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女，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系被害人童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某2，女，199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童某3之女。诉讼代理人肖某1，系童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某1，男，200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童某3之子。法定代理人肖某1，系童某1之母。被告人童遵胜，男，194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2019年12月8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袁伟、田宁辉，陕西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二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遵胜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童某2、童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被告人童遵胜及其辩护人田宁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8日8时许，被告人童遵胜与其儿子被害人童某3在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灵沼街办阿底村正街130号的二人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童遵胜随手从身边木架上拿起一把单刃木柄斧头，在童某3头部连砍数下，致童某3倒地。在场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120赶到现场后，童某3已经死亡，当日中午12时许，西安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正式宣布童某3死亡。民警于同日中午12时35分将滞留现场的童遵胜带回审查。经鉴定：童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伤及头部，致左侧颅后窝粉碎性骨折，脑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小脑表面出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童遵胜持械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童遵胜自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自愿接受刑事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本案的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童某2、童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童遵胜赔偿其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542元、精神损害费10万元，以上共计929998.5元。童遵胜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童遵胜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持异议，对量刑提出以下从轻处罚意见：1.童遵胜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童遵胜自愿认罪认罚，确有悔改；3.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童遵胜主观恶性不大。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童遵胜和被害人童某3系父子关系，并共同居住生活。2019年12月8日8时许，童遵胜与童某3在位于西安市长安区灵沼街办阿底村正街130号的家中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童遵胜随手从身边木架上拿起一把单刃木柄斧头，在童某3头部连砍数下，致童某3倒地死亡。后民警到现场将童遵胜带回审查。经鉴定：童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伤及头部，致左侧颅后窝粉碎性骨折，脑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小脑表面出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童某2、童某1因童遵胜的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7496.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8日12时许，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灵沼派出所接110指令，报案人肖某2称灵沼街办阿底村其姐夫童某3被人持斧头砍伤。民警即赶至现场，经了解系童遵胜与童某3因琐事在家中发生争执，童遵胜持斧头将童某3砍伤，童某3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将童遵胜从案发现场带回派出所调查。