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良玉，女，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骏，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瀛，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钱良玉因与被上诉人刘洪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良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良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刘洪瀛在2015年度至2018年度于合肥地区的法院就有6宗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根据刘洪瀛自己书写《我与周振宇李慧借款情况说明》，即可证实2014年7月16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刘洪瀛与周振宇、张辉共发生7次民间借贷，加之本案之民间借贷，刘洪瀛在短期内即有14宗高息民间借贷。此外，刘洪瀛依托犯罪单位安徽大志投资集团对外常年、大量非法放贷、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对外高利转贷的事实，也正在合肥公安局庐阳经侦大队和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警一大队侦办中。刘洪瀛显然是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也应当归于无效，与之相涉相从的房合产他字第××号抵押权的抵押合同同样无效。即刘洪瀛基于无效合同产生的无效抵押登记，应当予以协助注销。二、钱良玉虽然于2018年2月7日预先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但刘洪瀛仅提供了2018年2月9日向周振宇转付其中120万元的转账记录，应当认定借款本金实际为120万元。虽然同日刘洪瀛另行转付周振宇账户60万元，但钱良玉并未对该60万元形成任何借款合意，刘洪瀛也未能提供与此笔转款数额对应吻合的借条和收条，据此，不能证明该60万元系钱良玉向刘洪瀛的借款。另，虽然钱良玉与刘洪瀛在2018年2月9日签署一份金额为30万元《追加借款补充协议》，但刘洪瀛向钱良玉声称该协议系做保证之目的，且并无实际款项转至《追加借款补充协议》言明的借款人（钱良玉）账户的事实，据此，不能认定钱良玉又另行向刘洪瀛借款30万元。即本案发生的真实借款应以120万元为准。钱良玉于2018年9月27日直接偿还的8万元，2018年9月30日直接偿还的6.4万元，委托其配偶周彪于2018年5月30日偿还的20万元，2018年5月31日偿还的35万元，合计69.4万元应属毫无争议的还款。2018年6月13日，钱良玉应刘洪瀛的要求，将100万元还款转至刘洪瀛指定的周振宇账户，周振宇旋即将其中65万元转至刘洪瀛账户，该100万元也应视为对刘洪瀛的还款。退而言之，即使100万元的还款存有争议，则周振宇将其中的65万元转至刘洪瀛账户，该65万元足可视为系钱良玉向刘洪瀛的还款。周振宇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8月15日，分别向刘洪瀛账户还款2万元和4万元，刘洪瀛在2020年4月8日提交的《我与周振宇李慧借款情况说明》中否认周振宇清偿过其债务，故该6万元应视为代钱良玉向刘洪瀛还款。据上所列，钱良玉欠付刘洪瀛的借款本金应当是120万元，而钱良玉已经向刘洪瀛归还款项为175.4万元，两者相冲抵，钱良玉不但不再欠付刘洪瀛款项，而且刘洪瀛尚对钱良玉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鉴于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且钱良玉已经清偿完毕刘洪瀛所有债务，刘洪瀛不予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显然于法无据。 刘洪瀛辩称，刘洪瀛并不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所涉的合同，钱良玉在一审诉讼中也没有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现在二审中又提出合同效力问题，超越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根据本案双方的钱款往来，可以证明钱良玉并没有还清案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因此，其诉请解除抵押权依法不能成立。 钱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洪瀛协助钱良玉办理位于安徽省合肥高新区（他项权利证号：房合产他字第××号）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2.刘洪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良玉和周彪系夫妻关系，周振宇（已病逝）系二人儿子。周振宇与刘洪瀛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和经济往来关系。2018年2月7日，钱良玉向刘洪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洪瀛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陆个月，此款用于资金周转，月利息1.5%。借款人和担保人自愿以其名下澜溪镇小区11栋102室房产作为本借款的抵押担保；……。钱良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同日，钱良玉向刘洪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请出借方刘洪瀛将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汇入招商银行肥西路支行，账户为62×××35，户名为周振宇。此账户为本人指定并认可的收款账户。钱良玉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收条上备注：汇款以汇款记录为准，现金以现金收条为准。2018年2月9日，钱良玉向刘洪瀛出具《追加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今出借方刘洪瀛与借款方钱良玉经协商就借款人所抵押房产（房产证号合产字第××，他项权证号合产他字第8210225405）的借款金额在原借款金额壹佰伍拾万元的基础上增加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金额总计为壹佰捌拾万元。双方对此均予以确认。并无条件承担由此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出借方将在原借款金额的基础上追加叁拾万元整汇入借款人账户。