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22691号原告：佛山市格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内D区二楼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X90YE4P。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静，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荔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沙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YL673R。法定代表人：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辉，男，汉族，1973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7，系被告运营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红华，男，汉族，1989年6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辰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31************650，系被告员工。原告佛山市格勤置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荔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辉、瞿红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自2020年1月31日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加盟费36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2月1日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使用被告的标记、记号、招牌、标签、样式及其他一切营业象征，授权原告使用经营坐落于佛山市************为“荔城蛇宴”的连锁店，并按照被告的指导与提供事项经营该连锁店，门店号为荔城蛇宴大*分店。签约后，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了40万元。原告对门店进行正常经营，双方通过“广佛滘口分店财务群”进行食品原料的采购及特许抽成等对账工作。2020年1月以来，受新冠疫情影响，原告自疫情开始即被迫闭店。同年1月29日，原告按街道经营地村委及安全监管部门的要求，拆除了临街带蛇字的招牌，并立即告知了被告负责人。同年2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等监管部门到原告店铺内，告知不允许继续经营以蛇为原料的食品餐饮，并当场监督原告拆除了含有“蛇”的招牌及广告语。此后原、被告已无法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书确立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同年2月24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以及同年3月31日修订颁布的《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规定，人工饲养的陆生野生动物不能继续作为食物进行销售。原告认为，上述协议书核心内容是经营以蛇为核心的特许餐饮，现蛇作为人工饲养的陆生野生动物继续作为食物销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已经无法履行协议书，应当解除，被告退还原告未履行年限的加盟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等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修改为“判令被告退还未使用年限的加盟费36万元”，并增加陈述了以下事实和理由：被告的特许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不具备特许经营的资质，没有两个及以上的直营店，其特许经营的店铺不具备影响力。被告不具备为原告持续提供业务培训等业务的能力，没有向原告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原告有充分的理由解除合同。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的加盟店仍可继续经营其他餐饮，此次疫情仅是对部分餐饮类目的影响，尚不足以导致双方协议直接或者间接不能履行，原告以疫情为由请求解除协议的依据不足。⑴原告在被告的指导培训下经营“荔城蛇宴”门店，除经营蛇类菜品外，还经营其他类目菜品。大部分餐饮店受疫情影响被迫闭店，而不仅仅是蛇原料餐饮。加盟协议的核心内容并非单一菜品蛇的餐饮，还包括被告的烹饪技术、销售技术、服务管理、专职培训、广告宣传等经营模式、管理运营系统等被告辛苦积累的资源及一系列指导和服务。虽受疫情影响，但被告及其他门店、包括原告的门店仍在经营海鲜等餐饮，原告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没有事实依据。⑵根据《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以及《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规定，禁止食用国家保护的人工饲养的陆生野生动物。只要不在野生动物保护目录中，并且具有大量养殖基础的动物，都是可以销售食用的，并非原告所说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法继续履行。2.原告知悉加盟费属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一次性费用，双方在加盟协议里约定加盟费作为品牌和技术的授权使用费，不予退还。且原告对被告拥有的经营资源均已知晓，被告已为原告开业进行了商业条件调查、开业指导及开业前职前培训等成本支出，均无返还可能。即使中途解约，加盟费也不存在退还问题。⑴加盟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了作为品牌和技术授权使用费的加盟费“不予退回”，原告知悉该费用属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一次性费用，是原告获得被告品牌和技术所需要付出的对价。被告收取加盟费的依据在于其对经营资源享有的收益权，原告只有一次性缴纳，才有资格取得经营权。该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⑵加盟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如发现原告擅自开设本协议外的门店，原告必须赔偿被告双倍的品牌和技术授权费以及一切损失。这也能体现加盟费的上述性质，被告的经营资源已经被原告知晓，无返还的可能性。同时被告为加盟店开业进行的商业条件调查、开业指导及开业前职前培训等成本已实际支出，无法收回。原告所交纳的加盟费权益已用尽，加盟费价值已实现。⑶加盟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3项还约定了原告向被告每月支付“品牌加盟管理费”，该条款的履行具有持续性，但前述加盟费属于一次性费用，不具有持续性，已经履行完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加盟合作协议书；2.被告收取加盟费5万元的收据；3.“广佛滘口分店财务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从2019年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合作正常；4.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股东黄志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1月29日，原告工作人员向黄志辉发送语音微信，告知安监部门要求拆除带有蛇字的招牌，原告已经拆除。5.原告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店铺招牌被市场监管部门要求拆除，2020年2月18日原告工作人员对店铺招牌拍照后使用微信聊天发送，照片显示“荔城蛇宴”招牌中“蛇”字被拆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佛滘口分店（即原告门店）疫情前后的照片。证明原告门店至今仍在继续经营海鲜等餐饮。2.广西南宁分店疫情前后的照片、顺德沙僚食庄现时经营照片、广州流花分店疫情前后的照片。证明大部分加盟店仍在继续经营海鲜等餐饮。原告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疫情后该店铺已由其他人经营，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反而可以说明“荔城蛇宴”招牌已经不能使用。