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秀红，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能，上海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冠商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永冠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顾永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宏发，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秀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永冠商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冠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秀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邹秀红从2020年1月起至被解除劳动关系期间，一直在技术部从事资料工作，永冠公司在上述期间根本不存在部门整合的情形，其也未证明邹秀红的原岗位已被整合，而邹秀红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被辞退后，仍有人在从事该项工作。且部门整合也不属于情势变更，不是可以解除与邹秀红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2．永冠公司调整邹秀红的岗位明显不合理，另行安排给邹秀红的岗位，名为喷涂车间文员，实际是一线操作工，喷漆车间根本没有文员岗位。且永冠公司也知晓邹秀红不会接受如此调岗，故经办人员在邹秀红拒绝签署调岗通知后立即拿出准备好的《劳动合同提前解除通知书》，说明永冠公司蓄意辞退邹秀红。3．永冠公司在仲裁和一审第一次开庭中均只字不提征求工会意见，其后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函》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函〉的复函》是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临时炮制。4．永冠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永冠公司效益和邹秀红绩效没有达到停发奖金程度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原先年终奖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元的标准发放邹秀红2019年的年终奖。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永冠公司支付邹秀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2，207元及2019年度年终奖8000元。永冠公司辩称，1．永冠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证明2019年处于亏损状态，故永冠公司确实处于经营困难需要进行部门整合缩编。整合后邹秀红的原岗位不再设置专门岗位，相应工作内容由其他技术人员兼做。2．永冠公司与邹秀红协商新岗位时，邹秀红未真正了解该岗位内容就自认为是喷涂车间一线操作工，拒绝从事。永冠公司释明工作内容后，邹秀红仍明确拒绝。故永冠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并表示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金。3．永冠公司已将解除与邹秀红的劳动合同情况通知工会，工会也复函无异议。4．双方劳动合同对年终奖数额没有明确规定，约定根据永冠公司效益和邹秀红个人表现确定，永冠公司2019年经营情况在审计报告中体现为亏损状态，故邹秀红的该诉求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秀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冠公司支付邹秀红2019年度年终奖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2，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秀红于2010年4月12日进入永冠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技术部资料员。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主要内容包括：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邹秀红每月基本工资为税前3000元，包含邹秀红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金；永冠公司根据永冠公司的经济效益和邹秀红的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完全根据永冠公司效益和邹秀红绩效来确定。2020年1月10日，永冠公司向邹秀红发出《员工待岗通知》，内容是“因工厂生产处于不饱和状态，需要进行部门整合缩编，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从2020年1月13日起安排你待岗，待公司业务恢复到一定状态再另行通知安排”。2020年1月16日，永冠公司向邹秀红发出《撤销待岗通知》，内容是“经公司研究决定，请您于2020年1月17日回到上海永冠商业设备有限公司崇明工厂上班，公司特此撤销于2020年1月10日向您送达的待岗通知。您回公司上班后，具体工作岗位由公司另行安排。您与公司的劳动关系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一直存续。如您在工资待遇方面与公司有争议，请您于上班时间与公司人力资源部联系。公司将依照国家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的规章制度妥善处理”。2020年4月17日，永冠公司与邹秀红沟通变更工作岗位，提出将邹秀红由技术部资料员变更为二车间喷涂文员，工资不变。邹秀红拒绝调岗。当天，永冠公司提出提前解除与邹秀红的劳动合同并发放书面通知，该通知载明“……鉴于新冠疫情的影响，外部经营环境发生重大变化，为确保永冠业务可持续发展，永冠曾与您协商，对您进行调岗安排，希望您能至二车间(喷涂)部门工作，薪酬标准与原岗位一致，遗憾的是您不同意永冠所作出的上述岗位变更的安排，因此，永冠作出了上述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您的劳动合同自2020年4月17日解除，该日为您在永冠的最后工作日……”同日，永冠公司向其工会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函》，主要内容是：因面临电商的冲击，公司的货架业务量不断萎缩，面临经营困难，又加上年初以来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更使企业经营环境发生重大变化，为确保企业持续经营，公司对一些部门的岗位进行了整合；在薪资标准、岗位性质不变的情况下，公司与技术部文员邹秀红协商进行安排调岗，但邹秀红明确不同意公司的调岗安排，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向邹秀红发出了书面通知，解除与邹秀红的劳动合