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今驰技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澡堂胡同**平房。法定代表人：赵威，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今驰技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驰技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驰技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威、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驰技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今驰技贸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提供涉案影片链接的行为仅仅是一种网络导航服务，仅仅提供地址链接，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2.今驰技贸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跳转到的HD大片网制作精良，且注明网络备案号，且每部影片下都有选择线路来自于百度、阿里等各大网站，今驰技贸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网站具备合法授权。该网站并非今驰技贸公司运营的，今驰技贸公司无法对其进行控制，无从知晓授权情况，一审判决关于今驰技贸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结论存在错误。3.今驰技贸公司已经及时删除涉案链接，且涉案微信公众号访问量低，未给华视聚合公司带来损失，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今驰技贸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华视聚合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今驰技贸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影视灯塔”（微信号：×××）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羞羞的铁拳》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今驰技贸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律师费用5000元；3.判令今驰技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华视聚合公司主体相关的事实电影《羞羞的铁拳》片头显示出品单位为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影业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影业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或《证明》，表明上述公司仅享有涉案电影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及收益分配权，其他任何权利与上述公司无涉，认可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独家拥有涉案影片的一切版权权利。2017年9月15日，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将该片的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予的权利包括：1.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通过各种传输技术和传输网络进行传输，在不同地理场所，以计算机、电视机、手持移动设备、手持数字影音播放设备、机顶盒，以及其他具有网络接入功能的播放器等设备为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为公众提供流媒体点播、下载（含缓存）、回看、定时播放（如直播、轮播、排播）服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与运营商合作开展电信增值业务、P2P客户端传播、移动设备传播、局域网传播（网吧、高校、酒店、KTV等）、点播院线内的播放（通过互联网或电影技术系统，以实时点播、轮播、下载播放等方式，向群体性观众提供营利性电影放映服务），以及网络电视播映，即通过互联网电视（OTT）、IPTV、数字电视的方式进行传播（但不含电视台广播权）的权利，以及其他通过信息网络，通过具有网络接入功能的设备进行传播的权利；2.维权的权利，被授权方有权对在授权期限和区域内侵犯其授权权利的侵权者追究法律责任，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等措施，有权收取并享有全部赔偿；3.转授权的权利，被授权方有权将上述1至2条项下的权利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次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同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和授权区域不变。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29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二、关于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7月11日，华视聚合公司申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网页截屏，显示：使用手机搜索微信公众号“影视灯塔”，查看微信号为×××，账号运营主体为今驰技贸公司，名称记录显示2018年10月5日注册“影视灯塔”。关注该公众号后，页面显示“感谢关注【影视灯塔】，我们为各位老船长导航”,回复1，获得影视导航。并注明：本公众号为影视网址导航，所有网址均搜集于网络，本号不参与、不存储，不制作任何视频资源，如有侵权，请与相关网站联系。在该公众号内进行如下操作，回复1，显示“影视灯塔为老船长导航！线路一：HDhttp://t.cn/ESnc56X线路二：520http://t.cn/EMJSqnc......”点击线路一显示的网址，直接跳转为“HD大片”首页，在该网站首页内通过搜索涉案影片出现涉案影片，地址栏显，地址栏显示“羞羞的铁拳_喜剧片_电影-HD大片”点击立即播放可以在线播放并完整观看该影片v>猫眼电影数据显示《羞羞的铁拳》累计票房22.13亿元，上映时间2017年9月30日。三、其他事实2019年11月6日，未命名公众号发布关于公众号进行账号迁移的说明，载明因运营需要，您所关注的公众号影视灯塔将进行账号迁移。届时本公众号的业务、功能将转移至新公众号影视灯塔。迁移详情如下：旧账号名称为“影视灯塔”，旧账号主体为今驰技贸公司，新账号名称为“灯塔影视”，新账号主体为孝昌县星讯互联网络工作室。温馨提示：为保障您未来服务不受影响，我们将在1天后为您自动关注影视灯塔。若您不同意，可在1天内取消关注本公众号。新账号名称记录显示2020年2月15日“影视灯塔”认证“灯塔影视”。“灯塔影视”微信号号中发布文章《抱歉了灯塔亲们》，内容为“一直以来为大家提供资源，因此吃了很多微信的违规。现在资源入口已经到了不得不停的地步了，公众号随时有封停的危险。相信我，若不是迫不得已真的不愿意这样。现在为大家找到一个专门获取资源的号。诚挚的建议不要取关，以后系统网站重大更新，灯塔会发布。一来这个随时可能突然去世，二来灯塔的推荐热播只有这里有”，下方附有二维码，识别二维码后进入“灯塔追剧”微信公众号，关注该公众号后，显示有7个备用号。经查，hddapian.com，该域名未进行ICP备案，且域名注册地显示为境外。华视聚合公司为证明其律师费支出，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17日向华视聚合公司出具的法律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一、关于今驰技贸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关注“影视灯塔”公众号并回复1，该公众号自动回复多条视频播放线路，点击线路一网站，直接跳转至“HD大片”网站，在该网站搜索并点击立即播放，可以直接完整观看涉案影片。“HD大片”网站中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并未经过权利人的授权或许可，构成对华视聚合公司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由此，向公众提供该链接地址的行为亦构成侵权。“影视灯塔”公众号提供的链接针对特定的网站，属于定向链接行为，今驰技贸公司对于被链网站的内容是否侵权应具有较高注意义务。鉴于被链网站并非受众范围广的知名网站，在该网站传播涉案影片未获得权利人授权的可能性较大且本案中被链网站hddapian.com没有合法的备案注册信息，侵权特征明显。在此情况下，今驰技贸公司依然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提供被链网站的链接，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过错明显，客观上帮助了被链接网站侵权内容的传播和扩散，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如果今驰技贸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经核实，涉案微信公众号“影视灯塔”目前已无法提供涉案影片且账号主体亦发生了变更，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涉案微信公众号并未注销而是进行了迁移，并提交了相关微信公众号截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微信公众号目前显示的运营主体为孝昌县星讯互联网络工作室，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运营主体与今驰技贸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该微信公众号未提供涉案侵权影片，故对于华视聚合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侵权行为系帮助扩散和传播侵权链接，今驰技贸公司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未收取费用，且被诉侵权行为并非发生在涉案影视作品的热映期，侵权时间持续时间较短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华视聚合公司虽提交一张律师服务费发票，但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判决：一、北京今驰技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律师费用100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今驰技贸公司向本院提交对账单证据，用以证明涉案视频作品收益不高，经庭审质证，华视公司对该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今驰技贸公司自制证据，且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今驰技贸公司提供的是何种网络服务，是否构成对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案中，今驰技贸公司虽主张其提供的仅为网站导览服务，但其提供的该项服务对被链接网站进行限定，系仅针对特定内容的定向链接服务。定向链接与全网链接的不同之处在于，定向链接具有特定性、针对性的特点，既然提供的链接具有唯一性，今驰技贸公司理应当且有能力注意到被链接网站及被链接内容的情况，加之被链接网站HD大片网未经ICP备案，今驰技贸公司理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今驰技贸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其通过定向链接的方式为涉案影片的传播提供了便利，从而帮助被链接网站的侵权行为得以实施和扩大，因此，今驰技贸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一审诉讼中未举证证明今驰技贸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导致其实际损失金额或今驰技贸公司因此而获利数额。今驰技贸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全部获利。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影片知名度、帮助侵权行为、侵权时间、时段等因素进行考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京今驰技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今驰技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北京今驰技贸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