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7063号 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时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厚街社区厚街大道**中安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功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初，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广电平云广场B塔**自编**用途）。 法定代表人：张楠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莞市时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幕公司）与被告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九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郎梦佳独任审理。爱九游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申请，本院决定受理并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前，时幕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在原告（反诉被告）时幕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爱九游公司之间继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时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钟剑初、被告（反诉原告）爱九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时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九游公司支付时幕公司2018年11月网络游戏服务费用719200元；2.判令爱九游公司支付时幕公司2018年12月网络游戏服务费用594688元（其中游戏GS服务费338688元、游戏VIP客服费256000元）；3.判令爱九游公司支付时幕公司2019年1月网络游戏服务费用458688元（其中游戏GS服务费338688元、游戏VIP客服费120000元）；4.判令爱九游公司支付时幕公司2019年2月网络游戏服务费用458688元（其中游戏GS服务费338688元、游戏VIP客服费120000元）；5.判令爱九游公司支付时幕公司2019年3月网络游戏服务费用418688元（其中游戏GS服务费338688元、游戏VIP客服费80000元）；6.判令爱九游公司支付时幕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照千分之四的标准计算，2018年11月网络游戏服务费用719200元应至少在2019年1月1日支付，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为316448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另行主张）；7.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爱九游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时幕公司系爱九游公司的网络游戏运营GS服务合作商，双方自2017年开始合作网络游戏运营的GS服务。2018年1月18日，时幕公司报价中选了阿里游戏GS外包项目。2018年4月20日，时幕公司与爱九游公司签订《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时幕公司租赁场地和招募员工，采用时幕公司租赁场地和采购设施为爱九游公司提供服务外包合作，时幕公司招募员工、投资购买高端电脑、苹果手机、苹果平板设施等后，在爱九游公司进行培训和考核后，由其授权对爱九游公司运营的网络游戏用户提供GS服务，以此提高游戏的活跃度、付费、提高用户粘性，进而增加合作游戏的生命周期进而带来收益的提升，爱九游公司根据时幕公司服务所产生的成绩支付对应的服务费，合同服务期限约定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2018年6月，因网络游戏客服需要，爱九游公司又与时幕公司另行约定，要求时幕公司另行招聘客服服务员工，委托时幕公司提供服务人员为爱九游公司网络游戏VIP客户提供客服服务，负责解答相应游戏问题等工作，每位客服人员按固定薪资每人每月8000元计算，每月根据客服人员考勤情况结算服务费用。 合同签订后，时幕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爱九游公司要求认真负责完成以上两项网络游戏服务，爱九游公司通过“阿里巴巴集团”采购平台网上结算时幕公司的网络游戏服务费用，并按约支付至2018年10月之前的GS服务费和客服费。2018年12月，爱九游公司开始拖延与时幕公司结算及支付服务费，2019年2月，其关闭了时幕公司在“阿里巴巴集团”采购平台网上的结算账户，并一直逾期支付剩余服务费用及与时幕公司进行对账结算，2019年4月，在合同期满后，时幕公司与爱九游公司已结束合作，但爱九游公司迟迟未向时幕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用，时幕公司曾多次与其工作人员进行交涉均遭到推托。经时幕公司自行核算，截至2019年3月合同期满，爱九游公司尚有二百多万服务费用没有结算支付。 2019年11月18日，时幕公司获悉东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杨奕职务侵占一审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杨奕在履行爱九游公司授权的管理虚拟货币工作中，违法侵占爱九游公司370117.6元财产，构成职务侵占罪，并判决责令被告人杨奕退赔爱九游公司上述370117.6元赃款。 时幕公司作为众多小微企业之一，在获得《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得以进入阿里网络游戏服务供应商名单后，一直引以为豪，非常珍惜与爱九游公司的合作机会，时幕公司在外包服务合同期限内全力组织爱好游戏及认同阿里巴巴企业精神的人员，为爱九游公司提供优质的网络游戏客服服务，并严格按合同履行网络游戏客服服务，一直获得爱九游公司好评。 