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昳丽，女，1982年6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群，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峰，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正沧，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上诉人陈昳丽因与被上诉人杨超群、李正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昳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改判，杨超群不享有排除执行的相应权利；2.上诉费由杨超群、李正沧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涉案车辆系登记车辆且登记在李正沧名下，按照前述规定，杨超群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李正沧借用杨超群的银行卡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并登记在李正沧名下，应继续对涉案车辆进行执行。杨超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昳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在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且车辆一直是由我使用的。陈昳丽享有的债权不应优于我所享有的物权，动产物权应以交付为准，物权应优先于债权。李正沧辩称，同意杨超群的答辩意见。杨超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登记在李正沧名下的车牌号为×××（品牌型号：宝马WBAWX310，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车辆排除执行；2.判令车牌号为×××（品牌型号：宝马WBAWX310，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车辆归杨超群所有；3.请求判决诉讼费由陈昳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昳丽与李正沧离婚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6722号民事判决书。李正沧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57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正沧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京民申218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2020年1月10日，陈昳丽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2执1418号。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李正沧名下车牌号为×××，查封期限为2年。杨超群遂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中止对李正沧名下登记编号为×××的查封，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系登记车辆，且登记在李正沧名下，按照执行异议的审查标准，杨超群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对杨超群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于2020年6月27日作出（2020）京0102执异3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超群的异议申请。庭审中，杨超群提交1、车辆行驶证、2、杨超群与李正沧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李正沧身份证号码×××乙方：杨超群身份证号：×××甲方和乙方为多年朋友关系，现李正沧有北京小汽车购车指标一个，杨超群欲购买车辆，但无指标。故李正沧将自己的购车指标无偿给杨超群使用，由杨超群购买车辆，购车款由杨超群自己支付，车辆为杨超群所有。该车辆所产生的交通事故等一切责任也由杨超群负责。甲方：李正沧乙方：杨超群2015年5月6日。”；3、2015年5月25日杨超群名下卡号×××向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刷卡43500元的定金刷卡记录、4、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款单、5、尾款刷卡凭条及刷卡记录，以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李正沧名下，杨超群借用李正沧指标买机动车，杨超群于2015年5月25日向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定金43500元，并支付剩余款项493930元；6、投保人杨超群于2016年6月20日为涉案车辆购买的华泰保险机动车投保保险单（期限为2015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及投保人杨超群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为：2016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7、2016年北京京宝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工单及2017年、2018年、2019年北京市兴飞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结算单，证明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自2015年至今均由杨超群交纳，车辆的保养也是杨超群进行，该车辆的使用人一直是杨超群；8、陈昳丽与李正沧离婚纠纷案件庭审笔录、9、杨超群与陈昳丽的聊天记录，证明陈昳丽知道涉案车辆归杨超群所有。案件审理中，杨超群申请证人沈某、李某出庭作证。沈某到庭陈述：“陈昳丽知道宝马车是杨超群的。2015年10月，由杨超群组织了一次大学同学聚会，地点是老五四季涮肉白纸坊店，参与的大学同学是杨超群、李正沧、李某，均携带各自的妻子到场。陈昳丽作为李正沧的妻子也到场了。中间杨超群开了一辆宝马车到场，大家聊起这事，才知道是杨超群用了李正沧的指标，是陈昳丽与李正沧让杨超群用的指标，陈昳丽与李正沧对这事都知道。”李某到庭陈述：“2015年10月，由杨超群组织了一次大学同学聚会，地点是老五四季涮肉白纸坊店，参与的大学同学是杨超群、李正沧、沈某和我，均携带各自的妻子到场。陈昳丽作为第三人的妻子也到场了。席间因杨超群开了一辆宝马车到场，在一起聊天过程了解到是杨超群借用第三人的指标，由杨超群出资购买的该车辆，陈昳丽与李正沧对这事都知道，是他们夫妻一致同意原告使用的这个车的指标。”。陈昳丽对车辆行驶证、刷卡记录、收款单、刷卡凭条及刷卡记录、保险单、维修工单及结算单、陈昳丽与李正沧离婚纠纷案件庭审笔录、杨超群与陈昳丽的聊天记录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杨超群与李正沧签订的《协议书》、沈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除车辆行驶证外陈昳丽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陈昳丽表示李正沧曾自述他多次出轨，要在离婚前转移财产，李正沧是如何与杨超群交涉的不清楚。针对证人证言，陈昳丽认为杨超群与李正沧及二证人是非常要好的同学，就没有这个聚会，2015年10月其与李正沧已经分居了，不可能再参与聚会。李正沧认可杨超群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2015年10月陈昳丽与其还没有分居，同学聚会每年都会有。陈昳丽提交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赔偿协议书、不动产权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机动车行驶证、京×**登记材料、西城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李正沧的邮件信息，李正沧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开房记录、梁婕与陈昳丽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李正沧根据判决应当给付其2000000元，其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申请执行。涉案车辆系李正沧出售捷达车后置换，登记在李正沧名下。陈昳丽表示在离婚的庭审记录中，不认可杨超群的证人证言，涉案车辆李正沧也在使用。杨超群及李正沧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除车辆行驶证之外，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杨超群及李正沧否认该车由李正沧使用，认为车辆的登记只是一种管理权限，不应以此来确定车辆的物权。另查，涉案车辆的品牌型号为宝马WBAWX310，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杨超群提交的杨超群与李正沧签订的《协议书》、刷卡记录、收款单、刷卡凭条、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由杨超群出资购买。杨超群提交的保险单、维修工单及结算单，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由杨超群长期占用、使用。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杨超群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法院对其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昳丽作为申请执行人，其享有的金钱债权并不因法院的查封、扣押行为而具有物权性质，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依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杨超群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权利可以对抗申请执行人。经查，杨超群未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之规定，其无权利取得李正沧名下的配置指标及相关车牌号码。故法院仅确认发动机号码为×××，车辆识别代号为×××的宝马WBAWX310小型越野客车归杨超群所有。杨超群借名买车的违规行为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依照法律法规予以处理。判决：一、发动机号码为×××，车辆识别代号为×××的宝马WBAWX310小型越野客车归杨超群所有；二、停止对发动机号码为×××，车辆识别代号为×××的宝马WBAWX310小型越野客车的执行；三、驳回杨超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杨超群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单独的车辆登记并不能真实表征权利的实际状态，并非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推定效力，而应根据实际购车情况、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交付和占有等因素综合认定所有权归属。具体到本案中，杨超群提交的刷卡记录、保险单、结算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涉案车辆虽然现登记在李正沧名下，但涉案车辆由杨超群购买并实际占有及使用，实际权利人应为杨超群。且现有证据并不能排除陈昳丽对此情况并非不知情。在此情况下，杨超群就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有权要求停止执行。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杨超群借用李正沧的指标的行为，其行为涉嫌违反车辆调控的相关规定，应由相应的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并不影响本案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综上所述，陈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昳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