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福，男，1969年4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元，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蓉，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系苟福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元，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辉，男，1976年4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方，系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住所地乌苏市塔里木河西路**。 法定负责人：魏聪，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霞，女，1977年4月14日出生，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分行风险管理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男1975年1月1日出生，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行员工。 上诉人苟福、张明蓉因与被上诉人王新辉、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苟福、张明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元，被上诉人王新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方，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霞、陈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福、张明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王新辉73063元及利息13151元。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2016年春天，上诉人在农行贷款50万元，2016年11月还了10万，因上诉人突发疾病，剩余贷款未偿还。一审中王新辉及其两名证人均证实他们并不认识上诉人，是农行信贷员要求其为上诉人偿还贷款，并对王新辉等农户承诺将来把所还的款项退还给他们，王新辉等农户为了以后顺利贷款就同意为上诉人偿还贷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农行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应由农行对上诉人主张权力。农行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力，而是让王新辉为上诉人还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这样一来农行与王新辉给上诉人另外设立了一个还款义务，如果农行可以与任意人给上诉人设立还款义务，那么上诉人与农行之间的贷款合同就没有意义了。上诉人与农行之间贷款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不应由合同以外的人来决定变更或消灭，农行与王新辉的行为剥夺了上诉人给农行还款的义务和对账的权利，是无效行为。二、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农行信贷员为了完成还贷任务利用放贷优势让王新辉为上诉人还款，王新辉为了能贷款而同意为上诉人还款，双方各取所需，有意而为之。且农行承诺要将王新辉所还款项退还给王新辉。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与王新辉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新辉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苟福、张明蓉归还贷款之前并不认识，给苟福和张明蓉还贷完全是由银行的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王新辉实施欺诈所致。王新辉还款后，曾多次找银行要求返还，直至2019年1月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地区分行明确告知王新辉银行工作人员冯刚、王光鹏承认让王新辉还款的事情，让王新辉应当向王光鹏、冯刚主张权利，王新辉才知道自己被骗。2020年1月，王新辉才将苟福、张明蓉和农行乌苏市支行共同告上法庭，主张其权利。 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答辩，第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围绕一审法律适用错误进行阐述。第二，被上诉人王清辉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新辉的代理人刚才这个答辩内容已经超出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第三，不当得利当中作为被上诉人农行乌苏市支行，不符合作为不当得利的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支持农行的诉讼请求。 王新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苟福、张明蓉向原告退还不当得利73063元；2、判令两被告苟福、张明蓉向原告给付不当得利73063元的36个月（2017年1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月5‰的利息13151元，以上两项合计86214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被告苟福、张明蓉从被告农行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被告苟福、张明蓉未予偿还，被告农行为完成当年的还贷任务，要求原告及其他部分贷款户每户代被告苟福、张明蓉偿还贷款73063元。2017年1月12日，原告通过被告农行的贷款合约号、合约名称为苟福、分别向被告农行还款26763.01元、46300.00元，两笔合计73063元，被告农行向原告出具业务凭证两份。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原告替被告苟福、张明蓉向被告农行偿还贷款73063元事实存在，有原告提供的两份业务凭证为证，对此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此笔贷款本应由被告苟福、张明蓉向被告农行偿还，但被告苟福、张明蓉未偿还，原告替被告苟福、张明蓉偿还后，被告苟福、张明蓉应当向原告偿还此款项，故原告请求被告苟福、张明蓉退还7306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苟福、张明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151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苟福、张明蓉辩解和原告不认识不应偿还贷款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农行辩解不应向原告归还此贷款、被告农行收回被告苟福的贷款有依据、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说法，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苟福、张明蓉于判决生效后即支付原告王新辉73063元；二、被告苟福、张明蓉于判决生效后即支付原告王新辉利息13151元；三、驳回原告王新辉对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新辉申请证人张福元、刘承海出庭作证。