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22民初10号 原告：桑植县上河溪乡上河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上河溪乡上河溪村。 法定代表人：罗远成，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文，1948年3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告：肖伟麟，男，1972年6月3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桑植县人，住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润年，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桑植县上河溪乡梭罗溪煤矿，住所地桑植县上河溪乡东风坪村。 法定代表人：李文成，原桑植县上河溪村支部书记兼上河溪乡梭罗溪煤矿负责人。 原告桑植县上河溪乡上河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河溪村委会”）与被告肖伟麟、第三人桑植县上河溪乡梭罗溪煤矿（以下简称“梭罗溪煤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6）湘08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肖伟麟退还原告上河溪村委会股份转让款342万元，被告肖伟麟不服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湘08民终11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6）湘08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上河溪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上河溪村委会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湘民申1856号民事裁定，指令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9年12月11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8民再2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湘08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及（2016）湘08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河溪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文、被告肖伟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润年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桑植县上河溪乡梭罗溪煤矿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河溪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肖伟麟将股权转让款3420000元交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肖伟麟将承包款2997578元交付给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梭罗溪煤矿位于桑植县上河溪乡东风坪村的辖区内，系原告上河溪村委会于1996年兴办，属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2010年1月1日，被告以“梭罗溪煤矿上河溪村投资方全体股东”的名义与文津生签订了《梭罗溪煤矿承包合同书》。2010年1月22日，被告与文津生签订了《关于承包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文津生每月向被告上交承包款5.625万元。按照该协议约定，在承包期间，原告应得承包款为5.625万元×60个月＝3375000元，而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仅给原告上交377422元，剩余部分2997578元至今由被告侵占。2013年4月28日，被告声称其在梭罗溪煤矿持有19%的股份，并私自将19%的股份作价3420000元转让给陆军。梭罗溪煤矿系原告的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不享有股份，无权处分原告的股份，其转让款属于原告所有。综上所述，被告侵占承包款及私自转让股份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侵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肖伟麟辩称，一、本案为再审发回重审案件，应当围绕原告再审请求审理，即本案审理范围就是被告是否应当将股权转让款342万元交付原告的问题；二、被告系第三人梭罗溪煤矿的合法股东，依法享有所持股股份19％所相应的股权权益，不应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原告村委会。三、原告村委会给被告出具的《不可撤销肖伟麟为梭罗溪煤矿的股东确认书》和第三人梭罗溪煤矿作出的《关于桑植县上河溪乡梭罗溪煤矿投资人股份情况的说明》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第三人作为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依法有权可以吸收投资入股。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求。 