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199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1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理人黄某2。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起，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春红，女，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娄庆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高香。原审第三人杭州信喜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赵永鹏。上诉人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因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张庶生前在杭州信喜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信喜公司”)处任职，其工作地址为浦东新区成山路XXX号，其在沪居住地址为浦东新区三林路XXX弄XXX号楼橙家公寓6楼6010室。2018年6月14日，张庶于19点07分许下班离开公司，驾驶车辆经浦三路、华夏西路、申江路至金葵新城附近停车约二十余分钟，后于20点43分许，在浦东新区申江路出华夏中路南约1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经浦东交警部门认定，张庶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造成事故，应承担事故同等(含)以下责任。2018年7月6日，信喜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嘉定人保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张庶于2018年6月14日下班途中发生车祸致死认定为工伤。嘉定人保局于申请当日依法受理。因张庶的家人未提交有效的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嘉定人保局于2018年8月28日中止案件审理，后于2018年10月11日恢复案件审理。经调查，嘉定人保局认为张庶的死亡不符合可以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嘉定人社认(2018)字第26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决定对张庶的死亡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张庶的家人(父张怀起、母靳春红，妻黄某2、女黄某1)不服，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定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嘉定区政府要求申请人补正后予以受理。嘉定区政府于2019年2月27日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于2019年3月27日决定中止行政复议，后于2019年5月20日恢复审理并作出嘉府复字(201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仍不服，以张庶是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应被依法认定为工伤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嘉定人社认(2018)字第26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嘉府复字(201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审另查明，根据百度地图显示：张庶的工作场所距离居住地约8.8千米，工作场所距离交通事故发生地约21千米。按照黄某2等主张的张庶下班路线，张庶下班后驾车从工作场所出发，途经交通事故发生地，抵达居住地，须行驶约35千米。事发当日，黄某2在老家居住，未上班。原审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和《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嘉定人保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主体资格。嘉定人保局在收到信喜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予以立案受理，经中止审理、恢复审理，依法调查后，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向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及信喜公司进行了送达，行政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嘉定区政府经补正程序后受理了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的复议申请，经延期审理、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审查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庶下班驾驶车辆前往事故发生地的路途是否符合工伤认定中“上下班途中”的情形。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认为，应从立法本意上把握“下班途中”的准确含义，以劳动者通常形成的、日常下班习惯性路线作为基本事实，而不是以回家路线的经济效益作为衡量依据。张庶没有走最短距离或必经的路线，而是绕道下班，但其行驶的路线是日常习惯性的下班行驶路线，具有正当理由，应当被认定为下班合理路线。黄某2等同时认为，张庶途中停车完成语音作业属于从事日常生活所需要的活动，属于下班途中。嘉定人保局、嘉定区政府认为，张庶在事发日不需要接送黄某2上下班，黄某2等在工伤调查期间所称的张庶下班后前往中石化张江加油站加油的事实也不存在，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路线属于合理路线的情形下，张庶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被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上下班途中”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其中第一项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原审认为，上述规定的“上下班途中”是指职工为了上下班而往返于居住地和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路途。本案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虽举证证明张庶在事发日前经常前往金葵新城附近活动的事实，但张庶下班前往事故发生地的路线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上下班途中”。根据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信喜公司在工伤认定期间提交的材料、嘉定人保局的调查取证及张庶居住地、工作场所和交通事故发生地的地理位置，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地并非在张庶从居住地至工作地的合理路线上，而是在方向不同的位置且相距甚远。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对张庶下班后选择从工作场所出发，绕道至交通事故发生地再回居住地的这一行驶路线的合理性未予充分说明，亦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张庶选择这一路线具有合理性。至于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认为张庶因需接送黄某2上下班、曾居住在金葵新城附近、中石化张江加油站有98号汽油等原因，常常在金葵新城附近活动，虽事发日黄某2在老家无需接送，张庶也未前往中石化张江加油站加油，但张庶按照习惯性路线下班回居住地，该习惯性路线应被认定为张庶下班合理路线的观点，原审实难采纳。综合本案情况，原审认为，张庶事发当日发生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嘉定人保局、嘉定区政府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诉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原审遂判决：驳回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上诉称，被上诉人嘉定区人民政府要求上诉人两次补正申请材料，明显不当；嘉定区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时间超出复议审理期限，违反法律程序。原审法院认为张庶下班驾驶车辆前往事故发生地的路途不符合工伤认定中“上下班途中”的情形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张庶持沪C驾驶牌照，仅外环和部分中环路线行驶不受限制，因此张庶有下班导航走外环直线、畅通路线回家的驾驶习惯，张庶采取的绕道路线仍属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事故发生地点为张庶下班途中必经地点；张庶事发当日下班回家的目的是明确的，张庶下班驾车行驶至金葵新城附近并停车完成语音作业亦属从事日常生活工作所需活动。原审判决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嘉定人保局具有作出本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嘉定人保局受理信喜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中止程序，在调查核实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行政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嘉定区政府亦具有受理和处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职责。嘉定区政府受理后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后，在要求上诉人补正复议申请后，经延长和中止程序，在调查审理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工伤情形的“上下班途中”包括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和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或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根据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工伤认定调查记录、路线图、微信聊天记录、加油记录、行车记录仪视频等等证据，能够确认事发当日张庶下班后离开公司，驾驶车辆经浦三路、华夏西路、申江路至金葵新城附近停车约二十余分钟，后于20点43分许，在浦东新区申江路出华夏中路南约1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的事实。按照张庶事发当日的行驶路线，其到家需要行驶约35千米，该路线从其取车地点出发后向回家的反方向绕一大圈后才能到家，明显超出了下班路径的合理范围。而对于选择这一路径的必须性和合理性，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和说明。首先，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主张张庶当天选择该路线是为了去中石化张江加油站加油，但经调查张庶当天并未加油。其次，黄某2主张该路线是张庶因接她一起下班回家以及沪C牌照限行等原因形成的惯常线路，但事发时黄某2已经回老家休产假，张庶不需要接其妻下班；而即使有沪C牌照限行的规定，张庶下班仍有无需绕路的路径可以选择，结合黄某2在工伤认定调查中关于张庶上班选择的是“三林路沪C牌照不限行段、浦三路、华鹏路”路径的陈述，本院认为，张庶下班选择全程约35千米的路线是因为沪C牌照限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根据张庶的微信聊天记录、导航记录和行车记录仪视频，其在事发前一段时间的确也经常在下班后走此路线去金葵新城附近，但其目的是“去金葵逛”“金葵停车方便”等，在张庶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中未有张庶因牌照限行或其他客观因素导致其不得不选择往金葵新城方向绕行回家的表述。综上，张庶事发当日的行驶路线和时间均超出了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和合理时间，且亦无证据证明其选择该路线系出于正常、合理的生活需求，被上诉人嘉定人保局认定张庶不属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据此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嘉定区政府作出复议维持决定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某2、黄某1、张怀起、靳春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浩方审 判 员 田 华审 判 员 包建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魏 琦书 记 员 魏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