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钟英实验学校，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筇王路普惠园。法定代表人：邱钟英，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菊，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彦钧，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尚承通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青云街俊园商铺**。法定代表人：颜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烽，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昆明市五华区钟英实验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尚承通纳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五华区钟英实验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6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被上诉人与其股东向卓联合恶意串通所签订，合同付款系被上诉人股东利用职务便利一手操作。1、案涉合同的签订、付款均系向卓一手操作。2012年10月开始，向卓在昆明钟惠教育集团处担任副董事长，因其深得邱钟英先生信赖，所以主管集团财务、后勤等，拥有财务审批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5被上诉人成立于2014年3月27日，从成立开始，向卓即为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职务。本案之所以存在先为一份后折分为四份的价款远高于市场价、违背交易常理的合同，且之中存在邱钟英先生及其未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的女儿邱瑞珊的签字，就是向卓利用自身双重身份及邱钟英先生的信任，一手操作的结果。17、18年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向卓利用财务审批权审批后支付。至于邱钟英先生的签字，仅仅是因集团流程要求走的一个过场。因当时邱钟英先生年事已高，每天工卓，所以向卓递交的审批单都是直接签字，其根本不知晓审批单对应价款的数额及用途。后向卓于2019年3月份离开昆明钟英教育集团，并于当月15日将公司股东及监事变更为李伯阳。股东变更登记完毕后，被上诉人随即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与案涉合同相关的第一次诉讼。2、合同价款严重高于市场价值，背离交易常理。本案被上诉人除了与上诉人签订一份价款为20万元的网站维护合同外，还同与上诉人相关的另外三个主体签订了三份网站维护合同。四份合同的标的同为一个网站，总价款高达11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9）云0111民初9893号案件提交的证据主张，被上诉人系通过阿里云平台进行合同标的网站的制作、维护。根据平台网站费用公示，包括网站建设、注册域名、选择服务站、域名解析、网站备案、ｈｔｔｐｓ证书配置到上线再到日常维护，与教育相对应的最复杂的网站不过是14888元／年。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所主张，被上诉人2019年向阿里云支付的服务费用仅为1278元。从上诉人所举证的1278元和阿里云网站所公示14888元都可发现，本案合同价款已严重高于市场价值，违背交易常理。而且，实际市场交易行为中，案涉网站的制作费用不会超过10000元，年维护费用更是低至1000余元，故案涉合同价款严重高于市场价值，违背交易常理，而这正是源于被上诉人与向卓想要通过合同签订与履行达到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攫取利益的目的。3、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本合同系向卓与被上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所签订，依法无效。二、本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与合同解除的违约金。1、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故不存在合同解除与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2、即使是上诉人与他人平等自愿公平签订并依法生效的合同，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也不可能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是上诉人与他人平等自愿签订并依法生效的合同的，如果合同一方当事人想要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也不可能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即一方面被解除合同一方必须存在损失，且该损失是解除合同后当事人实际产生的损失，而不是合同金额，另一方面，违约金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3、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无效合同，且被上诉人没有因所谓的“合同解除”造成任何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举证因所谓的“合同解除”造成任何损失，而仅根据无效合同的金额要求上诉人承担无效合同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4、案涉标的网站已经停用。因为业务变更需要，上诉人已停止使用以昆明钟惠教育集团名义创建的域名为××的网站，并已另行委托相关单位以昆明钟英教育集团之名创建了域名为ｗｗｗ.ｋｍｚｙｅｄｕ.ｃｎ的网站。2020年1月15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2020）云0111民初167号案件时当庭确认网站的最后一次使用时间是2020年1月9日，以后上诉人未再使用案涉标的网站，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维护服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因为案涉合同的签订系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权益而为，合同价款严重高于市场价值，背离交易常理，故被上诉人即使以案涉网站收取服务费用也只能按照被上诉人向阿里云支付的1278元／年服务费用标准或市场普遍收费标准1000余元进行主张。云南尚承通纳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网站维护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上诉人负责向被上诉人提供网站创建及后期维护服务，每年维护费用20万元，由被上诉人于每年5月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每年全额维护费。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履行。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被上诉人的网站内容更新时间认定为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截止时间。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为被告:提供网络服务的时间持续至最后一期的网站更新时何为2020年1月9日”是错误的。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基本维护义务是提供能让网站正常运行的服务器，保障该网站正常运行。而网站内容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决定是否更新，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更新网站的要求前，只要上诉人正常提供服务器的使用，网站还能够正常运行，上诉人就已经尽到了维护义务。在2020年1月9日维护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更新网站的要求，但该网站一直正常运行。