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南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刘龙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先，山西德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女，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波，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鑫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鑫德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五项，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雪：1.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1806.21元；2.2018年12月工资9866.76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076元。事实和理由：关于2018年12月工资，我公司在核算其绩效应发数额并扣除旷工扣减的部分后，已经足额支付；我公司与李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后劳动合同丢失，我公司与李雪就补签进行协商，但其以之前签过为由拒绝补签；李雪在办公场所内与公司员工打架斗殴，根据员工手册，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李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汇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汇鑫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我公司无需支付李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1806.21元；2.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向李雪支付2018年12月工资9866.76元及补助896.5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7日工资8852.2元；3.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支付李雪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428.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李雪入职中汇鑫德公司。2018年7月5日中汇鑫德公司任命李雪未运营总监。2019年1月16日中汇鑫德公司做出关于集团公司人事工作任免的通知，内容为：“韩明芫、李雪身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无视公司规章制度，因琐事在公司公共场所打架斗殴，给公司造成了重大不良影响。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免去韩明芫财务总监职务并建议解除劳动合同，免去李雪运营总监职务并建议免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17日，中汇鑫德公司作出“关于对韩明芫、李雪的处理决定”，决定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与李雪所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汇鑫德公司称李雪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8500元、绩效工资8500元、补助1000元（包括餐补、车补及话费补贴）。李雪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工资构成为月工资17000元＋补助1000元（包括餐补、车补及话费补贴）。李雪未此提供2018年5月16日的入职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李雪在公司的薪资金额为试用期15000，转正17000＋餐补＋话补＋交通补贴。李雪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5月工资总额12000、实发工资3724.14；2018年6月应付工资15585.5、实发工资14877.32；2018年7月工资标准15000、应付工资15180、税前工资14368.40；2018年8月工资标准17000、应付工资15953.74、实发工资15142.14；2018年9月工资标准17000、应付工资17113.39、税前工资16301.79。中汇鑫德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2018年9月工资表与李雪提交的工资表实发工资均一致。中汇鑫德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显示自2018年10月起工资标准仍为17000，其中基本工资8500、绩效工资8500。2018年12月基本工资8500、绩效工资3184.95、实际出勤天数19.5天、固定工资增项1000（交通补贴300、通讯补贴300、餐补400）、固定工资减项7310.34（考勤1310.34、其他6000）、应付工资5374.61、实发工资4563.01，中汇鑫德公司称该款已足额发放李雪。中汇鑫德公司主张李雪12月绩效考评37.47分，故其绩效工资为3184.95元，李雪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并没有见过绩效考核表，而且其所在职能部门薪资是固定的不存在绩效考核，中汇鑫德公司仅提供李雪12月的绩效考核表，并未提交其他月份的绩效考核表。中汇鑫德公司提供李雪2018年12月考勤表显示，其2018年12月14日未打卡，12月29日上午未打卡，中汇鑫德公司据此主张李雪旷工1.5天，并扣除考勤1310.34元，李雪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中汇鑫德公司称李雪未缴纳吕强事件罚款双倍扣除其6000元，李雪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并未给公司造成损失，中汇鑫德公司就其主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双方均认可2019年10月李雪出勤12天，当月工资应为8852.20元，诉讼中中汇鑫德公司表示同意支付该款。中汇鑫德公司主张曾与李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李雪对此不予认可，中汇鑫德公司就其主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中汇鑫德公司主张依据《员工手册》“员工之间互相尊重，紧密合作，严禁办公场所争吵打架”及“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者，公司将随时解除其劳动关系，且不支付赔偿金”之规定，因李雪严重违反单位劳动规章制度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李雪表示其并未见过员工手册、中汇鑫德公司也未对其进行过任何告知公示。庭审中中汇鑫德公司认可《员工手册》未有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和已向李雪公示告知的任何证据。李雪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汇鑫德公司：1．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17000元及补助1000元；2．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工资10160元；3．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月1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16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1000元。