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866917987Y。 负责人：刘艳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莲，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烟，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潭，无棣富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无棣海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成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实际车主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保险利益是错误的。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是实际车主，仅提供了挂靠合同，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挂靠合同是可以随便、随意造假签订的，仅凭挂靠合同并不能完全、真实地证明谁是实际车主，被上诉人应提供其购买车辆时的发票、付款凭证等来证实其是实际车主。同时，为求证被上诉人是否为实际车主，代理人及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曾到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城区大队调查过当时的笔录，事故发生后的办案民警告诉代理人，涉案车辆的乘车人即赵建利的妻子刘德风承认车辆是她和赵建利的，但是在一审法官向其询问时，刘德风又改口说车是被上诉人的，前后陈述矛盾，因此仅凭挂靠合同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就是实际车主。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赵建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也未对雇佣关系是否存在进行查证，径直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险的赔付责任是错误的。假使本案的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但本保险合同为雇主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与受害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保险人负赔偿责任，但是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赵建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查证，在此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付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向赵建利家属支付赔偿金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赔偿金是错误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收条来证明其向赵建利的家属赔偿了175000元，175000元是一笔比较大数额的交易，在现实生活中使用现金交易的情况少见，即便被上诉人真的是赔付的现金，那么其应该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且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支付凭证，但被上诉人陈述赵成烟与赵建利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且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是在庭审后第三天所做，并未当庭向赵建利家属核实，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向赵建利家属的赔偿是不真实的。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是实际车主、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对其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赵成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挂靠合同在交通运输合同中已经形成行业习惯，就目前证据而言被上诉人一方所提供的书证证明效力要远远大于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谁的证据来加以推翻。再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死者有赔偿义务，从常理分析，被上诉人不可能揽责任，因此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雇佣关系的表现形式可以分为要式和不要式，生活当中雇主与司机大部分是基于人身信赖利益关系所成立的，没有书面合同并不影响雇佣关系的成立。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静海分局交警大队对死者妻子所做的询问笔录，我方不予认可，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仅仅是上诉人单方行为。赔偿协议和赔偿凭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已经履行了所应赔付的义务。 赵成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雇主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7121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3时35分许，赵建利驾驶鲁ＭＡ××××／鲁Ｍ××××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静陈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静海区××路××处，撞向前方顺行张厚庆驾驶的冀ＪＧ××××／冀Ｊ××××挂号重型货车，致赵建利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认定，赵建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厚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ＭＡ××××／鲁Ｍ××××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系无棣华信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赵成烟。鲁ＭＡ××××号车辆投保雇主责任险，人身伤亡责任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元。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8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书、（2019）津0118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因赵建利死亡产生的损失67317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近亲属30%即201951元；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万元。赵建利的近亲属与赵成烟达成协议，由赵成烟赔偿赵建利近亲属因赵建利死亡的损失175000元，款项已经过付。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利驾驶的车辆与张厚庆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赵建利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赵建利承担主要责任，张厚庆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建利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系赵成烟，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赵成烟对鲁ＭＡ××××／鲁Ｍ××××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具有保险利益，赵成烟已支付赵建利亲属赔偿款175000元，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赵成烟的损失履行赔付义务，赔付赵成烟171219元（673170元-201951元-300000元）。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赵成烟保险金171219元。案件受理费3724元，减半收取186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民保险公司提交证据有二。证据一是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信息查询表，证明：涉案车辆鲁ＭＡ××××车辆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8日，在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28日经过两次登记变更，从而可以证实该车辆并不是如被上诉人提交的挂靠合同中所述的新车，以此证明挂靠合同并不真实，因此，挂靠合同并不能真实反应出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行驶证上也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并非第一次登记，而是过户车辆，与挂靠合同中的内容相矛盾。被上诉人若要证实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应当提供其购买车辆的付款信息等证据。赵成烟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车辆的登记变更与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挂靠合同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并不能因车辆变更来否定挂靠合同的真实性，车辆作为动产应当以实际控制车辆来确定所有权的转移，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控制了涉案车辆，且对车辆具有运行利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证据二是（2019）津0118民初8910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无棣华信物流有限公司曾向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静海区人民法院也支持了无棣华信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到底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为查清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付款凭证、购车发票等信息来证实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赵成烟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方认为在该判决书当中主张车辆损失的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均有权利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影响实际车主的认定问题。也不能以推定的方式来否定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实际车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无棣华信物流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无棣华信物流有限公司通过提供挂靠合同证明赵成烟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即使挂靠合同中将涉案车辆误表述为“新车”，不影响挂靠合同的真实有效性，也不影响保险合同的真实有效性。同时无棣华信物流有限公司也将诉讼权利让渡给赵成烟，人民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实际车主赵成烟履行理赔义务，是得到无棣华信物流有限公司承认的。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定雇佣关系的协议可以是书面也可以是口头的，也没有雇佣期限的要求。死者赵建利驾驶涉案车辆进行货物运输这一运营行为，本身并非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也非实际车主，系为涉案车辆的车主提供劳务。赵成烟作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已向赵建利亲属支付赔偿金175000元，事实清楚。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淑梅 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