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林红，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锋，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霞，女，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桥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涛，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林红、刘海锋因与被上诉人陈艳霞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林红、刘海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艳霞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丢快递的业主并未谅解陈艳霞，此纠纷并未妥善解决。上诉人未虚构事实。陈艳霞拟作为业委会筹备组成员参与选举，上诉人作为业主有权对其批评和监督，上诉人的行为不应视为侵犯陈艳霞的名誉权。二、陈艳霞名誉权受损与上诉人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三、其他业主的发言与上诉人无关，且陈艳霞的名誉未受到明显损害。陈艳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宋林红、刘海锋立即停止对名誉权侵权，并在楚天都市报发布道歉声明，并在世纪江尚小区公告栏张贴道歉信，以上道歉声明不少于一个月；2、宋林红、刘海锋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由一审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艳霞与宋林红、刘海锋均为武汉市江汉区花楼水塔街世纪江尚小区住户。2019年8月7日陈艳霞拿取快递时，将同一栋楼2904号房住户的快递包裹取走。当晚20：26分，2904号住户通过“群聊”微信群发出寻找快递包裹信息，陈艳霞于20：59分予以回复并表达歉意，且回家后立即与邻居一起将尚未拆封的包裹送还2904号住户。8月17日，在“世纪江尚友爱群”（群成员500人）的微信群内，宋林红以“10-3604”昵称发布多条文字信息：“此人贪图小便宜，做事没有底线”、“比二房东更坏，暗地坏才害人”、“对于心术不正，爱财无道无底线之人，决不能进筹委会，业委会”、“看到一箱水果都想偷偷拿走的人，物业轻而易举拿下”、“正常情况都不敢想像业主会拿别人的水果，就顺手牵回家了”、“你俩说的是公交姐”。同年9月16日发布“袒护小偷，天理不容！”，9月17日发布“说陈公交大姐不要脸都是最轻了，搞不懂这么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干委员，怎么如此没有羞耻感呢？”。2019年8月22日，刘海锋在上述同一微信群内，以“1-1805手机大师刘海锋”昵称发布“陈艳霞太不要脸了”，同年9月16日发布“那个公交大姐”的文字信息。该群内多人追随、跟发信息，对陈艳霞进行贬损。一审另查明，陈艳霞为本案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百万买宅，千万买邻”，倡导团结互助的邻里关系，方能有利于全社会道德和文明水平的提高。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空间亦不是法外之地。本案陈艳霞取走他人包裹，已与相关住户妥善解决，宋林红、刘海锋本可以正确看待此事，却因为对陈艳霞参加小区筹委会工作不满意，利用此事在小区微信群内以侮辱、诽谤的方式公然丑化陈艳霞人格，造成一定影响，应当认定属于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陈艳霞为此要求宋林红、刘海锋立即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赔礼道歉应与宋林红、刘海锋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关于陈艳霞提出判令宋林红、刘海锋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自然人因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有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陈艳霞因宋林红、刘海锋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导致自身社会评价降低、正常生活受到干扰，根据一审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实施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给陈艳霞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法院酌定宋林红、刘海锋赔偿陈艳霞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其中宋林红赔偿陈艳霞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刘海锋赔偿陈艳霞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关于陈艳霞提出的公证费用，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络上，采取必要措施固定并保存证据是权利人维护自身权益所必须采取的手段，该行为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按照宋林红、刘海锋发布文字信息比例由宋林红承担1200元，刘海峰承担3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宋林红、刘海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张贴的形式在武汉市江汉区花楼水塔街世纪江尚小区公告栏向陈艳霞公开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一个月（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定）；二、宋林红、刘海锋如逾期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陈艳霞可申请法院将采取登报方式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予以公布，相关费用由宋林红负担80%，刘海锋负担20%；三、宋林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艳霞经济损失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四、刘海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艳霞经济损失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五、驳回陈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宋林红负担120元，刘海锋负担30元。二审期间，宋林红、刘海锋提交证人熊某、乔某证言，拟证明陈艳霞并非误拿而是偷快递。本院认为，上述证言并非二审新证据，且证言仅为个人主观判断，不能据此认定陈艳霞偷拿快递的事实，故二审不予采信。各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二审争议焦点为宋林红、刘海锋在微信群中针对陈艳霞的言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依据法律规定，名誉权侵权有四个构成要件，即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的侵权方式为微信群里发言，除考虑上述侵权要件外，还需要考虑信息网络转播的特点，并结合侵权主体、传播范围、损害程度等具体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陈述及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宋林红、刘海锋在小区微信群里针对陈艳霞使用了明显带有侮辱性的言论，对于陈艳霞是偷拿快递还是误拿，在公安机关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宋林红、刘海锋并无证据证明陈艳霞系偷拿快递。微信的特点不仅有传递信息的便捷性，还有转播信息的快捷性。宋林红、刘海锋将上述言论发至小区微信群，引发小区业主对陈艳霞的误解和猜测，损害其名誉，造成人格评价下降的损害后果。因此，宋林红、刘海锋的行为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已构成侵权。现陈艳霞要求宋林红、刘海锋赔礼道歉及恢复名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陈艳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综合考虑宋林红、刘海锋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内容与造成的影响、侵权持续的时间、陈艳霞自身行为等因素予以酌定。事发时，陈艳霞作为小区筹委会业主代表参与小区业委会成立的相关工作，宋林红、刘海锋作为小区业主对代表个人信息及人品的关注亦具有合理性。陈艳霞自身行为引起误解后，宋林红、刘海锋不合适的评论语言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赔偿不妥，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宋林红、刘海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一、宋林红、刘海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张贴的形式在武汉市江汉区花楼水塔街世纪江尚小区公告栏向陈艳霞公开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一个月（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定）；二、宋林红、刘海锋如逾期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陈艳霞可申请法院将采取登报方式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予以公布，相关费用由宋林红负担80%，刘海锋负担20%；五、驳回陈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宋林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艳霞经济损失1200元；”；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四、刘海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艳霞经济损失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宋林红负担120元，刘海锋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宋林红负担200元，刘海锋负担40元，陈艳霞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