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龙峰储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东郊顾家漕。法定代表人：马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棠，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区国有资产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前河南路**。法定代表人：岑卢艳，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闽，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龙峰储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国有资产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鄞州国资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鄞州国资中心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鄞州国资中心在主要资产的交付上存在重大违约。1.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改制时，由案外人孙名才代表原职工出面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受让原有资产及债务负担，其中作为核心资产之土地的利用（仓储用途不变）及保值升值是抵销企业债务负担、安置员工就业、扩大再生产的主要依靠。龙峰公司在订立《资产转让协议》时对此抱有合理的信赖与期待，鄞州国资中心未全面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中特定的土地交付的主给付义务，导致龙峰公司无法对缺失的2938.10平方米土地占有使用、收益，构成违约。2.2002年1月27日，鄞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孙名才为代表的职工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剩余6000000元款项分期付款，签订后随即着手办理资产产权交割手续。结合《资产转让协议》，共同印证了双方就土地资产先交割后付款的意思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两项给付义务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错误；二、鄞州国资中心还存在其他违约项目，包括：（1）在转让资产范围内的估价114400元的浙ＢＡ××**车辆处于查封状态无法使用，无价值；（2）2002年8月鄞州区发展计划局为了解决转制时未考虑妥当的道路通行问题，协调征用龙峰公司的1275平方米土地，但未付款627500元；（3）龙峰公司为原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所属宁波保税区运贸实业公司代缴评估报告之外的税金299000元（非转让范围）等。龙峰公司以此作为6000000元付款的履行抗辩，且主张即使需要支付该款项，相应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也应予以扣除；三、即使龙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地位的强弱对比明显的事实，忽略鄞州国资中心存在重大违约及过错，判决18年期间案涉款项的利息全部由龙峰公司承担是错误的。1.因鄞州国资中心未及时履行土地交付义务，在龙峰公司反复发函要求其履行的情况下，一直不予正面回应，导致问题悬而未决，鄞州国资中心具有重大过错。且在主债权享有抗辩权的前提下，从权利的违约金债权也享有抗辩权。2.违约金债权作为单个债权，每个债权分别起算诉讼时效。鄞州国资中心未积极行使债权催告的前提下，至多只能计算起诉之日前3年。3.《还款协议》中明确以转制中的多项房产设定抵押，作为清偿6000000元尾款的超额担保，约定将来债权无法实现时应先就抵押财产进行变价。办理抵押登记属双方义务，在未约定抵押权设定时间的前提下，鄞州国资中心没有催告等实质性行为导致抵押权未能有效设立，应当就债权未实现承担主要责任。4.鄞州国资中心未积极地向龙峰公司主张6000000元债权，直至18年后才提起诉讼，应认定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害的扩大，因此鄞州国资中心不得就扩大损失要求赔偿。鄞州国资中心辩称：一、鄞州国资中心在2001年资产转让时并不存在重大违约，双方约定的转让方式是资产的整体转让，并非仅是土地买卖，鄞州国资中心把名下的土地及土地的所有资产全部交付给了龙峰公司，之后龙峰公司拿到的土地证面积缺少，这并非是鄞州国资中心的责任，龙峰公司明知该部分土地因铁路用地所需而被征用，则其应该向铁路部门主张权利；二、关于龙峰公司提及的车辆不能使用、土地后续被征用以及多缴税金问题，鄞州国资中心认为，该车辆有可能被查封，但并不影响实际使用，只会影响相应的处分权利。将近1275平方米土地系被鄞州区发展计划局另行征用了，与鄞州国资中心无关。龙峰公司替谁缴纳税款就应该向谁催讨，与鄞州国资中心亦是无关；三、鄞州国资中心一直在向龙峰公司催讨欠款，但龙峰公司基于上述错误认知而导致未及时付款，由此产生的利息当然也应由其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鄞州国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峰公司支付鄞州国资中心欠款600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20%标准支付利息6512822元（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2.判令龙峰公司按前述标准支付上述欠款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29日，鄞县计划委员会（甲方）与龙峰公司职工代表孙名才（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其下属的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的列入评估范围内的所有资产（包括建筑物、土地资产、设备及土地出让金）以150053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其中土地按照评估机构评估核定占地面积53780.60平方米、房屋建筑物以列入评估范围内的为准；协议签订时乙方支付甲方全部资产转让价的40%、五日内需付足转让价的60%，欠交部分另行签订付款协议；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转制前所有债权债务，除未核销的待处理流动（固定）资产（包括坏账、设备报损）净损失4518500元剥离外，全部划归乙方承接；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改制后，甲方协助乙方及时向有关部门办妥有关变更手续，变更手续费由乙方承担。协议并对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的其他对外债权债务的享有和负担、职工劳动关系的理顺等作了明确约定，同时在第十四条约定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尚有未涉及事宜，由乙方自行处置与甲方无涉。该份协议并经公证处公证。2002年1月27日，鄞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甲方）与企业职工代表孙名才（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明确前述15000000元转让费乙方于2001年10月30日支付9000000元，剩余6000000元由乙方在2002年12月底归还1000000元、2003年12月底归还2000000元、2004年12月底归还3000000元；乙方同意按银行同期居民存款利率计息支付甲方，并同意以9类资产共计6098000元抵押给甲方；乙方如到期违约没有按期支付，甲方有权处置上述抵押资产，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息20%支付给甲方。2002年3月，龙峰公司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02年3月20日绘制的宗地平面图中显示总用地面积为53848.80平方米、其中铁路留地面积2527.30平方米、河流留地面积47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中载明案涉土地经地籍调查确认，界址清楚无争议、面积准确，用途与批准用途一致。初审意见中载明案涉土地使用面积经重新测定，剔除河道留地及铁路留地加宽、面积比原减少，经地籍调查确认，四至清楚无争议，建议办理变更登记。2002年4月1日，鄞县土地管理局与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龙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明确鄞县土地管理局出让给龙峰公司的土地面积为50842.50平方米，龙峰公司并以该面积缴纳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后，鄞县国土管理局向龙峰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鄞国用（2002）字第12-312号］，证载土地面积为50842.50平方米。