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男，汉族，1969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祥修，男，汉族，1964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志军，男，汉族，1979年9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李宏因与被上诉人谢祥修及原审第三人张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被上诉人谢祥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身份，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1月29日、2月1日和10月16日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82万元、100万元和200万元，共计382万元，被上诉人扣除砍头息18万元，实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382万元。其中的200万元是第三人名义借的，借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金额为100万元，约定月息4.5分。后因上诉人经营受阻，无法及时偿还借款，被上诉人采取跟踪、威吓等手段以月息4.5分的利息不断向上诉人催要，上诉人自借款后，已偿还被上诉人现金699.92万元，明细如下：1、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还款362万元。2、上诉人通过现金和银行汇款偿还168万元。3、在第三人被执行人案件中，以三套楼房抵债偿还被上诉人债务153.92万元。4、在被上诉人执行张志军200万元借款案件中，张志军以车抵债30万元。2018年7月1日，被上诉人又以本息合计让上诉人签订《转贷协议》，并让上诉人出具一张金额为430万元的借条。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0万元是事实，该400万元分别是以上诉人自己和张志军的名义借的，张志军的200万元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提起了诉讼，并判决生效后执行终结，现被上诉人又再次起诉，属重复虚假诉讼。三、法律保护的是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是信阳市浉河区联丰资金互助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该互助合作社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但作为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有多起，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已通过各种方式足额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谢祥修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利息金额正确。上诉人称双方结算时，答辩人确认其已还款362万元纯属无稽之谈。一审时其举出一份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的纸条，就称答辩人已经确认，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7月0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被答辩人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其中答辩人转给上诉人的182万元，截止当日，欠利息30万元，第三人转的200万元，截至当日，利息已结清，双方及担保人在《转贷协议书》上共同签字确认，该协议书是双方对账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依据双方的银行转账及转贷协议作出上诉人偿还382万元借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答辩人与上诉人同住金色水岸小区，在了解到答辩人开办有多家加油站、东盛食品公司、旺茗园茶叶公司等实体企业后，上诉人以开发房地产项目临时短期用款为由，向答辩人借款200万元，8个月后，得知答辩人转让加油站，手中有巨额转让款，知道其没有按期还前期借款答辩人不可能再借钱给他，便捏造事实，说其朋友即第三人张志军需偿还银行贷款，用过桥资金200万元，并一再强调只用4天，由其担保，为了证明第三人有实力，还带着答辩人到第三人装修的工地查看，答辩人听信上诉人的谎言，将200万元汇入第三人账户。之后，在长达4年的时间，第三人分文未还，后来在答辩人多次催要的情况下，第三人才告知实情，原来偿还银行贷款借用过桥资金是谎言，该200万元汇入第三人账户后，第三人立即转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涉嫌诈骗。该200万元在答辩人起诉胜诉后，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多次找答辩人协商，在将该200万元前期利息结清后，上诉人以向答辩人借款200万元的方式，与答辩人签订《转贷协议书》，并出具借据、提供了担保，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了结此案，法院执行局出具了结案证明。谁知上诉人再次背信弃义，分文未偿还，答辩人只好依据其书写的转贷协议及借据起诉，因此，不存在重复虚假起诉。三、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都是自有资金，且答辩人不是以放贷为业，出借该资金时，答辩人拥有多家加油站、茶叶公司及食品公司，以办实体为主，有营业执照为凭。而信阳市浉河区联丰资金互助专业合作社依法成立，答辩人只是该合作社十个股东之一，涉案的款项，与该合作社没有任何关联。综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谢祥修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2018年7月1日前所欠利息3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李宏先后向原告谢祥修借款382万元，原告2013年1月29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转款82万元，2013年2月1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款100万元，2013年10月16日，原告通过农村信用社向第三人张志军转款200万元，当天，第三人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谢祥修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期限肆天，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3年10月19日止，借款期间按月息40‰承担利息。如逾期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此款由李宏担保，借款人张志军。庭审时，被告与第三人均认可第三人收到200万元借款后又将该款转给被告使用。2017年6月30日，原告谢祥修与第三人达成《抵偿借款协议书》，约定：张志军于2013年10月16日因还银行贷款，用过桥资金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整，定于2013年10月19日还清，现张志军因经济困难，迟迟没还款，自愿将自己名下的两辆小汽车（车牌号豫Ｓ×××**号别克小轿车，豫Ｓ×××**号柳州五菱面包车）作价300000元抵偿借款利息。2017年，因该200万元借款，原告将第三人及其妻子侯明诉至本院，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豫1502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张志军、侯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谢祥修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按月息2%，从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已付300000元利息从以上利息中扣除）。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2018年7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侯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张志军、侯明所欠谢祥修2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及诉讼费已全部由第三人李宏清偿完毕（平桥万富鸿城小区2号楼西单元西户住房6楼、7楼各一套；3号楼一单元东户第3层1套共3套，另付现金30万元）。谢祥修不再就该笔款项要求法院执行，谢祥修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证明该案已执行终结。原告及第三人夫妻在协议上签名，被告也在协议上签名“偿还人李宏”。同天，原告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2018年7月1日，原、被告及担保人李顺签订《转贷协议书》，载明：2013年10月16日，乙方（李宏）因在平桥区龙江路东段南侧平桥村十组开发万富鸿城小区资金不足，经丙方（李顺）担保，分两次向甲方（谢祥修）借款共计400万元整，定于2013年10月20日到期，现乙方申请转贷，达成如下协议，1、经结算，截止2018年7月1日，乙方向甲方借款（本息）430万元，三方对此无异议。2、甲方同意由乙方重新向甲方出具借据430万元，还款计划：2018年7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还款30万元整；2018年12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还款200万元整；2019年6月30日前，剩余款项200万元整全部付清。如不按期归还，从出具借据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直至借款本息履行完毕。