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1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留占，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胜利，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密华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光明路盛泉花园****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欣，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哈密华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再审申请人孙留占因与被申请人哈密华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典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终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新民申16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留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胜利、被申请人华晨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孙留占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孙留占与华晨典当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后，孙留占向华晨典当公司交付了房产证和土地证，并且按照华晨典当公司的要求出具了收条，但是华晨典当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出借款项借给孙留占本人。原审法院依据华晨典当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就将案外人郭志欣向案外人牛新刚的借款认定为华晨典当公司给孙留占的借款，事实认定错误。孙留占与牛新刚不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混淆了案外人郭志欣向案外人牛新刚的借款关系与华晨典当公司与孙留占之间的借款关系。另外，华晨典当公司对于18万元如何支付给孙留占的问题，一、二审中陈述完全不一致，一审中主张是在房产管理局大厅直接付给孙留占，二审又陈述在华晨典当公司的办公室付给孙留占，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对华晨典当公司是否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认定错误。再审请求：撤销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以及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终513号民事判决；依法解除《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由哈密华晨典当公司返还土地证、房产证。 华晨典当公司答辩称，孙留占与华晨典当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后，华晨典当公司已经向孙留占提供了借款，2019年5月20日孙留占在哈密市伊州区公安机关西河派出所所做笔录可以反映出该事实。二审中，孙留占称该笔录是牛新刚威胁其作出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孙留占为逃避债务狡辩。另外我公司提交的孙留占及其妻子的笔录和案外人牛新刚所作笔录均能够证实孙留占因与牛新刚合伙做生意，从华晨典当公司贷款的事实。 孙留占向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2．判令华晨典当公司返还土地证、房产证；3．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由华晨典当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2013）新哈证字第2445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孙留占、韩凌云于二0一三年八月十三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后果。同日出具的委托书主要载明委托事项：全权委托刘洋对位于建国南路行署三区303#-1-602的壹套房产办理交易、过户、出租的相关手续。原审另查，孙留占与华晨典当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孙留占因急需资金，现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本合同，孙留占愿以其合法拥有的房地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华晨典当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相关费用；抵押房地产坐落位置建国南路；借款数额（当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贷款人、抵押权人华晨典当公司，借款人、抵押人孙留占、韩凌云，公证事项：《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经查：双方依法均具有签订该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华晨典当公司具有经营典当贷款业务的资格，本公证处就签订合同的内容及双方提交的证明材料依法进行了审查，孙留占已婚，其提供的抵押物为登记在孙留占名下为其婚后共同财产，对此孙留占的妻子韩凌云明确表示认可，本公证处就合同的主要内容向双方进行了询问和了解，双方对该合同的内容表示同意，并予以确认，随后本公证员向双方告知了典当借款与强制执行公证的有关法律规定、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此基础上双方协商签订了该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抵押的币种、数额、还款期限、综合费率、利率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内容明确、具体、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孙留占在该合同中就债务人违约时本处应债权人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前的核实内容程序达成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当票主要载明：典当行名称华晨典当公司，当户名称：孙留占，典当金额（大写）：贰拾万元整，综合费用：贰万元整，实付金额（大写）：壹拾捌万元整。房他证主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华晨典当公司，房屋所有权人孙留占，房屋坐落建国南路，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债权，数额20万元，登记时间2013-8-13。2013年8月13日孙留占向华晨典当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哈密华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本人孙留占当金（扣除综合费用：2013.8.13-2013.12.13￥20000元整）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整），付款方式：现金支付，孙留占签字捺印。一审判决：驳回孙留占的诉讼请求。 