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2民初375号原告：姚永亮，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告：石春燕，女，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汉寿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新街社区西竺路金山国际新城**1-2F商铺。法定代表人：陈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楷，汉寿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姚永亮、石春燕与被告汉寿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天然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永亮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被告三峡天然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峰、彭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永亮、石春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峡天然气公司向姚永亮、石春燕给付5＃阀室分输计量站项目工程款523311.2元；2、三峡天然气公司以52331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姚永亮、石春燕给付从2019年11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庭审中，姚永亮、石春燕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峡天然气公司支付鉴定费12000元并支付工程质保金39121.64元（869369.83元×90%×5%）。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三峡天然气公司向姚永亮、石春燕给付工程款71284.40元；2、三峡天然气公司以71283.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向姚永亮、石春燕支付利息；3、三峡天然气公司向姚永亮、石春燕支付垫付的鉴定费1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9日，姚永亮、石春燕借用案外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军辉公司）名义与三峡天然气公司签订《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三峡天然气公司将位于汉寿县××镇××村××＃××室分输计量站项目发包给姚永亮、石春燕施工，该工程预算价为869369.83元，工程费用及付款方式为按照湖南省现行定额下浮10%计算工程费用，经审核无误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5%，余下5%为质保金，一年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验收合格，但三峡天然气公司至今仅于2019年1月29日向姚永亮、石春燕给付了220000元工程款，对剩余工程款一直拒不给付。姚永亮、石春燕认为，三峡天然气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姚永亮、石春燕施工，姚永亮、石春燕组织工人施工并按期完成工程，且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三峡天然气公司应按约定向姚永亮、石春燕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其拒不给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三峡天然气公司辩称，1、姚永亮、石春燕系挂靠第三人进行施工，应视为无效合同；2、姚永亮、石春燕诉请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核减，且总工程量5%的质保金应当予以剔除；3、姚永亮、石春燕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4、姚永亮、石春燕没有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5、鉴定费应当按照判决结果按比例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姚永亮、石春燕的结婚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异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姚永亮、石春燕提交的三峡天然气公司与山东军辉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二原告借用山东军辉公司的资质与三峡天然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予以采信；提交的湖南天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5#阀室分输计量站价值鉴定意见书（湘天兴造建字2020第0603号）、汉寿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城区及乡镇5#阀室分输计量站工程补充鉴定，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的鉴定，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鉴定人员刘伟出庭接受质询的内容相互印证，对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案涉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对该二组证据予以采信；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出具的压力管道安装安全质量监督检验报告、三峡天然气公司与监理单位湖南楚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报告、工程交工证书、三峡天然气公司出具的工程交接检验书、交工主要实物量表、交工项目表、管沟回填检验记录、管沟开挖施工验收记录、合格证汇总表、合格焊工登记表，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经相关机构验收合格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鉴定费发票，能证明案涉工程进行鉴定花费的鉴定费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9日，姚永亮借用案外人山东军辉公司（甲方）资质与三峡天然气公司（乙方）与签订了《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落款处盖有甲、乙公司印章，姚永亮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工程名称：5#阀室分输计量站项目；2.工程地点：汉寿县军山铺王家堤；3.工程范围及内容：1)工程范围：高压燃气主干管网工程施工建设；2）工程内容：计量站内工艺管道建设连接，约300米高压连接钢管焊接、防腐、阴极保护及其他配套设施安装；4.工程质量保证：工程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满一年为止；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单项工程费总额的5%，从工程结算费中扣除，一年内没有质量问题全额返还，不计利息；5.工程费用及付款方式：按照湖南省现行定额下浮10%计算工程费用，经审核无误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5%，余下5%为质保金，一年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合同签订后，姚永亮、石春燕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11月27日案涉工程经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验收合格。另查明：经湖南天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5#阀室分输计量站项目价值鉴定，案涉项目工程总造价为271283.4元。三峡天然气公司仅于2019年1月29日向姚永亮、石春燕给付工程款200000元。又查明：姚永亮、石春燕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属于典型的借用资质的挂靠施工行为，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予否认，被挂靠人山东军辉公司出借资质给个人姚永亮、石春燕承担工程，但案涉工程施工结算等工作均由姚永亮、石春燕独自完成，被挂靠人山东军辉公司从未实际参与，且三峡天然气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也是直接拨付至姚永亮、石春燕账户，证明三峡天然气公司对姚永亮、石春燕是否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知情的，而山东军辉公司既没有参加案涉工程的所有工作，姚永亮、石春燕和三峡天然气公司也不要求山东军辉公司对三峡天然气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无需追加山东军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姚永亮、石春燕作为挂靠人即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发包人三峡天然气公司提起诉讼，三峡天然气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姚永亮、石春燕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姚永亮以山东军辉公司的名义与三峡天然气公司之间签订的《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山东军辉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出借资质给个人姚永亮、石春燕承揽工程项目，因姚永亮、石春燕不具有施工资质，借用山东军辉公司资质与三峡天然气公司签订合同。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姚永亮以山东军辉公司的名义与三峡天然气公司之间签订的《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三峡天然气公司是否应支付姚永亮、石春燕工程款及工程款金额的确定。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11月27日案涉工程经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检验合格，合同中约定的“经审核无误”应确定为2019年11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经湖南天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工程造价为271283.4元，按《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按照湖南省现行定额下浮10%计算工程费用，经审核无误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95%，余下的5%为质保金，一年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因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已尊重工程承包意向“按照湖南省现行定额下浮10%计算的工程费用”，并结合常德市市场行情确定的工程造价，故应认定司法鉴定结论已在湖南省现行定额下浮基础上下浮了10%，司法鉴定的工程总造价271283.4元应为已下浮10%的工程量，故三峡天然气公司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工程总额为271283.40元。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质保期限未到，三峡天然气公司应按95%的工程款总额支付工程款为257719.23元（271283.4元×95%），三峡天然气公司已支付200000元，故三峡天然气公司尚应支付姚永亮、石春燕工程款57719.23元。工程总额的5%即质保金到期后姚永亮、石春燕可另行主张。三、三峡天然气公司是否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支付利息的金额。姚永亮虽不是《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但相关法律规定允许挂靠人即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实际上已经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请求欠付工程款基础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其返还范围包括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取代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汉寿县燃气管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95%的应付时间为工程审核无误之日，该工程于2019年11月27日经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检验结果为合格，应视为工程审核无误，故2019年11月28日为工程价款95%的应付日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19年11月28日开始计付。四、案涉司法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司法鉴定费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所称的鉴定费用“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该是指在举证阶段时确定交费主体的原则，而不是裁判结果的最终鉴定费由谁负担的原则。人民法院应根据具体案情确定双方当事人分担鉴定费用的比例。本案司法鉴定意见本院已采信，原、被告不能通过合同自行结算工程量，双方均有责任，再综合考虑司法鉴定意见与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本院酌定由姚永亮、石春燕负担司法鉴定费的30%，三峡天然气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的70%。本案司法鉴定费12000元由姚永亮、石春燕垫付，故三峡天然气公司应支付姚永亮、石春燕垫付的司法鉴定费用8400元。三峡天然气公司辩称姚永亮、石春燕没有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因未提交证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汉寿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永亮、石春燕工程款57719.23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57719.2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自应付工程欠付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汉寿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永亮、石春燕垫付的司法鉴定费8400元；三、驳回姚永亮、石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姚永亮、石春燕共同负担388元，汉寿县三峡天然气有限公司14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久万人民陪审员  刘佑满人民陪审员  周正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殷璇书记员肖娴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