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男，哈尼族，1963年8月16日出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华，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咏梅，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园丁路**。法定代表人：朱某，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律，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女，汉族，1974年9月24日出生，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思茅区农业农村局。法定代表人：陈某，局长。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鲁，男,汉族，1964年12月10日出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思茅区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法定代表人：杨某，局长。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钦，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方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生公司）、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思茅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农村局）、原审第三人普洱市思茅区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工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确认方某、龙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龙生公司向方某支付经济赔偿金；3、案件受理费由龙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1月方某与龙生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方某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服从龙生公司管理，方某属龙生公司自主招收的工人，龙生公司企业改制不影响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长期劳动合同的效力。方某属龙生公司自主用工的合同制工人，不属于经劳动部门认可招收的国有企业正式职工，龙生公司企业改制过程中，不存在置换身份的问题。企业改制后，龙生公司在承继企业资产设备的同时，承继了方某的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2001年龙生公司企业改制未将方某作为国有企业职工改制，在企业改制前方某的劳动关系与龙生公司无关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1993年1月至今，龙生公司一直没有为方某缴纳社会保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方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龙生公司、原审第三人农业农村局、原审第三人工信局未作答辩。龙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龙生公司、方某不存在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2、龙生公司不承担补偿方某经济补偿金的责任；3、方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成立于1988年8月12日，为国营企业。1988年8月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分别与原思茅县南屏乡曼连村公所天干箐村等三个村民小组签订《联营茶场协议书》，约定思茅县南屏乡曼连村公所天干箐村等三个小组用本村经过批准划定的集体荒山地和杂木林地，与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联营办茶场，联营年限为30年，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在以上联营土地上组建新星茶场。思茅县茶业技术服务公司于1993年1月与方某、谢国英签订《茶果农劳动合同书》，思茅县茶业技术服务公司作为甲方，方某、谢国英作为乙方（庭审中方某自认合同是以户为单位签订，方某与谢国英是一户，系夫妻关系），约定：乙方按公司规定的技术要求管好公司划定承包给的茶园、果园，同时管好公司划定的主干道、环山道、步道，乙方必须按公司规定的技术要求管好承包茶果园内所种植的覆阴树种，包括行道树、遮阴树、防护林；乙方须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各项工作任务（包括中耕、除草、打药、施肥、采摘、修剪、间作、套种等），须完成公司各年度下达的产量指标和质量要求，承包地内所种植的各种覆阴树种的生长量、生长势要求达到公司规定的指标，严格搞好承包园内的茶园、果园的防盗、防牲畜践踏和防洪抗旱工作，确保承包园内园地四季无杂草、土壤疏松，茶树生长健康、正常，棚面形成良好，小区路、环山路、主干道四季畅通，无杂草生长；生产季必须按时上下班，有病有事必须先请假，严格按照公司规定的技术规范进行工作，必须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及生产、工作安排；甲方组织供应茶果基地建设所必需的生产资料，按时支付乙方应得的各种工资待遇，协助乙方解决建房所需的工地；鲜叶价、鲜果价根据级别，由公司决定，扣除肥料、农药及其他费用外，剩余部分属乙方应得的工资。双方在合同中亦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未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1993年11月3日茶技公司（原思茅县茶业技术服务公司）经批准名称变更为思茅市茶叶科技发展公司。1996年11月18日云南思茅龙生茶叶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国有独资，名称先后变更为云南思茅龙生绿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龙生绿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7月11日思茅市茶叶科技发展公司和公司的职工持股会共同发起组建了云南思茅龙泉生态茶实业有限公司，属龙生公司下属的控股子公司，市政府将原来投入市茶叶科技发展公司的国有资产委托给龙生公司经营管理，此后思茅市茶叶科技发展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了注销，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中载明公司的人员、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已作了妥善安置、处理。2001年7月23日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文件思国资字（2001）04号《关于授权云南龙生绿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国有资产的批复》，同意将云南思茅龙泉生态茶实业有限公司经营的国有资产639000元转由龙生公司经营，此后云南思茅龙泉生态茶实业有限公司注销。2001年龙生公司进行企业改制，国有股权退出，以国有股权置换国有企业职工身份。11月30日，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了龙生公司的《思茅市拍卖出售企业职工安置费核定表》，庭审中龙生公司、方某均确认该表中无方某的安置方案。2001年企业改制后，方某继续在新星茶场从事茶叶种植（新星茶场的租金由龙生公司支付），庭审中双方认可，根据方某上交茶叶数量，扣除肥料、农药及其他费用，龙生公司以户为单位支付报酬给方某（前期转账名称为工资，后改为转账），2014年因修建铁路，龙生公司租赁的新星茶场的茶地被征收，茶地的所有权人三个村民小组于2014年与政府签订了《征收集体土地协议》，2017年10月17日龙生公司作为安置人，方某作为被安置人户主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是以户为单位签订，方某作为户主与龙生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因龙生公司承包的茶地被政府征收，方某户等新星茶场茶农失去生产所需的基础条件，且必须搬迁出位于茶场中的居住地，方某户愿意接受龙生公司的一次性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时间搬出居住地，方某户搬出后，因方某户在茶场范围内生产生活产生的各种关系均同时终止。方某户符合龙生公司招用，具有龙生公司或新星茶场独立户口的条件，龙生公司实际给付方某户补偿费18万元。现方某户已领取以上补偿款，并已搬出原经营管理的茶地。