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司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航路****技术中心主楼**。法定代表人：仲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驿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虹路******v>法定代表人：何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华，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司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驿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并驳回驿展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驿展公司并没有向司农公司交付涉案仓库温度的控制权，故本案不应被认定为租赁合同；因涉案仓库温度的控制权不在司农公司，故驿展公司应当对冷库的温度符合合同约定承担举证责任；涉案仓库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保证其具备冷藏情况下司农公司商品特性长期、安全、妥善”的保管能力，驿展公司应当对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驿展公司构成违约并导致司农公司货物损失，且双方的谈话录音亦显示驿展公司曾表示愿意承担垃圾清运费及最后一个月的租金，故驿展公司关于仓储费用及垃圾清运费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多处错误，司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驿展公司辩称，本案应为仓库租赁合同纠纷，驿展公司只需移交仓库控制权就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司农公司保存在涉案仓库的橙子发生大面积霉烂，是由于司农公司错误估计当时水果市场对橙子的需求量、仓库面积严重不足导致无法安全存放、橙子不合理包装，以及橙子开始霉烂后没有采取积极合理的应对措施等多重因素造成，应由司农公司自行承担损失，与驿展公司无关；在三个月的合同期内，司农公司承认仓库温度一切正常，驿展公司亦在发现橙子霉烂后多次通知和催促司农公司及时处理货物，驿展公司作为仓库的出租方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司农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租金，而垃圾清运费亦应由货主司农公司承担，且驿展公司仅表示在双方私下协商解决的情况下才免除上述费用。综上，驿展公司不同意司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司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驿展公司赔偿水果霉烂损失110万元。驿展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仓库租赁服务合同》；2.判令司农公司支付租金21万元（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止,每月3万元计）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2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司农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驿展公司（甲方）与司农公司（乙方）签订《仓库租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仓库进行冷藏、常温普通货物的储存，乙方冷藏货品储存要求0度-6度（正负2度）及常温，冷藏库地址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号；委托服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双方确认仓储费用一次性支付三个月共9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发票后5日内支付全额款项；甲方提供的仓库保证其具备在冷藏情况下乙方商品特性长期、安全、妥善保管能力，能有效防止货物辐射、着色等污染以及融化、遗失、盗抢、坍塌、挤压、破损等损害；甲方仓库及甲方提供的附属设施由甲方维修，甲方怠于履行维修义务的，乙方有权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维修，同时乙方有权直接从应付仓储服务费扣除；乙方租借甲方仓库，乙方货物的操作由乙方人员负责；甲方如未能按约定履行仓储服务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按所涉及货物完好状态下乙方货物成本价赔偿乙方，情节严重的，乙方有权无条件解除本合同。合同附件物流服务计费项目及计费标准记载“低温仓储储存350平方+月台1**平方，3万元/月”。一审诉讼中，司农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三个月，驿展公司经核实后对此予以确认，即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司农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驿展公司转账支付仓储费用9万元后，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陆续将其进口的澳洲脐橙运至涉案仓库及青浦冷库，并为此支付运费50,400元。司农公司提交的货物交付凭条显示，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1月4日、2018年11月6日、2018年11月12日运至涉案仓库共计8箱，每箱60件。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司农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运输服务运费”、金额50,400元，另出具证明称其承运司农公司40尺集装箱冷柜，上海市内运费为1,400元/柜。在合同履行期间，司农公司根据销售情况自行负责涉案仓库内脐橙进出，及分拣、装箱、搬运等工作。证人提供的照片显示2018年11月起，就开始发生脐橙腐烂现象，司农公司对此称“不是一次性腐烂那么多，只是将长时间陆续产生的腐烂脐橙堆放在一起等待清运”。2019年1月23日，司农公司发现涉案仓库内脐橙大面积霉烂，遂发生争议，双方多次进行协商未果，司农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11日，双方达成备忘录一份，载明：“此备忘录客观记录事件本身，不追究双方责任。处理货品名称：澳洲脐橙；处理货品情况：霉烂率-95%-，双方见证已无法售卖，作为垃圾处理；处理货品数量：4.83柜（约118吨）；处理货品金额约1,100,000元（实际需按甲方提供的成本计算）；货品由驿展公司负责处理，司农公司派人查看，垃圾处理费用由驿展公司暂付，金额约为32,000元（按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同年2月23日，驿展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达转账支付垃圾清运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仓库租赁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系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司农公司对冷藏货品有明确的温度储存要求，驿展公司提供的仓库必须保证符合该温度要求。同时双方还约定，司农公司租借仓库后，货物操作由其方人员负责。