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林，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星，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正宏，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荣军，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平，广东韬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广东韬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冶金南路**#。负责人：熊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汪林、汪正宏因与被上诉人朱荣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朱荣军120000元；二、汪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荣军54110.86元；汪正宏对其中的25233.2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朱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298元；汪林负担585元，汪正宏对其中的273元承担补充责任；朱荣军负担116元。上诉人汪林、汪正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负担原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荣军33110.86元（争议的金额是21000元，包括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转院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用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保险公司理应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承保人，应当在其承保的责任险限内向朱荣军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主张免责，上诉人均不予认可。首先，上述条款均为“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批复的解释，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保险公司并未就该格式条款尽到充分的说明和提示义务，也无法证明其履行了该提示义务，该条款应属无效。其次，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投保提示等上的签名也都不是上诉人的签名。故保险公司无充分事实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告知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保险公司仍应就其承保范围内的损害承担责任。最后，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人，由于上诉人先行赔付了30000元医疗费，故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向上诉人返还上述30000元医疗费。二、朱荣军主张费用部分赔偿数额明显不合理，应当按照实际情况予以赔偿。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赔偿明显过高。首先，朱荣军对于该事故的产生负有次要责任，朱荣军驾驶无号牌摩托车逆向行驶，危险系数很高，因此对该事故的发生负有一部分的过错。根据朱荣军的损失承担及过错承担，应当酌情为2000元。对于交通费中1000元的转院费，朱荣军应当自己承担。首先，转院并非必须流程。朱荣军提供的南方医院的出院记录足以证明，医院建议其住院急诊手术治疗，但朱荣军及家属强烈要求出院，才导致产生的转院费用，南方医院也有相应的医疗条件治疗朱荣军的病情，朱荣军自行出院产生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朱荣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转院产生了1000元转院费，因此，朱荣军声称该项交通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对于朱荣军主张15000元后续医疗费用，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按照原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15000元费用并未产生，故上诉人不予认可。若朱荣军后续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被上诉人朱荣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超过交强险的赔偿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第一，对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恳请法院依法审查。第二，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明确规定，原审中朱荣军酌情主张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符合规定，恳请予以维持。对交通费1000元，已提交收据，转院费是事故发生当日2019年7月31日产生的，合情合理，恳请予以支持。对后续医疗费15000元，有明确医嘱予以证实确需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5000元，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该金额符合广州医院的实际收费的标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果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提出的争议项目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虽然在原审中提交了落款投保人为“汪正宏”的投保单，但汪正宏明确表示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保险公司在原审中表示不能保证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对于投保单是否由投保人汪正宏本人签名的事实应不予认定。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在投保时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依照上述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事故导致朱荣军十级伤残，汪林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朱荣军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导致的后果及各方的过错，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转院费用1000元的问题，朱荣军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急诊治疗后，为方便医治及节省开支在事故发生当日即转院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对因此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因伤导致朱荣军有内固定物，医嘱已明确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故原审法院对此损失予以支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对于除上诉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垫付款情况等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朱荣军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55445.01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4.营养费500元；5.护理费15000元；6.交通费1900元；7.误工费28980元；8.残疾赔偿金9623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5347.36元；10.鉴定费195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以上损失第1-4项共计73745.01元，可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第5-11项共计166413.36元，可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付，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120158.37元（73745.01元+166413.36元），因汪林应负事故70%的责任，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4110.86元（120158.37元×0.7）。扣减汪林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仍应由保险公司向朱荣军赔付54110.86元。以上垫付款由汪林与保险公司另案处理，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汪林、汪正宏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荣军54110.86元；四、驳回朱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883元；朱荣军负担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