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平，男，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友，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杨**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先凯，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会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庆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莱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会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支持王会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上诉费由王庆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采信3701164201900004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王会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庆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错误。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现场勘验图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是：王庆友由南向北行驶的路面有其他车辆抛洒形成的石子，影响了王庆友正常交通安全；王庆友为了躲避自己的行驶危险，侵占了王会平一方的行进路线，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王会平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王庆友仅有交强险，理赔能力弱，王会平又忽视了刘爱华等人的伤情。在医疗终结后，已经过了复核期限。但是，这并不能改变王庆友应该负主要责任事实。所以，责任划分应该按照事实由王庆友负主要责任。二、原判决认定的受害人损失有遗漏：受害人刘爱华不仅因交通事故受伤，还因为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的叠加侵权而丧失了生命。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莱芜区人民法院确认的医患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该协议仅就王会平与医方的医疗过失应该赔偿的内容，进行了调解及事故鉴定。在受害人生命权丧失问题上，医疗方在受害人刘爱华死亡的责任占到同等到主要责任之间，双方调解中，按照主要责任即百分之七十由医方对受害人一方进行了赔偿：而剩余的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属于交通事故的各责任方侵权造成的，应该由交通事故的各责任方承担损失。所以，一审就死亡损失的剩余部分没有认定和支持王会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医疗事故处理剩余的医疗费中5700元中的百分之三十，也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方解决；丧葬费中的百分之三十；死亡赔偿金中的百分之三十；处理人员误工费中的百分之三十；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百分之三十都应该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处理。原医疗事故的处理是医方与患方的划分和分担，而患方的损失又都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采信和一审对全部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认定及判决有漏列部分，应予以纠正。大地保险莱芜公司辩称，王会平与王庆友于2019年10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不应当撤销。涉案死者并不属于事故发生的一方，无法证实其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涉案死者死亡是医疗事故引起，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死者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王庆友未作答辩。王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王会平与王庆友于2019年10月8日达成的协议；2.依法判令王庆友除了履行原协议内容外赔偿王会平损失106517.15元；3.判令大地保险莱芜公司赔偿王会平122000元；4.诉讼费由王庆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14时03分许，王会平驾驶车牌号为鲁XX**的小型客车，沿国道205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05济南市莱芜区夹岭子路段时，与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王庆友（男，46岁）驾驶车牌号为鲁XX**的小型客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作出第3701164201900004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会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庆友负次要责任。该认定书在复核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核，但王会平认为事故发生时两涉案车辆中均有乘客，且多名乘客受伤，庭审中王庆友也同意其观点；事故发生后，王会平（甲方）与王庆友（乙方）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车损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凭保险合同定损单赔付；2.双方停车场发生费用自付；3.甲方保险赔偿款打至甲方账户；4.本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互不追究。事故发生后，王会平之妻刘爱华就诊于李氏推拿花费医疗费60元，后于2019年10月8日16时4分，入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外伤后右肘关节疼痛活动受限1天余，入院诊断为右肱骨骨踝上骨折、高血压病2级，2019年10月15日14:00在全麻下行右肱骨踝上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活血化瘀止痛治疗，于10月18日6:15自行步入洗手间时晕倒后开始抢救。之后转入ICU治疗，经过抢救，于2019年10月18日19:32宣告临床死亡，花费医疗费28633.44元（未扣除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已承担的5700元）。受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就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与患者刘爱华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失过错、因果关系及责任参与度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爱华在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期间，医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失），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参与度（原因力大小）建议为同等到主要之间。后，医患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医方一次性赔偿患方经济损失588529.07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患者放弃其他诉讼；3.司法鉴定费9000元，按确定的医疗损害责任各自承担；4.医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5.本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其他事宜互不追究。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后双方根据上述协议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司法确认，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16民特10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王会平负主要责任，王庆友负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书中虽未认定刘爱华的受伤情况，但根据医院治疗病历能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伤的事实，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事故发生时刘爱华受伤，因此对于伤者的损失，王庆友、大地保险莱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该损失应由大地保险莱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照责任由王庆友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统计数据，损失计算如下：（一）医疗费22993.44元。有李氏推拿收据、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发票予以证实，扣除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因医疗纠纷承担的5700元，剩余22993.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误工费916元。王会平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情况，一审法院按山东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刘爱华实际住院10天，故误工费为42329元∕年÷365天×10天=1160元（取整），扣除医疗纠纷中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的244元（42329元∕年÷365天×3天×70%=244），剩余误工费9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790元。王会平按150元∕天主张护理费，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按100元/天支持。护理费为790元（100元/天×10天-100元/天×3天×70%=7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刘爱华住院10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00元计算，不超过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扣除医疗纠纷中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的300元，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100元/天×10天-300元=700元）；（五）交通费5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会平诉请扣除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的交通费用后现主张600元，结合刘爱华受伤及住院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损失共计25899.44元。综上，大地保险莱芜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16元、护理费79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2206元，交强险外其他费用为医疗费1299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以上共计13693.44元，王庆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按30%的比例赔偿4108元(取整)。对于王会平诉请的其他费用系医院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8日王会平与王庆友的协议系双方依据均无伤者的情况下达成的，后刘爱华确实存在伤情且因医院的过错造成了其死亡，情势发生了变更，协议继续履行显失公平，故王会平诉请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王会平与王庆友于2019年10月8日达成的协议；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会平各项损失共计122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王庆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王会平剩余损失共计41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4元，由王会平负担2260元，由王庆友负担1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会平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X光片两份，证实因交通事故造成刘爱华伤害，医院的不当行为占主要责任，而交通事故占同等或次要责任，两个因素造成刘爱华的去世。证据二、2020年10月8日提交的调卷申请，调取公安机关的勘验笔录现场，证实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责任，证明王庆友负主要责任。经质证，大地保险莱芜公司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王会平并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且涉案死者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不是交通事故造成。证据二系当事人自行书写，并且没有提交卷宗内容，对该份证据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会平虽对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及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根据王会平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关于刘爱华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受伤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目前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关于刘爱华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受伤而致损失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王会平诉请的其余损失，因不能证明涉案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会平提出的调卷申请，王会平虽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王会平申请调取证据，没有证据证明确属必要，且是否调取上述证据材料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由上诉人王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