经审查，证据1显示的该店铺目前经营状况与本案争议没有直接关联，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2月1日，就原告申请成为被告的连锁加盟店事宜，原、被告签订1份《加盟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被告授权原告经营坐落于佛山市************“荔城蛇宴”连锁店，门店号为“荔城蛇宴大*分店”；被告授权原告使用被告的服务标志及表示被告的标记、记号、招牌、标签、样式及其他一切营业象征；原告于2019年2月20日前向被告付清经营加盟费40万元，作为品牌和技术的授权使用费，此费用不予退回；原告开业营运之日起，每月按被告供应货源部分营业收入总额的6%提成给被告，作为品牌加盟管理费；被告对门店拥有经营事务处理权，如门店出入口位置、售蛇区、蛇加工区烹饪技术、销售技术、服务管理、专职培训、广告宣传等；原告有权采购蛇产品及辅助材料，烹饪技术人员由被告统一提供，所购蛇和烹蛇专用酱料费用以及烹饪技术人员的工资待遇由原告承担；原告需在被告账户预存3万元作为蛇的采购资金，若原告不执行，将影响被告蛇货源供应，后果自负；被告提供蛇餐制作标准、操作规范、工作规范、管理、烹饪技术，原告需无条件执行；特许经营许可期限与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9年2月28日止等。原、被告签约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40万元经营加盟费，开始经营“荔城蛇宴大沥分店”。经营中，由被告提供杀蛇和烹饪蛇餐的师傅及打下手的工作人员，蛇餐所使用的各种蛇和蛇餐酱料由被告供货，原、被告陈述所用蛇类系人工繁育饲养。除蛇餐外该店也经营其他菜品。原告每月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被告供应货源部分营业收入总额的6%提成。2020年1月底，因发生新冠疫情，原告按照相关政府部门的要求，停止了蛇餐的销售，拆除了门店“荔城蛇宴”招牌中的“蛇”字。随后被告派出的师傅亦离开了该店。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仍在该门店经营海鲜等餐饮，原告则称该店已转让给他人经营餐饮，并在庭后提交了相应的企业登记资料、门店照片。原告称于2020年1月31日向被告方口头提出解除合同。被告否认原告曾向其提出过解除合同，确认于2020年8月23日收到本院送达的本案起诉状。本院认为，涉案《加盟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有关商业特许经营的规定，原、被告亦认可涉案合同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因此本案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中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在于：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若合同解除，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部分加盟费。一、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原告签约加盟被告的“荔城蛇宴”连锁店，目的是取得被告的蛇餐烹饪技术以及相应餐饮经营资源的使用权，进行以蛇餐为主的餐饮经营活动。2020年1月底，因新冠疫情的流行，原告经营的门店停止了销售蛇餐。2020年2月24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布《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其中第二条规定“全面禁止食用国家保护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以及其他陆生野生动物，包括人工繁育、人工饲养的陆生野生动物。”同年3月31日，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修订通过《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其中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食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和其他陆生野生动物，包括人工繁育、人工饲养的陆生野生动物，以及有关法律禁止食用的其他野生动物。”原告经营蛇餐使用的蛇属于人工繁育、人工饲养陆生野生动物，依照上述法律法规被禁止食用。因此，由于出现了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克服的客观情况，决定合同履行的基础事实发生了变化，原告无法使用“荔城蛇宴”招牌和销售蛇类餐饮，双方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特许经营合同、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据此请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答辩认为原告仍可经营其他餐饮，并不足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显然与原告签约目的以及合同主旨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诉讼发生前向被告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因此本院以原告的起诉状作为解除合同通知,并以被告收到起诉状的时间即2020年8月23日为合同解除时间。此外，原告在诉讼中还认为被告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不具有提供业务培训的能力、未向原告提供真实准确完整信息等，但未对此提出相关证据，并且无论这些情形是否存在，均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原告亦非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因此本院不作审查。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部分加盟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原告一次性交付经营资源的特许使用费即加盟费，并按经营收入的一定比例支付加盟管理费给被告，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是，合同中约定加盟费交纳后“不予退还”，对此未设定任何前提条件,没有区分合同未能履行或者继续履行的不同原因,一概约定为不作退还，免除了被告的责任,加重了原告的责任,有可能出现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导致实质不公平的结果。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特许经营许可期限与合同期限为十年，原告交纳的40万元加盟费显然是指在十年期限内使用被告经营资源的费用。目前被告经营了一年，仅达到约定经营期限的十分之一，远未实现合同目的，且原告对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如果按照加盟费不予退回的约定处理，会造成对原告严重不公平的财产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本案中应当适用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及合同解除原因等情况，合理确定被告向原告退还加盟费的数额。原告的诉讼请求仅以经营年限作为退还加盟费的计算比例，没有考虑其已接受被告提供的培训服务、获得了被告经营技术、管理经验等经营资源等情况，本院对其计算方法不予采纳，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退还加盟费28万元。原告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佛山市格勤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荔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8月23日解除；二、被告广州市荔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格勤置业有限公司退回加盟费28万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格勤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佛山市格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90元，被告广州市荔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英姿人民陪审员  邹 漪人民陪审员  周惠红二〇二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李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