此后，龙峰公司以转让土地面积缺少2938平方米、浙ＢＡ××**车辆无法使用、2002年征用土地但未付款、代缴评估报告之外的税金等问题，多次向鄞州区发展计划局、鄞州区国资局、鄞州区人民政府等各级单位书面或口头反映问题，要求解决上述转制遗留问题，且表示其反映的相应问题妥善得到解决，龙峰公司愿意支付所欠的6000000元转让费。然该笔6000000元款项龙峰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原鄞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相关职责现由鄞州国资中心承担。一审另查明，鄞县地价评估事务所于2001年4月23日出具的《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土地估价报告书》（鄞土价［2001］094号）对案涉土地估价结果为11455268元，估价对象土地权属状况载明“委估的宗地位于鄞县××镇××村，原为村集体土地，后经批准，土地征用为国有，划拨给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使用，并于1997年6月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鄞国用（1997）12-022，，地号1267028的土地用途为铁路站场、仓库，用地面积54927平方米（后经江东区土地勘测评估事务所重新勘测，用地总面积为54927平方米，扣除道路、河流面积1146.40平方米，实际用地面积为53780.60平方米）……本次评估面积为53780.60平方米。”鄞县开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01年9月8日出具《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企业转制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鄞开会评报字［2001］第045号），为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的企业转制而涉及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8355600元。一审还查明，案涉土地因宁波市铁路规划调整，龙峰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与收购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龙峰公司是否有权拒付6000000元、是否需要承担利息，首先，孙名才作为职工代表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固定资产交接、职工劳动关系理顺以及9000000元企业转制款项支付等主要合同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龙峰公司在事后的多次情况反映中亦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故该两份协议系鄞州国资中心、龙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协议签订后，鄞州国资中心向龙峰公司交付了原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名下的整块土地，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因道留地及铁路留地加宽，证载土地面积比原土地证减少，龙峰公司并按新的证载面积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第三，《资产转让协议》系整体性协议，《还款协议》是对《资产转让协议》中龙峰公司付款义务的补充约定，在整个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互负履行义务，并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第四，转让金额系依据《宁波铁路东站鄞县营运处企业转制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价值而最终协商确定，该转让金额包含了案涉土地价值和其他流动资产、固定资产等，鄞州国资中心交付案涉土地仅是其中的一项履行义务，鄞州国资中心并依约交付了其他资产、协助办理各项变更手续，龙峰公司认为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要求拒付款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龙峰公司以此来拒付款项亦无法律依据。鄞州国资中心有权要求龙峰公司立即归还剩余的款项6000000元。至于鄞州国资中心诉请的利息，《还款协议》对龙峰公司的付款期限、金额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了龙峰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且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现龙峰公司未按约付款，应当依照约定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龙峰公司认为鄞州国资中心在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龙峰公司支付鄞州国资中心欠款6000000元，并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支付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2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20%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68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龙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系龙峰公司可否拒付6000000元剩余转让款。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条强调了“各自”和“相应的”。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2001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中土地面积核定为53780.60平方米，2002年4月1日，龙峰公司签署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载明土地面积为50842.50平方米，龙峰公司以该面积缴纳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龙峰公司据此认为鄞州国资中心交付的土地面积缺少，除此之外，龙峰公司还认为在与鄞州国资中心资产转让过程中出现了交付的浙ＢＡ××**车辆无法实际使用、2002年被无偿征用1000多平方米的土地以及代缴评估报告之外的税费等问题，故而拒绝向鄞州国资中心缴纳剩余的6000000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最终商定的资产转让价格为15000000元，龙峰公司于2001年10月30日支付完9000000元之后，仍剩余6000000元并未支付，并于2002年1月2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故该6000000元转让款系双方于2002年1月27日《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应付款，在鄞州国资中心未表示免除的情况下，龙峰公司仍应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即便龙峰公司认为鄞州国资中心在资产交付过程中存在过错或发生多项违约行为而使得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成立，则其行使抗辩权的权利范围应限于鄞州国资中心应履行的义务范围之内。经本院核实，龙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曾提起反诉，后又撤回反诉，龙峰公司在一审抗辩要求鄞州国资中心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载明的土地面积进行补足，然该主张在客观上已缺乏履行基础。据此，一审法院建议龙峰公司可就其抗辩事由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龙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77元，由上诉人宁波龙峰储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亚琴审判员  徐梦梦审判员  朱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