孙留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解除孙留占与华晨典当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返还孙留占土地证、房产证。 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根据华晨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与孙留占的通话录音，华晨典当公司对郭志欣给孙留占借款的事实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留占是否收到借款，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根据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西河区派出所给牛新刚、孙留占做的询问笔录及华晨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与孙留占的通话录音，牛新刚、孙留占均认可郭志欣以现金的形式将借款支付给牛新刚。郭志欣是否代表华晨典当公司，华晨典当公司对郭志欣给孙留占借款的事实认可，那么郭志欣或者是华晨典当公司的职员，或者是华晨典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无论哪种情形郭志欣的行为都对华晨典当公司发生效力，故郭志欣给牛新刚支付借款即代表华晨典当公司给牛新刚支付借款。对于孙留占与牛新刚的关系问题，孙留占与牛新刚在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西河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二人合伙投资需要用钱，就用孙留占的房产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孙留占作为公职人员，不方便出面经营合伙事务，牛新刚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经营合伙事务产生的责任由其二人共同承担。牛新刚收取华晨典当公司借款的行为，亦对孙留占发生效力。故孙留占收到华晨典当公司的借款。再依据孙留占与华晨典当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书、收条、当票，可以完整的反映出孙留占借款的整个过程，不论形式还是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华晨典当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借款18万元是否符合交易习惯、与其经济能力是否匹配的问题。交易习惯指交易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或者当地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的交易方式。华晨典当公司与孙留占之间仅这一笔典当业务，没有以往的习惯做法可以参照。而典当业务在本地的交易习惯问题，要考虑当事人的需求、金额的大小综合确定，18万元在交易中不是非常大的数额，可以现金支付，可以转账支付。华晨典当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典当业务的公司，首要经营条件就是有一定数目的流动资金，有对外借款的能力，本案涉及的18万元，对华晨典当公司来讲并不是非常大的数目，与其履行能力相匹配。综上，在孙留占收到借款而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返还土地证、房产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系孙留占主张解除其与华晨典当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孙留占）愿意以其合法拥有的房地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甲方（华晨典当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相关费用”，可知孙留占以其所有的位于建国南路的不动产抵押给华晨典当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2013年8月13日孙留占向华晨典当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华晨典当公司18万元当金。现孙留占主张其出具欠条后实际并未收到华晨典当公司向其支付的18万元借款。本案再审庭审中，郭志欣称当着孙留占的面，经过其同意将借款18万元支付给案外人牛新刚。孙留占否认该事实，称其从来没有同意将借款支付给牛新刚，孙留占认为本人没有收到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借款由郭志欣出借，但郭志欣在2013年并非华晨典当公司工作人员，且没有证据证实华晨典当公司授权郭志欣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向孙留占出借款项。其次，郭志欣称其经过孙留占同意后，将借款支付给牛新刚，以及提出孙留占与牛新刚系合伙关系，借款用于双方合伙。但郭志欣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孙留占同意其将借款直接支付给牛新刚。根据孙留占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其存在与牛新刚合伙的意向，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孙留占也未明确表示其从华晨典当公司处通过抵押房屋所借款项全部作为合伙资产，即使孙留占与牛新刚合伙关系成立，除非双方作出约定，否则不能直接将孙留占所借款项支付给牛新刚作为合伙资产。孙留占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中也提出其办理抵押房屋后要求华晨典当公司支付借款，但华晨典当公司未向其交付款项，后郭志欣称已将借款支付给牛新刚，让孙留占直接找牛新刚要钱，故孙留占对华晨典当公司称郭志欣已将借款支付给牛新刚亦存在异议。牛新刚称其与孙留占已经实际形成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案涉18万元借款明确约定为合伙资产的事实。第三，郭志欣认可自借款以来，实际是由牛新刚归还借款利息。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华晨典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孙留占同意由郭志欣向牛新刚支付18万元借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华晨典当公司向孙留占交付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故抵押关系亦不能成立。孙留占请求解除其与华晨典当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孙留占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终513号民事判决及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孙留占与哈密华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 三、哈密华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孙留占返还案涉抵押房屋的土地证、房产证。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哈密华晨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帕丽达·  依不拉音 审 判 员 伊        利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西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崔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