2017年12月，方某向普洱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认为1993年签订合同至今，龙生公司一直未为方某缴纳社会保险，遂提出仲裁请求：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合同关系；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1993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94776元。普洱市仲裁委于2018年2月1日作出仲裁（非终局）裁决书。仲裁（非终局）裁决书裁决：“一、2017年12月22日起申请人方某与被申请人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二、被申请人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方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9490.00元，该款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生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诉讼中，经龙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方某签字的《有机茶园承包合同》中落款处的“方某”签字笔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云春鉴[2019]文鉴字第416-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有机茶园承包合同》中落款处的“方某”签字笔迹非方某本人所写，龙生公司已支付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龙生公司起诉确认龙生公司、方某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不在涉案的仲裁（非终局）裁决书中，但确认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对该请求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2001年企业改制时未将方某作为国有企业职工改制，故2001年企业改制前方某的劳动关系与龙生公司无关。2001年企业改制后，方某自行安排工作时间，龙生公司根据方某交茶叶鲜叶数量向方某支付茶叶款。龙生公司、方某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以上规章中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因龙生公司、方某在茶园种植工作中不具有从属关系，龙生公司、方某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故龙生公司、方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方某提出的龙生公司、方某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龙生公司、方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亦不认定龙生公司、方某的劳动关系终止，龙生公司无须支付方某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确认原告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方某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原告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不应支付被告方某经济赔偿金。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方某承担，鉴定费3068元，由原告云南龙生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方某向本院提交普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终局）裁决书1份，思茅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份及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1份及思茅区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通知书1份，拟共同证明普洱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终局）裁决书已经生效，方某与龙生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方某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方某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属民事诉讼中新的证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方某与龙生公司的劳动争议问题，普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1日作出仲裁（终局）裁决书及仲裁（非终局）裁决书。仲裁（终局）裁决书裁决：龙生公司为方某补缴自1995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养老保险；一次性办理补缴龙生公司医疗保险启动之时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医疗保险，缴费标准、具体数额及单位个人分担比例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定数额为准。仲裁（非终局）裁决书裁决：一、2017年12月22日起方某与龙生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二、龙生公司支付方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经济补偿金39490.00元。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方某与龙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龙生公司是否应向方某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龙生公司起诉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在涉案的仲裁（非终局）裁决书中，但确认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对该请求本案中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普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非终局）裁决书第一项裁决：“2017年12月22日起方某与龙生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该裁决事项已包含确认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且龙生公司对该裁决事项不服，在本案中明确提起诉讼，故对确认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不存在合并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查是适当的。本案中，方某与龙生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与方某明确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系思茅县茶叶技术服务公司。2001年企业改制后未将方某作为国有企业职工改制，亦未明确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继续存在。且在企业改制后，方某自行安排工作时间，龙生公司根据方某交茶叶数量向方某支付茶叶款。2014年因修建铁路，龙生公司租赁的茶场茶地被征收，方某作为被安置人签订了《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方某实际领取了安置补偿费18万元，并已搬出经营管理的茶地。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生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方某，亦无证据证明方某为龙生公司提供劳动且劳动受龙生公司的日常管理和安排，方某与龙生公司不具有身份及工作上的从属关系，方某与龙生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上述规章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方某与龙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认定方某与龙生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龙生公司无须支付方某经济赔偿金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