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俊家，男，195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远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璟华，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厚菊，女，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陈俊家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店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邹厚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店镇政府一审诉讼请求；二、改判支持陈俊家一审反诉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店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及遗漏相关事实的审查。1988年，陈俊家申请原宅基地并申请建造三上三下假楼房连体平房一间及农村生活生产附属设施(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居住面积为227.60平方米，住宅前后围墙内自留地面积约为180平方米，使用权面积共计约500平方米。楼房后二间农具棚舍房屋、水井、果树、树木等生活设施约三十年历史。1993年至1995年缴纳农村宅基地使用费。2012年，对三间阳台及卧室进行改造作为陈俊家父亲陈宝玉卧室，改造费用花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约100，000元。2016年11月19日，陈俊家与再婚妻子邹厚菊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楼房后两间农具、棚舍房屋转让赠与其居住、使用，财产权归邹厚菊所有。2016年12月6日，双方共同至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2019年，陈俊家曾多次向负责涉案房屋征收部门申请要求依照居住见证面积227.60平方米，家庭人口9人进行安置补偿面积共430平方米。但征收部门以涉案房屋未进行翻建、建造年代久远等借口坚持以210平方米封项进行安置，综合计算陈俊家及家庭只能享受387.90平方米，远远达不到相关征收政策规定的标准。就涉案房屋的《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签约过程中，征收部门工作人员至陈俊家子女工作单位进行施压，并采取其他非正当手段催促陈俊家进行签约。万般无奈之下，陈俊家在合法权益未得到依法保障的情况下与罗店镇政府签约。2020年1月6日，涉案房屋被拆除，陈俊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交房义务。二、涉案房屋评估过程显失公平，存在被低估及遗漏应评估而未评估的项目，评估总额对陈俊家不公平。根据《罗店S7公路(二期)联合村陈家埝生产队集体土地居住房屋协议征收初步评估结果》可知，陈家埝27号(陈家弟)房屋①及房屋②的评估价为所有房屋评估价中最低，其中还出现陈家弟(即陈俊家)户楼房评估价格低于他户平房评估价格。涉案房屋评估分户报告单亦可明确，评估报告当中遗漏了涉案房屋“假三层”的面积评估(计121平方米)，遗漏工艺窗共64扇(计51平方米)，遗漏扶梯一座、太阳能热水器一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涉案房屋评估价格显失公平，陈俊家可要求变更原《征收协议》。据《罗店镇征地房屋补偿协议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载明，陈俊家可调换安置房建筑面积总计为387.92平方米，根据相关征收政策，陈俊家一户实际可获得调换安置房建筑面积总计为430平方米。故，陈俊家要求在原《征收协议》基础上补偿42平方米的安置面积符合相关征收政策。三、陈宝玉属于被安置人口，其就涉案房屋相关征收安置补偿利益有权享有。陈宝玉系陈俊家的父亲，其户口一直在涉案房屋中。根据《罗店镇S7公路(二期)拆迁补偿安置操作办法》第五条第(二)款可知，户籍在征收房屋地址内的本集体经济组织人员可认定为安置人口。陈宝玉从事教师职业终生，且从未享受过单位任何福利分房和相应动迁安置。根据相关征收政策，陈宝玉作为户籍在涉案房屋内并一直居住生活至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其相应的居住利益应当得到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三条之规定，老年人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陈宝玉年事已高，目前其仍旧与陈俊家寄居在孙辈的房屋当中，生活起居十分不便。陈俊家的孙女陈贤一家四代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孙女的学习受到了影响。别人家四代人都得到了安置，陈俊家未得到公平合理的安置。2020年1月15日，征收部门承诺过陈俊家分配年吉路年吉家园18号楼801室，但因为邹厚菊所属房屋未被拆除至今没能兑现承诺，致使陈俊家家庭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了伤害。请求支持陈俊家的上诉请求。罗店镇政府辩称，不同意陈俊家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目前，57公路工程项目迫在眉睫，为了尽快推动该工程的顺利开展，保障社会公共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俊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厚菊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诉讼意见。罗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俊家搬离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联合村陈家埝27号房屋(即涉案房屋)，并将上述房屋腾空后移交给罗店镇政府，邹厚菊予以配合。