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华，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荣，系贵州道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81568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均胜，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伟，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111088484。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22000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华，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男，1980年10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李文华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风，系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206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竹海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914701065K。负责人：欧阳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江，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38573。上诉人王运华因与被上诉人董均胜、李文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运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6747.5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董均胜、李文华共同赔偿。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1.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的损失确定之日或者治疗终结之日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只有损失能够确定之时才能谈相应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本案中上诉人治疗终结并确定最终损失的时间是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时，即2019年3月11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3月12日起算，本案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不以鉴定意见出具的时间为起算点，也应当从治疗终结时开始起算。本案中上诉人王运华最后一次治疗的时间是2018年6月16日。在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一栏中有“定期返院复查”的内容。上诉人王运华2018年6月16日到兴义市人民医院复查就是遵出院医嘱执行的。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无论从2019年3月12日起算还是从2018年6月16日起算，上诉人于2020年5月14日起诉都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即使本案的诉讼时效从上诉人受伤害之日起算，但因诉讼时效不断出现中断事由而导致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于2016年2月18日向盘州市丹霞镇赵官屯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盘州市丹霞镇赵官屯人民调解委员在2019年2月25日才处理终结，未调解成功并建议进入司法程序。虽说调解的时间有点长，但考虑到农村的实际情况，调解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有反复性及长期性，需要多方做工作及调查走访。诉讼时效因上诉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而中断，应当从2019年2月25日重新起算。因此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诉讼时效因上诉人不断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而不断中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一直在找村委会（村委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是关联的），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也一直在设法调解，是因李文华的工作难做，最终没有调解成功。另，上诉人也一直在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特别是被上诉人董均胜在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同时也一直在力所能及的对上诉人进行赔偿（逢年过节主动凑一些钱给上诉人王运华）。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因上诉人不断主张权利而不断中断，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中被上诉人董均胜方都认为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对上诉人一直在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没有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4.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76747.56元（其中医疗费132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711元，食宿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30元，误工费33510.56元，护理费10764元，营养费6300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董均胜、李文华共同赔偿。董均胜辩称,若法院认定上诉人王运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那么董均胜垫付的59337.94元医疗费应在交强险中一并处理。李文华辩称，1.2016年2月王运华出院后，村委会组织调解过一次，未果。至本案起诉前，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李文华主张过权利。村委会出具的处理意见书仅能证实村委在2016年2月组织调解过一次，不能证实上诉人从2016年2月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一直在主张权利。2.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应从损失确定之日或治疗终结之日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出院之后的复查、鉴定等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对本案定性为交通事故有异议，在案证据没有保险公司的报案记录和公安机关的出警情况，仅有当事人的口述，因一审未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故保险公司才未对事实认定提起上诉。上诉人向其他当事人主张权利并不能中断对保险公司的诉讼时效，各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相互独立，其他被告不能以放弃诉讼时效抗辩而将义务转嫁给保险公司。2015年12月9日根本没有丹霞镇赵官屯村调解委员会这个组织，处理意见书上也没有调解人员签字和联系方式，也无相关调解卷宗，仅凭处理意见书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治疗终结时起算。王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董均胜、李文华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7630.62元（其中：1．医疗费1015.06元；2．鉴定费1600元；3．交通费71l元；4．食宿费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130元；6．误工费33510.56元；7．护理费10761元；8．营养费6300元；9．后期治疗费14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董均胜在其农用拖拉机所应当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董均胜、李文华共同赔偿。二、由董均胜、李文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董均胜、李文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王运华乘坐李文华驾驶的贵Ｂ×××**二轮摩托车行驶至丹霞镇赵官屯居民委员会一组至三组通组公路王文俊家门前转弯处时与董均胜驾驶贵02×××**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运华受伤。王运华被送往华佗医院检查，后转至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住院59天，花去医疗费59337.94元（由董均胜支付）。董均胜支付王运华现金1200元。2019年3月11日，王运华之伤委托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曲珠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王运华的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为14000元；2、王运华本次损伤误工期自损伤之日起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支付鉴定费1600元。李文华于2015年4月21日取得准驾车型“Ｅ”证，李文华驾驶的贵Ｂ×××**二轮摩托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购买第三责任保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董均胜驾驶贵02×××**拖拉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2019年2月15日，盘州市丹霞镇赵官屯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赵官屯居民委员会三组李文华与十二组董均胜交通事故民事调解处理意见书，内容：“一、当事人王运华于2016年2月18日向赵官屯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申请，申请调解2015年12月9日在赵官屯居民委员会一组至三组通组公路王文俊门前转弯处李文华与董均胜发生的交通事故医疗费的相关事宜。二、王运华的申请要求：要求赵官屯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发生事故后产生的医疗费和后期拆除钢板的费用进行调解。三、事故原因：经过调查，责任人王运华当时是坐李文华的摩托车回家与董均胜的农用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一直由农用拖拉机驾驶员董均胜送到矿务局总医疗就医，总计医疗费共计柒万多元，责任人李文华一直没有负责任。四、2016年2月20日赵官屯人民解调委员会经过走访调查后通知三方李文华、董均胜、王运华到赵官屯人民调解委员会办公室进行调解。五、赵官屯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过多方面劝说无效，李文华一直不承担责任，不付任何医疗费，调解无结果，建议三方进入司法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犯他人生命权、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文华持有准驾车型“Ｅ”证驾驶贵Ｂ×××**二轮摩托车，董均胜在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准驾车型证件驾驶贵02×××**拖拉机，王运华乘坐李文华驾驶贵Ｂ×××**二轮摩托车与董均胜驾驶贵02×××**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后双方均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撤离现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普通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短期诉讼时效】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5年12月9日受伤住院，于2016年2月6日出院，并于2016年2月18日向盘州市丹霞镇赵官屯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于2016年2月20日组织调解，调解无结果，建议进入司法程序。原告于2016年2月20日对自己的伤势已确定，应在2017年2月20日前主张权利，但在2017年2月20日前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法成立，予以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运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元，由原告王运华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若未超过，赔偿金额应如何认定，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从上诉人王运华所举的证据可知，其于2015年12月9日入院治疗，2016年2月6日出院。于2016年2月18日向盘州市丹霞镇赵官屯居委会申请调解，盘州市丹霞镇赵官屯居委会2016年2月20日组织调解，未果。至本案起诉前，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因本次伤害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过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盘州市丹霞镇赵官屯居委会2016年2月20日调解未果时，上诉人就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其最迟应于2017年2月20日前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其于2020年5月12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王运华因2015年12月9日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产生的部分）、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抚慰金费用等不应得到支持。2018年6月16日，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之伤到兴义市人民医院复查，产生检查费132元。2019年3月11日，针对上诉人的伤情，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曲珠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上诉人尚需后续治疗费14000元；上诉人对后续治疗费鉴定产生800元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上述费用及事实发生于民法总则施行之后，上诉人主张该三项费用14932元（132+14000+800=14932）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董均胜系肇事拖拉机驾驶员，系侵权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因董均胜为肇事拖拉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董均胜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关于董均胜提出的应将其为王运华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的问题，系董均胜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王运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运华14932元；三、驳回上诉人王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合计2610元，由王运华负担21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负担5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