据东莞市××人民法院调查了解到，在2018年12期间，时幕公司在履行《阿里游戏ＧＳ外包合同》过程中，爱九游公司培训和审核选任的ＶＩＰ客服人员杨奕发生了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爱九游公司因该客服人员系时幕公司招聘的实习人员而迁怒于时幕公司，拒绝继续与时幕公司合作下一年度的服务合同，但爱九游公司作为国际知名的上市公司，也应严格遵守中国法律和契约精神，及时履行合同期内的付款结算义务，不应拖欠小微企业的服务费用。更何况经过东莞市××人民法院司法调查，认定罪犯杨奕的犯罪行为属于爱九游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与时幕公司没有直接关联，该职务侵占行为完全是爱九游公司在审核选任及授权过失所致，也与其内控管理混乱有关，为此该院在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杨奕可视为被害单位爱九游公司的员工，本案中实际遭受损失的被害单位爱九游公司，因此本案杨奕应退赔爱九游公司相应损失。……。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最终以职务侵占罪判决被告人杨奕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责令被告人杨奕向爱九游公司退赔赃款370117.6元。 双方外包合同到期后，时幕公司多次向爱九游公司解释和诚挚表达继续下一份合同的合作意向，并与爱九游公司协商结算合同期间的服务费用，爱九游公司采取欺辱和霸凌的蛮横态度，全然拒绝时幕公司的解释和协商意愿，并关闭时幕公司在“阿里巴巴集团”采购平台网上的结算账户，利用其服务器保存双方结算数据的便利条件，将时幕公司所有网络游戏服务时间、服务结算数据等电子数据全部删掉，意图通过毁灭电子证据的方式来逃避债务。 综上所述，为维护时幕公司合法利益，特向法院提出诉请，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爱九游公司答辩称：一、时幕公司的GS服务人员利用职务侵占爱九游公司财产，严重违反时幕公司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原被告于2018年签订《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服务合同约定由时幕公司负责爱九游公司游戏的GS外包服务，若时幕公司服务人员未按规范提供服务，造成爱九游公司经济或名誉损失的，爱九游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作，不予支付任何费用，并向时幕公司要求予以10倍历史结算款的补偿金。 在时幕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时幕公司的员工杨奕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爱九游公司财物，此项事实已经由（2019）粤1972号刑初2006号判决书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时幕公司对其所安排的GS服务人员负有管理监督等义务，保证其人员不能出现违规情形，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合同第3.4.7条、第3.4.9条，合同附件一《合同订单-工作说明书》所约定，如果时幕公司员工存在违规利用GS服务资源、非法牟利等情形，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作并不予支付任何费用，如违反上述规范给甲方造成经济或名誉上的损失，乙方应当予10倍的历史结算款进行补偿。”时幕公司的服务人员因职务侵占行为给爱九游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且该服务人员侵占的爱九游公司财产尚未退还，该种行为已经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乙方服务人员出现的重大违规行为，符合爱九游公司单方面终止合作拒付价款，并向时幕公司追索赔偿的条件。 综上，时幕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甲方予以10倍赔偿，即按照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结算款的10倍计算违约金，共计31033460元，并赔偿其服务人员侵占的爱九游公司财产370117.6元。但时幕公司一直未向爱九游公司赔偿损失，也未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爱九游公司有权在应付款项中进行相应扣除。因此，即使本案中爱九游公司存在未支付价款，金额也远小于时幕公司应当向爱九游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款。 二、时幕公司的索赔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且金额前后不一，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时幕公司的违规违约行为发生于2018年11月，并经相关刑事判决所认定，时幕公司自2018年11月起便构成重大违约，不再具有履行GS服务合同的条件，本案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其主张2018年11月之后的合作缺乏事实基础。 从时幕公司提供的双方业务沟通邮件来看，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作关系仅持续至2018年11月，时幕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看出与涉案的游戏GS外包合同存在关联，聊天内容也与GS服务无关，不能用以证明2018年11月后的双方合作产生的费用。时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合作持续至其所称的2019年3月，且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价款均为推算，没有任何事实及数据支撑。 