陈俊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变更《征收协议》，要求罗店镇政府在原协议基础上补偿陈俊家42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俊家曾用名陈家弟，是涉案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联合村陈家埝27号房屋(地号：联合村22丘21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2．因S7高速公路建设工程需要，需要征收道路建设所涉及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联合村部分集体土地房屋。2019年12月12日，罗店镇政府(甲方)与被补偿人(代表)陈俊家(乙方)签订《征收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罗店镇联合村陈家埝27号，居住房屋建筑面积282平方米(其中阳台建筑面积54.40平方米)。二、经评估，乙方居住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为1，050元／平方米、697元／平方米。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1，246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价格补贴350元。经计算，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740，122元(1050×257.80＋800×24.20＋1，596×282)。三、乙方居住房屋装饰补偿款为596，862.79元(包含装潢附属物等)。五、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740，122元。八、搬家补助费5640元，设备迁移费4480元，合计10，120元。九、各项奖励费110，000元，其中：评估奖20，000元、签约奖10，000元，交房奖30，000元、团队奖50，000元。十、过渡费自2019年12月30日起算，为期18个月。十一、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30日内，即2020年1月11日前将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等交付甲方，并搬离原址，同时负责房屋使用人也如期搬迁。房屋使用人未按期搬迁的，视作乙方未搬迁。十二、乙方与使用人搬离原址时，不得拆除原房屋中的建筑材料和甲方已给予补偿的其他附属物，乙方应当将空房完整移交甲方。十六、乙方与被拆除房屋使用人或其他第三方的相关事宜，由乙方自行妥善解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理。该份协议后另补充如下内容：装潢附属物等抵扣房款，三代老人补偿款13，500元。同日，罗店镇政府(甲方)与被征收人(代表)陈俊家(乙方)签订《确认单》，约定：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联合村陈家埝队XXX号。二、认定面积282平方米(其中阳台54.40平方米)。三、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甲方提供乙方安置房，可用于调换安置房屋的金额：740，122元。根据调换标准均价2700元／平方米，折合可调换面积274.12平方米。乙方调节安置面积=227.60×系数0.50=113.80平方米。乙方可调换安置房建筑面积总计为387.92平方米。五、过渡费自2019年12月30日起算，为期18月。过渡期间甲方给予乙方临时安置补偿费8元／平方米／月，合计40，608元。过渡费起算日期以乙方搬离原址并移交房屋之日计算。六、乙方按协议搬离原址，经相关单位审计后，给予乙方搬家补助费5640元，设备迁移费4480元，评估奖励费20，000元，签约奖励费10，000元，交房奖励费30，000元，团队腾地奖励50，000元，三代老人同住补偿13，500元。七、装潢、附属物及其他(不可调产)596，862.79元。九、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即2020年1月11日前搬离原址，同时负责房屋使用人(包括租赁户)如期搬迁并交付甲方。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视作乙方未搬迁，按操作办法扣除相应奖励费，且不得发放各项费用。十一、本确认单经甲方盖章乙方签字后即生效，与《征收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不论房地产市场如何变化，甲乙双方均不得变更和解除本协议。2020年1月9日，陈俊家出具签收单，确认收到《征收协议》《确认单》各一份。后陈俊家自涉案房屋内搬离，但邹厚菊未实际搬离，致系争宅基地上尚有两间棚舍未拆除。罗店镇政府为此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陈俊家与邹厚菊于2016年12月6日协议离婚。根据2016年12月6日备案登记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双方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婚后无共同财产，无纠纷。一审法院再查明，1．根据估价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的《上海市集体所有土地居住房屋补偿评估分户报告单》，主要内容有，房屋状况为楼房一幢平房一幢，混合结构，1992年建造，楼房2层净层高3.40米，平房1层净层高3.40米，建筑物重置单价为1500元／平方米和997元／平方米；成新率70％，建筑物评估单价为1050元／平方米和697元／平方米。报告中还对见证房屋、未见证房屋及房屋装饰装修、房屋附属设施、家用设备等项目进行了评估。一审中，三方一致确认两间棚舍包含在未见证房屋面积内。2．根据2019年3月1日宝山区罗店镇动拆迁办公室发布《罗店镇S7公路(二期)拆迁补偿安置操作办法》，主要内容有：五、被征收人界定，征收房屋补偿按户进行补偿安置；下列情形的人口可以认定为安置人口包括户籍在征收房屋地址内的本集体经济组织人员；因征地而农转非的镇保人员未享受动迁安置；独生子女凭独生子女证按2人计算；核发宅基地使用证时，户主为父辈名字，有2个以上儿子的且当年家庭成员表中登记在册，他处无宅基地的，可以分户补偿安置。七、安置方式和补偿标准，(一)货币补偿，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金额计算公式为(有证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经认定的居住房屋建筑面积。