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帕玛泰克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裕民路******。法定代表人：澄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颖，北京普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蒙古族，北京友安盛防火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延军，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帕玛泰克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帕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帕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坤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坤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无协议外工程量，更不存在所谓《承包协议书》外的工程款，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工程量明确，王坤也承认工程款结算完毕，双方也并未达成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工程变更单、工程对账签证等书面文件。2．本案中不存在表见代理行为，北京帕玛公司不应承担相应后果。王坤认为李海涛具有代理权或者表见代理权应当举证证明李海涛与其在结算时出具了授权文件、证明、介绍信等足以使其确信李海涛是具有代理权利的文件。3．北京帕玛公司与王坤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虽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但仍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工程款已结算完毕，王坤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合同签订背景是远洋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分包给北京友安盛防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安盛公司）的，北京帕玛公司作为供应商不是施工主体但由于前期投入而与王坤签订了协议。即使存在窝工情况也应当由友安盛公司承担，北京帕玛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我方与王坤的合同在2015年就已经结束，时效远远超过。工程的项目经理也一直是友安盛公司的人，我方没有参与施工。李海涛只是材料供应商的工作人员，我方不是发包人，不应赔偿王坤主张的人工费。王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帕玛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帕玛公司给付施工人工费55020元；2．判令北京帕玛公司给付人工费利息（以550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北京帕玛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4．诉讼费由北京帕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北京帕玛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王坤（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拜耳BEP项目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约定拜耳BEP项目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工程地点在北京市大兴区开发区荣京东街7号；工程承包范围为120连廊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涂装面积暂定2250平米（其中2h为1800平米，3h为450平米）；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材消耗、包施工安全、包进度、包质量；工程期限暂定2015年4月1日—2015年5月30日，日历天61天，乙方必须在协议工期内完成本工程，必须满足甲方施工进度计划要求；协议价格为施工单价为2h32元/㎡，3h60元/㎡（完成上述第三条所有主工序、辅助工序），工程量以甲方与总包结算工程量为准；协议价款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展开施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预付款1万元，乙方需提供财务收据。工程完工在通过业主、监理、总承包联合质量验收和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并满足甲方消耗、进度、质量、安全、形象要求的前提下，乙方开具全额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如发生进度、质量、安全、消耗奖惩一并计算）。另查，远洋公司（总包商）与友安盛公司（分包商）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拜耳BEP项目防火涂料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BEP（HO）-CIV/15-2014-01）及《工程量清单》，约定BEP项目防火涂料分包给友安盛公司，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友安盛公司（甲方）与北京帕玛公司（乙方）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北京拜耳BEP项目防火涂料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友安盛公司负责项目施工，施工单价以《拜耳BEP项目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清单》中所填写的人工费单价为准，工程量以实际涂装面积结算；友安盛公司进场后，北京帕玛公司先预付进场费40000元，施工费用按本项目收到总承包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的比例甲方直接扣除，（同时返回给北京帕玛公司支付的预付款4万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收到总承包方工程款后甲方按项目结算金额的95%直接扣除（质保时间以总包合同为准）。另查，王坤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2015年5月26日、2015年7月13日、2015年11月4日从北京帕玛公司领取工程款共计80000元。王坤提交增值税普通发票、短信记录截图及李海涛于2017年1月3日确认的《人工费说明》、于2016年1月21日确认的合同外工作量确认单，证明拜尔BEP项目防火涂料工程，因总包与钢构分包单位工作协调不利，导致防火涂料施工费用增加，额外产生各项费用55020元。北京帕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合同期内是固定单价合同，应按照施工单价计算，王坤主张按日计算人工费没有依据，李海涛虽是北京帕玛公司的员工，但不是项目经理或主管人员，不能产生表见代理，短信只能说明李海涛发送了开票信息，其不具有结算的权利。北京帕玛公司提交王坤的《建设企事业单位专业管理人员岗位证书》，证明王坤系友安盛公司施工队工长，王坤对此不予认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坤主张李海涛于2017年1月3日确认的《人工费说明》中，包含中国尊样板费用8924元，北京帕玛公司已按照《人工费说明》向王坤支付中国尊样板费用8924元，故李海涛签署《人工费说明》是职务行为。北京帕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北京帕玛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并非基于李海涛的签字。关于施工期限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1日进场施工，但王坤主张于2015年12月31日前施工完毕，北京帕玛公司主张于2015年11月13日施工完毕。关于未按工期完工的原因，王坤主张由于北京帕玛公司与远洋公司的原因，具体不清楚。北京帕玛公司主张由于王坤施工缓慢导致。关于结算问题，双方均认可《承包协议书》内的工程款已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完毕，结算金额为80000元。双方产生争议的是《承包协议书》外的工程款。关于李海涛的身份问题，王坤主张李海涛为北京帕玛公司的施工负责人，负责现场与王坤协调对接。北京帕玛公司提交了其与李海涛的劳务合同，证明李海涛为北京帕玛公司的销售人员，无权代表北京帕玛公司确认人工费。经询，北京帕玛公司称北京帕玛公司与友安盛公司是涂料供应关系，实际施工的是友安盛公司。因王坤作为友安盛公司的施工队长，王坤认为友安盛公司给付的施工价格过低，欲放弃施工。如王坤放弃施工，北京帕玛公司将无法收回前期投入，故北京帕玛公司与王坤签订《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协议价格高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案件中，北京帕玛公司与王坤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需要指出的是，《承包协议书》无效，但王坤请求按照实际施工量给付工程价款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工期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项目未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北京帕玛公司主张工期延长系由王坤原因造成，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王坤依据李海涛出具的《人工费说明》、发票等证据证明北京帕玛公司已经按照《人工费说明》给付中国尊样板费用8924元，尚欠涉案费用55020元未给付。首先，北京帕玛公司认可李海涛是其公司员工，北京帕玛公司对其员工出具该《人工费说明》未给予合理解释；其次，北京帕玛公司主张向王坤支付的中国尊项目与李海涛出具的《人工费说明》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北京帕玛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已经结算完毕，其已支付的8万元系涉案项目全部应付款项，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人工费说明》出具时间晚于付款凭证时间。综上，王坤主张北京帕玛公司向其支付施工人工费5502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帕玛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人工费说明》中并未载明付款期限，故对于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坤主张未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利息标准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1日判决：一、北京帕玛泰克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坤未付款项55020元；二、北京帕玛泰克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坤未付款项利息（以550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帕玛公司与王坤签订《拜耳BEP项目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北京帕玛公司将防火涂料涂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王坤，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但王坤实际进行了施工，北京帕玛公司应将相应的工程款给付王坤。现双方均认可上述协议书范围内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王坤依据2017年1月3日由李海涛签字的《人工费说明》主张合同范围外的工程款55020元及相应利息，北京帕玛公司认可李海涛是其公司的员工，但认为李海涛不具备工程结算的权利。但该《人工费说明》中除涉案工程款外还包括中国尊样板费用8924元，该款项已由北京帕玛公司给付完毕，北京帕玛公司虽主张该费用的支付并非依据李海涛签字的说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的支付依据，故对北京帕玛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帕玛公司主张其并非工程款支付主体及该款项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帕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北京帕玛泰克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