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名福，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光，河南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炜，男，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住河南省郑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慧，女，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名福因与被申请人赵炜、张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15民申1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名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光、被申请人张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赵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名福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张慧不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了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系农业银行流水证明及申请人与张慧之间的短信记录，在2013年8月31日张慧向申请人转账24000元偿还利息，原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交张慧通过交通银行转一笔1.65万元给申请人网上转账凭证，上述证据证明张慧作为赵炜的配偶对赵炜的投资经营行为知晓，也表示愿意还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张慧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张慧辩称，原审判决张慧不承担责任正确，判决支付利息不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赵炜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名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赵炜、张慧偿还借款210.4万元及已经垫付利息56.8万元，合计267.2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名福于2011年8月2日、2011年9月2日、2011年12月1日、2013年3月29日分别汇款30万元、30万元、40万元、60万元给被告赵炜或其指定的账户，共计160万元。2013年6月1日，被告赵炜向原告出具一张160万元的欠条。汇款后，被告赵炜或赵炜委托他人多次向原告小额汇款，其中单笔汇款24000元较多。2016年6月1日，双方经结算，被告赵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60万元；同时被告赵炜出具欠条一张，结算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利息欠款50.4万元。另查明，被告张慧原在郑州元通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与被告赵炜于2008年结婚。2012年至2013年，被告在郑州市按揭贷款购买住房一套、购买奥迪轿车一辆。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后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李名福分四次汇款给被告赵炜160万元，后被告赵炜向原告出具160万元借条及50.4万元利息欠条，故原告与被告赵炜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原告与被告赵炜结算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借款利息50.4万元，是按照月利率1.5%进行计算的，因此原告关于利率的主张在法定利率范围内，予以支持。50.4万元系双方结算的利息，双方对该款也未约定利息，故一审不再支持原告主张该款利息。本案被告张慧与赵炜于2008年结婚，2011年至2013年被告赵炜持续向原告借款对外投资、经营，借款期间较长，并且被告张慧对赵炜对外投资、经营行为知晓，于2012年至2013年双方购置了大量的家庭财产，后被告夫妻双方因借款投资未及时收回而发生过纠纷，并且曾愿意用房子折抵还款，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赵炜、张慧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解160万元系受原告委托代理投资理财及借条、欠条均系受到原告胁迫书写，因被告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炜、张慧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李名福借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同时被告赵炜、张慧偿还原告李名福借款利息50.4万元；三、驳回原告李名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76元，由原告李名福负担5990元，被告赵炜、张慧负担22186元。赵炜、张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名福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张某、卢某的证言，以证明张慧对案涉借款知情且出于和赵炜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赵炜、张慧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没有到庭接受质证，不应采信。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还是投资理财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中，李名福以民间借贷起诉，并提供了赵炜出具借条、欠条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交易记录等证据，赵炜上诉称案涉款项系李名福通过他进行的投资理财。二审认为，因该上诉理由与赵炜出具的借款条据相矛盾，且赵炜未提供相关投资公司方面的充分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上诉理由二审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100万元还是16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李名福分三次向赵炜转账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主要争议在李名福是否曾按照赵炜的指示向他人转账60万元。为此，李名福提供的证据有赵炜出具的160万元的欠条和借条各一份，李名福于2013年3月29日转账60万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载着“2013年5月汇给赵炜60万元，计160万元，赵炜对4笔汇款立即将此款打给宋传科账户上”内容的赵世甫（赵炜父亲）书写的《关于李名福与赵炜经济往来的情况反映》，针对上述证据，赵炜抗辩称李名福将该60万元转入他人账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其父亲赵世甫提到的60万元款项的转账时间也与银行卡交易明细相矛盾，针对上述两方面的证据及抗辩，二审综合认定李名福向赵炜出借了该6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判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原判认定的50.4万元，因属于双方在借款后期结算的利息，原审判决赵炜偿还亦无不当。