钱良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刘洪瀛在出借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同日，刘洪瀛向周振宇上述银行账户分两笔共汇款180万元（60万元、120万元）。2018年2月11日，钱良玉和刘洪瀛办理了他项权利证书（皖〈2018〉合不动产证明第0019504号，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刘洪瀛，义务人：钱良玉，附记一栏：房合产他字第××号，债务人钱良玉，房权证合产字第××号）。2018年5月30日，周彪向刘洪瀛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8年5月31日，周彪向刘洪瀛银行账户转款35万元；2018年6月13日，钱良玉分两笔共向周振宇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18年9月27日，钱良玉向刘洪瀛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2018年9月30日，向刘洪瀛银行账户转款6.4万元。后钱良玉未再向刘洪瀛银行账户转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钱良玉与刘洪瀛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无异议。庭审中，钱良玉主张其汇入周振宇银行账户的100万元系根据刘洪瀛指示，该款应属于归还刘洪瀛的部分借款，但钱良玉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刘洪瀛亦不予认可，钱良玉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钱良玉已经偿还了其向刘洪瀛借款的部分本息，不能证明其全部清偿了差欠刘洪瀛的借款本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钱良玉要求刘洪瀛协助办理位于安徽省合肥高新区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洪瀛抗辩称，周彪转入其账户的55万元（20万元、35万元）系周振宇偿还其他借款的理由，因刘洪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钱良玉亦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钱良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钱良玉负担。 钱良玉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2015）庐执字第02232号执行裁定书、（2015）庐民一初字第01835民事判决书、（2015）庐民一初字第02682民事判决书、（2016）皖01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102执1522号执行裁定书、（2017）皖0102执729号执行裁定书、（2016）皖0103执2256号执行裁定书、（2015）庐执字第02232号执行裁定书、（2018）皖0102执152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自2015年底到2018年初，刘洪瀛在合肥地区有9起其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诉讼及执行案件，同时，相关借条的格式、模板、措辞，与本案一审中的8张借条内容基本一致，显然刘洪瀛的出借行为具有放贷对象的不特定性，放贷的反复性、经常性、经营性，刘洪瀛应定义为职业放贷人，依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无效；2.询问笔录，证明刘洪瀛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举报，在2019年5月7日被合肥市包河区分局责任刑警一队传唤，其在该公安部门明确承认自2014年始，其一直在合肥做民间借贷，即刘洪瀛自认其系职业放贷人，故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属于无效。刘洪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判决书的内容描述中不能看出借条的固有格式、模板和措辞，退一步讲，即便是一种模板也是刘洪瀛从网上下载后进行书写的，这些判决书也不能证明放贷对象的不确定性和放贷的反复性、经常性和经营性，没有钱良玉所讲的那么多起民间借贷诉讼，而且借贷时间跨度也大，刘洪瀛当时有些自有资金，他正好有朋友需要钱，当时的社会环境是鼓励这种民间借贷行为的，所以他的行为也是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刘洪瀛是职业放贷人。经本院审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洪瀛自2015年至今以出借人名义在合肥地区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为5件，加之其与钱良玉、周振宇间的借贷，远不足以证明刘洪瀛系经常性地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并以借贷为业。刘洪瀛虽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陈述其从事民间借贷，但并无具体的次数，也未陈述其系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因而也不能证明其系职业放贷人，故刘洪瀛向本案中的钱良玉出借款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钱良玉主张其与刘洪瀛间的借贷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钱良玉先后向刘洪瀛出具借条及《追加借款补充协议》，确定借款总额合计为180万元，且刘洪瀛也将相应的款项转入了钱良玉之子周振宇的银行账户，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借贷金额为180万元。钱良玉主张已偿还刘洪瀛175.4万元，但其中的6万元的转款人系周振宇，另100万元系转入周振宇的银行账户，而钱银玉也自称周振宇仅将65万元转给刘洪瀛，在周振宇与刘洪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至少其中的41万元不足以认定系钱良玉用于偿还刘洪瀛的案涉180万元借款，因此，钱良玉向刘洪瀛偿还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完毕案涉180万元借款本息，其与刘洪瀛间的案涉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与该借款相应的抵押权亦未消灭，故钱良玉诉请刘洪瀛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钱良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钱良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