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金都花园沿街**。 法定代表人：张胜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颂军，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庆，山东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莱海路北 法定代表人：吴建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礼，莱州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萌，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于长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国，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春光，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颂军，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州沃泰达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原审被告韩春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颂军、刘成庆，被上诉人莱州沃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萌、王广礼，被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国，原审被告韩春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颂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金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莱州沃泰达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莱州沃泰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对莱州沃泰达公司自制的劳务结算表中的施工范围及其内容予以认定，且依据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被上诉人施工部分的工程额为8291099.71元，该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莱州沃泰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的证据是：第一、莱州沃泰达公司持有涉案工程的设备生产图纸、设备安装图纸，故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上诉人对此不认可。首先，上诉人分包取得涉案工程后，上诉人邀请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莱州沃泰达公司考察加工生产能力，经考察确认莱州沃泰达公司承揽加工项目所需铁塔。经上诉人与莱州沃泰达公司协商，以每吨6000.00元(含购材、加工、运输及组塔)，地，地脚螺栓40000元/吨(含购材、加工、运输)达成口头的加工承揽协议。由于莱州沃泰达公司对铁塔的加工、组塔过程中，应按照工程设计的技术要求进行，因此，上诉人同意将技术图纸交给了莱州沃泰达公司，目的是为了加工组塔。第二、莱州沃泰达公司具有涉案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并提供了与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以此认定莱州沃泰达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多次就工程计划、要求等进行变更，比较客观、全面的反映了莱州沃泰达公司参加了施工工程。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莱州沃泰达公司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资质，其只具有生产加工、组塔的资质，基于莱州沃泰达公司具有这一资质，上诉人才与其达成口头协议。但莱州沃泰达公司具备的生产、加工、组塔资质不能用于建设工程的施工。其次，上诉人与莱州沃泰达公司达成加工、承揽口头协议时，涉案工程所确定的铁搭基数为133基，但因征地不顺及设计变更的原因，致使铁塔基数变更为93基，从而导致部分铁塔的基数参数产生变更，为了避免加工组塔过程中出现错误，经上诉人同意，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就图纸设计变更及变更后的技术参数等与莱州沃泰达公司直接进行了对接，对接方式是以电子邮件方式将变更涉及到的图纸发送给了莱州沃泰达公司，但这不能认定莱州沃泰达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第三、发包方中广核淄博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线路检修通知书可以证实莱州沃泰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证实莱州沃泰达公司生产、加工了涉案工程设备，并且进行了架设施工。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在履行加工承揽铁塔协议过程中，经上诉人与莱州沃泰达公司协商，莱州沃泰达公司向上诉人供应了涉案工程所需的部分材料，中广核的“线路检修通知书”中所指的材料即是莱州沃泰达公司供应。由于损坏的电力材料是莱州沃泰达公司供应的，其掌握供应材料的技术参数，并且更换的新材料须经过莱州沃泰达公司提供，所以经上诉人同意，线路检修通知书送达给了莱州沃泰达公司，其次，尽管检修通知书送达给了莱州沃泰达公司，但该公司并没有提供新的维修材料，更没有对损坏电路进行维护，而是上诉人通过与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协商后，从项目当地雇佣人员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5000.00元，由上诉人承担。第四、莱州沃泰达公司提供了二份现场录音中，韩春光认可了莱州沃泰达公司进行了施工。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①录音产生背景为因中铁公司拖付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动员杆塔生产方――沃泰达公司参与向中铁公司追要款项；②录音中中铁公司鲁振汉明确不认可与莱州沃泰达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工程关系，这与中铁公司的原审答辩完全是矛盾的；③韩春光录音中所称你“你给他家干的一点不错”是指认可莱州沃泰达公司的确生产了涉案工程所需杆塔，“干”是指生产杆塔，而原审法院将“干”理解为施工，完全是断章取义的想象推断；④录音中的整个内容体现的仅仅是上诉人与莱州沃泰达公司一起向中铁公司催要欠款，上诉人与莱州沃泰达公司之间的账目需要对账才能核算等信息，根本没有上诉人认可莱州沃泰达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等任何内容。综上四点，莱州沃泰达公司基于与上诉人达成的加工承揽铁搭协议，依据技术图纸，从事了涉案工程所需的塔材及地脚螺栓的对加工、运输、组塔等事故，在组塔过程中，上诉人的技术人员全程进行了监督管理，因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述事实是错误的，上述认定的事实不能证实莱州沃泰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程令第五、一审判决认定莱州沃泰达公司的施工范围及确定工程款的数额的证据是：莱州沃泰达公司参照上诉人与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结算表自制结算表，该自制结算表得到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并证明莱州沃泰达公司施工部分工程定价为8291099.71元。上诉人对此不认可。