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韩丽娟，女，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艳徽，郑州市管城区法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珍才，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艳徽，郑州市管城区法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玉勤，女，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明，男，195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韩丽娟、张珍才与被上诉人张玉勤、陈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民撤43号民事判决，韩丽娟、张珍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民终89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1民撤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9）豫01民撤20号民事判决，韩丽娟、张珍才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丽娟、张珍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翟艳徽，被上诉人张玉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丽娟、张珍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民撤2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管城区人民法院）（2013）管民二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2号判决）及一审法院（2013）郑民四终第15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90号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勤、陈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为韩丽娟、张珍才和张玉勤并不否认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1）管民初字第22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71号判决）所确定的借款本息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也与韩丽娟、张珍才提供的证据相矛盾。2271号案件是一桩典型的虚假诉讼，该判决认定的40万元本金中的一笔15万元的借款已经归还，不仅有张玉勤的认可，还有陈明在它案中提交的记账本记录证实。其余25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工程预付款，陈明收回的工程款是40多万元，远超25万元的预付款，两者相抵后，陈明还欠韩丽娟、张珍才的钱。2271号判决虽然没有被撤销，但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不能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韩丽娟、张珍才欠款的事实并不存在。二、2271号案件是陈明利用自己的法律知识给法院和韩丽娟、张珍才设计的一个陷阱，具有巨大的欺骗性，102号案件是2271号案件虚假诉讼的继续和必要的组成部分。陈明不以自己的名义而以张玉勤的名义在2271号案件中起诉韩丽娟、张珍才，是为了避免韩丽娟、张珍才以该借款是工程预付款且已经结算支付完毕为由进行抗辩。故2271号判决作出后，韩丽娟、张珍才放弃上诉，选择报案。陈明怕事情败露，才让张玉勤与韩丽娟、张珍才和解。三、102号案件并非仅涉及认定实际债权人是谁，而是严重侵犯了韩丽娟、张珍才的民事权益。2271号判决以和解不执行解决，事情本已了结。但陈明又提起了102号案件，并依据该案的判决，继续执行韩丽娟、张珍才，导致韩丽娟、张珍才的房产被拍卖，损害了韩丽娟、张珍才的利益。四、一审法院让韩丽娟、张珍才继续缴纳上诉费不当。本案是二审发回重审的案件，韩丽娟、张珍才在原二审时已经缴纳过上诉费，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再预交案件受理费。张玉勤辩称，一、同意韩丽娟、张珍才的全部诉讼请求，韩丽娟、张珍才的陈述是真实的，张玉勤认可。二、陈明向法院提交的《债权确认协议》，张玉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韩丽娟、张珍才提出撤销102号判决，张玉勤没有意见。三、《债权确认协议》中确认的内容不是事实。《债权确认协议》中表明张玉勤向韩丽娟、张珍才主张的本金40万元、利息74.15万元的债权是陈明出资的，不是事实。在40万元当中，其中的15万元是张玉勤自己的款项借给韩丽娟的，并且韩丽娟已经归还给我。另外的25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张玉勤和陈明合伙向韩丽娟、张珍才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只是当时为了记账方便，写成了借条，这25万元的工程预付款，实际上陈明已经收回了43万多元。四、陈明以张玉勤的名义起诉韩丽娟、张珍才索要40万元的借款，本身就是恶意打官司的诈骗行为，当时张玉勤就不同意，但经不起陈明的利诱和保证，陈明向张玉勤保证，所有的官司由他去打，一切责任由他来承担，打赢了，他只收取代理费，好处都是张玉勤的，打不赢，一分钱不收。后来为了不让韩丽娟告张玉勤，张玉勤和陈明商量后，由陈明起草打印了《协议书》，内容是张玉勤不再申请执行40万元，韩丽娟也不要41万多元的工程款，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协议书》上只有张玉勤的身份证号码，没有韩丽娟的身份证号码，后来是用手写添加上去的，原件被陈明拿走了。五、关于陈明利用张玉勤诈骗韩丽娟夫妻的事情，张玉勤没有证据在102号案件中向法院提出，唯一做到的是不承担《债权确认协议》。张玉勤和陈明从1998年在一起至2011年底分手。分手以后陈明开始虚假诉讼起诉张玉勤，向张玉勤要钱。陈明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韩丽娟、张珍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102号判决及1590号判决；2.诉讼费由张玉勤、陈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明于2013年向管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张玉勤，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协议》有效，该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102号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6日，陈明、张玉勤签订《债权确认协议》一份，载明：“为解决以张玉勤的名义诉韩丽娟、张珍才民间借贷纠纷在管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的问题，双方确认如下：一、甲方（张玉勤）向韩丽娟、张珍才诉讼主张的本金400000元、利息741500元，共1141500元的债权是陈明出资的，甲方同意全部债权由乙方（陈明）直接向韩丽娟、张珍才主张全部权益，债务人应当直接向乙方履行。”2012年11月28日，张玉勤向陈明发出《解除债权确认协议及代理关系通知》一份，载明：“本人于2012年3月28日委托你作为诉讼代理人，代理本人诉韩丽娟、张珍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本人承诺按照债权总额40万元的5%支付你律师代理费，案件执行完毕后一次付清。但你在代理诉讼期间，违背诚实守信原则，以谎称的律师身份取得本人信任。同时采取欺骗手段，混淆代理费出资与债权出资的概念、全权代理和债权转让的区别。恶意引导本人与你签订2012年4月26日债权确认协议。事实上你的出资就是案件代理费，你的债权就是本人欠你的代理费。你所谓的债权还没有形成，法院判决日期是2012年7月3日，不可能在4月26日就形成利息债权。你的行为显然是为了侵占我110多万元的诉讼权利，已经涉嫌诉讼诈骗。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本人已经正式通知人民法院解除与你的诉讼代理关系，收回你以欺骗手段签订的债权确认协议。现本人正式通知你解除代理关系和债权确认协议。本解除通知到达当日生效。”张玉勤于2011年11月9日起诉韩丽娟、张珍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张玉勤于2012年3月28日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陈明代理该案诉讼。该院于2012年7月3日下发2271号判决，判决韩丽娟、张珍才向张玉勤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目前该案正在执行阶段。102号判决判令陈明与张玉勤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债权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张玉勤不服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1590号判决，驳回张玉勤的上诉，维持原判。