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铜川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寓禹、李剑鸣，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某，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住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山、杨佳捷，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凌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9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凌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三张借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多年的“民间借贷”关系。唐某出具的是借条，并非结算协议或对账单。借条均以凌某拟向唐某出借资金、唐某限期归还为主要内容，均指向在借条签订后的履行合同行为，并不具有对双方来往款项的定性和总结的意思表示。凌某也未能就双方在借条形成前的往来款项均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尽到举证义务，也未能就双方曾经在借条形成时期曾共同设立公司提供合理解释。凌某所举证据仅为反映双方款项往来的银行流水，均未注明款项用途。凌某明显缺乏关于证明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如更早时间内形成的借条、借款合同等。原审判决在没有认定唐某打款性质的情况下，片面地以唐某不否认给予凌某资金回报，将唐某支付凌某的款项一律视作归还本息、进而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推理是错误的。原审中，唐某始终否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约定，而是主张双方是合伙对外放贷的合作关系，即凌某负责提供资金，唐某负责寻找配资寻求和渠道、寻找合适的借款人并负责催要，双方共享对外放贷的利息。唐某为证明双方是合作放贷关系，提交了双方在2015年4月共同发起成立上海观丽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该公司的成立时间与三张借条形成时间基本相同。然而原审判决明显忽视了该节事实，凌某也未能就该公司成立的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做出合理解释。通常办理结算的，由债权人和债务人就过往债务起草一份完整的文件；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分期归还款项的，也可以在该文件中约定分期付款，而不必出具多份结算文件。本案事实却是唐某上诉人在2015年4月、5月期间分别出具三张借条，具有明显时间跨度，与常理不合。关于结算期间，凌某的陈述前后不一，叙述逻辑存在严重混乱。在起诉状中称借条是为了确认“2011年至2013年”的往来款项。然而原审判决则忽视上述情形，径直将三张借条扩大为2011年至2015年往来款项结算，明显忽略了凌某陈述前后不一致的严重矛盾。凌某属于职业放贷人，其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予以审查。即使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且有效，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应付的本金和利息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未能查明三张借条合计305万元，是否已经包含了双方过往款项中唐某未付利息。如果已经包含利息的，那么对于该部分利息继续按照三张借条计收利息则属于复利，不应得到允许。除了前述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和利息也有严重错误。依据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唐某打款均为还本付息的假设，唐某在2015年4月8日至5月7日间支付的款项，应当认为是提前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经核算，截至2015年5月7日(第一张借条到期日)尚余本金504，000元。其后，唐某归还的款项中仍然也是包含本金和利息的。经过进一步核算，截至2015年10月15日，唐某的第一张借条的100万元借款已经基本清偿完毕，上诉人尚余本金2，077，358.98元未付，并已经清偿了截止至该日的利息(以上利息按照2％／月计算)。因此，原审判决没有详细认定上诉人打款的具体情况，将上诉人归还的大量本金一概视为利息，显著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凌某辩称：双方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在原审期间，唐某对借款没有异议只是说借款金额、期限等等有不同的理解。凌某也不是职业放贷人，没有其他不特定的放贷对象，不符合执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也没有类似的民间借贷的案件。关于计算的金额，原审法院做了大量的工作，凌某也提交了大量的明细和清单，金额计算方面是清晰明确的，没有任何的问题，请求维持原判。