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县捷地乡曹庄子村。 法定代表人：代淑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泼，河北东方伟业（孟村）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买帅，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北环路南。 法定代表人：刘桂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芹，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云，男，193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刘某3，系刘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刘某3，系刘某2之父。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玲，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世乐，男，1987年10月15日出身出生，汉族，住无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主要负责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建，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运输公司）、沧州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崔世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大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冀ＪＲ××××号机动车已经于2019年7月22日卖给了被上诉人崔世乐，上诉人不参与被上诉人崔世乐的营运行为，亦未曾获利。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不能仅依据上诉人为登记车主即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机动车发生的损害赔偿应当由车辆所有人、实际控制人崔世乐承担责任。2.本案并无任何相关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向保险公司申请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向上诉人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上诉人在投保时也没有在任何书面文件上进行过签章，保险公司主张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不符合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投保单、投保提示和保险条款，在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中，投保人加盖了公司印章，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在本案中，由于驾驶员崔世乐不具有驾驶资格，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仅尽到提示义务就可，在保险条款中对于该免责，已经通过加黑字体尽到了提示义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世乐辩称，同意明大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恒通运输公司辩称，同意明大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应当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 恒通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是崔世乐在上诉人处购买的车辆，实际车主系崔世乐，双方不属于挂靠关系。上诉人不参与经营，不获得利益，一切费用由车主崔世乐承担，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仅以挂车登记在上诉人处，判令上诉人对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对于诉讼费等间接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未审理挂车的保险，属于事实不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崔世乐辩称，同意恒通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时一审法官向崔世乐询问挂车有无保险，崔世乐明确回答没有。恒通运输公司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向法庭提交答辩状，在答辩状中并没有提及挂车保险事项，在提起上诉后，也没有提及挂车保险事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明大运输公司辩称，同意恒通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恒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该挂车投保商业保险，恒通运输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款45000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保函保险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4日17时许，原告刘某3驾驶鲁Ｍ3××××小型轿车沿郝家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郝家沟路东延北海集中储煤场25号线杆东30米处时，与同向同车道内被告崔世乐停放在路边冀ＪＲ××××／冀Ｊ××××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小型轿车乘车人杨秀宁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刘某3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海经济开发区大队认定，刘某3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崔世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秀宁无事故责任。主车冀ＪＲ××××号车的登记车主为明大运输公司，挂车冀ＪＹＫ**号登记车主为恒通运输公司，主车冀ＪＲ××××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驾驶员崔世乐持Ｂ2Ｅ证驾驶半挂牵引车，与准驾车型不符。杨秀宁出生于1977年10月23日，原告杨怀云系其父亲，刘某3系其丈夫，原告刘某1系其女儿，原告刘某2系其儿子。因本次事故原告方支出抢救费1231.32元，刘某3支出医药费6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某3驾驶车辆与被告崔世乐停放在路边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小型轿车乘车人杨秀宁死亡、刘某3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刘某3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崔世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秀宁无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作为杨秀宁的近亲属，就因杨秀宁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赔偿，应予支持。对原告方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因崔世乐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崔世乐系实际侵权人，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其按事故比例赔偿30%，明大运输公司及恒通运输公司分别作为涉案车辆主挂车的登记车主，应与崔世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方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7117元（26731×5年÷2人+26731×9年÷2人），该项损失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支持10000元；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3日3天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主张的350元救护车费，非正式发票，不予支持，综合案情酌定交通费800元。因原告方主张的车辆损失费无证据证实，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明大运输公司、恒通运输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权利义务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裁判结果。 原告方的损失有：医药费1231.32元，丧葬费为37562.5元，死亡赔偿金为1033697元（42329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71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741.78元（3天×3人×82.42元），计款1084032.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111231.32元；余款972801.28元的30%即291840.38元由崔世乐赔偿，明大运输公司、恒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某3的损失：医药费61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世乐赔偿原告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损失291840.38元；二、被告沧州恒通运输有限公司、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损失111849.32元。 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1012元，被告崔世乐负担2640元，原告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负担14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恒通运输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欲证实挂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5万元的商业险。明大运输公司质证称，认可恒通运输公司的证明目的。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质证称，对该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恒通运输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该保单，是对该权利的放弃，恒通运输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保险合同主张权利。崔世乐质证称，对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崔世乐没有驾驶资格，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国内各保险公司的商业条款都是经过银保会的审核，内容基本一致，对于无证驾驶的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崔世乐提交微信转账截图一份，欲证实转账给明大运输公司购车款4万多元。明大运输公司质证称，崔世乐购车款是46330元，基本符合机动车买卖协议指向的购车款。恒通运输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由于崔世乐购买的是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型营运资质必须是公司，个人不能成为营运主体，车辆买入后只能挂靠经营。杨怀云、刘某3、刘某1、刘某2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的参与人是崔世乐与阿德，并非是明大运输公司，况且该转账数额也与明大运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买卖合同数额不一致。涉案证据不是新证据，无法证实崔世乐与明大运输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保险公司提交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冀ＪＱ××××在2018年4月19日、冀ＪＨ××××在2018年6月21日、冀ＪＹ××××在2018年6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公司理赔和公司的理赔档案三份，欲证实该三份赔案中均加盖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该公章与提交的冀ＪＲ××××车辆在公司投保时的公章一致，该公章是明大运输公司所有的公章，明大运输公司一直用该公章与保险公司办理业务，能够证实保险公司已就免赔事项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明大运输公司质证称，对于3份证据当中的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认可，保险公司自2014年5月15日因设立公司刻制了单位行政章，印章编码为×××37，我单位一直使用并且没有其他印章。恒通运输公司、崔世乐、杨怀云一方的质证意见与明大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明大运输公司提交沧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其公司公章经备案的公章就一枚，编号为×××37。恒通运输公司、崔世乐、杨怀云一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其备案的印章，并不能证明公司拥有和使用其他印章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恒通运输公司提交的挂车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本院予以采信；崔世乐提交的微信截图既不证实上诉人为实际出卖人，也不能证实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提交的理赔档案能够证实涉案公章曾经在理赔案件中使用过，本院予以采信；明大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明可以证实其在公安机关的备案的印章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且登记车主为两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未进行变更登记，因此两上诉人应与实际所有人崔世乐承担连带责任。两上诉人提出涉案车辆已经出卖给崔世乐，其不参与该车辆营运双方不属于挂靠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大运输公司提出的保险公司对免赔事项未进行告知的主张。经查，崔世乐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对免赔事项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明大运输公司虽主张该保险单上的印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不属于其公司所有的印章，但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理赔材料可以证实明大运输公司名下车辆在处理之前的理赔事宜时加盖的印章与本案保险单的印章一致，能够证实该印章曾被使用，且明大运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存在私刻该公司印章的违法行为，故其以加盖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为由主张免赔条款未告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挂车保险的问题，因崔世乐在一审中对该事项未主张，恒通运输公司一审未出庭答辩且在其上诉状中亦未主张，故可另案主张。诉讼费属于必要、合理的支出，恒通运输公司提出诉讼费不应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沧州恒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6元，由上诉人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678元，上诉人沧州恒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6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珍 审 判 员 刘 伟 审 判 员 杨 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周健萍 书 记 员 崔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