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华普花园****。负责人：杨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东，北京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位益，北京知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霞，女，1961年4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中，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法准所）因与被上诉人王桂霞、张书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法准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东、王位益，被上诉人王桂霞、张书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准所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王桂霞、张书中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桂霞、张书中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已生效的（2020）京03民终632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涉案90万元与购房款无关，一审法院在认可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又认定涉案90万元为王桂霞、张书中主张的购房款，自相矛盾。即便发生购房款流转，也是在陈某、王桂霞、吴某之间发生，与法准所无关。2.王桂霞、张书中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90万元系用于购买陈某的个人房产，亦无证据证明其与陈某曾约定将购房款汇入法准所对公账户，故王桂霞、张书中虚构涉案90万元与购买房屋之间的关联性，并未完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3.王桂霞、张书中不能证明涉案90万元为购房款，应当认为系业务款。涉案90万元发生时间为2005年，故本案已超诉讼时效。4.本案应按照王桂霞、张书中未尽到举证责任，且已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桂霞、张书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法准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法准所的上诉请求。王桂霞、张书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法准所返还王桂霞、张书中不当得利90万元及利息760701.5元（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5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90万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至付清为止。3.法准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桂霞与张书中系夫妻关系。2005年12月5日，王桂霞向法准所账户汇款60万元，同日张书中向法准所账户汇款30万元。王桂霞、张书中表示上述汇款系向陈某购买3209号房屋的购房款。王桂霞、张书中与陈某未就3209号房屋签署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王桂霞、张书中自2005年起居住在3209号房屋并交纳了相应的物业费、供暖费等费用，办理了燃气卡、电卡及有线电视服务等。2013年5月8日，陈某作为出售人与吴某作为买受人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陈某将3209号房屋以51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吴某。同日吴某取得了3209号房屋的所有权。后王桂霞、张书中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某与陈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5民初653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桂霞、张书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桂霞、张书中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27日，该院作出（2020）京03民终6327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说理部分认定“王桂霞与张书中主张与陈某在2005年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且已支付全部购房款130万元，但王桂霞、张书中提供的付款证据显示，其中部分款项的支付对象系陈某曾就职的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而非陈某个人账户，且在款项用途中并未做任何有关购房款的标注，另外40万元陈某是否收取难以确定，故根据王桂霞、张书中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上述付款系支付给陈某的购房款。”另查，陈某于2017年9月4日去世，生前任法准所主任律师、合伙人，2018年7月9日，杨晨担任法准所合伙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王桂霞、张书中与法准所转账行为虽发生在2005年，王桂霞、张书中数次诉讼均称该款为购房款，且同年王桂霞、张书中入住3209号房屋，直到被案外人吴某起诉腾退房屋，王桂霞、张书中遂起诉要求确认购房协议无效。可见王桂霞、张书中直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632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方知该款项不能被认定为购房款，应视为王桂霞、张书中此时方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王桂霞、张书中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法准所辩称超出诉讼时效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法准所并未就收受该笔转账汇款具有法律根据举证说明，经法院释明，法准所亦未就与王桂霞、张书中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提供证据。故法院认定法准所收受王桂霞、张书中上述款项取得利益并无法律根据，应予返还。王桂霞、张书中主张不当得利之利息，因不当得利为法定之债，应自不当得利发生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本案不当得利之债应视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非购房款之时方才发生，故应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时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桂霞、张书中不当得利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桂霞、张书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法准所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178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3民终8978号民事判决书、3209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产权证及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复印件，欲以此证明王桂霞、张书中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对此，王桂霞、张书中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形式不合法，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王桂霞、张书中就是因为案外人要求腾房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桂霞、张书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法准所收取涉案9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王桂霞、张书中自2005年在3209号房屋居住，直至案外人吴某起诉要求腾房。后王桂霞、张书中起诉要求确认吴某与陈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2020年5月27日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因此，虽涉案90万元的汇款行为发生在2005年12月5日，但王桂霞、张书中确定知道相关权利受到损害应自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王桂霞、张书中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法准所上诉主张王桂霞、张书中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王桂霞、张书中于2005年12月5日分别向法准所账户汇款60万元及30万元，即涉案90万元。王桂霞、张书中主张该笔款项为购买陈某名下3209号房屋的购房款，当时陈某为法准所的主任，故汇款至法准所账户。现法准所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不认可该笔款项为购房款，认为系业务往来款项。经询，法准所未能说明涉案90万元的最终去向，亦未说明收取该笔款项的相应业务依据。综合考虑涉案90万元的资金流向及双方所称汇款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法准所收取涉案9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法准所上诉主张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如其认为存在其他负有返还义务的责任主体，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法准所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