3、丙方自愿为乙方在甲方借款430万元整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如乙方到期后不履行债务，有丙方代为偿还。4、乙方重新向甲方出具借款手续后，原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借款手续及往来凭证全部作废，以新的借据为准。5、本协议履行期间，如发生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浉河区人民法院管辖。6、本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误解和受胁迫行为，一经签订，具有法律约束力。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三方签字后生效。三方在协议上均签字。庭审时，原、被告认可以上转贷的430万元系2013年三笔借款共计382万元本息结算后的款项。转借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被告未能按约还款，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2018年7月1日前所欠利息3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另查明，2013年，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时，原告实际分两次向原告转款182万元，对借款利息，被告称是月息5%，原告称实际收到原告利息没有超过月息2%，双方均未提供当时借款时的借据或借款合同。庭审时，被告提供的转款凭证有：2013年10月11日，被告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款8万元，2014年7月25日、2016年1月12、5月11日，被告分别通过建行向原告转款49万元、35万元、18万元，以上共计110万元。2018年6月14日，原告儿子谢旺延收到被告还款8万元（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另付现金30万元”，22万元由被告付给张志军，由张志军转给原告，另8万元由被告付给原告儿子谢旺延）。2018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李宏还款伍拾万元整。被告还提供了三份《万富鸿城购房协议书》，房款分别为52万元、52万元、49.92万元。根据原告申请，2020年1月16日，法院作出（2020）豫1502民初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李宏价值2000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该履行，债务应当清偿。2013年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实际收到182万元，以第三人张志军名义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共计382万元，原、被告均无异议，对以张志军名义向原告的借款200万元，原告通过诉讼和执行，已由被告付清了该笔借款2018年7月以前的利息，本金200万元记入了转贷协议中，对被告借原告的182万元，原、被告对借款实际计息利率及支付利息多少认识不同，各执一词，原告认为付息总额未超过月息2%，被告称共向原告付息486万元，但被告提供的付息转款凭证金额为110万元，2018年6月22日，原告出具的收条的金额为50万元，该收条原告称为执行和解协议抵的房子的房款，不是支付182万元借款利息，被告也未提供付款的转款凭证，谢旺延收的8万元及三套房屋均为被告为履行张志军执行案和解协议支付，与该182万元借款付息无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该规定，2013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若被告182万元借款实际支付的利息不超过354.9万元被告均不得要求返还，被告认为原告收取了超过法律规定的高息，但其提供的证据证实的付息金额并未超过354.9万元，其主张向原告付了高息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辩称原告套取金融贷款资金谋取高利，以贷款为业，合同无效，是“套路贷”，被告的该主张均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7月1日，原、被告及担保人李顺签订《转贷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应当依约偿还借款，逾期不还除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实际借款为382万元，原告主张按400万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理由部分成立，与法院认定一致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相应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谢祥修借款382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息，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二、被告李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谢祥修2018年7月1日前的利息300000元。三、驳回原告谢祥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1200元减半收取20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宏承担24880元，原告谢祥修承担720元。二审期间，李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3份银行汇款单，金额505万元。意证明除一审认定的还款110万数额之外，另行支付的还有505万元利息。2、2018年6月22日谢祥修出具的50万元收条一份，意证明其已偿还50万元。另部分转账凭证证明了其支付利息的真实性。对此，谢祥修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中因为对方前期的借款有多笔，总数有900多万，所还款项均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这些还款有些是还其他借款的。证据2的50万元收条是经过对账之前付的，出具转贷协议之前付的，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谢祥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会议决议、工商信息查询单、加油站转让合同、交易明细，意证明2012年其开办有旺茗园茶叶有限公司、加油站转让等，自有资金充足，不以放贷为生，案涉借款系其自有资金，不存在非法转贷情形。二、2013年10月16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1月1日三张借据复印件及2013年8月1日转款凭证，意证明双方有无多笔借贷往来，经过对账已还的条子都销毁了，只找到三张复印件，金额已达700多万。三、按照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还款情况，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计算，从2013年1月29日到2018年7月1日，尚欠利息3240640元，在张志军案件执行中，李宏抵付3套房屋150万、两辆车作价30万，共计180万，尚欠利息1440640元，而一审只认定382万元本金、30万元利息。四、谢祥修及谢旺延（谢祥修的儿子）银行交易明细，意证明其在2013年8月1日转给李宏35万元、2013年7月2日转给李宏50万元、2015年3月19日转给李宏10万元。五、在2013年2月29日谢祥修转给李宏182万元后，李宏于2013年4月28日又转给谢祥修1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意证明李宏转的这个150万元不可能是182万元的借款利息，而是偿还之前的一笔300万元的借款，因为时间较长，银行卡较多，无法查到该笔300万元借款的凭证。以上五组证据也证明了其与李宏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总额近800万元左右，不仅仅是本案所涉382万元，双方均是按照月息2分计息，不存在有高息情况。对此，李宏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张借据复印件无异议，但要求对方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1月1日的400万元借据包含本案的200万元借款，当时对方称条子在律师手中，所以没有返还。对证据三认为是被上诉人方自己计算的，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利息超过3分，存在高息，双方应当将提供全部银行转账凭证，然后由专业审计部门予以审计。对证据四至证据五因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视为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8年7月1日，李宏与谢祥修及李顺之间签订的《转贷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李宏在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能及时偿还向谢祥修的借款本息，谢祥修诉至法院，要求李宏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应予支持。李宏认为该协议存在超过法律保护的高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其向法院提供的还款凭证，因其与谢祥修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行为，故无法认定是属于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故其要求扣除谢祥修收取的高息、据实结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查明双方前期借款存在“砍头息”并依法予以调整后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1200元，由上诉人李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