同关系；工会如对公司的决定有异议，请在收到此函后3个工作日内作出回复，公司将对工会的意见进行重新研究，如3个工作日内不予回复的，则视为认可公司的解约，公司将为邹秀红正式办理退工手续，退工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次日，工会复函，主要内容是：经工会调查，公司的经营状况连年滑坡，亏损严重，又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不得已对公司的部分员工进行岗位调整，技术部资料员邹秀红确实在薪资标准、岗位性质不变的情况下，明确不同意公司的岗位调整，故因双方未能就变更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公司提出与邹秀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工会对公司与邹秀红劳动合同关系决定无异议，同意公司后续可以正常为邹秀红办理退工手续，退工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上海九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上海永冠商业设备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永冠公司在2019年处于亏损状态。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5月8日，邹秀红就本案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崇劳人仲(2020)办字第194号裁决书，裁决对邹秀红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永冠公司解除与邹秀红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邹秀红认为，永冠公司主张因部门整合而调整邹秀红工作岗位无事实依据，部门整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邹秀红原工作岗位是技术部资料员，而喷涂车间是存在严重环境污染、有毒有害的一线操作部门，永冠公司调岗缺乏合理性；永冠公司通知工会函在仲裁阶段以及第一次庭审中均未拿出来，明显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制作形成，且在内容、程序上存在重大缺陷。永冠公司认为，公司确实因经营不善对整体岗位进行缩编，邹秀红原本所在技术部资料员岗位在缩编后已取消，在薪资不变、岗位性质不变的情况下对邹秀红岗位进行调整，在邹秀红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解除与邹秀红的劳动关系，并已通知工会，故永冠公司解除与邹秀红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永冠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永冠公司确实面临经营困难、处于亏损状态，永冠公司据此进行部门整合缩编，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永冠公司与邹秀红协商，双方未能在维持原工资待遇、岗位性质不变的情况下就将邹秀红调整至新工作岗位协商一致，永冠公司据此解除与邹秀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永冠公司已将解除与邹秀红劳动合同的情况通知了本单位工会，工会复函对永冠公司解除与邹秀红劳动合同关系决定无异议。故永冠公司解除与邹秀红劳动合同的行为不违法，对于邹秀红主张永冠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永冠公司是否应支付邹秀红2019年度年终奖8000元。邹秀红认为，按照以往年度的惯例，每年年终奖都发放8000元；奖金也是劳动报酬的一部分，永冠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永冠公司效益和邹秀红绩效已达到停发年终奖的程度，事实上，邹秀红的工作内容和工作量都没有减少，绩效没有变化，应当支付年终奖；新冠疫情是2020年1月开始的，永冠公司在2019年根本没有疫情影响。永冠公司认为，年终奖是根据其经营情况发放的，没有数额的明确规定，2019年永冠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生产、技术、行政等条线的员工均未发放年终奖，故不同意支付邹秀红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永冠公司根据永冠公司的经济效益和邹秀红的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完全根据永冠公司效益和邹秀红绩效来确定。根据永冠公司提交的证据，永冠公司在2019年处于亏损状态，邹秀红也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符合年终奖8000元的发放条件，故对于邹秀红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秀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永冠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永冠公司在2019年处于亏损状态，故一审法院采信永冠公司因经营困难进行部门整合缩编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永冠公司据此将邹秀红的工作岗位从技术部资料员调整为二车间喷漆文员，工资不变，符合企业实际经营管理的需求。邹秀红拒不配合岗位调整且坚称永冠公司不存在缩编整合而是蓄意辞退其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永冠公司与邹秀红协商不成后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并愿意支付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邹秀红要求永冠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永冠公司已经提供了其于解除劳动关系当日向工会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函》，但邹秀红主张永冠公司提供的征求工会意见的手续是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临时制作的，对此，邹秀红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此外，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奖金系根据永冠公司的经济效益和邹秀红绩效确认，永冠公司主张因2019年公司处于亏损状况故未发放年终奖，系其经营自主权的体现，而邹秀红并未举证其符合2019年度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及金额，故对邹秀红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8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秀红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邹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蔺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