证明苟福和张明蓉的贷款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信贷员冯刚、王光鹏要求被上诉人王新辉予以偿还的，而且冯刚和王光鹏曾承诺王新辉归还贷款后，银行即向苟福等人发放新的贷款，银行再从苟福和张明蓉所贷的款项中，将款项扣回。退还给王新辉等人，如果王新辉等人不予配合，农行今后将不会向其发放贷款。被上诉人王新辉质证意见：对两个证人证言的三性均认可，理由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审判人员均对两证人做了深入细致的询问，且两证人的回答的细节部分均相互吻合，同时也符合银行要求贷款户还款的一般习惯，两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新辉还款系由于银行工作人员欺诈和胁迫所进行，王光鹏和冯刚均系银行工作人员，均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应由银行承担。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第一、真实性方面，证人证言在一审、二审中存在多处矛盾。第二，合法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在一审已经出庭，并非是二审的新证据。第三，与本案的关联性方面，本案系不当得利的二审，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不当得利之案由，更无法证实农行被上诉人农行系不当得利之主体。 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当庭向法庭提供两份证据：1、三旺合作社的证明2、乌苏市扫黑除恶办调取的证明，证明的问题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新辉以及相关的证人之间，并非像之前庭审了解到的不认识、不熟悉，他们是来自于同一个三旺农业合作社的。这是第一个。第二个是乌苏市扫黑办取得的证据，证明当时这些借款人为苟福还款的行为系自愿。上诉人质证意：他们之间不认识。被上诉人王新辉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应当要有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字，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115条的规定，王新辉和苟福是不是一个合作者的成员，应当由合作社的工商档案证实，对这个情况说明中的证明人是不是本人签字无法确认，证人证言应当到庭陈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乌苏农行的贷款应当由谁来偿还？ 本院认为，1、不当得利，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财产利益，致他方受损害，应负返还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苟福、张明蓉在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贷款50万，已还10万未还40万，被上诉人王新辉等按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信贷员要求替上诉人苟福、张明蓉还贷款的事实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王新辉与证人张福元、刘承海实际上都是为了能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继续贷款而替上诉人苟福、张明蓉还款的人，三人的陈述、证言一致，均证实2017年1月12日因苟福和张明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贷款未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信贷员冯刚、王光鹏以如果王新辉等人不予配合，农行今后将不会再向其发放贷款为由要挟王新辉、张福元、刘承海等替苟福、张明蓉偿还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贷款。并且冯刚和王光鹏承诺王新辉归还贷款后，银行即向苟福等人发放新的贷款，银行再从苟福和张明蓉所贷的款项中，将款项扣回，退还给王新辉等人。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王新辉等人替上诉人苟福、张明蓉还款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二审出示证据证明王新辉等人与苟福、张明蓉认识，以此辩称被上诉人王新辉等人替上诉人苟福、张明蓉还款是自愿的。本院认为王新辉等人与苟福、张明蓉认识与否与是否自愿还款之间无因果关系，不能因为他们相互认识推导出还款是自愿的结果，因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辩称被上诉人王新辉等人替上诉人苟福、张明蓉还款是自愿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要求王新辉等人替苟福、张明蓉还款并非苟福、张明蓉意思，其实际上也没有得利，其债务并未消除和减轻，王新辉等人向法院起诉即证明了这一点。王新辉等人的还款行为与上诉人苟福、张明蓉无关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要求王新辉等人替上诉人苟福、张明蓉还款也未征求和通知苟福、张明蓉。苟福、张明蓉也未要求王新辉等人替其还款，因此上诉人苟福、张明蓉不构成不当得利，而属强迫得利。3、本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与上诉人苟福、张明蓉的借贷合同只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苟福、张明蓉按期未履行还款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只能向苟福、张明蓉主张权利，而不能要挟王新辉等人替上诉人苟福、张明蓉还款，因此损害了王新辉等人的财产利益，使得自己公司得益，其取得的财产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王新辉等人并无替上诉人苟福、张明蓉还款的义务，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的信贷员冯刚、王光鹏以如果王新辉等人不予配合，农行今后将不会再向其发放贷款为由要挟王新辉、张福元、刘承海等替苟福、张明蓉偿还贷款。并且未履行王新辉等归还贷款后，银行即向苟福等人发放新的贷款，银行再从苟福和张明蓉所贷的款项中，将款项扣回，退还给王新辉等人承诺，主观上为恶意，因此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在退还所得利益后仍需承担利息。 综上所述，苟福、张明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被上诉人王新辉73063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被上诉人王新辉利息1315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新辉对上诉人苟福、张明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投递费1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苏市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李学琳 审 判 员  马 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步健雄 书 记 员  许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