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娥，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倩，女，1991年7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星，张家界市永定区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天门中学，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办事处甘溪桥。 法定代表人：彭树成，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基军，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明娥、李亚倩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天门中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9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明娥、李亚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张家界天门中学停车场管理委托合同》的第一条至第四条约定的内容，以及李付文履行合同义务的客观事实，李付文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已经建立了劳动法律关系。 张家界天门中学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赵明娥、李亚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从2015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7日，李付文（乙方）与张家界天门中学（甲方）签订了《张家界天门中学停车场管理委托合同》，合同约定有：一、委托管理范围：天门中学停车场及附属设备（含栅栏、绿植、路灯、门卫室、自动门、排水、消防、监控等与停车场有关的设备设施）。二、委托管理期限：自2015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8日止。本合同到期前30日内乙方应当就是否续签合同向甲方提出书面意见。本合同到期，经甲方同意后，双方就合作事项重新协商后可续签合同。三、委托管理费用：甲方同意于合同生效日起计到合同期满，每月按1400元（人民币）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作为管理费，乙方领取托管费时必须开出正规发票。乙方不得收取学校教职员工的停车管理费用，不得收取接送学生的家长的停车管理费用。其他长时间停放的社会车辆可以适当收取管理费用。四、双方责任与权利：1、乙方受托期间确保停车场全天24小时安全、正常使用，确保进校车辆全部进入停车场。2、乙方确保停车服务热情周到，客户满意，不得出现客户投诉现象，如出现停车纠纷等现象，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确保停车场内各通道、出入口和门禁系统等的正常使用。4、乙方确保停车场内地面整洁干净，无附着物，及时清除杂草，绿植成活。5、乙方确保进出停车场内的车辆安全，并独自承担责任。6、乙方应对车辆停放和配套设施采取必要措施予以维护与管理；乙方应当规范车辆停放秩序，严禁堵塞消防通道和安全通道；还应做好停车场范围内的治安维护工作，防盗防火，禁止他人摆摊设点。7、乙方应配合甲方做好安全防范工作，接受甲方监督和管理，及时向甲方汇报突发事件和事故。五、其他约定：1、乙方可以在停车场内进行洗车活动，但乙方自行办理洗车收费等相关手续，做到依法经营并独自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乙方自行购置与洗车有关的设备设施，甲方概不负责与洗车相关的费用。乙方不得从事其他任何经营活动。2、乙方应交付和承担用于洗车所发生的水费、电费及其他运营费用。3、乙方应指定专门的人员对停车场进行管理，并保证全天值守。4、委托期内甲方不收取乙方停车场的租赁费用。5、乙方应对甲方日常所需的车位予以保障。对因行政机关或者甲方临时使用停车场时，乙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但甲方使用的应当提前通知乙方。6、乙方对社会车辆严格按物价部门核定标准收费，并妥善处理相关事宜。7、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得将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向第三方转让、出租，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六、本合同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合同签订后，李付文一直经营、管理至2018年1月27日后，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重新签订了一份《张家界天门中学停车场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管理期限为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止，其他约定条款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张家界天门中学停车场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的条款一致。合同签订后，李付文一直经营、管理至2020年2月21日止。2015年12月3日，李付文凭在税务机关开具的劳务费发票在张家界天门中学领取了14000元；2016年11月9日，李付文凭在税务机关开具的劳务费发票在张家界天门中学领取了14000元；2017年11月30日，李付文凭在税务机关开具的劳务费发票在张家界天门中学领取了16800元；2019年1月9日，李付文凭在税务机关开具的劳务费发票在张家界天门中学领取了21000元。2020年2月21日，李付文在张家界天门中学停车场因故去世。2020年4月15日，赵明娥、李亚倩等向张家界市永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21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8日，张家界市永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定劳人仲案字[2020]第12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2020年7月1日，赵明娥、李亚倩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庭审中诉辩双方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签订的《张家界天门中学停车场管理委托合同》是否劳动用工合同，即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双方主体适格的情况下，建立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就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报酬。