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276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建，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牡丹江顺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爱民区大庆街**。法定代表人：李宝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菊，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郭建因与被申诉人牡丹江顺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终116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5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王立新出庭。申诉人郭建、被申诉人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终1160号民事判决认定顺达公司的裁员符合法律规定，郭建提出的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用人单位依据本条规定裁减人员，在六个月内录用人员的，应当优先录用被裁减的人员。”第二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本案中，郭建于2004年4月6日与顺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形成了劳动关系。2012年6月30日，顺达公司开始裁员，顺达公司未向郭建支付相应数额的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判决认定顺达公司的裁员符合法律规定，郭建提出的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郭建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顺达公司辩称，郭建在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仲裁中未请求给付经济补偿金。郭建虽在牡劳人仲字[2012]第117号仲裁中请求了经济补偿金，该仲裁裁决驳回了郭建请求顺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郭建未对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郭建系在本案发回重审时增加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故郭建关于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顺达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顺达公司与郭建对经济裁员达成合意，郭建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上签字，顺达公司不应给付郭建经济补偿金。郭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0年10月30日至2003年5月2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双休日和法定假日一倍工资7400元及100%的赔偿金7400元，合计14,800元；2.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3年5月12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未足额支付的双休日、法定假日和延长劳动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24,000元及100%的赔偿金24,000元，合计48,000元；3.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双休日及法定假日一倍工资14,400元及100%的赔偿金14,400元，合计28,800元；4.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0,692元和100%的赔偿金10,692元，合计20,384元；5.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12年3月27日至今的独生子女费。庭审期间郭建增加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郭建与顺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2000年10月至今；2.要求确认顺达公司违法裁员，由顺达公司支付郭建2000年10月30日至2012年６月30日双倍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郭建经牡丹江石化技校分配到牡丹江化工一厂从事出炉工工作。2000年10月10日，经牡丹江石油化学工业集团公司批准，顺达公司对牡丹江化工一厂实行委托经营，在此期间，牡丹江化工一厂担负国有资产和企业职工的管理职责。2004年4月5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牡民商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牡丹江化工一厂破产程序。当日，牡丹江化工一厂与郭建解除了劳动合同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2004年4月6日，顺达公司接收郭建到顺达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2年1月份，顺达公司停产放假，并按月支付郭建2012年1月份至2012年6月份期间的生活费。2012年4月11日，顺达公司召开三届三次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了在适当时机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2012年5月25日，顺达公司召开三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通过裁员安置方案，郭建参加了该次会议。2012年6月5日，顺达公司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员方案，于2012年6月7日交各相关部门会签，均已审批完毕。顺达公司称2012年6月30日开始裁员，郭建与顺达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7月至今，郭建未到顺达公司工作。2014年2月26日，顺达公司在牡丹江晨报登报通知与郭建等人解除劳动合同。顺达公司已为郭建办理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相关社会保险。2012年7月31日，郭建向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牡丹江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顺达公司支付2003年5月12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双休日、法定假日及延长劳动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24,000元及25%的赔偿金6000元，合计30,000元；2.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6,000元及25%的赔偿金4000元，合计20,000元；3.要求顺达公司报销郭建取暖费1300元；4.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3年5月12日至2012年8月15日期间拖欠占用原化工一厂转制的补偿金，按年利率10%复利滚存，计28,530元（当时申请人买断款为20,000元，已扣除给付的买断款的60%）；5.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3年5月12日至2012年8月15日期间上下班的交通费和交通补贴2050元（按每月20元）；6.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3年5月12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独生子女费，每月10元计1080元；7.要求顺达公司支付郭建2003年5月12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洗理费（每月10元）、报刊费（每月10元），合计2040元。2012年9月18日，牡丹江市仲裁委作出牡劳人仲字[2012]第58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郭建上述仲裁请求。2012年11月6日，郭建向牡丹江市仲裁委再次申请仲裁：1.要求确认郭建与顺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2000年10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2.要求确认顺达公司违法裁员，由顺达公司支付郭建2000年10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双倍经济补偿金48,000元；3.要求顺达公司支付因未提前30日通知郭建解除劳动关系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2000元；要求顺达公司支付2000年10月30日至2003年5月1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一倍工资7400元及25%的赔偿金1850元，合计9250元。2012年12月24日，牡丹江市仲裁委作出牡劳人仲字[2012]第117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顺达公司与郭建自2004年4月6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郭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郭建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1.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建2006年至2009年间未足额支付的加班工资6674.80元；2.驳回郭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顺达公司负担。郭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顺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当事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在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且一审法院就其判决阐明理由，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关于郭建提出其未与顺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中已经查明，牡丹江化工一厂于2004年4月5日破产后，郭建与顺达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2012年6月30日，顺达公司依据企业现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裁员，郭建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领取签名单上签字认可，故郭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郭建提出的其所有诉讼请求都未过时效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双方当事人同意履行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的规定，郭建于2012年7月31日向牡丹江市仲裁委申请仲裁，其未举证证实在此期间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郭建提出其与顺达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郭建提出的顺达公司未支付郭建法定节假日的三倍工资和双休日的二倍工资主张，一审法院依据郭建与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对顺达公司未足额支付郭建双休日和法定假日的加班工资部分予以确认并判决给付，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建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顺达公司是否应支付郭建经济补偿；2.如顺达公司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则郭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标准应如何确定。关于顺达公司是否应支付郭建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用人单位依据本条规定裁减人员，在六个月内录用人员的，应当优先录用被裁减的人员”及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的规定，用人单位经济性裁员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顺达公司虽属经济性裁员并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亦不能免除顺达公司向郭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且再审庭审中顺达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支付郭建经济补偿金，只是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故原判决驳回郭建请求顺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错误，检察机关此节抗诉理由成立。关于郭建经济补偿金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标准应为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乘以月工资，不满六个月的用人单位支付半个月工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2004年4月6日顺达公司接收郭建到顺达公司工作，2012年6月30日顺达公司与郭建解除劳动关系。郭建在顺达公司共计工作八年零二个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顺达公司应支付郭建8.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顺达公司于2012年1月至6月期间停产放假，按月支付郭建生活费，顺达公司虽于2012年6月30日与郭建解除劳动关系，但2012年1月至6月期间顺达公司发放给郭建的款项系生活费，故郭建月工资标准应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期间平均工资。郭建2012年度应发工资总额为21,412.8元，平均月工资为1784.4元。顺达公司共计应支付郭建8.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故顺达公司应给付郭建经济补偿金15,167.4元。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郭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终1160号民事判决主文，即维持（2017）黑1004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主文:1.牡丹江顺达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建2006年至2009年未足额支付的加班工资6674.8元；2.驳回郭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牡丹江顺达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67.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牡丹江顺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