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160万元的欠条是由之前赵世甫向李名福出具的借条更换而来，李名福称在2013年3月29日的第四笔60万元借出前的三笔借款双方已口头约定月息1.65%，基于此，通过审查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3年3月29日是一个时间节点，在此之前的2011年8月2日、9月2日和12月1日，李名福分三次向赵炜转账100万元，而赵炜相应的在收款后的2011年10月至2013年3月29日时间段内，多次较有规律地向李名福每月还款1.65万元，因此，虽然赵炜对双方约定有利息的事实予以否认，但结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则及日常经验法则，二审认为，李名福所称在2013年3月29日前双方曾就前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月息1.65%具有高度可能性。至于2013年3月29日李名福出借款项达到160万元后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问题，李名福称双方口头约定自2013年3月29日后将借款利息下调为月息1.5%，赵炜每月应偿还利息2.4万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29日之后，赵炜向李名福每月还款2.4万元的事实相较于之前更有规律地出现，且结合赵炜2016年6月1日出具的50.4万元的欠条与李名福关于该50.4万元系2014年9月（赵炜未再偿还利息时间）至2016年5月共21个月利息的陈述相吻合的情况，二审认定李名福向赵炜出借160万元有月息1.5%的约定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赵炜上诉称案涉款项未约定利息的理由，不予支持。四、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炜的妻子张慧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经查，李名福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证人张某、卢某的证言，以证明张慧对案涉借款知情且出于和赵炜的共同意思表示，但因该两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是否与案涉借款存在利害关系无法证明，对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二审不予采信。此外，张慧作为赵炜的妻子，虽对赵炜投资、经营行为知晓，也表示愿意还款，但因张慧系事后知晓且其并未在案涉借款条据上签字，李名福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赵炜、张慧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李名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判认定张慧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炜、张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一、赵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名福借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赵炜另归还李名福借款利息50.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176元，由李名福负担14088元，赵炜负担14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6元，由赵炜负担14088元，李名福负担14088元。再审中,申请人提供书证：1、2013年3月3日张慧通过交通银行卡超级网银的方式向李名福转账16500元及2013年8月31日张慧通过尾号4512的银行卡向李名福转账24000元的转账记录两份。2、张慧（尾号为1136的手机）与李名福的短信聊天记录。3、原一审庭审笔录。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投资，张慧知晓涉案借款并以自己实际行动偿还借款，原审中张慧也愿意用一套房子偿还借款，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赵炜与张慧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申请人张慧质证称，申请人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转账属实，也是张慧的卡，但是张慧和赵炜之间是夫妻关系，赵炜拿张慧的卡也很正常，不代表钱就是张慧转的。即使申请人提供的短信记录信息是我发的，但是最后一次欠条我没有签字。以前出于人道主义我愿意替赵炜还款，现在不愿意了。庭审中，申请人还提请证人卢某、张某当庭作证。以证明张慧对案涉借款知情，借款用于购房、购车、和投资工程及家庭开支。赵炜和张慧夫妻二人也口头多次向李名福表示感谢。张某和张慧二人当时同做美容行业，二人还互加了微信。张慧质证称，证人与申请人李名福有利害关系，证言相互矛盾，证言是虚假的，与证人张某不认识，二人的证言不应被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被申请人张慧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据此，张慧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赵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李名福所借款项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该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又在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债务是基于夫妻的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为维持共同生活所需，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发的债务，均系共同债务的范畴。该类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取决于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是该经营活动是否取得了张慧的同意；二是经营收入是否共享，即使夫妻一方未经同意，但是经营收益用于共同生活或者另一方追认亦可定为共同债务。从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慧与赵炜于2008年结婚，2011年至2013年赵炜持续向原告借款对外投资、经营。夫妻二人于2012年至2013年购置了房、车等家庭财产。张慧与李名福的短信记录显示，张慧对赵炜对外投资、经营行为知晓。申请人原审及再审提供的证据也证实被申请人张慧持自己的银行卡向申请人偿还借款的利息，并且也曾愿意用房子折抵还款。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得到被申请人张慧的追认，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赵炜与张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经营而产生的债务，此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上述法律规定，也将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的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把认定为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确定由负债方承担。赵炜与张慧均未提交涉案债务明确约定属于赵炜个人债务的证据或者其夫妻二人明确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债务各自清偿，且李名福知道该约定的证据。因此被申请人张慧关于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张慧应当与赵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申请人李名福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改判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28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8176元，由李名福负担5990元，赵炜、张慧负担22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6元，由赵炜、张慧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3632元，由赵炜、张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