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汉族，1984年4月6日生，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丛，河南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许昌市建安区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新许路新华书店**。负责人:陆继军，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华，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占勇，男，汉族，1983年2月14日生，住许昌市建安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许昌市魏都区天宝路中奥鑫天办公楼****。负责人：于亮洲，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豪，河南颖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许昌市建安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建安区分公司）、原审被告吴占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许昌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丛、被上诉人中国电信建安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华、原审被告吴占勇、平安财保许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10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撞倒电线杆的行为与案外人高运锋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涉案电线杆被撞倒,与案外人高运锋发生交通事故,中间间隔14个多小时,被上诉人作为电线杆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应当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管理职责,因电线杆上没有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上诉人无法联系到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没有尽到巡查义务,导致在电线杆被撞倒14个小时后,仍未能被发现并处理,才导致了案外人高运锋事故的发生。所以,上诉人撞到电线杆与案外人高运锋事故之间,没有必然、直接的因果联系,因果联系已被被上诉人阻断,被上诉人未能尽到相应义务及时处理电线杆等安全隐患,是导致高运锋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二、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电线杆被撞时,上诉人的豫Ｋ×××**车辆是被原审被告吴占勇的豫Ｋ×××**车辆牵引行驶,且当时在路口转弯,车速非常缓慢,涉案电线杆被依靠牵引力行驶的车辆碰撞倒地,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电线杆在设计、制造、埋设等方面存在安全隐患。电线杆于2018年2月10日18时许被撞倒后,上诉人刘伟和原审被告吴占勇将电线杆顺延公路挪移到路边,设置了1米多高的辣椒秆路障作警示标志,在现场维护秩序数小时并且留下疏散交通两个多小时直至拖车到来才自行离开,上诉人已尽到应有职责,案外人高运锋事故发生在2018年2月11日早上8时许,当时天亮后的光线充足,一般人足以能注意到上诉人和吴占勇设置的辣椒秆路障,故,上诉人已尽到应有职责,上诉人在线杆倒塌致人损害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案外人高云锋事故承担责任。因上诉人的豫Ｋ×××**车辆是被原审被告吴占勇的豫Ｋ×××**车辆牵引行驶,且当时是在路口转弯,上诉人为避免车辆撞到电线杆上,已经作出了最大努力旋转方向盘,撞在电线杆上一事是上诉人人力无法扭转或避免的,所以,车辆撞倒电线杆的责任应当在前车,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伟撞倒电线杆后上诉人采取了相关措施,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尽到了相应义务,与14个小时后的高运锋发生事故没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联系。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高运锋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所以,上诉人在涉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担责,相关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中国电信建安区分公司辩称，上诉人撞到线杆的行为与高运锋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车辆发生故障后应由有救援资质的单位进行救援，且应及时修理保证车辆能正常行驶时再上路行驶，而上诉人自行委托没有救援资质的人员救援、拖车行驶十几公里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报警等行为，违反《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所有才导致拖车过程中发生事故，撞到线杆。2、在线杆倒塌后，上诉人未报警和报保险，因事故发生在夜晚，交通运输部门未接到任何通知，不可能了解到道路存在安全隐患及时排除，上诉人应当预测到倒塌线杆对他人可能造成危险，且未报警和通知相关部门上述危险会持续存在。正是这种危险的持续存在才导致本案悲剧的发生，故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高运锋的死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许昌支公司辩称，1.我方虽未上诉，但本次交通事故仅造成了线杆的财产损失，案外人高运锋死亡，与我公司保险无关，我方不应承担责任。2.吴占勇，刘伟事故后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吴占勇辩称，没有意见。中国电信建安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吴占勇、刘伟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06563.19元（其中受害人家属各项损失：591983.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占勇、刘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18时，刘伟驾驶的豫Ｋ×××**小型客车发生故障，就找到吴占勇帮忙拖移故障车，吴占勇驾驶豫Ｋ×××**小型客车用绳子拖移刘伟驾驶故障的豫Ｋ×××**小型客车，当行驶到门道张东西路口处右转时，因豫Ｋ×××**号故障车方向无助力，刘伟驾驶车辆方向盘没有及时打到位，豫Ｋ×××**号故障车撞倒路左边的线杆，吴占勇、刘伟对倒塌线杆进行部分挪移以及设置辣椒秆路障，之后两人均未报警离开现场。路上倒着的电线杆及金属拉线系建安区电信公司所有，电线杆上的一根光缆系建安区联通公司所有。许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6月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8年2月11日8时许，受害人高运锋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门道张东西路自东向西行驶时，撞到路上倒着的电线杆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运锋当场死亡及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损坏。