首先，莱州沃泰达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参与的项目包括：①93基铁搭的加工制作。②87基铁搭的组立。③提供了塔基工程所需的地脚螺栓。④供应了部分电力材料。其次，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及涉案项目负责人与上诉人存在巨大的矛盾和法律纠纷。因中铁公司违约欠付工程款，上诉人将其诉至原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实际冻结中铁公司600万元的银行款项。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鲁03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铁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8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近40万元。现该判决已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中铁属于央企，判决款项中有逾期利息，按照规定是要追究中铁公司相关人员的责任的；再者，在起诉中铁公司之前，上诉人为追要欠款，采取了上门、信访等多种方式，追款人甚至于中铁公司人员发生肢体冲突，涉案工程的介绍人韩春光因此还被追究故意毁损财物的刑事责任。由此可见，上诉人与中铁公司之间矛盾激化程度之深。以莱州沃泰达公司依照上诉人与中铁公司的劳务结算表，单方自行制作的所谓结算表，加上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中铁公司的认可，便武断地推定几百万的工程是莱州沃泰达公司施工的，这太过于儿戏。再次，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施工范围及工程计价情况的说明》作为证据使用存在重大瑕疵。1、从证据形式上讲，该说明只是加盖了单位公章，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其制作人的签名或者盖章。因此，该说明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而一审法院却将该说明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所以，该认定违反《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15条之规定。另外、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所涉及到的工程计价、工程量签证全部由上诉人完成。但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却将工程款8291099.71元从2015年12月办理的《劳务费结算清单》中剥离，并作为沃泰达公司施工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明知沃泰达公司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情况下，对涉案事实作虚假陈述并出具虚假证明，莱州沃泰达公司在明知自己权益范围情况下，却自制劳务结算表，滥用诉讼权利，他们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司法权威。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各项事实。1、上诉人提供的《专业承包合同》、中广核岳阳风电场工程施工图纸计25卷，中广核岳阳山风电场工程竣工验收图纸计5卷、工程劳务费结算清单、(2018)鲁03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记账凭证(劳务费、付款明细、记账凭证、资金支付申请表、银行转账单及收据计56份，共向金泰公司付款10299400.00元)，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工程公司向金泰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工程联系单、工程施工处罚通知书、线路设计变更图纸计6份及韩春光与鲁振汉微信联系记录截屏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验收等事项，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已向金泰公司支付款项为10299400.00元。(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共计15009674.86元)2、沈进昌、李云波、郝元敏、郭兴友、杜卫国等证人的证人证言证实：A、上诉人金泰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B、莱州沃泰达公司按金泰公司要求完成了93基塔材的加工及87基铁塔的组立，郭兴友完成了6基铁塔组立及涉案工程中全部架线工程及附件安装工程，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代金泰公司已向郭兴友支付劳务费47万元。C、2014年10月，原莱州西海实业有限公司向金泰公司提供劳务，完成了涉案工程中的箱变工程及风电场终端制作、电力电缆调试，户外电缆终端工程。D，基础工程是由金泰公司及为金泰公司提供劳务的马其刚施工完成的。E、2015年12月份的《劳务费结算单》中的二、杆塔工程(三)接地安装及四、《电缆工程主要材料型号及数量表》项中，除沃泰达公司供应部分电力材料外，该项中所涉及到的施工由金泰公司完成(含西海实业公司完成部分)。3、被上诉人莱州沃泰达公司随车交货明细及博山第五、七、八次交货明细和称重单证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沃泰达公司将加工制作的塔材、工程地脚螺栓等材料交付给金泰公司，金泰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在随货凭证上签字，证实金泰公司与沃泰达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者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转包或分包关系。4、银行转账凭证及收到条：证实金泰公司通过马宏新向沃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波之妻刘捷萍分二次支付160万元，向沃泰达公司支付承兑汇票200万元，金泰公司已向沃泰达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共计360万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莱州沃泰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莱州沃泰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莱州沃泰达公司施工工程系由金泰公司分包。上诉人对此认定的法律关系不认可，二者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者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及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述证据直接证实了金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莱州沃泰达公司参与了塔材、地、地脚螺栓的加工及组塔并供应了部分工程所需的电力材料州沃泰达公司没有对其所主张的涉案工程进行施工。 莱州沃泰达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 韩春光述称，认可上诉人的观点。 莱州沃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偿付工程劳务费总计6874468.5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被告韩春光在接受工程款7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在尚未支付工程劳务费5509674.8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名称为“中广核岳阳山风电场35KV集电线路”工程，发包方为中广核淄博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为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后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山东金泰公司，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签订《中广核岳阳山风电场35KV集电线路专业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仅约定承包范围为“土方工程、塔基工程、组塔工程、架线工程、光缆工程、电缆敷设、箱变安装工程等及甲方要求的相关业务”。