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妹），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磐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孙某，被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有误。根据法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必须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本案双方争议较大、诉讼标的巨大，事实不清，按照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此外，一审庭审时及开庭后王某1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以证实朱某的转款是否实际投资到俄罗斯相关公司，但一审法院并未受理，且在本案判决中也并没有对此予以评判，明显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境外投资管理办法仅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设立的企业通过新设、并购及其他方式在境外拥有非金融企业或取得既有非金融企业所有权、控制权、经营管理权及其他权益的行为，上述规定排除了个人境外直接投资的合法性，因此本案中朱某的所谓向俄罗斯公司投资因违反国内相关规定，即使是真实投资，也因违法而不应当受到保护。2.朱某是否真实向俄罗斯公司投资，王某1是否有返还的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虽然双方签订协议，但经向公司了解，朱某根本没有向谢尔盖耶夫公司投资，所以，王某1没有返还的义务。即使应当返还投资，也应当经过法定程序，由公司承担返还义务，而不是由股东承担返还义务。同时王某1不是比林昌公司的股东，无权确认公司的投资款，也没有义务返还投资款。王某1虽然与朱某有返还投资款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的自由约定应以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前提。双方约定的返还投资款的情形并不属于《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述的法定情形，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资本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无效。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朱某所谓投资是否真实及境外投资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程序有误，为维护王某1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王某1的合法权益。朱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王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朱某与王某1是朋友关系，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投资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从该协议名称来看，明确说明朱某对王某1以往投资款是进行了先行确认后，同意返还朱某的一份协议书。从协议内容看，朱某对王某1的每一笔银行转账的时间、转款数额、付款方、收款方均是进行了认真细致严谨的核对后进行确认，并同意届期返还朱某所形成的协议，该协议书内容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双方经过充分协商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所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正当合法。虽然王某1开庭时对其当初确认承诺的协议内容予以全部否认，完全是对自己违约行为进行开脱，王某1在一审中对该协议内容及朱某提供的多笔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后又完全否认，前后自相矛盾。一审中朱某提供其与王某1的通话录音，说明王某1对于朱某的各笔投资款均是认可的，且整个庭审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所以不能因为违约方的任意否认而改为普通程序，既耗费司法资源又失去了设立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意义。2.协议内容特别清楚明确，系王某1对朱某每笔投资进行认真核对的前提下予以确认并承诺予以返还的，协议中的多笔投资款在一审举证阶段，朱某均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予以佐证，王某1对朱某多笔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是认可的，那么既然是认可的，法庭就没有必要再去调查，调查也是这份转账记录，协议内容和银行转账明细都非常清楚明确，不需要人民法院再次去调查，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正当合法。3.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投资款确认及返还协议》甲乙双方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即是公民之间签订的协议，并不是朱某与王某1所在公司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非常清楚明确，即王某1对朱某已往的多笔投资款进行确认清楚后同意接收、自担风险，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返还。换言之，即使是朱某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关系转让，如果王某1自愿同意接收债权转让，那么这个债权转让也是合法有效的，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现王某1按照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就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某1的上诉请求。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投资款确认及返还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王某1返还朱某投资款及收益共计400万元；3．由王某1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至2018年末，朱某与王某1之间有经济往来做生意，朱某向王某1指定的账户打款共2,436,923元。2019年12月25日，经双方核对账确认投资款及收益数额后，朱某与王某1签订了投资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王某1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返还上述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共计400万元，到期后王某1未按约定予以返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庭审中，朱某所举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王某1拖欠400万元的事实。王某1对这个证据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但没有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上确认的投资款用途，并且明确表示不认识收款人。不能否认该证据链的合法性。同时，合同只有存在上述5种情况，才能确认无效，而王某1未能举证证明该合同无效，故应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朱某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收益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朱某按照协议书要求增加诉讼请求，追加违约金，王某1要求给付答辩期，朱某没有在本案中追加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予审理。双方可以另行处理。一审判决：一、确认2019年12月25日朱某与王某1签订的投资款确认及返还协议有效；二、王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付朱某投资款及收益400万元。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企业工商登记信息、通化泰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通化泰鑫矿业有限公司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共同证明朱海清不是该公司股东，通化泰鑫矿业有限公司是经商务部门审批的具有对外投资资格的公司，是本案所涉俄罗斯投资公司的母公司。2.对公账户交易明细、通化泰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证明。证明朱某所称的投资期间，通化泰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收到朱某的投资。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朱某二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王某1自认其是境外公司谢尔盖耶夫公司的唯一股东，通化泰鑫矿业有限公司是谢尔盖耶夫公司的母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张晓云系王某1的爱人。同时自认，如朱某已实际出资，该资金的管理、使用，由通化泰鑫矿业有限公司负责。本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款确认及返还协议》内容，结合王某1的上述陈述，能够确定朱某的投资实际并非是要成为境外两家公司的股东，从而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而根据股权比例进行分红，其投资实际仅是一种债权投资。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王某1自认截止到2018年12月28日，朱某累计向王某1指定的收款人转款2,436,923元。并明确约定王某1认可朱某的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共计400万元，该款转为王某1尚欠朱某的借款。该约定实际明确约定了王某1应给付朱某的投资本金及固定的投资收益，因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侵害境外公司股东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投资款确认及返还协议》合法有效。按照约定，王某1应在2020年6月30日前给付朱某投资款本金及收益4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约定支持朱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某1上诉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因本案王某1对于朱某一审时提交的《投资款确认及返还协议》、转账凭证及双方的通话录音并无异议，故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其主张的申请法院调取证据问题。因对于朱某按照其指定收款人转款的数额其在协议中明确签字按印予以确认，现其在一、二审中主张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且并不认识其指定的收款人，明显与约定内容不符，对该抗辩主张其有义务主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根据协议内容，结合转账凭证及录音通话，本院能够确定双方协议内容客观、真实，故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