现韩丽娟、张珍才认为102号判决及1590号判决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两份判决。二、张玉勤于2011年向管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韩丽娟、张珍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玉勤诉讼请求是要求判决韩丽娟、张珍才偿还张玉勤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455630元。韩丽娟在该案中答辩称借款事实属实。该院审理后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271号判决，判令韩丽娟、张珍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玉勤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相应借款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08年1月23日至2012年5月25日；其中借款本金11万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08年4月8日至2012年5月25日；其中借款本金5万元的计算利息期间为自2008年5月10日至2012年5月25日；其中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08年6月14日至2012年5月25日；其中借款本金3万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08年6月23日至2012年5月25日；其中借款本金1万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08年7月21日至2012年5月25日）。该2271号判决于2012年7月18日送达韩丽娟、张珍才，该判决自2012年8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8月20日，张玉勤向管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韩丽娟、张珍才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2）管执字第906号；2015年2月28日，陈明向管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管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2）管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陈明为（2012）管执字第906号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9月14日《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公告》载明：“张玉勤、韩丽娟、张珍才：本院受理张玉勤申请执行韩丽娟、张珍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申请人陈明申请，本院依法变更陈明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因你们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2012）管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书。责令韩丽娟、张珍才自本公告期满之日起三日内履行（2011）管民初字第227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本院将依法对韩丽娟名下位于郑州市××区二里××楼××单元××号（产权证号：09××**）的房产予以评估、拍卖。本公告自发出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2017年12月18日《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公告》载明：“本院在执行陈明与韩丽娟、张珍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依法向被执行人韩丽娟、张珍才发出（2012）管执字第906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支付申请人陈明本金400000元及利息等。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责令被执行人韩丽娟在2017年12月25日前迁出位于郑州市××区二里××楼××单元××号（产权证号：09××**），到期仍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韩丽娟、张珍才申请撤销的102号判决及1590号判决系确认陈明与张玉勤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债权确认协议》合法有效，该《债权确认协议》的内容是“为解决以张玉勤名义诉韩丽娟、张珍才民间借贷纠纷在管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的问题，双方确认张玉勤向韩丽娟、张珍才主张的本金40万元、利息741500元是陈明出资的，张玉勤同意全部债权由陈明直接向韩丽娟、张珍才主张全部权益，债务人应当直接向陈明履行。”也就是说102号判决系解决张玉勤与陈明谁才是2271号判决所确认的借款本息的实际债权人。无论谁是实际债权人，均不影响债务人依据2271号判决履行债务及债务人享有的抗辩权。韩丽娟、张珍才、张玉勤三人并不是否定2271号判决所确认的借款本息的真实性，只是认为双方债务互相抵消了，不应当再依据2271号判决执行韩丽娟、张珍才，若双方债务互相抵销了，债务人当然也不用履行该2271号判决确认的义务了，但不能由此证明102号判决及1590号判决所涉债权协议确认的债权是虚假的。因此，韩丽娟、张珍才认为102号判决及1590号判决的内容存在错误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所述，韩丽娟、张珍才的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丽娟、张珍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韩丽娟、张珍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外，另确认以下事实：韩丽娟、张珍才不服管城区人民法院2271号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豫0104民申17号民事裁定，驳回韩丽娟、张珍才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韩丽娟、张珍才针对已生效的102号判决及1590号判决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请能否成立，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审查判断。102号判决及1590号判决系确认陈明与张玉勤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债权确认协议》合法有效，从该《债权确认协议》的内容来看，主要是约定2271号判决涉及的张玉勤对韩丽娟、张珍才的债权实际权利人系陈明。2271号判决系判令韩丽娟、张珍才偿还张玉勤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2271号案件中，韩丽娟认可借款事实；并且2271号判决作出后，韩丽娟、张珍才并未提出上诉。现韩丽娟、张珍才上诉称欠款事实不存在、2271号案件系虚假诉讼的理由，与之前2271号案件诉讼中认可借款事实相矛盾，且属于对2271号判决结果不服，不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韩丽娟、张珍才对2271号判决申请再审后被管城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韩丽娟、张珍才如仍不服，依法应向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检察建议或者抗诉。本案中，韩丽娟、张珍才并未提供证明《债权确认协议》无效等的证据，且张玉勤和陈明之间关于2271号案件实际债权人是陈明的约定，并不会影响韩丽娟、张珍才依据2271号判决履行债务及债务人享有的抗辩权。韩丽娟、张珍才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102号判决及1590号判决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交纳上诉费问题，《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已于2007年4月1日起不再适用，根据2007年4月1日起施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退还上诉人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预交，故一审法院让韩丽娟、张珍才交纳上诉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丽娟、张珍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韩丽娟、张珍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