第三人梭罗溪煤矿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依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8月8日，梭罗溪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汪德文(甲方)以个人名义与文津生（乙方）签订了《共同出资经营桑植梭罗溪煤矿的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共同出资经营桑植梭罗溪煤矿；2、文津生出资50万元，分两次完成，第一次投入3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完成，第二次投入在2004年10月5日前完成，如需资金，双方可商定具体方案；3、汪德文以原投入煤矿的所有资金为出资额，占煤矿利润分成的51%；文津生占煤矿利润分成的49%。4、共同经营时间暂定10年（即2004年8月8日至2014年8月8日）；5、共同经营期满后，双方可继续合作，如甲方有意转让煤矿经营权，甲方应将转让经营权的价款50%给乙方；6、在共同经营期间，凡重大问题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7、上述条款，已经双方同意，不得反悔。”合同签订后，文津生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并参与煤矿的经营。2006年肖伟麟因汪德文开煤矿期间向肖伟麟借过钱要求汪德文将所有条子换据，改为股金收据，双方将原收条销毁，肖伟麟要求汪德文在537000元的新收条上将落款日期写为2004年4月8日，在76770元的收条上将落款日期写为2004年6月8日。因肖伟麟凭汪德文出具的股金收条并以汪德文已将其在梭罗溪煤矿所占51%股份出让给肖伟麟为由要求主张其在梭罗溪煤矿的股权与文津生发生冲突。2007年7月7日，上河溪政府进行协调，但未形成一致意见。2008年1月份期间，肖伟麟将打印好的《合伙开发梭罗溪煤矿合同书》让汪德文签字，并将落款日期写为2004年4月8日。2008年1月22日，肖伟麟以梭罗溪煤矿、汪德文为被告，以文津生为第三人，向桑植县人民法院提起合伙结算纠纷诉讼。肖伟麟认为自己系梭罗溪煤矿的原始合伙人，汪德文与文津生签订的共同经营梭罗溪煤矿的合同未经其同意，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请求法院确认汪德文与文津生所签订的《共同出资经营桑植梭罗溪煤矿的合同》无效，并要求按股分红及赔偿违约损失200万元。庭审中肖伟麟提交了张家界锦诚联合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张锦诚会审字[2008]第0033号），拟证明梭罗溪煤矿2003年至2008年净利润为400余万元。同年3月3日，文津生申请对肖伟麟与汪德文出具的两张收条作书写时间鉴定。因肖伟麟与汪德文均承认《合伙开发梭罗溪煤矿合同书》及汪德文给肖伟麟出具的两张收条的落款日期不真实，文津生于同年6月18日撤回鉴定申请书。2008年7月24日，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桑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肖伟麟与汪德文签订的《合伙开发梭罗溪煤矿合同书》，落款时间虽是2004年4月8日，但肖伟麟与汪德文均承认该合同是在2008年1月份签订，系肖伟麟打印好《合伙开发梭罗溪煤矿合同书》后让汪德文签字。目的是将该合同签订时间提在汪德文与文津生2004年8月8日签订的《共同出资经营梭罗溪煤矿合同》之前，肖伟麟在文津生之前取得合伙人身份。因此，肖伟麟与汪德文签订的《合伙开发梭罗溪煤矿合同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属无效合同。该合同不能证明肖伟麟已取得梭罗溪煤矿合伙人身份。汪德文给肖伟麟出具的两份股金收条，是2006年肖伟麟要求换据时书写，原据已销毁，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两份收条也不能证明肖伟麟已取得梭罗溪煤矿合伙人身份。肖伟麟请求梭罗溪煤矿、汪德文、文津生支付按股分红及赔偿违约损失200万元缺少依据，不予支持。 2008年5月19日，汪德文与肖伟麟约定：“将梭罗溪煤矿40%原始股权转让给肖伟麟，用于抵消其欠肖伟麟的613770元的债务。”2008年8月8日，上河溪村委会给肖伟麟出具《不可撤销肖伟麟为梭罗溪煤矿的股东确认书》，该确认书确认肖伟麟为梭罗溪煤矿的合法股东，但具体投入多少股金、所占多少股份，等村里与汪德文、文津生之间就梭罗溪煤矿经营合同纠纷结案胜诉后，根据肖伟麟实际投资所占比例再进行确定。该确认书上有上河溪村党支部书记李文成、郭永开及村委会代表米贤佑、李文春签字。 因梭罗溪煤矿主井变更在桑植县上河溪乡东风坪村境内，经多次协商，原告上河溪村委会及投资方代表文津生与桑植县上河溪乡东风坪村民委员会及投资方代表钟春林于2009年5月15日签订《上河溪村与东风坪村联合开发梭罗溪煤矿合同书》。合同约定，东风坪村及投资人与上河溪村及投资人共同开发经营梭罗溪煤矿，双方各占股权比例50%，合作经营至资源枯竭或因政策关闭。梭罗溪煤矿由两村及投资人共同经营，原告上河溪村委会所占煤矿整个股份比例由原49%变更为24.5%，文津生占25.5%。2009年，因诸多原因梭罗溪煤矿经营亏损167.5万元，各方均无利润分配。2009年4月，上河溪村委会罢免了汪德文梭罗溪煤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任命村支部书记李文成为梭罗溪煤矿法定代表人，任命肖伟麟为村主任。 2010年1月1日，文津生与梭罗溪煤矿上河溪村投资方全体股东（肖伟麟、文津生）签订《梭罗溪煤矿承包合同书》。梭罗溪煤矿上河溪村投资方全体股东内部多次协商，决定将梭罗溪煤矿上河溪村投资方全体股东的股份（占整个煤矿的50%股份）对内进行承包经营，其方案如下：承包期限五年。文津生每月上交承包费5.625万元（占股51%）。其中村委会每月1.2628万元（占股11%），肖伟麟每月4.3622万元（占股38%）。承包期满承包费已全部交清。 2012年4月12日晚，上河溪村村支两委召开会议，该会议由时任上河溪村委会书记及梭罗溪煤矿法定代表人李文成主持，由郭永开记录，其他参会人员有米贤佑、肖伟麟。该会议内容为：“关于肖伟麟同志在上河溪村梭罗溪煤矿投资股份情况说明一下，原法定代表人汪德文所收肖伟麟股金约定股份40%，其中张祖成2%股份已转让，现肖伟麟实占38%。” 2013年4月28日，陆军与被告肖伟麟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肖伟麟将其持有的19%的梭罗溪煤矿股份作价3240000元转让给陆军，协议签订后，股权转让行为得到了梭罗溪煤矿其他全部股东的书面同意。