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淞源川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荔香一街********。法定代表人：许海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海明。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修敬，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芷晴，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创智能装备（深圳）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碧岭街道沙湖社区卢屋新龙工业区****101/div>法定代表人：李钟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武，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淞源川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淞源川公司）、许海明因与被上诉人东创智能装备（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创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淞源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海明、淞源川公司及许海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修敬、莫芷晴，被上诉人东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淞源川公司、许海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东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淞源川公司更改切刀辊刀齿的尺寸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东创公司仅主张淞源川公司未在切刀辊上加工带布齿，其没有对切刀辊刀齿的尺寸提出任何异议。淞源川公司也确认没有在切刀辊上加工带布齿，切刀辊图纸上刀齿的尺寸本身就是83MM，淞源川公司没有更改过切刀辊刀齿的尺寸。故双方对切刀辊的争议在于是否加工带布齿而非更改了刀齿的尺寸，一审判决认定淞源川公司更改切刀辊刀齿的尺寸缺乏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条有误，淞源川公司所交付的切刀辊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与东创公司的要求，淞源川公司未在切刀辊上加工带布齿不构成违约，无需向东创公司退还切刀辊的货款。1.本案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先付定金，待第一套产品测试通过后支付剩余货款，若产品测试不通过，退回定金的40%。合同签订后，淞源川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将第一套产品即样品交付给东创公司在其自有机床中测试，东创公司验收认可了第一套产品。此后淞源川公司根据样品的要求制作并交付后续的产品，因此淞源川公司所交付的案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与东创公司的要求。2.东创公司最初提供给淞源川公司的切刀辊图纸上显示有“带布齿”，此后双方曾就该问题进行多次沟通，东创公司最终确认不需要在切刀辊上加工带布齿。东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从外观上可以容易看出切刀辊没有加工带布齿。如东创公司认为切刀辊没有加工带布齿，不符合最初的图纸要求，在测试第一套产品时，其可看得出来并当场提出异议，但东创公司不但没有提出异议，反而验收认可了第一套产品，向淞源川公司继续追加订购五套产品，并支付了剩余的全部货款。东创公司已通过实际行为接受认可了切刀辊上无需加工带布齿。淞源川公司未在切刀辊上加工带布齿不构成违约。东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淞源川公司擅自更改切刀辊刀齿的尺寸符合事实。东创公司曾要求淞源川公司一定需按照图纸加工，并要求刀齿为82.5MM，淞源川公司表示切刀辊图纸上刀齿本身为83MM，与事实不符。因为该差别，出现了机床抖动、切不断等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机。东创公司无法通过目测验收，只有交付实际使用才发现，在出现质量问题后东创公司及时通知了淞源川公司，但淞源川公司并未解决该问题。（二）一审法院仅支持了一半货款退款已经考虑了东创公司的验收过错责任，淞源川公司、许海明提出东创公司“显而易见”的过错验收责任，属无理要求。东创公司认为齿模上的带布齿未加工构成根本违约。淞源川公司、许海明以验收样品为由，认为东创公司认可淞源川公司交付的样品，与常理不符。（三）东创公司向淞源川公司支付了300000元的货款，一审仅判令淞源川公司返还150000元，东创公司已遭受损失。东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淞源川公司、许海明向东创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30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结算中心公布拆借利率1.5倍，从2020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淞源川公司、许海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创公司与淞源川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0日和4月23日，签订了两份《采购订单》，两份订单均约定质量标准为依东创公司图纸、技术参数、样品为标准。其中2020年4月10日《采购订单》约定东创公司向淞源川公司定制10套切刀辊和10套齿模，每套单价均为10000元，总价为20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50%，货到验收付尾款。2020年4月23日的《采购订单》则约定东创公司向淞源川公司定制5套切刀辊和5套齿模，每套单价均为10000元，总价为100000元，付款方式订金全款。东创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通过李钟南银行账户向许海明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于2020年4月24日通过李钟南银行账户向许海滨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于2020年4月25日通过牟杰骏银行账户向许海滨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随后，淞源川公司向东创公司交付了案涉15套切刀辊和15套齿模。东创公司为证明淞源川公司未按照图纸制作涉案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群名为“刀模问题”的聊天记录、东创公司员工何芳与许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东创公司员工郝文与许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刀模问题”的微信群中，淞源川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海明与东创公司员工均确认切刀锟图纸中的刀齿要求为82.5mm,2020年5月10日东创公司员工问“别说超声波,就问你82.5的刀齿有没有按图纸加工”,许海明在微信中明确“我们的方案是83,硬切”,“我们现在的解决方案，我们在家里再做一套刀枕83的，带到你们工厂，现场再切，看看是否可以切断”，许海明称“周三,我们拿着两边高出的尺寸,刀模到贵公司加工，就可以有结果了”。根据东创公司员工何芳与许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20年4月9日，何芳告知许海明“一定要按我们图纸加工了”，许海明答复“好的，一定”。2020年5月6日，何芳向许海明反映有一台刀模不行，3层都切不断。许海明回应称“好的，我来处理”。根据东创公司员工郝文与许海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20年4月23日郝文告知许海明“许总，齿模后面的做成图片上这种全齿的”，“这两个区域压痕有点浅，加工运输一定要注意齿的轮廓尺寸”，2020年5月7日，郝文称“现场两台机，都是鼻梁这个位置切不断”，2020年5月8日郝文向许海明发送现场生产视频，再次称“还没加鼻梁条都切不断”，“切刀不圆，V型口处偏高，过度下压导致机床抖动”。