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玲，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娜，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成，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武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辉、武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时超出法定标准，且截至到定残日，王辉的父母均未达到退休年龄，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给付条件，此二人的相关费用应予驳回。王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提供的证据，我父亲虽然未满60周岁，但只差4、5个月时间就满了，当地民政局亦证明我父母没有劳动能力，故我父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有多个被扶养人的情况下，赔偿数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额，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法律理解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远远没有达到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额。武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在垫付医药费的时候，有一个不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名录内，我垫付了1.8万多元；我垫付了9万多元的医疗费，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给了我7万多元；我不清楚哪些不属于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赔付的；对于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赔付。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59037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02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60元、财产损失6410元、鉴定费4550元、病历复印费67.60元；诉讼费由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11时1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窑洼湖桥，武成驾驶车牌号为×××小型轿车由西向北行驶，王辉驾驶车牌号为×××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两车接触部位损坏，王辉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武成负事故全部责任、王辉无责任。事发后，王辉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救治，并于当日住院；临床诊断伤情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近端骨折、上唇皮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背部、右膝部、左小腿）、左腕部开放性损伤，住院期间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膝关节引流管拔除术；于2019年9月12日出院，实际住院24日；出院医嘱建议：全休1月、全休期间陪护1人，患肢勿负重、勿剧烈运动、适度功能锻炼，预防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颜面部皮肤感觉麻木建议到专科门诊进一步治疗等。2020年5月12日王辉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复查，花费医疗费156元。诉讼中，经王辉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取，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王辉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情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鉴定单位出具京通首[2020]临床鉴字第9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辉外伤所致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等，目前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2%，符合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4550元由王辉垫付。王辉就主张的误工费出示北京市×××居民委员会证明、微信账单截屏记录及微信账单明细（王辉及亲属王效民），证明其与其亲属王效民合伙从事小区便民服务工作（内容为：配钥匙、修鞋、修改衣服），日平均工资约393.58元；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王辉陈述的收入情况，认为王辉月收入如超过纳税起征点应当提供完税证明。王辉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出示户口簿、子女出生医学证明、父母情况证明，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户口簿、子女出生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王辉父母情况证明的真实性，认为王辉父母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王辉就主张的交通费出示打车发票、火车票、加油票，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王辉提供的医疗票据，其仅复查一次，故同意给付对应次数路程的交通花费。王辉就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出示购买轮椅、拐杖和保健品的发票，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其中轮椅、拐杖的购买花费，认为购买保健品的花费应属营养费范畴。王辉就主张的财产损失出示手机维修收据、二轮摩托车发票、车辆登记证、驾驶证、车辆损坏照片，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车辆购买、登记手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王辉非车辆所有权人，无权主张车辆损失，且根据车辆损坏照片，王辉驾驶车辆只是前轮变形、损伤不大，不认可全损；王辉主张的手机损失未体现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故不认可。王辉就主张的病历复印费出示花费收据，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该项主张不属于保险范围。另查，王辉系外埠农业户口，在京长期居住、工作。事发时，武成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含不计免赔）；事发后，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项下对武成垫付医疗费9万余元、住院护理费5040元进行理赔，理赔数额分别为73225.83元、5040元；武成另给付王辉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武成驾驶事故车辆与王辉发生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对王辉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由于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发时间在保险期间内，故王辉损失中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及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武成进行赔偿。另本着鼓励救助、垫付的社会价值导向，武成前期为王辉垫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武成前期为王辉垫付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已经过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理赔，法院不再处理。结合查明事实，王辉自行支付的复查费用共计156元，现主张费用赔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辉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情住院治疗24日，对应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但应扣除武成前期垫付的1500元，经核算金额为900元。王辉因伤致残，对应有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就前述项目赔偿金额的确定：王辉长期在京居住、生活、工作，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核算数额为147698元；王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参照其致残程度予以酌定，金额为5000元；王辉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供了购买辅助器具的发票，且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金额为86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王辉因治疗伤情确需在一定期限内进行休养并给与护理和加强营养，故有关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就赔偿金额的确定：王辉虽主张与亲属合伙经营社区便民服务摊位，日平均收入约393.58元，但未就其具体收入情况向法庭充分举证，现王辉主张的月平均收入已超过个人所得税纳税起征点，王辉亦不能提供对应完税证明，故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法院不予确认，现按照每日150元标准对王辉合理误工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酌定，金额为22500元；营养费法院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按照每日50元酌定，金额为3000元；根据鉴定结论，王辉伤情的合理护理期为90日，由于保险公司已针对王辉住院期间24日的护理费进行赔偿，故出院后的护理期应为66日，王辉主张出院后为家人护理，但未能就相关损失向法庭充分举证，故法院对护理人员护理期间可得利益损失按照每日130元标准进行酌定，金额为8580元。就王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现针对子女主张的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子女人数、年龄、王辉致残程度及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核算，金额共计53311.70元；针对父母主张的部分，因王辉父母系粮农，王辉定残时老人已近60周岁，王辉提供了老人户籍地民政部门和村委会出具的生育子女、收入情况的证明，基本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对应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法院结合老人生育子女人数、年龄、王辉致残程度及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核算，金额共计92716元。王辉就主张的交通费虽提供打车发票和加油发票，但未能就花费的合理性向法庭充分说明，故法院就交通花费部分按照王辉就医次数、路程酌定金额为70元。就王辉主张的财产损失一节，经查，事发时王辉骑行的二轮摩托车登记在案外人北京鸿通世纪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现王辉未能举证证明车辆所有权归属，或因维修车辆垫付费用并经登记所有权人同意转移追偿权，故对应损失赔偿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王辉主张的手机屏幕损失，结合王辉伤情、举证及一般经验，可以证明存在该项损失，且数额相对合理，法院予以确认，金额为610元。王辉主张的鉴定费、复印费系因诉讼求偿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对应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费用应属间接损失，非保险赔付范围，应由武成赔偿，金额分别为：4550元、67.60元。武成垫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未提异议，应按照法院查明数额进行理赔。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辉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61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王辉医疗费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88725.70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85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60元、交通费70元，以上共计224791.70元；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武成赔偿王辉鉴定费4550元、病历复印费67.60元，以上共计4617.60元；四、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武成理赔款1500元；五、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成、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范围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王辉父母不符合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根据王辉父母的年龄、职业、村委会及民政部门出具的关于二人生活和收入情况的证明等，可以认定王辉父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符合给付扶养费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王辉父母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另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了王辉伤残等级对应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该项主张与司法解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限额的规定不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王辉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认定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