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盛联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太湖广场钟书路**办公楼**单元1及2。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建，男，1954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娟，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二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南泉工业安置点/div>法定代表人:张二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凌，女，198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红强，男，1958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盛联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二建、无锡二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泉公司）、张凌、沈红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5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二建、二泉公司共同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欠款1070万元及利息，判令张凌对该款项承担赔偿责任。1.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沈红强在合理期间内行使到期债权不构成怠于行使债权认识有误。只要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便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2.即使需要给予债务人合理的期间行使到期债权，原审法院认为自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省高院）驳回张二建再审申请之日起算合理期间，属于认识错误，应自2018年4月27日本院作出二审判决之日起算合理期间，债务人沈红强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3.原审法院认为沈红强在其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后自行向法院起诉次债务人，丧失了怠于行使债权这一情形，对此，其公司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债务人无权再行起诉次债务人，法院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综上，沈红强怠于主张其到期债权事实清楚，其公司有权提起代位权之诉。张二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红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在2018年4月27日经本院作出股权流质行为无效的判决后，对该案申请了再审，虽是张二建提起的再审，其中也包含了沈红强的权利。提起再审后，其与张二建、二泉公司之间是股权还是债权处于未定状态。在省高院作出驳回再审申请后，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立即起诉了二泉公司、张二建、张凌要求偿还1070万元本息借款。因张二建提出1070万元中包含了本息，双方协议中利息按24%计算，且有利滚利的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目前双方在该案中重新核对所有账目。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泉公司、张凌未作答辩。盛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二建、二泉公司共同向其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欠款1070万元；2.判令张二建、二泉公司共同向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70万元为基数，每月2%的利息为标准，自2012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张凌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性清偿责任；4、判令张二建、二泉公司、张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沈红强与张二建、二泉公司、张凌（张二建代）签订《协议书》，约定：张二建、二泉公司结欠沈红强借款本息合计1070万元，于2013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全额归还上述1070万元，并自2012年4月1日起，以上述1070万元为利息本金基数，按照月息2%按月向沈红强支付利息；张凌以其持有的二泉公司49%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沈红强以保障沈红强债权的实现；如张凌持有的二泉公司49%股权存在权利瑕疵，相应责任由张凌等承担。嗣后，沈红强办理了工商登记，成为二泉公司持有49%股权的股东。张二建则仍持有二泉公司51%的股权。2013年6月22日，沈红强向张凌、二泉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因张二建、二泉公司未按约定清偿债务，已经构成违约，故根据《协议书》沈红强行使和主张作为该49%股权的股东应享有的一切权利，沈红强将自2013年7月1日起依法处置其所持有的49%股权。2018年4月27日，本院就无锡二泉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泉特钢）与二泉公司、张二建、沈红强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作出（2018）苏02民终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二泉公司的300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来自于二泉特钢；在《协议书》所涉债务到期后，沈红强委托律师向张凌、二泉公司出具的《律师函》中明确因张二建等未在约定期限内清偿债务，故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沈红强已经取得了二泉公司49%的股权，有权行使股东权利，并对该股权进行处分；《协议书》和《律师函》足以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股权让与担保，有关债务到期沈红强取得股权的约定明显违反了禁止流质条款的规定，应为无效，沈红强无权主张善意取得；沈红强在其债权获得清偿之前有权继续维持其股权登记现状。本院维持一审判决，暨确认二泉特钢享有对二泉公司100%的股权。张二建不服本院上述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11日，省高院对张二建的再审申请立案受理。张二建在再审申请中主张：上述判决损害了善意取得股权的沈红强的合法权益，沈红强应是二泉公司持有49%股权的股东。沈红强参加了省高院就再审申请组织的询问，在询问中也向省高院提出49%的股权应该属于沈红强，沈红强是二泉公司的股东。2019年8月27日，省高院作出（2018）苏民申44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二建的再审申请。另查明：根据(2014)南扬商初字第0291号民事判决书及对应执行终本裁定书，(2014)南扬商初字第0292号民事判决书及对应执行终本裁定书，2014南民初字第1227号民事调解书及对应执行终本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显示，盛联公司对沈红强享有到期债权。再查明：2019年11月27日，原审法院受理沈红强起诉二泉公司、张二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苏0211民初8630号。该案中，沈红强根据《协议书》向二泉公司、张二建主张返还本金107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盛联公司作为沈红强的债权人，有权提出本案诉讼。但是，虽然张二建、二泉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归还借款，但沈红强一直认为已经根据《协议书》取得了股权，并通过律师函等进行了声明。直至2018年4月27日，本院作出（2018）苏02民终34号民事判决书，否定了上述股权流质行为的效力。之后，张二建又对该案申请再审，张二建的再审申请实际包含沈红强的诉求，沈红强也参加了省高院组织的询问。2019年8月27日，省高院对该案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沈红强在同年11月27日便对张二建、二泉公司提起诉讼。可见前后相隔时间实际并不长，仍属于合理的期间。退一步讲，哪怕沈红强之前存在怠于行使的行为，但沈红强在盛联公司提出代位权诉讼后，也已自行向原审法院起诉次债务人。因此，当前也已丧失了怠于行使债权这一情形。何况，沈红强自行起诉，实际上也不会损害到盛联公司的利益。盛联公司完全可待沈红强胜诉后，另行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综上，沈红强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行为，代位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尚未全部成就。对盛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盛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盛联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盛联公司二审中陈述，其公司与沈红强之间的到期债权，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已查封了沈红强名下的所有股权，包括本案所涉在二泉公司的49%股权，但因无法处置而终结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红强有无怠于履行与二泉公司、张二建、张凌之间的到期债权，盛联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代位权之诉。本院认为，沈红强并未怠于履行与二泉公司、张二建、张凌之间的到期债权，盛联公司无权提起本案代位权之诉。首先，在《协议书》签订后，沈红强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根据该《协议书》取得了股权。盛联公司与沈红强之间的到期债权，在申请法院执行时，也对本案所涉股权进行了查封。各方对沈红强持有二泉公司49%股权不持异议，直到本院就二泉特钢诉二泉公司、张二建、沈红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作出判决，才否定了《协议书》中关于股权流质的效力。张二建随后就本院该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认为沈红强是二泉公司49%股权的股东，沈红强在省高院再审询问中表达了相同的意见。在省高院于2019年8月27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沈红强即于同年11月27日对张二建、二泉公司提起了偿还1070万元借款本息的民间借贷之诉。因此，从上述时间节点看，沈红强没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其次，沈红强与张二建、二泉公司之间的债权尚不确定。目前，在沈红强诉张二建、二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中，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借款的本息未加区分，张二建提出双方协议中的利息是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且有利滚利的情况，违反法律规定，现双方正重新核对所有账目，以明确区分本金、利息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在沈红强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更有利于查明相关事实，以确定沈红强对张二建、二泉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第三，沈红强已经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不影响盛联公司权利的实现，也没有对盛联公司造成损害。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终结后，盛联公司可直接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对沈红强的债权。综上所述，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60元，由盛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