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51年3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一林，北京市方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某2，男，1980年10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8年7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宽，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女，1958年1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2年3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上诉人马某1、马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马某3、马某4、李某2、李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其中马某1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由马某1继承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马某2的上诉请求为由其继承涉诉房屋；2.驳回王某一审时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王某承担。马某1、马某2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诉房屋应为马某婚前个人财产。1992年6月30日，马某与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购买了丰台区×××707号房屋（以下简称丰台房屋）。1995年5月27日，马某与马某5结婚。2003年4月1日，马某与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购买涉诉房屋。由此可见，涉诉房屋是马某婚前房屋置换而来，并且置换的差价是马某1支付的，应属于马某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马某于2008年2月在北京留有遗嘱。马某于2009年去世，马某5于2017年去世，二老均由马某1夫妻和马某2共同养老送终，遗嘱系马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亲笔书写，合法有效。因此，涉诉房屋与王某无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诉讼中，我二人提交了和马某5日常生活及对其进行照顾的照片、医疗费票据、去世安排等证据，证明我二人共同对马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3条之规定，在分配遗产时我二人可以多分。王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老人尽孝。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人在遗产分割时予以多分，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涉诉房屋为马某婚前个人财产，其自书遗嘱已经生效，且我二人对马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按照遗嘱继承涉诉房屋。针对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涉诉房屋为马某与马某5之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分割时已经考虑了房屋置换、遗嘱等因素。马某5生前，我虽然没有与她共同居住，但每周去看望她两次。针对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马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同意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4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意见。针对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李某2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王某不应分得涉诉房屋份额，同意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老人是由马某1、马某2赡养和照顾的，房屋应该归他们。针对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李某1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王某不应分得涉诉房屋份额，同意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老人是由马某1、马某2赡养和照顾的，房屋应该归他们。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依法继承涉诉房屋，我占有该房屋50%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马某与前妻（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死亡）共生育子女四人，即长子马某1、长女马某4、次女马建萍、三女马某3。马建萍于1990年12月死亡，李某1、李某2系马建萍之子。马某2系马某1之子。马某与马某5于1995年5月17日登记结婚，马某于2009年9月15日死亡，马某5于2017年3月11日死亡。王某系马某5与前夫所生之子。马某、马某5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1992年马某以成本价购买了丰台房屋。2003年4月1日，马某与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由马某以成本价购买了涉诉房屋，购买价格为47201元。马某为购买涉诉房屋将丰台房屋交由中国银行北京分行予以回购，用以折抵涉诉房屋购房款10611元，亦折算其与马某5二人工龄优惠，实际支付购房款28842元，并于2005年6月3日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马某名下。2008年2月，马某留有自书遗嘱一份：“……我一生奋斗，终在北京市宣武区×××1506号房屋一处，90余平米，房产证号（），现居住多年，趁我健在，立次（此）字据，决定将此房屋产权赠予嫡孙马某2，其他儿女孙甥不要争夺。……”“建敏谨记：我们老俩床前尽孝，病老送终一切均由你承担，若我先去，对继母应同亲母一样对待，在她有生之年，仍只享受房屋居住权，不要横加干预，在你和凤珍完成养老送终之后，马某2全部接受房屋馈赠，任何人不得干涉……马某2008年2月于北京。”诉讼中，马某2主张依据马某遗嘱内容继承涉诉房屋，马某1、马某3、马某4、李某1、李某2认可马某遗嘱的真实性，对马某2的主张均不持异议。王某对于马某遗嘱真实性虽不持异议，但认为涉诉房屋系马某5与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作为马某5遗产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涉诉房屋的50%份额。一审诉讼中，马某1、马某3、马某4、李某1、李某2、马某2均对于王某所述其与马某5之母子关系不予认可，认为马某5与王某不存在血缘关系，为马某5之养子。为此，王某向法院提出申请，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长安街派出所调取马某5人事档案《职工履历表》及《干部履历表》摘抄一份，其中家庭成员项下记载相关内容为：“王某男儿”及“长子母子王某”。