另查明，高运锋父亲高国民、妻子张焕娜及子女于2019年将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许昌市建安区分公司、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建安区分公司诉至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豫100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令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许昌市建安区分公司赔偿高国民、高雨露、高雨洁、张焕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91983.19元。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上诉至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豫10民终2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高国民执行款596843.19元（包含有赔偿款591983.19元和应承担的诉讼费4860元），原告已承担二审受理费9720元。再查明，豫Ｋ×××**小型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豫Ｋ×××**小型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作为涉案线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因未充分尽到了管理职责，对线杆倒塌致人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原告已根据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的（2019）豫100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赔偿义务，共计支付赔偿款共计591983.19元，其有权向其他有责任的人追偿。本案中，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在线杆倒塌致人损害的过程中同样存在过错，被告刘伟驾驶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找专业的、有经验的拖车司机进行拖移故障车，且在拖车过程中，被告刘伟驾驶的故障车因方向无助力，方向盘没有及时打到位，导致了其驾驶的故障车撞到涉案线杆，这是涉案线杆倒塌的直接和主要原因。被告吴占勇无相关拖车经验而对涉案故障车进行拖车操作，其对线杆的倒塌也同样存在过错，另外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在线杆倒塌后未报警也未报保险，仅是对线杆往路边进行部分挪移以及设置了辣椒秆路障警示，在疏导交通一段时间后就自行离开，两人离开后已至夜晚，在夜晚视线不好的情况下，涉案倒塌线杆对他人可能造成的危险并未因两人的防护行为而解除，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的行为未能充分尽到危险排除义务，综上，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在线杆倒塌致人损害的过程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线杆倒塌的原因、被告吴占勇系无偿帮助被告刘伟进行拖车以及线杆倒塌后未被及时处理的时间系发生在夜晚等因素，该院认为在涉案线杆致人死亡的受害人高运锋应承担的责任之外，被告刘伟应承担236793.19元（591983.19元×40%）的责任，被告吴占勇应承担177595元（591983.19元×30%）的责任，原告应承担177595元（591983.19元×30%）的责任，故原告有权在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向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追偿。对于原告主张追偿的诉讼费因不属于追偿的范围,故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系在拖车过程中致线杆倒塌，由于被告刘伟驾驶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被告吴占勇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3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责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先行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由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各自承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豫Ｋ×××**小型客车造成的损失中的110000元，承担豫Ｋ×××**小型客车造成的损失中的110000元，另外被告保险公司还应当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豫Ｋ×××**车辆造成损失中的67595元，经该院核算，被告保险公司一共应承担其所承保车辆（豫Ｋ×××**小型客车和豫Ｋ×××**小型客车）所造成损失中的287595元（110000元+110000元+67595元）。因被告刘伟所驾驶车辆仅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故被告刘伟驾驶车辆造成的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共计126793.19元(236793.19元-110000元)，应由被告刘伟自行承担。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存在逃逸行为，该院认为被告刘伟和被告吴占勇在事故发生后虽未报保险和也未报警，但两人在事故发生后的一段时间都在现场进行危险排除工作，仅是因为两人主观上未能充分认识到倒塌线杆可能对他人造成的危险才自行离开，两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逃逸，且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被告保险公司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保险公司承保车辆撞倒涉案线杆，与另案中的高运锋撞上涉案线杆死亡之间仅相隔一个晚上，在此期间，线杆可能造成的危险一直存续，线杆倒塌与高运锋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能认定被告保险公司承保车辆仅造成了线杆倒塌的财产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许昌市建安区分公司代偿款共计287595元；二、被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许昌市建安区分公司代偿款共计126793.1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32元，由原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许昌市建安区分公司承担1479.6元，由被告吴占勇承担1479.6元，由被告刘伟承担1972.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国电信建安区分公司作为涉案线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充分尽到管理职责，对线杆倒塌后导致高运锋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其履行完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刘伟在其车辆发生故障后自行委托不具有专业处理故障资质和经验的个人进行救援，在拖车过程中撞到线杆，直接导致线杆倒塌。且在线杆倒塌后刘伟并未报警或报保险，其对倒塌线杆进行部分挪移设置路障等行为，并未尽到充分的危险排除义务，对高运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刘伟过错程度及引起事故发生的其他相关因素，认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上诉人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