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百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爽，女，汉族，1992年12月14日出生，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男，汉族，1991年3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莲，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海百凤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百凤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9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6310874号“百年羚CENTURYLING”商标，于2015年2月4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1类“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瓷、陶瓷、陶土或玻璃艺术品；隔热容器”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27日，商标权人为王龙。引证商标一系第8957892号“百雀羚”商标，于2010年12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1类“过滤器；水晶工艺品；保温瓶；水晶（玻璃制品）；鸟笼”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12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百凤公司。2018年10月8日，百凤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主张，百凤公司提交了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一、二商标档案、“百雀羚”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文件、上海锦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售卖商标信息页面、百度百科介绍、获奖证书、宣传资料等证据（复印件及光盘形式）。王龙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转让证明、使用授权书、天猫“百年羚”旗舰店公证书、淘宝网“百年羚”品牌公证书、天猫“百年羚”销售公证书、天猫“百年羚”已售卖商品公证书、天猫“百年羚”商品销售公证书、百度好评公证书、“百年羚”品牌商品2015年-2019年成交额公证书、产品销售合同等证据（光盘及原件形式）。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商评字［2019］第240903号《关于第16310874号“百年羚CENTURYLI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鉴于百凤公司所援引的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其相关内容已体现于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将依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用器皿等商品与第654197号“百雀羚”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化妆品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两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显著识别文字“百年羚”与引证商标一“百雀羚”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构成近似。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瓷、陶瓷、陶土或玻璃艺术品；隔热容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过滤器、保温瓶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并存于上述类似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对于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王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可以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在其余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瓷、陶瓷、陶土或玻璃艺术品；隔热容器”商品上，鉴于百凤公司商标在与诉争商标相类似的商品上已在先注册并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主张成立，权利已得到充分保护，故本案无需启动商标法第十三条条款，百凤公司援引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不再予以评述。在“梳、刷子”等其余商品上，综合百凤公司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百凤公司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梳、刷子”等其余商品与百凤公司主张其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化妆品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致使百凤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诉争商标与百凤公司所称关联企业字号“百雀羚”未构成相同或基本相同，不致损害百凤公司关联企业字号权，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情形损害他人字号权的情形。同时，百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百雀羚”商标已在先使用在“梳、刷子”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影响。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百凤公司称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欺骗性，将造成消费者误认的理由并援引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鉴于尚无充分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百凤公司虽援引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宣告争议商标无效，该条款所指情形是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本案百凤公司并未能对此充分举证，故百凤公司请求依据该条款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百凤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国家知识产权局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瓷、陶瓷、陶土或玻璃艺术品；隔热容器”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王龙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200745、20074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截至2019年11月3日，王龙经营的公司在淘宝网“百年羚旗舰店”累计成交额达2亿多元，在淘宝平台运营推广费达1千多万元；2、推广服务费发票；3、电影《攀登者》海报、合作确认函、邮件截图；4、宣传费发票等。百凤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其他“百年羚”商标被无效宣告的在先裁定书；2、相关公众构成混淆的网站截图；3、诉争商标原权利人售卖商标截图；4、消费者投诉信息等。此外，百凤公司还于2020年4月21日以邮寄方式提交了诉争商标原权利人企业信息等4份证据，该4份证据原审法院庭审时并未收到故未予质证，鉴于其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对本案审理无实质影响，故不予采信。原审庭审过程中，王龙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瓷、陶瓷、陶土或玻璃艺术品；隔热容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王龙不服，依法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瓷、陶瓷、陶土或玻璃艺术品；隔热容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过滤器”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生产部门等方面均相近，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与引证商标一在含义、呼叫上有较大区别，且二者在整体外观上能够区分，若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此外，虽然双方均提交了部分使用证据，但双方均不能证明各自商标在2015年2月4日时即已通过使用获得较高知名度。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结论错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做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经构成近似商标。王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可以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分。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百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王龙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改变诉争商标字体，使其在视觉效果上更加趋同于引证商标一，消费者在选购“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等商品时不会施加较高的注意力，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性高。三、“百雀羚”品牌经使用在护肤品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百雀羚”品牌共存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四、王龙及诉争商标原权利人理应知晓百凤公司的“百雀羚”品牌，却刻意摹仿大量注册，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综上，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王龙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的混淆误认，应当综合考量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请求保护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其他因素予以认定是否容易导致混淆。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以及实际混淆的证据可以作为判断混淆可能性的参考因素。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瓷、陶瓷、陶土或玻璃艺术品；隔热容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过滤器”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百年羚CENTURYLING”组成，引证商标一由文字“百雀羚”组成，诉争商标中的“百年羚”与引证商标一中的“百雀羚”二者首尾读音相同，仅中间部分的汉字有所不同，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构成近似。同时结合诉争商标在使用过程中实际使用的方式为“百年羚”，其采用与引证商标一更为接近的使用方式。且王龙及其关联公司申请注册了40余枚与“百年羚”有关的商标，其使用的主观意图难为善意。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用器皿；厨房用具；瓷、陶瓷、陶土或玻璃艺术品；隔热容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过滤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情况下，二者共存于市场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百凤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百凤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1398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王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王龙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王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