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成瑞源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顺路**。法定代表人：纪文明，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倩，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生态产业园（妙峰山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李金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男，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天成瑞源电缆有限公司（简称天成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慧科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瑞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慧科盟公司支付天成瑞源公司货款538365．72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5日，天成瑞源公司与慧科盟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天成瑞源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慧科盟公司拖欠天成瑞源公司货款538365．72元。2016年3月31日，慧科盟公司向天成瑞源公司出具《山西大同项目电线电缆（北京天成瑞源电缆有限公司）款项明细确认单》（简称《款项明细单》），承诺未付货款共计538365．72元，余款在2016年5月10日前支付总货款的60%，余下25%在7月1日前付清，剩余5%在竣工验收后即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2020年9月11日，天成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本公司业务员柏某与慧科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足以证明柏某最早曾于2018年12月25日向李金辉索要货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慧科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成瑞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及意见。主要答辩意见：1．天成瑞源公司应向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矿建公司）索要货款。柏某和慧科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辉沟通联系，全部是围绕李金辉协助天成瑞源公司向矿建公司追索货款，而并非柏某直接向慧科盟公司追索货款。2．天成瑞源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两次开庭且间隔一个月，天成瑞源公司均未及时提交证据。天成瑞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超过举证期限，慧科盟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进行质证。3．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慧科盟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向天成瑞源公司出具《款项明细单》是因为，只有慧科盟公司及李金辉出具《款项明细单》予以确认，矿建公司才同意向天成瑞源公司支付货款。天成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慧科盟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38365．72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慧科盟公司（需方甲方）与天成瑞源公司（供方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货物（电缆）并由乙方提供相关服务，货品标的、数量、价款详见采购一览表，最终按实际用量结算。项目名称：某部队新建营房工程，工程及交付地点：山西省大同市某部队。签订地点：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高科。本合同预付款为合同价款的30%。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在收到货物后第31天，向乙方支付至本次货款的95%。剩余的5%作为乙方提供货物和服务的质保金，该款项在货物投入使用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由甲方向乙方无息支付。甲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未付价款的万分之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逾期未付价款的3%。合同尾部盖有两公司的公章，甲方委托代理人处记载为李亚飞，系慧科盟公司监事。2015年5月1日，2015年7月12日，李金辉通过个人账户向天成瑞源公司业务员柏某转款共计200000元；2015年10月15日，高某通过个人账户向天成瑞源公司业务员柏某转款100000元，天成瑞源公司认可是慧科盟公司支付的货款。2016年3月31日，慧科盟公司出具《款项明细单》，记载：“总货款883165．72元，已付款350000元，未付款533165．72元。余款在2016年5月10号前付至总货款的60%，余下35%在7月1号前付清，剩余5%在竣工验收后即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落款处加盖有慧科盟公司的公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辉的手书签名。《款项明细单》空白处，有手书“另2016年4月19日电缆款5200元，未付款总计538365．72元”，天成瑞源公司自认系自己工作人员填进去，并未与慧科盟公司进行书面确认。经审理，双方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实际采购主体慧科盟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天成瑞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山西省大同市某部队的工程所用电缆，实际的采购方和用货方都是矿建公司。李亚飞只是冒用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款项明细单》只是李金辉帮助天成瑞源公司向矿建公司索要货款的证明。二、天成瑞源公司方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慧科盟公司辩称，即使法院认为诉争电缆的货款应由我公司支付，天成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016年3月31日我公司给其出具了《款项明细单》后，天成瑞源公司一直没有找过我公司。该工程在2014年9月30日竣工。为证实己方意见，慧科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与矿建公司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合同记载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经质证，天成瑞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工程竣工时间应以验收报告为准。天成瑞源公司陈述，最后一批电缆是在2016年4月19日送至工程地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发货单予以证明。经质证，慧科盟公司对发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天成瑞源公司未就其2016年3月31日之后曾向慧科盟公司主张过权利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慧科盟公司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但是2016年3月31日的《款项明细单》，有慧科盟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从《款项明细单》的抬头和内容来看，结合慧科盟公司与天成瑞源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以及李金辉曾向天成瑞源公司转账的事实，三份证据可以互相佐证并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款项明细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三组证据，天成瑞源公司主张慧科盟公司向天成瑞源公司采购电缆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慧科盟公司否认双方的买卖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就履行时间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履行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天成瑞源公司主张最后一笔货物送到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最后一笔货款的付款截止日期应为2017年4月19日。最后一批货送货时间在双方结算之后，未经慧科盟公司确认，天成瑞源公司提交的最后一笔送货单无法显示收货人信息，现慧科盟公司否认最后一批送货及货款，一审法院对天成瑞源公司所主张的结算后还提供了一批货物的事实不予确认。慧科盟公司表示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根据《款项明细单》上的记载，慧科盟公司承诺最后一笔货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故天成瑞源公司的最后一笔货款的付款请求权应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天成瑞源公司主张应从2017年4月19日起算，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天成瑞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1月1日后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之情形，故根据查明的事实，天成瑞源公司向慧科盟公司最后一笔货款请求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同理，前几笔货款的付款请求权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要求慧科盟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材料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天成瑞源电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成瑞源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柏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柏某出庭证明其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慧科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辉追索货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慧科盟公司就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相对人。慧科盟公司认为柏某是天成瑞源公司员工，与天成瑞源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慧科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考勤登记表；2．本院（2019）京01民终630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上述二证据证明董华磊是矿建公司项目部人员，天成瑞源公司应向矿建公司主张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柏某的证言与在案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慧科盟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天成瑞源公司应向矿建公司主张债权，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另查明：慧科盟公司对天成瑞源公司在一审提交柏某与李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成瑞源公司与慧科盟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慧科盟公司向天成瑞源公司出具的《款项明细单》同样合法有效，慧科盟公司应依约向天成瑞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慧科盟公司抗辩主张其并非《产品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该主张与下列事实不符：1、慧科盟公司实际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2、慧科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辉实际向天成瑞源公司业务人员柏某支付了部分合同货款；3、慧科盟公司向天成瑞源公司出具《款项明细单》对已支付部分的合同货款和剩余未支付部分的合同货款进行了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产品买卖合同》虽对货款结算时间有约定，但《款项明细单》显示双方对货款结算时间作出了进一步的约定，本案诉争货款结算时间应以《款项明细单》约定为准。因《款项明细单》对诉争未结算货款约定了分期履行，故应以最后一期货款支付时间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鉴于慧科盟公司同意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最后一期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月1日起算。但在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天成瑞源公司业务人员柏某在2018年12月、2019年10月间一直在与慧科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辉沟通、追索诉争货款，构成因一方提出履行请求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欠付货款总额，天成瑞源公司自认《款项明细单》中己方手写电缆款5200元，并未与慧科盟公司确认，且就该笔货款对应的送货事实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部分货款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双方确认的慧科盟公司欠付天成瑞源公司533165．72元，本院予以确认。就违约金部分，《产品买卖合同》第12．4条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价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累计数额不能超过逾期未付价款的3%。结合《款项明细单》确定的履行期限，经本院审查，截至一审立案之日，慧科盟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累计已超过逾期未付价款的3%，故应以逾期未付价款的3%计算，即违约金总额应为15994．97元。对于天成瑞源公司超出部分的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成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天成瑞源电缆有限公司货款533165．72元；三、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天成瑞源电缆有限公司违约金15994．97元；四、驳回北京天成瑞源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84元，由北京慧科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北京天成瑞源电缆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