辆是具有合格证的新车，销售时整体性能和效果上亦不存在瑕疵，该车与完整新车的唯一区别仅在于曾更换过右后门的玻璃，根据厂方的回复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得出新东安公司就更换玻璃一事是明知的，对张雪丽存在欺诈行为，且张雪丽并一直在使用涉案车辆，故张雪丽主张新东安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雪丽据此请求解除与新东安公司汽车销售合同，退还购车款并赔偿购置税等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新东安公司出售给张雪丽的车辆存在更换右后门玻璃，与双方约定不完全相符，且所售商品存在瑕疵，原审法院酌定新东安公司赔偿张雪丽20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雪丽20000元；2、驳回张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雪丽各负担25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的交付是否存在缺陷或瑕疵，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新东安公司向张雪丽交付的涉案车辆的右后门玻璃经过了更换，张雪丽发现该问题后积极与新东安公司进行联系反映，新东安公司也积极寻找车辆玻璃更换的原因，但至今无法确定，从张雪丽签订的《交车检验单上》等也看出了张雪丽已经对车辆进行了初步检验，但并未发现案涉车辆的玻璃更换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故本案中应当由新东安公司承担车辆玻璃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一审结合从张雪丽购买涉案车辆的时间等因素推定在张雪丽提车之前对涉案车辆的玻璃进行更换，但并不足以推定为新东安公司对玻璃进行了更换，但可以得出新东安公司提交的车辆确实存在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玻璃的更换并不影响涉案车辆的正常使用性能，故本案的情形不足以认定案涉车辆存在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一方面，与商品或服务的真实情况相关的信息是难以穷尽的，不能认为凡是经营者未主动告知消费者相关真实情况的，均为损害消费者的知情权；另一方面，基于消费者在交易信息不对称问题上处于弱势地位而需要予以特别保护之利益考量，也不能以行业认知、行业惯例来对抗消费者知情权。经营者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可以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为依据，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但其中的“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应当以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为要件，并不等同于经营者没有向消费者主动告知会影响一般消费者消费选择的真实信息，使消费者在不了解该真实信息的情况下做出购买或接受服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仅以此为由来推定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否则损害知情权即等同于构成欺诈。欺诈行为一般必须具备四项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认识错误；4、被欺诈人因认识错误而为意思表示。但从一般的生活经验可知，购买车辆主要针对的是对车辆的品牌、发动机、配置、价格、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从而进行选择，在涉案车辆的其他性能均符合约定的情况下，新东安公司即使没有告知涉案车窗的玻璃的生产日期不同，可以认定新东安公司没有告知行为损害了张雪丽的知情权，新东安公司只需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推定新东安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玻璃更换对张雪丽进行了欺诈以及张雪丽也因该车辆玻璃的日期不同等原因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新东安汽车并不存在欺诈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新东安交付的汽车的涉案玻璃存在瑕疵，存在着一定的违约行为，一审根据买卖标的车辆的价格、违约情形、违约造成损失等情况，酌情赔偿张雪丽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雪丽、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雪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张雪丽负担；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