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中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鹏盛社区八卦一路123号盛世鹏程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MA5DG17M2Q。法定代表人：许飞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菁华，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聚荣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片美村大片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5W745A。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雯，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深圳中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朗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聚荣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称聚荣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中朗公司与聚荣轩公司之间的家具定制合同；2.聚荣轩公司向中朗公司赔偿维修费用及工期延误损失1742500元；3.聚荣轩公司向中朗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准许，中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中朗公司与聚荣轩公司之间的家具定制合同；2.聚荣轩公司向中朗公司赔偿维修费用及工期延误损失42500元；3.聚荣轩公司向中朗公司支付违约金695599.98元（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5%的标准，从2018年5月24日起计至2018年8月6日止共74天）；4.聚荣轩公司更换、重作不锈钢圆茶几。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深圳中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东莞市聚荣轩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已解除；二、驳回深圳中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745元，由深圳中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书。中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中朗公司一审变更后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朗公司已多次应聚荣轩公司要求提前支付合同款，不存在逾期支付定金及第四期进度款的情形。1.案涉合同约定第一期定金支付的时间为“确认家具生产前三个工作日”，而确认家具生产的前提条件是聚荣轩公司向中朗公司“提交所有家具的深化图纸及样板房”。本案聚荣轩公司始终未向中朗公司提交深化图纸，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尾处载明合同附件包括“产品图片方案、深化图纸”，即认定聚荣轩公司已经提交深化图纸，并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确认家具生产”，属于明显的事实不清和认识错误。2.案涉合同约定第四期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聚荣轩公司将全部固装家具安装完毕，本案聚荣轩公司在部分固定家具（衣柜灯槽板、卫生间门等）尚未完成安装时即已退场，涉案工程系中朗公司另行采购定制家具并委托第三方进行修补才得以完工验收。一审法院仅以涉案工程最终已完成验收，即认定中朗公司未向聚荣轩公司付清第四期进度款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过错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一审法院既已查明涉讼工程系因聚荣轩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批次顺序和内容交货、交货混乱，导致案涉工程未能按时完工，双方后续履行受到影响，仍认定中朗公司与聚荣轩公司过错承担及责任大小相当，有失公允。本案中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聚荣轩公司理应向中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中朗公司已多次指出聚荣轩公司已交付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本案中朗公司支出的油漆修补费亦是基于聚荣轩公司拒不履行维修义务并擅自退场产生，一审法院仍据此认定中朗公司主张的油漆维修费与案涉工程不具有关联性，有失公正。四、涉案家具系因聚荣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货通知及到货通知核验义务，导致中朗公司无法及时进行验收。中朗公司在聚荣轩通知进行初验时已向其致函告知涉案家具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并要求其对现场“所有家具问题”进行处理后再组织验收。一审法院据此仍以中朗公司未对聚荣轩公司提交的“不锈钢圆几”提出异议，且涉案工程最终已通过验收为由，否认聚荣轩公司交货不符的违约责任，于理不公、于法相悖。五、聚荣轩公司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钟美响陈述的家具到货及安装完成时间，与聚荣轩公司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家具到货及安装时间》及2018年6月16日出具的《承诺函》存在明显的矛盾。聚荣轩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仅为其单方面作出的承诺。中朗公司对此并未予以认可，或作出任何同意的意思表示。聚荣轩公司自认的行为与其提交的多份证据及证人证言也印证了双方实际并未就案涉家具的到货及安装时间变更达成一致，故该《承诺函》对中朗公司不应具有约束力。聚荣轩公司针对中朗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1.聚荣轩公司已经按家具定制合同约定将家具交付到指定交付地点，经中朗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并通过维也纳酒店最终验收。中朗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与中朗公司的付款时间是相关联的。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确认家具生产计划，中朗公司应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定金。中朗公司直至2018年4月11日才付清定金。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理应由中朗公司承担。中朗公司逾期支付定金和进度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中朗公司对2018年6月16日《关于千岛湖维也纳国际酒店家具到货及安装承诺函》变更工期是认可的。该承诺函对中朗公司有约束力。中朗公司仍然没有付清承诺函中的第三笔款，即家具定制合同中的第四期款。中朗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4.大部分的送货单没有中朗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责任在于中朗公司。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甲方应指派专人在工地卸货现场收货并组织产品初步验收，应在乙方送货单上签收数量，并对已签收产品提供存放地点的约定。中朗公司已向聚荣轩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前四期款中的1416000元，充分说明中朗公司对聚荣轩公司前期的家具送达及安装工作基本上是认可的。聚荣轩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通知中朗公司安排初步验收，中朗公司仅对衣柜、灯槽板、卫生间门和电梯轿厢等未安装，及部分已交付和安装的家具存在微小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对于原审法院确认案涉《家具定制合同》已解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围绕中朗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聚荣轩公司是否应向中朗公司支付违约金；2.聚荣轩公司是否应向中朗公司赔偿维修费用及工期延误损失；3.聚荣轩公司是否应更换、重作不锈钢圆茶几。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聚荣轩公司无须向中朗公司支付违约金，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中朗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体现为未按期付款；聚荣轩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体现在未按约定的批次顺序和内容交货。其次，聚荣轩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向中朗公司出具《关于千岛湖维也纳国际酒店家具到货及安装承诺函》，该函件重新列明了付款期限、对应的交货期限及未按时竣工的违约责任。聚荣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函件上签名，并在2018年6月16日起按照函件要求的时间和金额支付了两笔款项。故聚荣轩公司主张该函件是双方针对付款时间和交货时间重新达成的合意，本院予以采纳。再次，聚荣轩公司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明二及证人钟美响的证人证言，均体现聚荣轩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完成了全部固定家具的安装。中朗公司原审期间提交的未到货安装及无法使用清单，亦未指出聚荣轩公司未完成固定家具安装。故综合本案证据材料，本院采纳聚荣轩公司的主张，认定其已在2018年6月25日完成全部固定家具的安装。依据前述承诺函的要求，中朗公司在聚荣轩公司完成全部固定家具安装后，须按合同继续付款，但其并未按约定履行。故聚荣轩公司顺延后续家具的交付时间不构成违约。中朗公司要求聚荣轩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鉴于中朗公司未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费用42500元是基于聚荣轩公司未完全履行案涉《家具定制合同》而产生，故原审法院驳回中朗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中朗公司主张聚荣轩公司交付的不锈钢圆茶几与约定样式不符且不具有稳定性。本院认为，如聚荣轩公司交付的样式确与样式不符，属于肉眼可判断的表面状况，但中朗公司在收货后并未及时提出。同时，中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聚荣轩公司交付的不锈钢圆茶几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更换、重作，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699.4元（深圳中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27744.8元），由深圳中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中朗公司多交的16045.4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温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