一审诉讼中，马某1、马某3、马某4、李某1、李某2、马某2亦以王某对马某5未履行赡养义务为由，主张王某对于马某5之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中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分别为涉诉房屋属性、马某遗嘱效力以及诉争遗产继承人范围。首先，涉诉房屋属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继承人马某在与马某5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原工作单位职工住房产权调换，以马某婚前所得丰台房屋交由单位回购，置换为涉诉房屋，并在核算涉诉房屋购房款时，将丰台房屋以回购款方式予以折抵。法院综合考虑涉诉房屋来源及产权置换相关因素，基于马某以其婚前财产价值抵扣涉诉房屋部分购房款的客观事实，酌定涉诉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为马某个人财产，其余二分之一份额为马某与马某5夫妻共同财产，即马某共占有涉诉房屋四分之三份额，马某5占有涉诉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王某所述马某5占有该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及马某1、马某3、马某4、李某1、李某2、马某2主张该房屋全部份额系马某婚前财产之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马某遗嘱效力。我国继承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诉讼中，王某与马某1、马某3、马某4、李某1、李某2均认可马某于2008年2月订立自书遗嘱的真实性，同意由马某2继承马某的产权份额，马某2亦表示接受马某的遗赠，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马某自书遗嘱中将全部房产份额指定由马某2一人继承，处分了属于马某5的房产份额，损害了马某5遗产继承人的合法权益，该部分内容应当认定无效。马某2仅有权依据该遗嘱继承涉诉房屋中属于马某的份额，其要求继承全部涉诉房屋份额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再次，继承人范围。根据我国继承法之相关规定，被继承人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被继承人马某与马某5再婚时，其各自子女均已成年，双方未形成抚养关系，故对于各自继父母的遗产均不享有继承权。马某1、马某3、马某4、李某1、李某2及马某2主张，王某与马某5无血缘关系，为其养子。据现有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无论其为马某5之亲子或养子，王某均为马某5之法定继承人，对马某5之遗产均享有继承权。马某1、马某3、马某4、李某1、李某2及马某2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以支持。马某1、马某3、马某4亦欲证明对马某5履行了全部赡养义务，作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对马某5扶养较多，应当适当分得马某5遗产；而王某未尽赡养义务，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应当不分或少分马某5遗产。综合本案审理查明，马某1、马某3、马某4此项主张，依据不充分，法院亦不予支持。王某作为马某5唯一法定继承人，主张继承涉诉房屋中属于马某5的产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其应继承涉诉房屋中属于马某5遗产，其要求继承涉诉房屋的50%份额之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涉诉房屋应由王某与马某2共同继承，其中王某占有四分之一份额，马某2占有四份之三份额。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被继承人马某名下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1506号房屋（建筑面积91.09平方米）由王某与马某2共同继承，王某占有四分之一份额，马某2占有四份之三份额。二、驳回王某、马某1、马某3、马某4、李某1、李某2、马某2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马某1、马某2称涉诉房屋优惠购房时总价为47201元，其中原丰台7**房屋置换折抵了购房款28970元，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是18231元。对此，王某表示其认可一审调取的《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职工房改购房认定表》，以该表记载为准。马某3认可马某1、马某2的陈述。另，各方均认可在购买涉诉房屋时折算享受了马某与马某5二人的工龄优惠。此外，马某1称其自2008年3月起与老人共同居住在涉诉房屋，帮老人拿药，照顾老人。马某1、马某2及马某3均称马某5生前退休金每月2000多元。王某称马某5生前退休金每月3000多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诉房屋在马某与马某5之间产权份额所作认定是否适当；在前述争议焦点认定之基础上，对涉诉房屋所作继承分割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房屋取得的时间上看，涉诉房屋系被继承人马某在与马某5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取得房屋所有权时，马某与马某5均在世。结合各方确认事实，涉诉房屋购房取得包括马某婚前丰台房屋回购折抵与支付的实际购房款两部分。马某1、马某2上诉称差价系由马某1支付，但其二人未就此主张予以举证证明，且即使差价款项由马某1支付，但购房出资行为与涉诉房屋产权是否系马某与马某5共有之认定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此外，各方均认可，在购买涉诉房屋时，享受了马某与马某5的工龄福利优惠。基于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马某与马某5登记结婚时间、涉诉房屋来源、马某婚前房屋置换、购房时间等酌定涉诉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为马某个人财产，其余二分之一份额为马某与马某5之夫妻共同财产，即马某共占有涉诉房屋四分之三份额，马某5占有涉诉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符合本案实际。马某1、马某2上诉称涉诉房屋系马某婚前个人财产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就马某遗嘱效力和本案继承人范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对一审法院所作相应认定予以确认。马某自书遗嘱处分了属于马某5的房产份额，损害了马某5遗产继承人的合法权益，该部分内容应当认定无效。被继承人马某与马某5再婚时其各自子女均已成年，双方未形成抚养关系，故对于各自继父母的遗产均不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马某5就涉诉房屋享有的四分之一份额由其唯一法定继承人王某继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马某1、马某2上诉称其对马某与马某5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王某未尽赡养义务，应不分或少分遗产。但马某1、马某2未举证证明王某存在法定丧失继承权之相应情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继承人马某与马某5之去世时间、身体状况、家庭成员构成、身份关系等就马某5在涉诉房屋中份额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某1、马某2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6元，由马某1负担5000元（已交纳），由马某2负担1619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