2019年7月22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327号裁决书，裁决中汇鑫德公司支付李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1806.21元、2018年12月工资9866.76元及补助896.5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7日工资8852.2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428.57元，驳回李雪的其他仲裁请求，中汇鑫德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工资表、考勤表、人事调整通知、社保缴纳记录、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仲裁笔录、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汇鑫德公司主张曾与李雪签订劳动合同一节，李雪不予认可，中汇鑫德公司就其主张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中汇鑫德公司主张已为李雪缴纳住房公积金可证明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一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中汇鑫德公司要求不支付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雪已提供其入职通知书，中汇鑫德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不予采信。入职通知书载明的月工资与工资表中工资标准基本一致，中汇鑫德公司亦认可李雪的工资表在2018年10月前未有绩效工资一项，故认定中汇鑫德公司就李雪的工资结构进行了变更。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中汇鑫德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已就工资结构进行协商变更的任何证据，故对其主张李雪基本工资应为8500元一节，不予采信。中汇鑫德公司应按李雪原工资标准支付其二倍工资差额。李雪2018年12月工资标准应为17000，中汇鑫德公司主张李雪当月绩效考评37.47分，故其绩效工资为3184.95元，但中汇鑫德公司未向法院提供李雪同意变更工资结构的任何证据且其提交的绩效考评表未经李雪签字确认，故其以此为据扣除李雪工资一节法院不予支持。中汇鑫德公司主张李雪2018年12月旷工1.5天并据此扣除1310.34元，李雪对此虽不予认可并否认中汇鑫德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但就中汇鑫德公司主张的旷工之日其已提供劳动一节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中汇鑫德公司主张因李雪工作失误罚款扣减6000元一节，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李雪认可已收到2018年12月工资4563.01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中汇鑫德公司应按李雪2018年12月出勤19.5天及工资17000、补助1000元的标准支付李雪工资差额。中汇鑫德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工资表显示，当月固定工资增项1000元已包括交通补贴300、通讯补贴300、餐补400，故当月补助中汇鑫德公司已经发放无需再次支付，中汇鑫德公司要求不支付2018年12月补助896.55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汇鑫德公司同意支付李雪2019年1月1日至1月17日工资8852.2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中汇鑫德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既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亦未向李雪公示，故对李雪不产生约束力，中汇鑫德公司以此为据与李雪解除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中汇鑫德公司要求不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李雪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平均工资确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李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1806.21元；二、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李雪2018年12月工资9866.76元；三、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李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7日工资8852.2元；四、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李雪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076元；五、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支付李雪2018年12月补助896.55元；六、驳回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中汇鑫德公司称对李雪的绩效考核表只有一个月的，此前的绩效考核表都没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李雪主张双方自入职时起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中汇鑫德公司虽称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汇鑫德公司主张为李雪交纳过住房公积金即证明双方已经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即便交纳住房公积金需要书面劳动合同，也不足以证明中汇鑫德公司曾与李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本院对中汇鑫德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中汇鑫德公司支付李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雪的工资标准及2018年12月工资，李雪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7000元＋补助，中汇鑫德公司主张李雪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8500元＋绩效工资8500元＋补助。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李雪提交的入职通知书载明工资标准为试用期15000元，转正后为17000元加上补助，李雪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工资标准为17000元，中汇鑫德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2018年9月前未在工资表上区分基本工资与绩效工资，故一审法院采纳李雪的主张，认定其工资标准为17000元＋补助，并无不当。现中汇鑫德公司既不能证明李雪入职时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8500元＋绩效工资8500元＋补助，亦不能证明双方曾协商一致将工资标准从17000元＋补助变更为基本工资8500元＋绩效工资8500元＋补助，同时亦不能证明曾对李雪持续进行绩效考核，故中汇鑫德公司关于李雪工资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公司根据上述标准主张已足额支付李雪2018年12月工资，请求不再支付李雪2018年12月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中汇鑫德公司主张依据《员工手册》与李雪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公司未能证明将该《员工手册》内容向李雪公示或告知，中汇鑫德公司依据该《员工手册》与李雪解除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令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汇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汇鑫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