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长安区灵沼街办阿底村正街130号后院。经检查，后院东墙为一临时搭建点简易房，该简易房和后院南墙之间为一0.8米的过道，在过道口可见一10×15厘米范围内的血迹，该处血迹距离后院南墙0.6米，距离后院西墙6.3米（已提取）。在简易房西墙墙面上可见一20×35厘米范围内的血迹（已提取）。简易房门口地面上已被用水冲洗，门口地面可见一10×15厘米范围内的血迹，该处血迹距离后院南墙1.8米，距离后院西墙6.0米（已提取）。在该简易房西侧废旧家具南侧地面上可见一10×35厘米范围内的擦蹭血迹，该处血迹距离后院南墙1.5米，距离后院西墙4.2米（已提取）。在该废旧家具西侧地面上可见一10×15厘米范围内的滴落血迹，该处血迹距离后院南墙2.6米，距离后院西墙2.8米（已提取）。在后院西墙下地面上可见一斧头，该斧头距离后院南墙2.6米，距离后院西墙1.1米（已提取）。在该废旧家具上可见一带血扫帚（已提取）。现场勘验结束后对童遵胜进行人身检验，在童遵胜左手小拇指上可见一处血迹（已提取），对童遵胜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进行原物提取。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指认照片证明：民警在长安区灵沼街办阿底村正街130号后院提取带有血迹的单刃木柄斧头一把，童遵胜对该作案工具予以指认。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废旧家具西侧地面上滴落血迹擦拭物、童遵胜左手小拇指上血迹擦拭物、后院西墙下地面上斧头把手处可疑斑迹擦拭物、童遵胜上衣衣领处粘取物、童遵胜上衣纽扣周围可疑斑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与童遵胜血样在D8S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67×1018。（2）送检的简易房西墙墙面上血迹擦拭物、后院西墙下地面上斧头斧刃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STR分型，与童某3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04×1018。5.毒物检验报告证明：从童某3肝脏中未检出安眠镇静药物（巴比妥、氯丙嗪、地西泮）、杀虫剂（甲氰菊酯、甲拌磷、敌敌畏）及杀鼠药毒鼠强。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左颞部、左颈部及左枕部可见7处创口，均深达骨质。左枕部损伤造成左侧颅后窝粉碎性骨折，脑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小脑表面可见大量血凝块，该处损伤应为致命性损伤。死者顶部正中创口呈不规则形，创缘不平整，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周围伴3.5×2.5cm范围表皮脱落伴皮下出血区，上方可见一3.0×2.5cm范围表脱伴皮下出血区，该创符合钝器成伤特点；头部其余六处创口呈现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壁间无组织间桥等特征，符合锐器成伤特点；左枕部损伤造成左侧颅后窝粉碎性骨折，反映出致伤物具有一定重量，斧子可形成类似损伤。依据尸检情况结合案情综合分析，童某3应系被他人用锐器伤及头部，致左侧颅后窝粉碎性骨折，脑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小脑表面出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为童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伤及头部，致左侧颅后窝粉碎性骨折，脑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小脑表面出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童遵胜指认长安区灵沼街办阿底村正街130号后院就是其持械杀死童某3的地点，指认后院放置的斧头就是作案工具。8.尸体指认照片证明：童某4指认本案被害人系其弟弟童某3。9.机主资料、手机通话记录、警情明细表、120调派记录证明：肖某1所持182××××5403的手机号于2019年12月8日8时许拨打120电话。10.证人肖某1证明：2019年12月8日上午8时许，她听到“咚咚”两声后跑向后院，发现其丈夫童某3已经倒在后院地面，双腿卷曲、侧身躺着，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她用红色毛巾将童某3头部捂住。约20分钟后，120急救到达，经检查童某3已几乎没有心跳，之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平日她与童遵胜关系不好，先前童遵胜将其腰椎踢伤后两人就互不说话。童遵胜在家人面前脾气暴躁，说话较冲，且与童某3发生过肢体冲突。11.证人童某2证明：案发当日她听见后院有争吵声以及砍砸东西的声音，出门查看情况时发现父亲童某3在后院门口躺着，头上流了许多血。当时，她爷爷童遵胜在旁边站着，手上拿着斧头，跟她说了两句话后扔下斧子转身去前院了。之后她母亲肖某1过来，她到前院和童遵胜吵架。吵了几分钟后，她返回后院，连续打了3个急救电话，在院子里等救护车时，她断断续续还在和童遵胜吵架。120抵达后，她随童某4等人到医院，抢救2、3个小时后宣布童某3死亡。童遵胜一直脾气不好，会因为很小的家常事发脾气，在她小的时候曾经打过肖某1，说话一直很冲。12.证人童某4证明：案发当日他接到肖某1的电话，赶至案发地后发现童某3在后院躺在地上，头上和地上都是血，肖某1和童遵胜在吵架。120抵达后，他和童某2等人将童某3送往医院，在抢救约两个半小时后确认童某3已无脉搏，随即签署放弃抢救通知书。之后他返回案发地，童遵胜在前院蹲着，之后警察就来了把童遵胜带走了。童遵胜和童某3之间并无什么矛盾，童遵胜脾气较为耿直，说一不二，童某3平时脾气较好，但倔起来很犟，谁的话都不听。