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华，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西路桥大道**。 负责人：吴海啸。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晶，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明海，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黄景宝，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城西街道渭川村**，现变更为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张彩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路桥支公司）、原审被告刘明海、黄景宝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事实，双方当事人亦同意以庭询谈话方式审理，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彩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被告张彩华对被告黄景宝未取得有效驾驶证仍将车辆交付使用，未尽到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为由，认定上诉人张彩华“对车辆交付给黄景宝使用存在过错，宜承担25%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事故发生当天，黄景宝趁上诉人张彩华熟睡之际，将案涉车辆开走，并未取得张彩华的同意，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存在错误。通过张彩华和黄景宝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事发当天张彩华醒后得知黄景宝未经其同意，将车开走，通过微信要其将车开回。黄景宝在2019年9月20日询问笔录中也称“事故发生当天，车子也是我在开，张彩华在家睡觉，已经记不清是否和张彩华联系过”。黄景宝一审庭审陈述与该询问笔录相矛盾，黄景宝在本案为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应以前述陈述为准。二、仅凭黄景宝和刘明海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就认定上诉人张彩华对黄景宝“未取得有效驾驶证是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对黄景宝未取得有效驾驶证仍将车辆交付使用，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主义义务”，违反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黄景宝、刘明海和张彩华均系本案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一方对另一方不利的陈述均应提供证据证明。黄景宝曾持有A1证，在外省开货车，因未及时年检而被吊销，作为女朋友的张彩华未查黄景宝是否持有C1驾驶证无可厚非，不能因张彩华系黄景宝的女朋友就推断其知晓黄景宝未取得驾驶证。就算张彩华知道黄景宝未取得驾驶证，并不必然推断出事故当天，黄景宝驾驶车辆已经取得张彩华的同意。按照黄景宝在询问笔录中的说法，最后一次将车钥匙摔坏了，那么事故发生当天他使用的是张彩华的车钥匙，而张彩华在熟睡，显然黄景宝未经其同意拿走车钥匙。三、张彩华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系代位求偿权纠纷，人保路桥支公司主张张彩华系实际车辆所有权人，故张彩华系被保险人，保险公司无权向张彩华主张权利。五、人保路桥支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应是致害人，亦即直接侵权人刘明海，黄景宝将车辆交给刘明海存在过错，也是直接侵权人。 人保路桥支公司答辩称，首先，张彩华和黄景宝一直共用案涉车辆，张彩华与黄景宝的微信聊天记录里也没有提到其通过微信要求黄景宝将车开回来。且因为双方一直共用的，从常理来讲，黄景宝驾驶该辆车不可能每用一次去报备一次。故上诉人称黄景宝未经其同意使用案涉车辆不是事实。上诉人也提到黄景宝在关联案件中是证人的角色，证人证言的可信度相比于本案可信度更高。从其证言可以看出，双方共用车辆且不需张彩华同意才是真实的情况。其次，关于张彩华是否清楚知道黄景宝未取得驾驶证，从黄景宝的证言里可以看出，张彩华知道其没有取得有效驾驶证，而一直与黄景宝共用车辆，张彩华过错明显。再次，车辆所有人有管理车辆的义务，张彩华明显在管理责任范围内存在过错，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最后，关于被上诉人的追偿权。被上诉人追偿合法有据。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主要看行为与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没有恰当管理自己所有的车辆，这样的侵权行为（将车辆交付给黄景宝，黄景宝再把车辆交付给刘明海）虽然中间有过渡，也不排除导致后面一系列的行为的发生。本案张彩华的行为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明海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黄景宝答辩称：这两年一直共用车辆。张彩华知道其没有A1驾照，也没有C1驾照，同意一审判决。 人保路桥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保险赔偿款109604.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被告刘明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浙ＪＡ××××号小型轿车在温岭市××街道××村北侧辅道路段与案外人邹远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其血液酒精含量为132ｍｇ／100ｍｌ）后驾驶案外人陈霞的悬挂浙ＪＧ××××号（套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该车在原告处投保，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尚在保险期间内。案外人邹远江、陈霞分别向温岭法院提起诉讼，该案（2019）浙1081民初8473号、8475号经判决，由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71628.70元、47330.40元，扣除被告刘明海垫付的10000元，原告有权在109604.40元的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三被告进行追偿。该款经原告催讨，三被告至今未偿还。本案中，被告刘明海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被告张彩华系浙ＪＡ××××号小型轿车车辆实际使用人及出借人，浙ＪＡ××××号小型轿车目前登记在案外人吴晓琴名下。被告黄景宝自认驾驶浙ＪＡ××××号车辆期间一直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自认驾驶车辆期间驾驶证已注销）。 另查明，刘明海因犯危险驾驶罪，该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浙1081刑初1247号刑事判决，判处其拘役三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明海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形下驾驶机动车，致使案外人邹远江、陈霞受伤，原告已向邹远江、陈霞赔偿，其有权向被告刘明海主张追偿。在（2019）浙1081民初8473号、8475号案件中，吴晓琴系作为浙ＪＡ××××涉案车辆登记的车主被起诉，根据上述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吴晓琴“将性能完好的车辆借给张彩华保管使用，张彩华具备驾驶资格，可以认定吴晓琴在出借车辆时已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至于张彩华在车辆使用过程中，或自愿交付车辆给其他第三人使用，或其他第三人擅自开走车辆等情形，吴晓琴作为出借人无法合理预见，亦无法控制车辆的再次转移使用，故无法认定吴晓琴在车辆出借过程中存在过错、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人保路桥支公司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吴晓琴）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不管张彩华是否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均不能推翻其为实际使用保管人的事实。被告张彩华与被告黄景宝系男女朋友关系，对涉案车辆一人持一把钥匙，事故发生前曾长期同居（二年左右），事故发生后分手，在此期间张彩华对黄景宝未取得有效驾驶证是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张彩华对被告黄景宝未取得有效驾驶证仍将车辆交付使用，未尽到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故其对车辆交付给黄景宝使用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其对车辆交付给黄景宝使用后的再次转移使用却无法合理预见。而被告黄景宝明知自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因为饮酒不能驾驶车辆，而让曾因酒驾被吊销驾驶证的被告刘明海驾驶车辆。被告刘明海亦明知自己因酒驾被吊销驾驶证，且被温岭法院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日的处罚，仍不做推辞驾驶车辆，被告刘明海、黄景宝存在明显过错。结合本案中三被告的各自过错，宜由被告张彩华承担25%赔偿责任，被告刘明海承担75%赔偿责任，被告黄景宝对刘明海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刘明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赔偿款82203.30元及自2020年8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被告黄景宝对被告刘明海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张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赔偿款27401.10元及自2020年8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46元，由被告张彩华负担311.50元，由被告刘明海、黄景宝负担93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涉案肇事车辆已向被上诉人人保路桥支公司投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人保路桥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有权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是否对损害发生有过错以致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彩华与原审被告黄景宝系男女朋友，同居两年期间一直共同使用涉案车辆，一人持一把车钥匙。张彩华称对黄景宝未取得有效驾驶证并不明知，黄景宝在事故当日使用车辆未经其同意，但张彩华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审法院基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综合判断，由张彩华承担25%的责任，已充分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利益均衡，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自己系实际车主，其身份为被保险人，无须被主张权利，此一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上诉人因对车辆管理不当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元，由上诉人张彩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鲍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