根据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签订的《张家界天门中学停车场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于合同生效日起计到合同期满，每月按1400元（人民币）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作为管理费，乙方领取托管费时必须开出正规发票。乙方不得收取学校教职员工的停车管理费用，不得收取接送学生的家长的停车管理费用。其他长时间停放的社会车辆可以适当收取管理费用。以及乙方可以在停车场内进行洗车活动，但乙方自行办理洗车收费等相关手续，做到依法经营并独自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乙方自行购置与洗车有关的设备设施，甲方概不负责与洗车相关的费用。乙方不得从事其他任何经营活动。乙方应交付和承担用于洗车所发生的水费、电费及其他运营费用。乙方应指定专门的人员对停车场进行管理，并保证全天值守。委托期内甲方不收取乙方停车场的租赁费用。”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合同履行中李付文在经营管理停车场期间，对停车场实际是自主经营、管理，不受张家界天门中学考勤管理；李付文除每年按月领取委托管理费外，对进入停车场的社会车辆收取停车费，以及在停车场内开设洗车业务收取洗车费，还应向张家界天门中学缴纳用于洗车的水、电及营运费费。张家界天门中学不收取李付文停车场的租赁费用。综上，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亦不具有人身从属和依附性，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赵明娥、李亚倩要求确认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从2015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明娥、李亚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赵明娥、李亚倩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明娥、李亚倩申请证人丁某、崔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付文生前是张家界天门中学的保安，与张家界天门中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张家界天门中学向本院提交湖南增值税通用发票一张（ＮＯ：02354622），拟证明上诉人赵明娥于李付文过世后，在税务机关开具了19226元的停车场管理费发票，即表明上诉人认可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存在停车场管理承包合同。 对丁某、崔某的证人证言，张家界天门中学质证认为，以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存在承包关系，不能证明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存在劳动关系。对张家界天门中学提交的证据，赵明娥、李亚倩质证认为，开具发票是为了取得张家界天门中学差欠的李付文的钱，不能证明李付文和张家界天门中学存在劳务承包关系。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丁某、崔某的证言仅能证明李付文的工作内容是在张家界天门中学看守停车场，不能证明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存在劳动关系。张家界天门中学提交的发票能证明上诉人代李付文领取张家界天门中学差欠的停车场管理费时是开具正规发票后领取。因此，对证人丁某、崔某的证言证明李付文在张家界天门中学看守停车场和张家界天门中学差欠李付文管理费的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查，原判决对证据的分析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是该部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颁发的规范性文件，可以作为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依据该规定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成立劳动关系应包括三要素：主体适格、从属关系和劳动性质。本案中，虽然李付文和张家界天门中学均为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但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并无从属关系。从属关系主要体现为人事管理和人身依附等行政隶属关系，首先，张家界天门中学与李付文在合同中关于李付文责任与义务的约定仅是张家界天门中学对李付文的业务要求,并不是人事管理，李付文不需要遵守张家界天门中学的作息规定，不接受张家界天门中学考勤管理，天门中学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李付文，张家界天门中学并未对李付文的人身进行管理、约束和支配。其次，李付文对停车场是自主管理、独立经营、自担风险，合同第四条第2、5项约定李付文对停车纠纷自担后果，对停车安全自担责任，第五条第1、2项约定李付文在停车场内可经营洗车活动，但需自办手续、自购设施、自费成本、自担责任，第3项约定李付文应指定专门人员对停车场进行管理，第6项约定李付文对社会车辆严格按物价部门核定标准收费。故李付文是在以自己的技能和设施对停车场进行管理经营、获取利益、承担风险，不受张家界天门中学的安排与制约，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不存在从属关系。此外，李付文在停车场内经营洗车业务以及对进入停车场的社会车辆收取停车费也不是张家界天门中学的业务组成部分，张家界天门中学给李付文支付的报酬不包括李付文经营洗车业务与收取社会车辆停车费的酬劳，李付文从张家界天门中学获取停车场管理费报酬也是凭在税务机关开具的劳务费发票领取，而不是在劳动关系条件下作为职工工资领取。综上，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不存在从属关系，其提供的劳动不全是张家界天门中学的业务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李付文与张家界天门中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赵明娥、李亚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明娥、李亚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明娥、李亚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黄勇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飞燕 书记员王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