因此，不能因网站没有更新就认定2020年1月9日后上诉人没有提供维护服务。三、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足额维护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服务费本院支持自2019年6月起至2020年1月9日止，7个月零9天，共计121,598.17元”，是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提供维护服务的截止时间。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然被上诉人在约定的付款时间未履行付款'义务，但是也并未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在被上诉人态度不明的情况下，上诉人的维护服务工作也一直在持续进行，始终保持网站正常运行，已经完整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只支持上诉人的服务费自2019年6月至1月9日，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云南尚承通纳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网站维护合同书》；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网站维护费20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00元(按2020年5月至2030年5月总维护费用200万元的30%计算)；4.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原告（乙方）与云南钟英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网站建设维护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开发网站、微信公众平台的后期日常维护，维护周期为2017年5月至2030年5月，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乙方相关款项，乙方应按期保证完成项目的开发，并负责项目在服务器端的实施，使项目正常运行，乙方负责合同期内网站的维护工作和保证网站的正常运行，本合同维护金额为110万元，付款时间为每年5月，违约方应按合同金额的30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等主要内容。之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网站维护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开发网站、微信公众平台的后期日常维护及推广宣传，服务周期为2017年5月至2030年5月，本合同期内维护金额为20万元，并约定付款时间为每年5月，乙方向甲方提供正规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每年全额维护费等主要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亦按期支付了2017年、2018年度的网络维护费各20万元。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制作了域名为××钟惠教育集团的网站及微信名为钟惠教育集团的公众号，网站在2020年1月9日进行了最近的一次更新，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6月进行了最近的一次更新，被告于2020年3月4日主动向有关部门申请注销网址××，有关部门于2020年3月6日备案注销。原告因被告自2019年起未按约定支付维护费用，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网站维护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解除《网站维护合同书》及被告是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维护费及违约金的责任？对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虽被告提交了证据证明向卓为原告的股东，认为其利用与邱钟英先生特殊关系的便利操纵并签订了虚假合同，但原、被告所签订的《网站建设维护合同书》及《网站维护合同书》，均盖有被告的公章，且法定代表人栏处的签字为邱瑞珊及邱钟英，且在签订合同后，被告也履行了2017年、2018年两年的付款义务，财务的签字审批中有邱钟英先生的签字，故以上行为均应视为被告自愿签订合同并履行，且获得了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许可，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服务期限为13年，每年服务费为20万元，系当时各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显示存在欺诈、胁迫以及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事项，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网站维护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履行，如被告认为向卓存在操纵合同，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被告可另案行使权利。对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网络维护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全面的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未按约支付2019年度维护费，而且还主动申请注销了网站，构成违约，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网络维护合同书》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度服务费，双方签订的《网站维护合同书》约定，每年的付款时间为5月，原告为被告提供网络服务的时间持续至最后一期的网站更新时间为2020年1月9日，后因双方产生争议，被告之后再未进行内容更新，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19年6月起至2020年1月9日止，为7个月零9天，共计121598.1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签订的《网站维护合同书》约定，违约方应按合同金额的30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现原告按总维护费的30%主张违约金60万元，被告主张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20万元。判决：一、解除原告云南尚承通纳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昆明市五华区钟英实验学校签订的《网站维护合同书》；二、由被告昆明市五华区钟英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尚承通纳科技有限公司维护费费121598.17元；三、由昆明市五华区钟英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尚承通纳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案涉合同的印章、以及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以其公司内部分工为理由抗辩称案涉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合同价款严重高于市场价值的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理由亦非前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出违约金调减的请求，并未依前述规定对其“约定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举证证实，一审调整趋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昆明市五华区钟英实验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昆明市五华区钟英实验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