凌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唐某归还凌某借款本金305万元；2、要求唐某向凌某支付以30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总额中扣除唐某已归还2，682，250元)；3、要求唐某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3，12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7日，唐某向凌某出具《借条》一份，载“现乙方(唐某XXXXXXXXXXXXXXXXXX)向甲方(凌某XXXXXXXXXXXXXXXXXX)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乙方承诺将于2015年5月7日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则未还部分按百分之叁每月的利息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如双方发生法律纠纷，甲方律师费及公诉费用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还款当日乙方先归还甲方本金、利息、违约金后双方再行撤销借条。本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各持一份。此借条自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5年4月20日，唐某向凌某出具《借条》一份，载“现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乙方承诺将于2015年5月20日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则未还部分按百分之叁每月的利息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如双方发生法律纠纷，甲方律师费及公诉费用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还款当日乙方先归还甲方本金、利息、违约金后双方再行撤销借条。本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各持一份。此借条自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5年5月28日，唐某向凌某出具《借条》一份，载“现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小写1，050，000)。乙方承诺将于2015年5月28日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则未还部分按百分之叁每月的利息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如双方发生法律纠纷，甲方律师费及公诉费用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还款当日乙方先归还甲方本金、利息、违约金后双方再行撤销借条。本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各持一份。此借条自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关于上述三张《借条》。凌某主张，上述三张《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债务的结算；之所以分三张《借条》出具，可能是便于部分还清后及时消灭其中一张或两张借条，可能是对债务分段结算后分段出具借条。唐某辩称，《借条》并非对之前债务的结算，而是当时唐某拟向凌某新借款项，但之后业务不再进行，故凌某未予打款，三张《借条》唐某亦未予收回。二、审理中，凌某、唐某均认可，双方多年来存在频繁资金往来。另双方均认可：2011年1月15日至2018年8月16日，凌某转账至唐某共计12，194，230元，唐某共同转账至凌某15，165，770元；2011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凌某转账至唐某共计11，794，230元，唐某转账至凌某11，713，770元。另根据双方确认的往来账明细统计，在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凌某转账至唐某550，000元，唐某转账至凌某581，250元。凌某主张，唐某向凌某的借款均约定按照月息3％付息，故截止至2015年4、5月出具《借条》时，如果往来款项数额基本相当，则正说明唐某向凌某尚有结欠的本息。唐某辩称，双方之间的拆借无利息约定，凌某将资金提供给唐某后，以唐某名义对外放贷，根据资金使用人给付唐某的利息，唐某再给付凌某，唐某仅赚取少量差额。三、原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8月16日，凌某转账至唐某400，000元(系2015年7月31日单独一笔)，唐某转账至凌某共计3，452，000元；且认可2015年7月31日凌某向唐某转账的400，000元系独立的一笔借款，该400，000元唐某通过后续的转账已还清。关于三张《借条》出具之后(为便于统一，以最后一张《借条》出具日次日即2015年5月29日计)，唐某向凌某转账的性质(400，000元一笔独立的借款除外)。凌某辩称，系根据双方结算后《借条》的约定，唐某按照月息3％向凌某支付逾期利息；另因唐某曾使用了案外人徐某、庞某某的资金对外放贷，后唐某通过诉讼并强制执行追回了借款，唐某将款项转给凌某，委托凌某转给徐某、庞某某。唐某辩称，唐某向凌某的转账除40万元还款之外，均系唐某从资金使用人处追讨回2015年前的借款后，唐某返还凌某的本息。四、2015年4月29日，上海观丽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案外人朱某某、唐某、凌某。五、因本案诉讼，凌某产生了律师费50，000元，及诉讼责任保险费3，12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对于2015年4、5月份唐某向凌某出具的三张《借条》性质的判断。凌某主张该三张借条系对之前多年来双方间资金拆借款项的结算，唐某则辩称系当时唐某拟向凌某新借的款项。审理中，凌某、唐某对于双方间多年来的资金拆借关系无异议，且对于不同统计周期内往来款数额亦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截止至最后一张借条出具日(为便于统计，以最后一张借条出具日2015年5月28日为统计节点)，凌某转账给唐某的钱款略高于唐某转账至凌某的钱款(差额80，460元)，结合双方历年来上千万级的往来款基数，差额有限。