童遵胜和肖某1关系不好，平时不太说话，但也没多大矛盾。13.证人童某5证明：案发当日他发现急救车停在案发地门口，到现场后发现童遵胜站在房内西边，此时120正将童某3送上救护车。随后他叫了几位同乡在案发地陪伴童遵胜。中午11时许，他看到童某6正在清扫血迹便帮忙一起清扫。12时10分许他返回家中吃饭，再次前往案发地时童遵胜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他当时问童遵胜为何打童某3，童遵胜说儿子老是气他，前一天晚上其把洗脚水倒到屋门口，童某3说天这么冷，结冰把娃滑倒咋办，当天早上其拿了点破木头准备给对门，童某3又把其说了一顿，其生气才把童某3打了。14.证人童某6证明：案发当日他接到童某4的电话，让他去操心一下童遵胜，不要让童遵胜在家再闹事，稳定一下情绪。他到达案发地后，发现童遵胜在前院板凳上坐着，围观者都在指责童遵胜做的不对。他在案发地停留一段时间后就返回家中，后于11时许再次前往案发地，发现童遵胜还在前院坐着，他看着后院的血迹不好看，觉得是家丑，就将后门东边简易棚周边的血迹用水和扫把冲刷到后院菜地中。15.证人李某证明：他是西安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急诊科的助理医师。案发当日，他们急救车赶到阿底村后，在一家后院中发现一名40多岁男子脸朝下趴在地上，地面有大量血迹，该男子的头被毛巾包裹，揭开毛巾发现较多伤口，将男子翻过身检查后发现该男子此时已无生命体征，后对其进行胸外按压约1分钟。经家属强烈要求，他们将该男子送往医院抢救。16.证人夏某证明：案发当日他到童遵胜家中，看见童遵胜蹲在院子里抽烟，周围一些村民在跟前劝说，他问童遵胜咋回事，童遵胜说之前因他给门口泼水儿子童某3说了他几句，他心里不舒服，案发当天早上他想把一些柴给对门，童某3又说了他几句，他一时冲动用斧头砍了童某3。案发前童某3并未对童遵胜有暴力行为，但常因小事说童遵胜，说话语气不好，没有分寸，所以童遵胜长期以来心里很不舒服，肚子里窝火，在案发当日早上爆发了。童遵胜平时和村民关系很好，也没有啥矛盾。17.证人肖某2证明：2019年12月8日8时许，外甥女童某2给他打电话，说童遵胜把童某3打了，身上有血，躺在地上。他赶到阿底村后，看见童遵胜和几个老人在院子中间坐着，有人说童某3已经被送去医院了。这时童某2又给他打电话，说其和肖某1都在医院，他就赶到医院，童某3抢救无效，随后他就报了警。18.被告人童遵胜供述：2019年12月8日8时许，他洗漱后准备将烂柴扔到垃圾场，准备将柴火装车时遇到对门邻居，便将柴火给了对方。返回家中取电动车钥匙时，儿子童某3问他为何将柴给人，他说“本来就给垃圾场扔的柴，就一点点”，然后说“我听你媳妇说今天不打算烧炕”，童某3就凶他，向他发脾气。他想着儿子在他面前很凶，就失去理智想把儿子砍死，随即从后院木头架从下往上第二层中顺手拿起斧头向童某3砍了三四下，致使童某3头朝东倒地，期间童某3并未还手或遮挡，砍完后他将斧头随手扔在后院。随后肖某1和童某2赶到，他与童某2发生撕扯被邻居拉开。半个多小时后120抵达现场将童某3送往医院，许多周围邻居在其家中聚集，劝他想开点。其中童某6、童某5将地面血迹用水冲刷。民警于12时许赶来将他带走。经混杂辨认，童遵胜辨认出童某3。19.户籍材料证明：童遵胜出生于1947年9月22日，作案时已达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本院认为，被告人童遵胜持械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童遵胜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法律适用正确，应予支持。童遵胜持斧头连续砍击被害人童某3头部，致童某3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鉴于童遵胜与童某3本身系父子关系，在共同生活中因琐事而发生口角，童遵胜一时未能理智处理而引发案件，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鉴于其在案发后始终留在案发现场，没有逃离藏匿或躲避打击的主观意图，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同之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所提判处童遵胜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被告人童遵胜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童某2、童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所提丧葬费37496.5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72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542元及精神损害费10万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童遵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童遵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斧子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童遵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童某2、童某1物质损失人民币三万七千四百九十六元五角（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常  鹏审  判  员  张  超人民陪审员  辛永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侯菲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