2013年5月9日，陆军按协议约定向肖伟麟支付了2420000元股权转让款，同时承诺在肖伟麟交付股权时付清余款，后因肖伟麟怠于交付股权，陆军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陆军与肖伟麟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肖伟麟自愿在2013年6月5日前向陆军交付其持有梭罗溪煤矿19%的股份，陆军自愿在2013年6月10日前向肖伟麟支付购买梭罗溪煤矿股份的余款1000000元。 2013年5月30日，梭罗溪煤矿作出《关于桑植县上河溪乡梭罗溪煤矿投资人股份情况的说明》，梭罗溪煤矿共有四个投资人，分别占有煤矿股份情况是：上河溪村委会占有股份5.5%，肖伟麟占有股份19%，文津生占有股份25.5%，熊廷祥占有股份50%。2013年4月28日，肖伟麟将其所占梭罗溪煤矿股份（19%）全部转让给陆军。至此，梭罗溪煤矿整个股份比例为：原告上河溪村委会占5.5%，陆军占19%，文津生占25.5%，熊廷祥占50%。 2015年4月10日，上河溪乡委员会批复李文成辞去梭罗溪煤矿法定代表人，重新拟任汪德文为梭罗溪煤矿法定代表人。上河溪村未依法完成变更登记。 2015年7月28日，张家界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实施意见》（湘政办发[2014]38号）及《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湘煤关退办[2014]1号）文件要求，将第三人梭罗溪煤矿呈报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予以直接关闭。同日，原告上河溪村委会、文津生及熊廷祥、陆军在《关于桑植县上河溪乡梭罗溪煤矿关闭退出工作的实施意见》上签字，汪德文签署的意见为“依法处理”，文津生及熊廷祥、陆军“建议并同意按股东会决议方案分配奖补资金”。2015年11月30日，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湘煤关退办（2015）46号文件，张家界市已关闭煤矿名单中包括梭罗溪煤矿。现梭罗溪煤矿已关闭停止生产经营，并完成了井筒炸毁，场地平整、恢复地貌等工作。2017年7月28日，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湘工商注案字[2017]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注销桑植县上河溪乡梭罗溪煤矿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本案第三人上河溪梭罗溪煤矿性质属于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经营形式是采用的股份合作制。《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实行多种形式的经营责任制，可以在不改变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前提下，吸收投资入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肖伟麟是否具有股东身份和其股份转让是否合法。 2006年汪德文在经营煤矿期间分别向肖伟麟借款537000元、76770元，并以收取股金的形式向肖伟麟出具收条两张，并落款时间为2004年4月8日与2004年6月8日。2008年5月19日，汪德文与肖伟麟约定，将梭罗溪煤矿40%原始股权转让给肖伟麟，用于抵消其欠肖伟麟的613770元债务。2008年8月8日，上河溪村民委员会作出《不可撤销肖伟麟为梭罗溪煤矿股东确认书》。2012年4月12日，上河溪村村支两委确认原法定代表人汪德文所收肖伟麟股金约定股份38%。由此可见被告肖伟麟应邀投资入股，其股权份额来源于汪德文的股权份额的转让，所持股份先后均得到原告上河溪村委会和第三人梭罗溪煤矿的同意认可。 2013年4月28日，被告将其股份转让给陆军，得到其他全体股东的书面同意。后因双方产生争议，诉至法院，通过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日调解确认了双方股权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直至梭罗溪煤矿关闭，各股东按照其所持股权比例签字并领取奖补资金，各方均无异议。涉案的双方当事人均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对自身的民事权利作出的合理处置，没有违反我国民事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故依据我国民事权利自治原则，应当认定被告肖伟麟具有第三人梭罗溪煤矿的股东身份，其股份转让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应当维护交易安全及社会稳定。2010年至2015年，承包人文津生每月上交承包费5.625万元，其中村委会应得1.2628万元，被告肖伟麟应得4.3622万元，有双方合同约定，且已履行完毕。原告以五年计算要求被告交付承包款及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桑植县上河溪乡上河溪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723元，由原告桑植县上河溪乡上河溪村民委员会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谷 川 人民陪审员  刘业垒 人民陪审员  罗承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周楚远 书 记 员  曹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 第六条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多种形式的经营责任制。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可以在不改变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前提下，吸收投资入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条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制定本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