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女，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文，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女，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文，被上诉人张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上诉费由张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张建军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说明张建军借张贤之名购买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单元××层××房产的事实，张建军应为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张贤应按双方约定义务配合张建军办理过户。张建军与张贤系同父异母的姊妹，张建军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由于个人征信问题不能申请按揭贷款方借用张贤名义购房。基于至亲关系，二者未订立书面协议，但根据张建军一审申请出庭的两位知情人士的证人证言、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借名买房一事是达成合意的。一审期间，张贤始终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不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更说明张贤对张建军的诉请无反驳意见。张建军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各种相关票据及与之相对应的多笔银行流水、交易记录明确显示，标的房屋所涉及的整套购房手续原件均由张建军持有，且涉案房屋所涉及的八笔首付款、房贷、契税、维修基金、物业、水电等全部费用均由张建军负担。八笔首付款中有三次是张建军直接支付，另外五笔是通过张建军的妹妹张某某1及妹夫王某某1刷卡支付，有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至于房贷，自2016年1月19日至今一直由张建军偿还。标的房屋自交付之日即由张建军出资购买、装修，并由张建军及其母亲在此居住使用至今。对于上述事实，张建军均举证证明，张贤未提供证据予以否认，甚至不敢当庭对质。综上，双方就借名买房一事存在合意，张建军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一审时张建军申请两位知情人士到庭作证，但一审判决中却遗漏这一关键证据，更未就该证据的认定情况进行说明。三、一审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并非房屋所有权确权纠纷，而是张建军与张贤之间借名买房的合同纠纷。张建军与张贤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系张建军所有并无争议，只是张贤一直违约配合张建军办理房产过户义务。因此张贤自知理亏才拒不到庭也不答辩反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张贤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贤与张建军之间未签订书面借名买房协议，没有达成借名买房合意，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不成立。张贤与张建军系同父异母的姐妹，张建军曾找过张贤商量借名买房事宜，但因种种原因最终没有实际实施。房子首付款最终由张贤支付（有转款给张建军的银行流水为证），后期的商业贷款也由张贤偿还（有张贤前夫杨某某1转给张建军的银行流水为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契税、维修基金、不动产案号（2019）郑州市不动产第02XX81号等系列手续均系张贤名字，张贤本人亲自签署相关手续并履行付款义务后办理的产权手续。张建军虽然提供了购房合同、担保合同、缴费票据等原件，但这些原件属于张贤，因张贤和张建军之间的家庭矛盾，张建军拿走张贤一系列手续据为己有，现张贤明确要求张建军返还这些手续。一审开庭没有通知张贤，张贤不知张建军对其提起了诉讼，通过二审阅卷张贤才知道。此因张建军故意将张贤的地址写错。张贤和张建军系姐妹关系，张建军明知张贤已定居安阳多年，依然故意填写张贤的户籍所在地为送达地址导致张贤一审时无法收到开庭传票，丧失开庭机会，剥夺其抗辩权。张建军称张贤不敢到庭与其对质属于污蔑。二、原审并未遗漏证据。因证人证言多带有主观感情色彩，并非证人现场感知，而是事后道听途说或者通过时候得知的信息经主观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往往不客观不真实。原审中张建军的证人之一张某某1系其亲妹妹，属于亲属关系，与张贤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另外一个售楼部的证人曹某是被张建军收买，按照张建军预先告知的说辞为其作证，两份证人证言均有问题。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张建军证人证言不属于遗漏证据，也不属于程序错误，是正确适用法律做出的判断。三、一审法院案由认定正确，本案属于房屋所有权确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一审张建军起诉明确请求法院判令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张贤配合张建军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建军名下。故法律关系为确权纠纷。且双方没有签署过任何合同，没有明确的口头约定，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涉案房屋产权清晰，属于张贤所有，张贤不应履行过户义务。一审中，张建军代理律师提交给法院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及《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申请人诉张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为妥善处理申请人与张贤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案”、张建军提交的《撤诉申请书》均明确认可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卷宗的送达文书上均注明所有权确认纠纷，张建军及其代理律师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没有错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建军的上诉请求。张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单元××层××房产归张建军所有（不动产案号（2019）郑州市不动产第02XX81号），张贤配合张建军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在张建军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张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军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X160****712）一份，约定：2016年1月13日，张贤作为买受人，郑州合广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购房屋位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单元××层××房，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61.0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9,743.48元，总金额为779,478元。付款方式为约定金额为239,478元，付款方式为现金，约定付款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交纳比例30.72%；约定金额540,000元，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交纳比例为69.28%。备注余款540,000元需在2016年1月16日前办理完毕银行按揭贷款申请手续。张建军提交《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张贤（借款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贷款人）达成以下协议，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单元××层××房屋作为抵押，从该行贷款540,000元用于支付剩余房款。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自2016年1月19日至2046年1月19日。张建军另提交：2016年1月13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份，载明，付款方为张贤，收款方为郑州合广置业有限公司，不动产项目为恒大翡翠华庭X期X栋X单元X楼X号，购房款239,478元。2016年2月1日，郑州市房屋专项维修基金交存凭证一份，载明，小区名称为恒大翡翠华庭，业主名称为张贤，房屋坐落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X号X幢X单元X层X号，发生金额为5,200元。2016年4月6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份，载明，付款方为张贤，收款方为郑州合广置业有限公司，不动产项目为恒大翡翠华庭一期，9栋1单元1楼2号，购房款540,000元。