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佑浩，男，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良，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明阳路**翰林苑52-1-101。 法定代表人：曹国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佑浩与上诉人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佑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工资提成并以被上诉人欠付工资提成、未足额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支付欠付的工资提成并支付经济补偿，因此原审判决对涉案事实认定错误。 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答辩称：不认可秦佑浩上诉意见。 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约定，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并结清了所有款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终止，被上诉人不得再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其索要我们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提成和商务费以及带薪年休假、防暑降温费没有任何依据。 秦佑浩答辩称，不认可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意见。 秦佑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590元；2、依法判决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826元；3、依法判决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提成420000元；4、依法判决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拖欠商务费用210000元；5、依法判决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8662元;6、依法判决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336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秦佑浩于2015年1月5日入职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2019年7月31日离职，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自2015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为秦佑浩缴纳社会保险费。秦佑浩离职前月平均工资7117元。 二、双方共签订过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分别为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以及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三、2019年7月31日，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作为甲方与秦佑浩（乙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乙双方自2019年7月31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二、乙方已按照甲方要求提交所有资料及物品,甲方财务己与乙方核算清楚账目,乙方所有报销和借款已全部结清。三、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7月31日止。四、甲方根据相关劳动法规和规定,向乙方提供劳动合同解除的证明并办理相关退工手续。五、乙方应于年月日前自觉积极配合甲方办理相关的离职交接手续,及与甲方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及劳动关系转出等相关手续。六、乙方工资结算跟随公司统一时间发放。七、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乙方不得泄露在甲方所从事的资料给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外,还有权追究乙方相应的法律责任。八、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即行终止,甲方不再对乙方负有任何劳动和经济责任,任何一方不得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九、乙方承诺严格遵守本协议的规定,不得做出任何有损公司名誉或利益的行为。十、本协议ー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秦佑浩支付3万元，业务名称为“代发报销”，又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2.1万元，附加信息为“报销款”。 四、庭审中，秦佑浩明确其主张的商务费用为报销款。 秦佑浩提交的吴国泉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何总：您好！按照要求已把青岛分公司17年签订的所有合同进行激励核算，详细资料如下：1、运营合同激励总额：27714.48元，按政策规定可拨付激励额：21910.78元；2、销售合同激励：①按青岛分公司政策激励总额：1776591元，按政策规定可拨付激励额493840元（还须扣减相应的包干费用）；注：1-10月使用青岛分公司激励政策，11-12月使用总公司激励政策核算；②全使用总公司政策激励总额：1860571元，按政策规定可拨付激励额：555841元（还须扣减相应的包干费用）。财务系统统计的销售费用共计：387182.48元。附件为各项资料明细。请审查。祝好！”电子邮件附件中编号为YYJLZC-2017015的《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青岛分公司销售激励政策》内容显示：“第5条激励核算方式5.1销售费用激励实行包干激励，即销售费用全额包干，每单回款达到合同额的60%起算销售费用，每单回款额低于80%的，对应每单合同费用使用比例按照相应回款比例减去相应费用的20%，待达成回款额的80%后，补齐之前的费用比例。每单回款超出80%的，按照阶梯达成比例进行相关费用申请及结算，月度结算一次。……第5.2税前利润总额激励第5.2.6激励发放：年度结算一次，由分公司销售部经理提交分配方案，分公司总经理审核、运营综合管理部符合，运营事业部负责人审批即可发放。” 四、2019年9月9日，申请人（秦佑浩）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1、经济补偿金40590元；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826元；3、提成420000元；4、商务费用210000元；5、未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8662元;6、防暑降温费3360元。该委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9]第2345号决定书，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不明确，决定不予受理。申请人对该决定书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秦佑浩提成工资的问题。提成工资属于奖金性质，劳动者应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提成工资的具体支付条件和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劳动者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任务，符合发放提成工资的条件。本案中，秦佑浩主张提成工资的依据是吴国泉发送给何总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但电子邮件内容明确显示“还须扣减相应的包干费用”及“请审查”等内容，电子邮件附件《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青岛分公司销售激励政策》也显示：“6.6条激励发放年度结算一次，由分公司销售部经理提交分配方案，分公司总经理审核、运营综合管理部复核，运营事业部负责人审批即可发放”，上述材料仅能证明吴国泉进行了激励核算，后续审批程序有无实际履行，无法确定，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秦佑浩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提成工资数额以及发放条件已成就，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秦佑浩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秦佑浩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秦佑浩以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存在欠付提成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秦佑浩未有效举证证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存在欠付提成工资的情形，故其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自2015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一直为秦佑浩缴纳社会保险，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故秦佑浩以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秦佑浩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5日到期，后秦佑浩一直在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处工作到2019年7月31日，在此期间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之所以未签订系因秦佑浩无正当理由拒绝签订，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秦佑浩要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40166元（7117元／月÷21.75天×14天+7117元／月×5个月）。 四、关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秦佑浩商务费用的问题。庭审中，秦佑浩明确其所主张的费用为报销款，秦佑浩对于该诉讼请求并未提交证据，且根据原、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签署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财务己与秦佑浩核算清楚账目,秦佑浩所有报销和借款已全部结清，且秦佑浩亦在该协议签订前及签订当日，分别收到报销款3万元和2.1万元，共计5.1万元。秦佑浩再主张报销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秦佑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因此，对秦佑浩主张的2018年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发放，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不负举证责任，因秦佑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发放，故对秦佑浩故秦佑浩要求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2018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秦佑浩认可其在2019年2月1日至2月17日期间休过带薪年休假，扣除2月4日至2月10日的法定节假日，可以认定2019年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安排秦佑浩休带薪年休假5天，故不应再支付其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但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秦佑浩休过2018年带薪年休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为秦佑浩发放过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应支付秦佑浩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72元（7117元／月÷21.75天×5天×200%）。 六、关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秦佑浩防暑降温费的问题。山东省《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规定，企业在岗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4个月计发。本案中，秦佑浩在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处从事非高温作业，因此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应按每月14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6个月的夏季防暑降温费。现用人单位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劳动者发放了该防暑降温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向劳动者补发防暑降温费84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山东省《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佑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0166元。二、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佑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72元。三、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佑浩防暑降温费840元。四、驳回秦佑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秦佑浩称：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是环境处理行业，开展业务需要垫付集商务应酬，即本案主张的商务费用。由此产生按照公司的规定，向相关负责人进行请示后报销，但是没有发票及收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否支付秦佑浩商务费用、提成工资、经济补偿；以及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否支付秦佑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的问题。 关于商务费用、提成工资、经济补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秦佑浩向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报销商务垫付费用以及提成工资，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不认可上述费用，秦佑浩提交的往来的电子邮件无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最终确认，其亦未提交商务费用的发票或收据；且双方签定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亦载明秦佑浩所有报销和借款已全部结清。故秦佑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向其支付商务费用、提成工资，其基于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欠付提成工资向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5日到期，秦佑浩工作至2019年7月31日，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故秦佑浩向其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应予支持。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期限秦佑浩支付了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防暑降温费，故秦佑浩向其主张支付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为由，主张其不应向秦佑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双方对于工作交接、五险一金以及保密事项进行约定，未载明秦佑浩不得再向其主张任何权利，秦佑浩依据法律规定向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在怡文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的情况下，该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秦佑浩、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秦佑浩、广州市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