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法定代表人：文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家庆，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勇，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妙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戴雪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舟，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银芬，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妙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启迪环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妙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工程未做竣工验收，且未投入使用，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案外人上海国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清公司”)负责人谢民“来院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启迪环境公司与妙鼎公司签订《上海国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湿垃圾工艺改造项目钢结构修缮工程施工合同》后，妙鼎公司完成了大部分工程，在启迪环境公司对工程进度审计检查中，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遂通知妙鼎公司进行整改，妙鼎公司未进行整改并暂停了后续工程任务的施工，造成工程不具备验收条件，至2019年底前尚处于搁置状态。2019年5月6日青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向国清公司发送的《告知书》，以及2019年5月13日《青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就关于国清公司项目建设和管理运行召开商谈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均证明2019年5月份前项目尚在被政府部门督促加快施工阶段，证明妙鼎公司2018年4月27日进行了竣工验收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国清公司不是本案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只是和项目有关的第三人，其无权对上诉人的工程进行验收，其出具的工程验收报告也是无效的。2019年5月22日国清公司发给启迪环境公司的《关于终止上海国清青浦区湿垃圾处理能力改造项目合作事宜的函》“要求启迪环境公司终止与妙鼎公司施工合同的履行，剩余工程由国清公司与妙鼎公司签订，以便推动工程尽快完成施工”，也再次证明工程在2019年5月时，国清公司尚在催促启迪环境公司加快建设，与国清公司2018年4月27日所做的盖章验收证明是自相矛盾的，更不应予以采信。赵兵作为启迪环境公司当时派驻的项目经理，只对工程过程进行监督和协调，签字栏中没有他的意见只是一个签字，该签字没有经过公司认可并加盖公司章，不能视为启迪环境公司对工程竣工的认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依据违反国家关于工程建设的相关规定。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组成验收组，制定验收方案，工程勘察、设计、施工、设备安装质量和各管理环节等方面作出全面评价，形成经验收组人员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1.1条“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妙鼎公司并未向启迪环境公司提供上述资料。本案一审法院采信的竣工验收报告既没有发包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盖章确认，也没有质检报告，不符合竣工验收国家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三、一审法院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认定付款条件，有违合同自由原则。一审法院要求启迪环境公司支付妙鼎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28，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和返还妙鼎公司履约保证金550，0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施工合同》付款条件的约定，工程未做竣工验收，妙鼎公司未向启迪环境公司提供结算资料，均不符合支付条件的约定。且工程2019年5月份前项目尚在被政府部门督促加快施工阶段，以此计算5％的质保金尚未到期，不符合支付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依据已经严重违法。综上，启迪环境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妙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启迪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此次工程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钢结构工程即本案工程，另一部分是腐熟车间重置工程，非本案工程，启迪环境公司将两个工程混淆。业主单位认可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由启迪环境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赵兵签字，证明该工程验收合格，按照合同规定，启迪环境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妙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启迪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1，828，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52，51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2．判令启迪环境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5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5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以下简称“桑德公司”)与妙鼎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发包的青浦区青赵公路XXX号国清公司湿垃圾工艺改造项目钢结构修缮工程，合同承包价为固定总价5，515，000元(本价款为含税总价包干，本工程工程量总价包干，结算时量价均不调整)；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1月20日，具体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现场开工后100日历天竣工；本合同约定履约担保为合同价款的10％；质量保修金为合同结算总额的5％，质保期2年，质保期满经双方确认无质量异议后，30个工作日结清。专用条款约定：双方驻现场的现场经理：发包人派驻姓名：赵兵，工程师；承包人派驻姓名顾旭东，项目经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本工程无预付款……(3)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退还履约保证金(或保函)……(5)双方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后，在30日内支付到竣工结算价款的95％；(6)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本合同结算总价款的5％，质保期2年，质保期满后，工程经发包人检查不存在质量问题，发包人在30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质量保修金。协议书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20日，上述工程正式开工。2018年1月29日、1月31日，妙鼎公司共计向桑德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50，000元。2018年4月27日，国清公司就上述“上海国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湿垃圾工艺改造项目钢结构修缮工程”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同意使用。报告中“赵兵”在国清公司副组长处签名，“顾旭东”在妙鼎公司处签名。2019年5月6日，青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向国清公司发送《告知书》，要求抓紧采取措施，确保企业达标排放，同时切实加快推进湿垃圾改造项目，确保5月底前全面完成，逾期未能完成，将依法追究企业责任，暂停湿垃圾进厂试生产处置。2019年5月13日，青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就关于国清公司项目建设和管理运行召开商谈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要求抓紧项目推进、确保湿垃圾改造项目全面完成，并对各类问题明确了整改的要求和节点。2019年7月4日，桑德公司工商更名为启迪环境公司。一审另查明，启迪环境公司已付妙鼎公司工程款3，686，740元。一审审理中，国清公司负责人谢民来法院表示：妙鼎公司分包施工的湿垃圾工艺改造项目钢结构修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当初有启迪环境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赵兵验收并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妙鼎公司与启迪环境公司就国清公司湿垃圾工艺改造项目钢结构修缮工程签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从2018年4月27日竣工验收报告可见，系争钢结构修缮工程已经业主单位国清公司和总包单位启迪环境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赵兵验收通过，并签字确认。故此，启迪环境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价、返还保证金。现启迪环境公司未能按约及时支付工程款，理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一、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妙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828，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5，2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以827，2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以275，7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妙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50，0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妙鼎公司向本院表示，愿意放弃启迪环境公司支付以下时间段的利息：以827，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至2020年7月3日期间的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75，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启迪环境公司与妙鼎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启迪环境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工程未做竣工验收，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27日，业主单位国清公司就“上海国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湿垃圾工艺改造项目钢结构修缮工程”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同意使用。报告中启迪环境公司派驻人员“赵兵”在国清公司副组长处签名。一审审理中，国清公司负责人谢民亦向法院表示：妙鼎公司分包施工的上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当初有赵兵验收并签字。综合上述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启迪环境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并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启迪环境公司提出2019年5月份前工程项目尚在被政府部门督促加快施工阶段，以此计算5％的质保金尚未到期，对此本院认为，青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告知书》以及会议纪要，其内容为要求国清公司抓紧湿垃圾改造项目的推进及完成，并非督促本案钢结构修缮工程的施工，启迪环境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工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本院难以支持。妙鼎公司表示愿意放弃启迪环境公司支付工程余款部分时间段的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妙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828，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5，2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以827，2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以275，7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26.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26.10元，均由上诉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