2019年4月22日，涉案房屋税收完税证明一份，纳税人张贤，载明，契税金额7,794元。豫（2019）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XX81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显示，权利人为张贤，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11号9号楼1单元1层2号，用途为成套住宅，面积为80.15平方米。庭审中，张建军称，购房款共计779,478元，其中首付款为239,478元，贷款540,000元。张建军称，根据张建军提供的证据5显示，首付款按分期支付的方式，分八次支付，2015年9月22日，张建军转账支付20,000元（该笔款项享受一万抵三万的优惠，其中一万系张某某1同时购买的另一套房屋的款项）；2016年1月12日，张建军银行卡转账支付24,678元；2016年6月23日，张建军支付现金24,000元；2016年12月28日，张建军通过其妹妹张某某1银行卡转账支付24,000元；2017年5月29日，张建军通过其妹夫王某某1信用卡刷卡支付23,783元；2018年7月11日，张建军通过其妹夫王某某1信用卡刷卡支付24,024元；2018年12月，张建军通过妹夫王某某1信用卡在张贤处刷张贤POS机支付张贤60,000元；后2018年12月31日，张贤转账支付60,000元；2019年2月28日，张建军支付31,770元，贷款由张建军偿还。张建军提交王某某1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7年5月29日，向郑州合广置业有限公司支出23,783元。2017年11月28日，向郑州合广置业有限公司支出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借名人实际享有相关权益，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以张贤名义签订，张建军、张贤之间并未就该借名买房签订相关书面协议，张建军称涉案房屋首付款系张建军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持有支付的首付款票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首付款时相关的开户人名称。故张建军要求确认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单元××层××房产归张建军所有（不动产案号（2019）郑州市不动产第02XX81号），要求张贤配合张建军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在张建军名下，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95元，减半收取计5,797.5元，由张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建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各一份、郑州市不动产权证书一份、首付款发票、购房款发票、契税发票各一张，拟证明：张建军借张贤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其中以张贤名义向郑州合广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239,478元，剩余54万元以张贤名义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行贷款。所有购房手续原件均系张建军合法持有，从而证明案涉房产系张建军所有；证据2：郑州合广置业有限公司提供首付款支付凭证存根一份（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张建军银行交易记录四笔（包括2015年9月22日工行流水、2016年1月12日中行流水、2018年12月31日建行流水、2019年2月28日建行流水），张某某1银行流水一份，王某某1信用卡账单3份，王某某1、张某某1的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张建军交契税的支付流水，拟证明：标的房屋的所有首付款及契税均为张建军支付；证据3：张建军向张贤支付每月房贷支付宝流水一份、张建军给张贤转账的流水、张建军直接向贷款银行支付房贷凭证截图一张、张贤名下还房贷的银行卡原件一张，拟证明：涉案房屋房贷一直是由张建军在2016-2017年间自己通过ATM存入或者让其妹张某某1帮忙代转进张贤名下贷款卡还贷，2017-2020年每月定时向张贤通过支付宝、微信、储蓄卡向张贤还贷；2020年3月份之后一直由张建军直接向贷款银行对公账户还涉案房屋贷款，涉案房贷实际还款人一直是张建军；证据4：张建军与张贤的通话录音资料两份，拟证明：张建军与张贤通话中张建军明确涉案房产系张建军借张贤名字购买，张贤也认可该事实；证据5：《郑州市房屋专项维修资金交存凭证》一份、《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收费收据》一份、物业微信聊天截图及对应的物业费交易凭证、郑州恒大翡翠华庭物业服务中心公示的物业服务人员信息照片一份、装修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使用居住人是张建军，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均是由张建军缴纳。物业管理人员也一直只跟张建军联系对接房产管理事宜；证据6：曹某（又名曹某1）一审出庭证言、张某某1证人证言一份并到庭作证，拟证明：张建军借张贤之名买房的原因及达成合意的事实，张某某1、王某某1替张建军代付部分购房首付款的事实，以及房屋一直由张建军占有使用的事实；证据7：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904号一审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与张建军同时购买的本小区另一套房屋，同样借张贤配偶杨某某1名义，同样因借名买房发生纠纷，一审法院却作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判决。张贤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贤2020年1月3日两笔、2020年1月9日一笔，共计269,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张贤把269,000元首付款转给张建军；证据2：2017年张贤前夫杨某某1转给张建军287,000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张贤前夫杨某某1把张建军替张贤还的银行贷款转给了张建军。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中，张贤自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契税、维修基金、物业、水电等全部费用均由张建军负担。每月放贷也是张建军将款项转给自己，自己再向银行还贷。涉案房屋办完交接手续后自己在2018年后未在去过，也未和物业等有接触，对房屋现状亦不了解；2．张贤提供银行流水显示：于2020年1月份分三笔向张建军转账两笔共计236,000元，于2020年1月9日向张建军转账33,000元。2017年8月23日杨某某1向张建军转账287,000元；3．涉案房屋实际由张建军及其母亲居住，张贤对房屋未管理房屋并对房屋现状亦不了解；4．庭审中，张建军称可以一次性向银行清偿剩余贷款。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均系以张贤名义所签，张建军、张贤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借名买房协议。就该房屋的首付款出资、放贷及其他费用的支付，张建军及证人均称系由张建军出资，并提供相应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张贤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仅提供银行流水佐证辩称其已将上述款项向张建军清偿完毕。但因上述流水从时间与金额上均未能显示与上述款项存在关联，故对张贤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合该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付款情况及双方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条以证明张建军与张贤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张建军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张贤应当配合张建军完成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张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建军对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X号X幢X单元X层X号［不动产权号为豫（2019）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XX81号］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三、张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建军办理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山桃路X号X幢X单元X层X号［不动产权号为豫（2019）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XX81号］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登记在张建军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5元，减半收取5,7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5元，均由被上诉人张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