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中旬动工，于2015年12月结算，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为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出具劳务费结算单及工程劳务结算表一份，其中工程劳务结算表详细记载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明细。该工程于2016年2月竣工验收。2017年10月30日，山东金泰公司将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诉至莱州市人民法院，要求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支付其劳务费（工程款）5509674.86元及逾期违约金402999.75元，经管辖权异议程序，莱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称山东金泰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山东金泰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塔基工程、组塔工程、架线工程、光缆工程、电缆敷设工程、箱变安装工程转包给了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将基础工程转包给了自然人马其刚。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判决，判决书认定工程款总额为15109674.86元，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0299400.00元，尚欠山东金泰公司工程款4810274.86元，山东金泰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无效，但山东金泰公司已经进行了施工，且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判决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支付山东金泰公司工程款4810274.86元、逾期付款利息369830.29元，驳回山东金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经法院执行，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已经全部履行。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原告实际施工了部分工程，总承包人即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涉案项目工程师李云波、预算员荆希金等人多次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与原告就工程的设计要求进行变更，向原告发送涉案工程的部分预算表、安装示意图以及安装技术要求，后期还通过电子邮件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2015年4月4日，因涉案工程线路出现问题，发包方中广核淄博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向原告发送线路检修通知书一份，载明：“线路检修通知书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你单位生产、加工、架设施工的中广核岳阳山风电线路工程C路，C44F1和C15杆塔弓子线因下雨打雷造成断开断电，望尽快予以检修，恢复送电。中广核淄博风力发电有限公司，2015年4月4日。”2014年11月11日被告韩春光之妻马宏新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建波之妻刘捷平银行转账150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10万元，共计160万元。2016年2月7日，被告韩春光向原告交付票额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建波为其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韩春光银行承兑汇票200万元整，票据号为3020005326194556，2016.2.7号，付票人签字：温少波，收票人签字：吴建波”。综上被告山东金泰公司累计向原告付款360万元。另查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需加快工程进度，由案外人郭兴友参与到架线施工之中，郭兴友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为470000.00元。原告为郭兴友等购买了劳动保险，并支付了50000.00元的生活费。2019年11月，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出具《关于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施工范围及工程计价情况的说明》，内容为：“根据本案原告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的请求，我司广核岳阳风电场35KV集电线路项目部计划部，对在该项目中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施工部分，在我司与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2月办理的《劳务费结算单》中进行剥离，剥离内容及计价原告在原一审中已经提交法庭，剥离部分的工程总价款为8291099.71元。经过核实涉案工程在2016年2月份通过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原告莱州沃泰达公司与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原告主张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将其从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对此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予以认可。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则主张涉案工程由金泰公司实际施工，原告仅为涉案工程提供铁塔等产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是设备加工定做关系，且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已付清货款。结合庭审情况及相关证据，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原告持有涉案工程的设备生产图纸、设备安装图纸。如按照被告所称双方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供应铁塔等产品，则原告不应当持有设备安装图纸，以常理判断，安装设备方能拥有安装设备的图纸，故原告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二、原告具有涉案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涉案项目工程量巨大、工程范围广、工程难度高，对人员、技术、设备等具有较高要求，被告山东金泰公司称所有工程均由其实际施工，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提供了其与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该证据可以反映出围绕涉案工程的施工，原告与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多次就工程计划、要求等进行变更，比较全面、客观的反映了原告参与施工的过程。