(二)产权房调换，被征收人选择同等价值的居住产权房屋调换的，调产金额=货币补偿金额(按货币补偿金额计算公式确定)。九、奖励和补助，每户三代老人及三代人以上共同居住且有户籍的，可照顾每位老人13，500元(每户最多2人)，由所在村认定，相关部门审核。一审中，罗店镇政府、陈俊家一致确认陈俊家(户)选择了产权房调换的安置方式。一审中，为证明己方主张，陈俊家还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上海市集体所有土地居住房屋补偿评估分户报告两份，证明涉案房屋评估情况，房屋净层高评估为2.60米并遗漏了相关需要评估项目；证据2．协议征收初步评估结果，证明评估结果公示情况，陈俊家的评估单价偏低；证据3．涉案房屋及邻居房屋照片，证明涉案房屋与相邻房屋评估价差异较大；证据4．证明，证明陈俊家之父陈宝玉的户籍在涉案房屋中，但未享受过动迁安置；补充证据1．身份证、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证明陈俊家及邹厚菊离婚情况及对部分涉案房屋归属约定状况；补充证据2．居民户口簿，证明邹厚菊户籍登记情况，邹厚菊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补充证据3．申请文件，证明邹厚菊的相关诉求；补充证据4．接报回执单，证明邹厚菊于2020年4月20日因电表箱、水管被破坏报警。罗店镇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均系评估初稿，以罗店镇政府提供的为准，最终稿中均作了相应调整；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房屋价格差异系因房屋年代久远未翻修；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村委会证明无异议，罗南中心校证明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对补充证据1，离婚协议应以民政局备案登记为准，且该份协议签订在后；对补充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符合分户安置情况；对补充证据3和4，认为与本案无关。邹厚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发表意见，表示动迁时已离婚，但是动迁办不同意分开安置，要和陈俊家一起安置。一审法院认为，罗店镇政府与陈俊家签订的《征收协议》《确认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本诉部分。根据《征收协议》和《确认单》的约定，陈俊家应于2020年1月11日前搬离涉案房屋，房屋使用人未按期搬迁的，视作陈俊家未搬迁。现邹厚菊仍居住在系争宅基地上的两间棚舍内，尚未实际搬离，已违反了上述约定，罗店镇政府要求陈俊家搬离涉案房屋，邹厚菊予以配合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邹厚菊的述称意见，首先，根据补偿安置操作方法，征收房屋补偿按户进行补偿安置，邹厚菊也不符合操作办法规定的分户补偿安置标准；其次，根据评估报告，评估范围包括了两间棚舍；最后，《征收协议》和《确认单》所确定的征收补偿款中也包括了两间棚舍相关补偿，因此，邹厚菊是否就涉案房屋征收享有拆迁补偿利益及享有多少份额的拆迁补偿利益，应由陈俊家与邹厚菊另行处理。关于反诉部分。根据陈俊家提交的评估报告(初稿)等证据来看，在双方签署《征收协议》和《确认单》之前，已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和协商，并对补偿面积、补偿具体项目及补偿款金额等均做了明确的约定，陈俊家亦在《征收协议》《确认单》及相关签收单上签字确认，签署上述协议后，陈俊家一家也均已搬离涉案房屋，现陈俊家再对《征收协议》及《确认单》所确定补偿款金额提出异议，缺乏依据。且陈俊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充分，并不足以推翻双方签署的《征收协议》及《确认单》。故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准许。需要指出的是，邹厚菊未搬离涉案房屋，严重影响了S7工程的进展，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角度，陈俊家与邹厚菊均有义务配合本次S7工程的实施，至于邹厚菊与陈俊家之间的内部纠纷，应由相关权益人另行主张解决。判决：一、陈俊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联合村陈家埝27号房屋腾空，并将上述房屋移交给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人民政府，邹厚菊予以配合；二、驳回陈俊家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罗店镇S7公路(二期)拆迁补偿安置操作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载明：计户标准为征收房屋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安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店镇政府与被补偿人(代表)陈俊家签订的《征收协议》《确认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予确认。陈俊家上诉称《征收协议》系遭受压力而被迫与罗店镇政府签订，对此其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征收协议》和《确认单》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陈俊家称涉案房屋的评估过程显失公平，存在被低估及遗漏应评估而未评估的项目，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确凿证据，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罗店镇S7公路(二期)拆迁补偿安置操作办法》已载明，计户的标准系按宅基地户计户，并按户进行补偿安置，一审法院对双方纠纷所作的判决是适当的，陈俊家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30元，由上诉人陈俊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朱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