淞源川公司、许海明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许海明与东创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东创公司认可了其交付的样品，并为此追加了5套产品。该聊天记录显示，东创公司员工说“许生，样品确认可以了，就按你的方式来交吧，周二前交完14套”。庭审中，淞源川公司称案涉切刀辊与齿模为生产N95口罩机器中的一部分零部件，该零部件为根据东创公司要求而定制。双方均确认切刀辊与齿模是两个不同的零部件，是分开使用的，是两个不同的零部件，分别装在不同的机床上。本案有质量争议的为切刀辊，也就是东创公司提供证据中所涉及的图纸。淞源川公司称其与东创公司通过电话等语音方式对82.5mm的刀齿进行沟通，认为按照82.5mm制造没有异议，因此淞源川公司将其更改为83mm。另查明，淞源川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唯一股东为许海明。以上事实有东创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银行转账回执、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淞源川公司、许海明提交的《销售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东创公司与淞源川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淞源川公司按东创公司的要求定做零部件，交付工作成果，并由东创公司支付定作款，由此可知，东创公司与淞源川公司间为定作合同关系。东创公司与淞源川公司对于定作零部件的尺寸、样式均做了明确约定，现因淞源川公司交付的切刀辊并未按照双方确定的图纸进行制作，导致生产的N95口罩存在切不断的问题。虽然淞源川公司辩称其按自定尺寸先制作了一样品，东创公司确认样品没有问题才制作并交付，但作为设备的零部件，只有放入相应设备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问题，同时淞源川公司制作的切刀辊刀齿尺寸与图纸仅存在细微的差别，东创公司无法通过目测进行辨别。淞源川公司虽称其与东创公司协商同意更改切刀辊中的刀齿尺寸，但淞源川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定作人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淞源川公司交付的切刀辊与合同约定不符，该行为属于违约行为，现东创公司要求淞源川公司退回切刀辊的货款1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与此同时，东创公司亦应向淞源川公司返还其交付的切刀辊。至于齿模部分款项问题，东创公司与淞源川公司在庭审中均明确齿模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且切刀辊与齿模是可以分开使用，是两个不同的零部件，故切刀辊不符合合同要求，并不必然影响齿模的交付。因此，东创公司要求淞源川公司退回齿模部分的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利息损失问题。东创公司主张自其主张权利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限度，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关于许海明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问题。淞源川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许海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许海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应对淞源川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3日判决：一、淞源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创公司退还货款15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许海明对淞源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东创公司负担1450元，淞源川公司、许海明负担145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淞源川公司、许海明向本院现场出示案涉切刀辊，拟证明淞源川公司没有在切刀辊加工带布齿，肉眼很容易发现，样品中也不存在带布齿，东创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视为东创公司已认可。东创公司质证认为，图纸上明确载明应有刀齿，但淞源川公司没有在切刀辊上加工刀齿。二审查明，双方确认切刀辊图纸上标注的带布齿即为刀齿，淞源川公司实际提供的案涉切刀辊上没有刀齿。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双方对于淞源川公司无需向东创公司返还齿模部分的货款150000元及许海明对淞源川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并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淞源川公司是否应当向东创公司返还切刀辊的货款15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问题。淞源川公司按东创公司的要求定作零部件，交付工作成果，并由东创公司支付定作款，东创公司与淞源川公司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中明确约定质量标准为依东创公司图纸、技术参数、样品为标准。现淞源川公司交付的切刀辊并未按照双方确定的图纸进行制作，未加工刀齿，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虽然淞源川公司主张在交付切刀辊样品前就切刀辊上未加工刀齿的问题曾与东创公司进行过协商，但淞源川公司并未对此进行相应的举证。而且，东创公司在定作时明确告知淞源川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海明要按图纸加工在东创公司收到切刀辊后，就刀齿没有按图纸加工的问题曾向许海明质问，许海明并未向东创公司表示双方已变更图纸设计，而是主张淞源川公司的方案是“83,硬切”。现因淞源川公司交付的切刀辊并未按照东创公司的图纸进行制作，导致生产的N95口罩存在切不断的问题，淞源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淞源川公司曾向东创公司提供样品进行检验，东创公司是确认了切刀辊的样品后，淞源川公司才进行此后的制作生产。切刀辊的样品是否按照图纸加工刀齿是通过目测便可以直接、清楚地进行辨别，无需等到放入相应设备并实际使用才会发现问题。因东创公司在确认样品时没有及时发现刀齿的问题导致淞源川公司制作出15台与图纸不符的切刀辊并使双方产生本案纠纷，东创公司对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其产生切刀辊货款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本院酌定淞源川公司应向东创公司返还切刀辊货款100000元。一审法院对淞源川公司应返还切刀辊货款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淞源川公司应向东创公司支付利息且利息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淞源川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淞源川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创智能装备（深圳）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许海明对广州市淞源川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创智能装备（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东创智能装备（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933元，广州市淞源川机电有限公司、许海明负担9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东创智能装备（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广州市淞源川机电有限公司、许海明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