三、发包方中广核淄博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线路检修通知书可以证实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依据该线路检修通知书可以证实原告生产、加工了涉案工程的设备，并且进行了架设施工。四、在原告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建波向被告山东金泰公司的代理人即被告韩春光追要欠款时，其并未否认欠款事实的存在，并明确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在第二份现场录音中被告韩春光认可原告进行了施工。综合以上四点，可以认定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原告施工的工程系由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分包。因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无效，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莱州沃泰达公司，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为被告山东金泰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争议焦点二是原告的施工范围以及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依据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与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之间的工程劳务结算表可以确定涉案工程总的施工范围及内容包括：一、土石方基础工程，（一）土石方工程、（二）基础工程、（三）护坡、挡土墙及排洪沟砌筑；二、杆塔工程，（一）杆塔组立、（二）接地安装；三、架线工程及附件安装工程，（一）架线工程、（二）附件安装工程、（三）通信部分；四、电缆工程主要材料型号及数量表；五、措施项目；六、其他费用；七、规费；八、变更项目；九、误工；十、修路。上述工程价款共计16300222.96元，扣除税金564898.16元、材料款730249.94元，工程款数额为15009674.86元，另外加上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应当支付被告山东金泰公司的贴现费用100000.00元，工程款总额为15109674.86元，该工程款数额即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应当向被告山东金泰公司支付的数额。原告主张其施工范围为基础工程地脚螺栓加工，金属件加工生产、安装，铁塔的生产、加工、架设、安装，接地安装，线路架设工程。为进一步详细证实其施工范围及施工量，原告参照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与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之间的劳务结算表制作结算表一份，结算表中，原告的施工范围及内容为，一、土石方基础工程，（二）基础工程1-50项；二、杆塔工程，（一）杆塔组立1-53项、（二）接地安装1-3项；三、架线工程及附件安装工程，（一）架线工程1-13项、（二）附件安装工程1-16项、（三）通信部分1-13项；四、电缆工程主要材料型号及数量表3-22项；五、措施项目1-10项；六、其他费用4-6项；七、规费；八、变更项目1、9、13项；九、误工1-4项。上述施工范围及施工内容得到了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的认可，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对涉案工程的图纸设计、材料设备供应、现场施工、工程验收等全面负责，其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故本院对原告制作的劳务结算表中的施工范围及内容予以认定。依据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出具的证明，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为8291099.71元，法院予以确认。该款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应当予以支付。虽然，原告与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双方对工程价款等未做约定，且原告所施工的工程系从被告金泰公司处承包，被告山东金泰公司作为营利性企业，向原告分包工程应当留有一定的利润，故上述工程款8291099.71元应当下浮一定比例支付给原告。法院参照本地区建筑行业工程的分包惯例，酌定下浮10%的比例即7461989.74元（8291099.71元×90%）作为原告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故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总额为7461989.74元，扣除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已付的工程款3600000.00元，其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3861989.74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山东金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874468.53元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告与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在（2018）鲁0304民初558号案件中，因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承诺向被告山东金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法院认定山东金泰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4月1日。法院参照上述时间，酌情确定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故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点为2016年5月1日。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工程款3861989.7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数额为606120.74元【3861989.74元（4.75%365天1206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山东金泰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工程款3861989.7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韩春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被告韩春光原系被告山东金泰公司的股东，但在其成为股东时，山东金泰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其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在尚未支付工程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已经向山东金泰公司全部履行义务，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