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自编**。法定代表人：胡震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妍，女，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芬，广东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伟，广东凝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幻羽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幻羽公司与李晓妍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幻羽公司支付李晓妍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的未发工资为12507元；四、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五、判令李晓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应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1、仲裁和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都能证明李晓妍的最后工作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幻羽公司在仲裁时就强调李晓妍最后工作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李晓妍自身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知》很清楚的显示了幻羽公司在2019年11月12日已经是正式通知解散事宜，包括正式书面通知。仲裁委在明知幻羽公司在11月12日已经在协商解散事宜的情况下，仍然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裁决李晓妍工作至2019年11月15日。实际上，李晓妍最后一个上班日是2019年11月11日，因幻羽公司在2019年11月11日向办公场所的出租方提出了解除办公场所的租赁合同，同时也口头通知了李晓妍，李晓妍确认11月11日已经被明确通知解散，因此在已经明知解散的情况下，不可能还上班至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2日仅打了上午10:35的卡此时已经不是去正常工作，而是去协商解散事宜了。因此，李晓妍11月份的工资应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工资应为12507元。2、2019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5日，幻羽公司绝对没有要求全体员工开展任何工作，这个都可以找公司其他已经离职且在其他地方工作的员工来作证。（二）关于双倍工资差额。幻羽公司的前人事与李晓妍续签了书面劳动合同，公司却找不到，怀疑是李晓妍拿走了自己的合同。正常不签劳动合同的是劳动关系都不想承认的，而幻羽公司不存在这个问题，基本都发着高薪水，每个人每个月都有按时购买社保，还有各种餐费等各项补贴，工资也都是从幻羽公司对公账户以工资名义每月发出，基本员工所有权益都有保障，不可能单独不给李晓妍签合同。2017年12月1日，幻羽公司与李晓妍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幻羽公司在仲裁时已经让公司前人事亲自出庭作证其与李晓妍续签了后续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三)关于经济补偿金。幻羽公司在仲裁中已经提交了财务报表和借款合同以及相转账凭证原件，证明公司已经严重亏损、无力支撑，现已全员解散。幻羽公司已经停止运营，办公场所退租，连之前的工资都是股东抵押借款来发工资，而这些也不是幻羽公司愿意的，而经济补偿金不是李晓妍实际劳动所得，在幻羽公司连正常工作工资都无法发出的情况下不应当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用语错误，混淆概念，轻率草草出判决。该部分金额是未发放的工资，而不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一审判决书却写的是工资差额14369.44元，法律关系错误。李晓妍答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幻羽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申请仲裁时间：李晓妍及其他7名劳动者于2019年12月3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李晓妍的仲裁请求：1.确认幻羽公司与李晓妍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幻羽公司支付李晓妍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3.幻羽公司支付李晓妍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工资15510元；4.幻羽公司支付李晓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652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了穗天劳人仲案〔2020〕596-6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幻羽公司与李晓妍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幻羽公司支付李晓妍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53.71元；3.幻羽公司支付李晓妍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工资14247.97元；4.幻羽公司支付李晓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924.78元。幻羽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四、幻羽公司的诉讼请求：1.幻羽公司与李晓妍劳动关系终止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2.幻羽公司无需支付李晓妍二倍工资差额；3.幻羽公司支付李晓妍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12507元；4.幻羽公司无需支付李晓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924.78元；5.本案受理费由李晓妍负担。五、入职时间：2017年12月1日。六、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幻羽公司、李晓妍均确认为9462.39元/月。七、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李晓妍主张其与幻羽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合同到期后，经李晓妍要求，幻羽公司也未与李晓妍续签劳动合同，但李晓妍仍正常上班。幻羽公司主张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李晓妍利用前人事相熟，自行盗走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幻羽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与李晓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应由幻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幻羽公司应向李晓妍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53.71元〔9794.26元+9481.61元+9630.35元+9644.89元+9644.9元+9615.79元+9461.39元+9273.02元+9259.53元+9462.39元+9462.39元/月÷21.75天/月×11天〕。八、最后工作日：幻羽公司主张李晓妍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1月11日，幻羽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向办公场所的出租方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并口头通知了李晓妍，幻羽公司的考勤数据亦显示李晓妍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11日，李晓妍在2019年11月12日打了上午的卡与幻羽公司协商解散事宜，当天并非正常上班。为此，幻羽公司提交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及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幻羽公司向出租方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及李晓妍考勤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1日10:13分打卡，未有下班打卡记录）。李晓妍主张幻羽公司的部门主管于2019年11月11日口头告知即将解散并遣散员工；幻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1月12日在员工微信群发言称幻羽公司自2019年10月起资金链断裂，将按投资人要求进行清算，于2019年11月13日在微信群中发布正式通知文件，称幻羽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支撑本月房租及人工成本，即日起宣布解散，进入清算流程；其正常上班至2019年11月15日，处理手尾的工作。为此，李晓妍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名“Ryan”于2019年11月12日在“幻羽游戏交流群”中称幻羽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营业，将走入清算程序）；2.《通知》（显示幻羽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发出，称资金链断裂宣布解散，落款处加盖了幻羽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其一，幻羽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11日将办公场所的出租方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口头通知了李晓妍，但出租方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并不足以证明办公场所自该时起无法进入，亦不能直接证明幻羽公司自该时起无法办公。其二，幻羽公司主张李晓妍自认其部门主管在于2019年11月11日微信群中表示即将遣散员工，并进行清算。但也仅为即将遣散，并未明确具体时间。且从微信记录来看，2019年11月13日才有通知记录，并仅表示“即日起宣布解散，进入清算流程”，亦未向李晓妍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其三，考勤表由幻羽公司所制作，且并未显示2019年11月15日之前完整的考勤记录，李晓妍主张其在2019年11月12日至11月15日期间处理手尾工作存在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李晓妍关于其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1月15日的主张。故确认幻羽公司、李晓妍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九、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李晓妍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1月15日，幻羽公司应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工资14247.97元（9462.39元＋9462.39元÷21.75×11天）。十、经济补偿金：幻羽公司以资金链断裂并将解散为由向李晓妍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且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幻羽公司存在拖欠支付李晓妍工资的事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李晓妍应获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18924.78元（9462.39元/月×2个月）。幻羽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上述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晓妍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晓妍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53.71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晓妍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14247.97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晓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924.78元；五、驳回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最后工作时间的问题。幻羽公司所提交的考勤记录中记载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1日仍有打卡记录；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来看，2019年11月13日，幻羽公司通知，内容为即日起宣布解散，进入清算流程，但未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9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5日处理后续交接工作合理。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并无不当。幻羽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1月11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幻羽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因幻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与被上诉人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幻羽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幻羽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拿走续签的劳动合同，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幻羽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幻羽公司以资金链断裂并将解散为由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存在拖欠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幻羽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幻羽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幻羽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幻羽移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