双方均认可，凌某、唐某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运作模式为，凌某向唐某提供资金，由唐某对外向其他人提供有息贷款，凌某、唐某持续进行此种操作，目的为了赚取利息。虽唐某辩称，凌某向唐某提供资金很少写借条，即使有写过少量借条亦没有记载利息约定，但唐某并不否认凌某向唐某提供资金后唐某给予凌某资金回报。根据2011年至2015年4、5月间的往来流水，凌某向唐某提供资金四、五年来，凌某给付唐某的钱款仍然略高于唐某返还凌某的钱款，即凌某持续向唐某提供资金多年来，凌某并未获取盈利。在此情形下，唐某对于三张借条的含义仍辩称，系当时想另向凌某新借305万元的说法，从常来常情来看，缺乏合理性。唐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系从事一定商事行为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大额借条的法律后果，而唐某仍然分三次向凌某出具，应视为其知晓且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在2015年4、5月份借条出具之后，在双方确认仅有一笔40万元新借款的前提下，唐某仍然持续地、分批向凌某给付钱款达300余万元，可以与《借条》上记载的逾期还款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相印证。综上，法院认为，凌某所称的，唐某向凌某出具借条系对双方之前往来款的结算的说法，相较于唐某对于借条的解释，凌某的说法明显可能性较高，法院对此采信凌某的意见。审理中，凌某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唐某亦未抗辩其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现凌某以双方经结算后的债权凭证，主张唐某尚欠凌某本金305万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条出具后的利息，凌某为便于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并以2015年5月29日起算，按照月息2％主张，予法无悖。关于借条出具日后唐某已支付的利息。根据双方对账的结果，2015年5月29日至最后一笔还款，唐某总计向凌某转账3，452，000元。另根据双方确认的相关往来账银行流水显示，在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第一张借条出具日至第三张借条出具日)，唐某向凌某的转账的数额多于凌某向唐某转账金额31，250元，现为便于计算，凌某自愿将上述差额作为唐某归还的利息，在本案凌某主张的还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予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另，对于2015年7月31日的一笔40万元借款，凌某、唐某均认为已还清，且凌某未主张该笔40万元存在利息，故在唐某总的还款额中再扣减40万元作为单独归还40万元借款的本金。关于凌某辩称的其中2018年7月29日的转账5万元、2018年8月16日的转账13万元，凌某在收款后立即转付给案外人庞某某；2018年8月17日的22.1万元，凌某在收款后立即转给了案外人徐某，故认为上述三笔款项共计40.1万元并非唐某向凌某的还款。法院认为，凌某账户资金的去向应当首先认定系凌某自行控制，凌某未提供的证据证明唐某与案外人的某某，未合理说明资金需由凌某账户转付的理由，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法院认为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三笔款项系代付，故对于凌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在3，452，000元中酌情扣减400，000元、31，250元后，3，020，750元作为唐某已支付的利息，在凌某主张的起息日起的本息总额中扣减。关于律师费和诉讼责任保险费。双方的借条上对于律师费及因追索债务发生法律纠纷产生费用的承担作出了约定，现凌某凭据主张律师费、诉讼责任保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凌某借款305万元；二、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凌某以30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5月29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总额中扣减3，020，750元)；三、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凌某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3，12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00元，由凌某负担1，600元，唐某负担14，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凌某系以唐某于2015年4、5月份所出具的三张《借条》为依据主张权利，称该三张借条系对之前多年来双方间资金拆借款项的结算，并提供了相应的资金流水作为证据予以证明。唐某则称系拟向凌某新借的款项而出具的借条，并未实际收到款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往来账目对账的结果，运用经验法则，确认涉案三张《借条》的真实性，继而支持凌某的诉讼请求。对原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唐某称出具借条系周转资金所用，但一笔借款分三张借据出具，本身就已存疑。在之前借据均未履行的情况下，唐某再行出具第三份借据。并且，第三张借据是2015年5月28日出具，还款日期亦为当日，与通常的借款协议特征不符，更符合名为借款实为结算协议的特征。因此，在唐某不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本院难以支持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