工程款3861989.74元；二、被告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606120.74元（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工程款3861989.7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工程款3861989.7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8.00元，原告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093.00元，被告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545.00元；申请费5000.00元，原告莱州沃泰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80.00元，被告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2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金泰公司提交证据一、照片原件7张、混凝土运输单原件20份，证明上诉人单位的沈进昌、徐增颐、任洪良、张胜国及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马其刚对涉案基础工程进行了施工；证据二、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终184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述两份判决书确认马其刚在涉案的基础工程施工中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劳务费用已由金泰公司全部支付；证据三、照片原件5张，证明涉案工程的杆塔在莱州沃泰达公司组立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对莱州沃泰达公司杆塔组立监督检查过程中发现了上述问题，杆塔工程虽由莱州沃泰达公司制作及组立，但整个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是上诉人；证据四、照片原件6张，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中的箱变安装、电缆铺设进行了施工，该部分工程的施工人并非莱州沃泰达公司；证据五、莱州市公证处（2020）鲁莱州证民字地818号公证书原件、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社保参保缴费证明原件各一份以及照片原件5张，证明2014年10月至12月份期间，在涉案分项工程“电缆工程主要材料型号及数量表”中，刘明辉受所在单位莱州西海实业有限公司送变电工程分公司委派参与了风电场电缆终端制作安装、电力电缆调试及箱变试验和户外电缆终端的施工，上诉人单位的徐增颐、沈进昌、任洪良等人完成的箱变安装、电缆敷设工程施工；证据六、中广核岳阳山风电场35KV集电线路工程分项工程质量报验申请单及检验评定表一宗，证明检验评定表中施工队均由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沈进昌签字，涉案争议工程由上诉人施工。莱州沃泰达公司质证认为以上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我方主张的基础工程1-50项是铁塔以下地脚螺栓、金属件和杆塔的加工运输电线的安装等，未涉及土石方工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马其刚施工的土石方与我方主张的工程无关，本案工程不包括土石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照片只能证明上诉人施工的电缆工程，但是本案施工不包括电缆工程；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我方承包了上诉人的部分工程，即使该证据真实，沈进昌签字亦正常，但本案争议工程由我方施工事实清楚。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所涉工程量与本案无关。电缆工程系由莱州市西海实业有限公司施工，但相关工程量没有剥离给莱州沃泰达公司。对公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沈进昌的签字有三种笔迹，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涉案工程由我方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配合相关资料的签字是正常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正确。本院另查明，（2019）鲁0304民初713号、（2020）鲁03民终1844民事判决均认定上诉人与马其刚之间形成护坡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中广核岳阳山风电场35KV集电线路工程分项工程质量报验申请单及检验评定表客观真实，检验评定表中施工队均由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沈进昌签字，马其刚实际施工的护坡工程亦由沈进昌在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施工队签字，且涉案工程由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在工程质量检验评定表签字符合工程审验流程，但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由上诉人实际施工。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施工内容，且涉案工程仅为上诉人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即使以上工程为上诉人所施工，亦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包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工程，故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关于莱州沃泰达公司持有涉案工程图纸的原因，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故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对于发包方中广核淄博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向莱州沃泰达公司发送的线路检修通知书的原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对莱州沃泰达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的解释，亦未能提交证据，故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主张与莱州沃泰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莱州沃泰达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由莱州沃泰达公司施工，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莱州沃泰达公司施工的工程不予认可且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量，故一审法院依据工程总包方中铁十四局电气化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剥离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认定莱州沃泰达公司施工范围及工程价款，符合客观实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45.0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桂欣 审判员  翟雪利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