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司农公司在使用涉案冷库期间，脐橙的进出等事宜确系由司农公司自行负责处理，驿展公司对货物进出涉案仓库的数量等事宜均不清楚。可见，涉案货物的占有权实际并未转移到驿展公司，驿展公司并非仓储合同意义上的保管人，其合同义务主要是提供符合温度要求的冷库，供司农公司使用收益。因此，本案合同的性质不符合仓储合同的法律特征，对系争合同的性质采信驿展公司的意见，确认为租赁合同。司农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月23日发现冷库内脐橙发生大面积霉烂无法继续销售，系驿展公司提供的冷库温度过高违反合同约定所致，要求驿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司农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驿展公司提供的冷库温度超过合同约定，即驿展公司有根本违约行为导致货物严重霉烂致损。其次，司农公司作为货主并依约对冷库内的货物进行操作管理，其承认合同履行期间有些许脐橙发生霉烂已经分拣出来并另行堆放，可见其对货物的品质状况是知晓的，其应更具谨慎注意义务以免损失扩大。因此，司农公司要求驿展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实难支持。关于反诉部分，驿展公司要求解除双方间的仓库租赁服务合同，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未再续签，亦确认2019年1月23日发现脐橙大面积霉烂事件之后，司农公司未再存放货物于涉案仓库，故该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而无判决解除之必要。关于驿展公司诉请要求司农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的租金及逾期利息损失，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合同期限内的租金司农公司已经全额付清，之后于2019年1月23日发现霉烂事件至2019年2月清理垃圾期间，司农公司实际仍在使用涉案仓库，故酌情判决司农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向驿展公司支付一个月的仓库使用费3万元。驿展公司要求自2019年7月26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予以支持，计算基数应以3万元为准。驿展公司还诉请要求司农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32,000元，司农公司对驿展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该金额垃圾清运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抗辩称该款已约定由驿展公司负担而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中约定货品由驿展公司负责处理，垃圾处理费由驿展公司暂付。因双方之后一直协商不成并涉讼，驿展公司才反诉要求司农公司承担该项费用，司农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驿展公司应对本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下，作为货主应当对该项费用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司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司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驿展公司仓库使用费3万元；三、司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驿展公司以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司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驿展公司垃圾清运费32,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司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驿展公司负担1,833.50元，司农公司负担631.5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驿展公司向本院表示，其就一审判决中租金的部分，同意免除司农公司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本诉部分驿展公司是否应就司农公司存放在涉案仓库的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反诉部分司农公司是否应履行支付尚欠租金及垃圾清运费的义务。关于本诉部分的争议，首先，涉及本案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之争议，驿展公司认为系租赁合同关系，司农公司则主张系仓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名为《仓库租赁服务合同》，根据合同相关约定及其实际履行方式，涉案货物的控制权并未转移至驿展公司，驿展公司的合同义务系提供符合特定要求的仓库供司农公司妥善存放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再者，关于司农公司提出的损害赔偿的本诉诉请，其一，就违约行为而言，仅就司农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23日冷库内温度计照片及谈话录音资料，并不足以证明驿展公司未能按约提供符合温度要求的冷库；其二，就违约行为与损失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橙子于2018年11月即开始霉烂，至2019年1月23日发生大面积霉烂，该损失后果除仓库温度外，与涉案橙子的品种、新鲜程度、入库前的储存温度，包装及存放方式，以及其开始发生霉烂后的处理等诸多因素均应具有直接关联，而上述相关影响因素均与出租人驿展公司无关。据此，司农公司要求驿展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依据明显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的争议，二审中驿展公司表示放弃对最后一个月租金及利息的主张，该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垃圾清运费，双方在争议发生后达成的备忘录明确该备忘录不判定双方责任，该费用系由驿展公司暂付，故本案中在无法判定驿展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情形下，司农公司作为承租人暨货主，理应自行承担货物处置费用。综上所述，司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驿展公司二审中作出的权利处分表示，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09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0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如果上诉人上海司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司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驿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33.50元，上诉人上海司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上海司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