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红，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帅，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良息，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守联，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路花果园项目R-2区第二栋（2）1单元6层6号房。法定代表人：陈守联。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其才，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李天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守联、朝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860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40000元；三、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未成立。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但双方已经对租赁商铺一事签订了《定金协议》，且在定金协议签订后，在二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实际对涉案商铺进行使用。因此，双方商铺租赁合同关系在上诉人实际使用涉案商铺之日就已经成立且生效。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在订立书面合同过程中存在错误。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商铺，肯定希望与二被上诉人订立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以降低商业风险。双方在《定金》协议中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签订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在此之前，二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动提出与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而是在上诉人的要求下，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1日才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合同电子版，但同时发送了《补充协议》及《通知函》。《补充协议》内容显示二被上诉人要求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商家停业，因涉案小吃城需要重新装修、重新开业。这才导致上诉人未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所以，上诉人未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商铺租赁合同》的原因是二被上诉人增加了《补充协议》，导致上诉人经营涉案商铺的目的不能及时实现。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且要求上诉人搬离涉案商铺（上诉人已实际搬离商铺，并将商铺退还了二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此之前签订了《定金协议》，上诉人也实际支付了2万元的定金，因此，《定金协议》成立并生效，双方都应受其约束。所以，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定金协议》承担定金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当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4万元。三、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定金协议》后，实际支付2万元的定金，也应二被上诉人的要求实际使用涉案商铺，后因二被上诉人增加《补充协议》未签订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均未有过错，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让其承担责任。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都存在过错，且过错相当，二被上诉人也应当全额退还定金2万元。从该判决结果来看，二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赔偿了1万元，而关于二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多少，尤其是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不符合一审判决书认为的“造成损失双方应平均承担”的原则，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平。陈守联、朝夕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9日被告朝夕公司（甲方）与原告李天红签订《定金协议》，载明：“今收到李天红交来贵州特色小吃城13号铺定金20000元整，乙方所交定金不退还，业态定为烙锅、洋芋饭、米粉，乙方须于2019年12月31日前签约，并交齐所有费用，若超期不签订合同，则乙方视为违约放弃该铺。”协议签订后，原告李天红通过微信向被告陈守联转账20000元，并接收商铺进行装修工作。2020年1月11日，被告陈守联通过微信向原告李天红发送《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通知函》。其中《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递增方式为月租金每年递增1000元，计租日期、月租金等未明确约定。在《补充协议》中载明：“计租时间：2020年2月15日。商家停业时间：2020年1月13日。不停业的商家房租还是按2020年1月1日起计租，且必须按照小吃城管理制度实施经营。小吃城重新开业时间：会提前一个星期通知（注：可能是2020年2月15号之前，也可能2020年2月15号之后），若2020年2月15号以后，商家可进场试营业。各个商家所差费用必须1月13号交齐，否则不享受免租期。没有签租赁合同的新客户必须在规定时间签完合同交付完费用才能享受免租期。”在《通知函》中载明：“尊敬的李天红商家，你于2019年12月29日与我公司签订订金协议，按协议执行你逾期未签订租赁合同已违约，现通知你：1.公司决定签合同时限延至2020年1月13日。2.过时不签视为主动放弃该铺，我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起租赁该铺，届时请处理好自置设备等。”1月12日，原告李天红向被告陈守联通过微信发送《商铺租赁合同》修改稿，但仍未对计租日期、月租金、押金等未明确约定，并在微信中陈述：“费用的问题，入场费可以先付，租金和押金，计租前10日付清。”2020年1月20日，被告陈守联通过微信向原告李天红发送《通知函》，载明：“尊敬的李天红商家，你于2019年12月29日与我公司签订订金协议，按协议执行你逾期未签订租赁合同已违约，现通知你：1.请你于2020年1月23日前把店铺设备清回，不清回我公司有权处理。2.我公司于2020年1月24日起租赁该铺。”原告李天红于2020年1月23日将商铺内设备清回。另查明，被告陈守联系被告朝夕公司股东，职位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庭审中，被告陈守联陈述：“小吃城项目是个人项目，是自己投钱整的，小吃城收到的定金没有转给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天红与被告朝夕公司签订的《定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均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2019年12月31日前）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经原告索要，陈守联于2020年1月11日通过微信发送《商铺租赁合同》电子版，次日原告发送的电子版合同（修改版）。但上述合同中均未对租金、计租日期等进行约定。因此应认定《商铺租赁合同》并未成立。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断前，原告已实际使用案涉商铺，朝夕公司向原告送达关于小吃城暂停营业的《补充协议》，双方的在缔约过程中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彼此信赖利益损失，存在过错，且过错相当。因此，对于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的诉请，因原被告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商铺租赁合同》中部分内容，该定金协议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且因缔约过程中双方过错相当，造成损失双方应平均承担，故本院酌情退还原告李天红定金10000元。关于被告陈守联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的问题。经庭审查明，作为朝夕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陈守联，未将原告所支付的款项转入朝夕公司账户，留存在其个人账户，其行为属滥用法人的独立地位，造成法人财产与股东财产的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守联应对原告的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朝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天红定金10000元；二、被告陈守联在上述定金10000元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原告李天红承担350元，被告朝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陈守联共同负担50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径直向原告支付应承担部分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天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消防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截止2020年8月26日被上诉人朝夕公司未取得小吃城消防许可证且不满足经营条件是造成涉案定金合同主合同不能签订的原因。被上诉人朝夕公司、陈守联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围绕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朝夕公司、陈守联提交了一组证据：微信聊天截图（三张），拟证明：对方没有按时签订合同，逾期到2020年1月4日才提出签订合同。上诉人李天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李天红与被上诉人朝夕公司签订的《定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其中协议载明：1、乙方（李天红）所交定金不退还；2、乙方（李天红）须于2019年12月31日前签约，并交齐所有费用，若超期不签订合同，则乙方视为违约放弃该铺。超过约定的期限，上诉人李天红与被上诉人朝夕公司未能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上诉人李天红与被上诉人朝夕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未成立。李天红与朝夕公司约定的定金系订约定金，在缔约过程中，被上诉人朝夕公司向上诉人李天红送达了《补充协议》，要求上诉人于2020年1月13日停业，重新开业时间需另行通知。朝夕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双方的信赖利益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朝夕公司继续占有定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缔约过程中，上诉人李天红未按照定金协议约定的时间与被上诉人朝夕公司签订《定金协议》，经朝夕公司多次催告仍未与朝夕公司进行签约，其行为亦有过错。上诉人李天红要求朝夕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守联的责任，陈守联系朝夕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收到李天红定金后，未将该笔款项转入朝夕公司账户，留存在其个人账户，其行为属滥用法人的独立地位，造成法人财产与股东财产的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陈守联应对涉案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李天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朝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天红定金20000元；三、陈守联对上述定金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天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李天红负担200元，由朝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陈守联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天红负担275元，被上诉人朝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陈守联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