2018年10月（含10月）之前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而2018年11月的邮件显示结算金额为359200元。并非时幕公司所主张的2966400元。因时幕公司履约过程中发生重大违规违约事项，给被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时幕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赔偿爱九游公司经济损失和承担十倍已结算金额的违约金。时幕公司的11月结算金额359200元尚不足以弥补爱九游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因此不存在支付结算款的条件。 综上，时幕公司主张的未付结算款既存在前后矛盾、金额变化等情况，又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因此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三、时幕公司在合作中存在虚报人力、工时等现象，由此计算出的价款存在瑕疵。 时幕公司在合作结算时向爱九游公司提供的结算依据中存在大量虚报员工数量及工时的情况。根据爱九游公司业务方的评估人数，2018年10、11月均存在虚报人数情况。根据时幕公司服务人员工作量统计清单，大量服务人员上班总天数仅有个位数，其日均工作量也远小于其他正常员工。 时幕公司的结算依据中存在类似以上情况的多种异常工作状态，由此可见，时幕公司在结算价款时，存在多处数据注水、虚报等现象，时幕公司根据这样的结算数据计算价款，得出的金额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合理的计算依据，合作中产生的爱九游公司实际应付款项应当远小于其单方面提出的应结价款。 四、时幕公司并未开具发票，也反向说明了本案合同不存在应付给时幕公司的款项。 根据合同第6条规定，发票是付款的前提。一方面，时幕公司未开具相应发票，爱九游公司即无付款义务。另一方面，时幕公司一直未开发票，也是因为并无付款之必要。充分可以说明，本案合同项下已不存在需要支付给时幕公司的任何款项了。 综上所述，时幕公司尚未向爱九游公司支付赔偿款，所要求的待履行金额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时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爱九游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时幕公司赔偿因违约给爱九游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70117.6元；2.判令时幕公司向爱九游公司支付违约金6206692元；3.判令时幕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爱九游公司与时幕公司于2018年签订《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编号U59201800084），约定时幕公司为爱九游公司提供游戏GS外包服务，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合同约定有以下内容： 1、时幕公司应对其服务人员进行有效管理，如给爱九游公司造成损失由时幕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见合同第3.4.7条、第3.4.9条）。 2、若一方违约，需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包括诉讼、调查、律师费。如因时幕公司违反订单要求，还需根据订单约定承担其他违约责任。爱九游公司可以从应支付款项中扣除（见合同第9.1条、第9.2.1条、第9.7条）。 3、时幕公司需严格保证GS账号安全性，如出现账号买卖、道具交易等情形，爱九游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并追究时幕公司责任（订单第二条第5项）。 4、时幕公司应保证其人员遵守“严禁利用GS申请资源账号进行牟利”等规则，如出现此类禁止行为，爱九游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作，若造成经济损失，时幕公司应当按10倍历史结算款补偿爱九游公司（订单第七条禁止行为规范）。 协议签订后，爱九游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累计支付给时幕公司共计3103346元服务费。 2018年11月，时幕公司的员工杨奕用ＧＳ账号申请资源，非法进行倒卖牟利，后被爱九游公司发现并报案。该案于2019年经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杨奕构成犯罪，同时尚有370117.6元需退赔爱九游公司。 根据本案合同及订单约定，时幕公司应当对其员工有效管理并承担责任。而时幕公司员工出现了订单中的严禁行为，并且给爱九游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按照合同约定的责任，时幕公司需赔偿爱九游公司的损失370117.6元，并按照10倍历史结算款支付补偿。鉴于时幕公司可承受能力，爱九游公司酌情暂仅按照2倍历史结算款主张补偿，即时幕公司需赔偿爱九游公司的损失370117.6元，并同时支付补偿6206692元。 据此，依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原告（反诉被告）时幕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违约事实及支付违约金6206692元的诉请问题。 2018年1月18日，时幕公司报价中选了阿里游戏GS外包项目，并在阿里巴巴采购平台注册成为阿里巴巴集团的供应商，自此开始提供阿里游戏GS服务。2018年3月再次报价中选阿里游戏GS外包项目，并于2018年4月20日与爱九游公司签订《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服务期限约定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 2018年6月，爱九游公司因网络游戏客服需要，又与时幕公司另行约定，要求时幕公司另行招聘客服服务员工，委托时幕公司提供服务人员为爱九游公司网络游戏VIP客户提供客服服务，负责解答游戏问题和接待投诉等事宜，约定每位客服人员按固定薪资每人每月8000元计算，每月根据客服人员考勤情况结算服务费用。 2018年11月，VIP客服人员杨奕利用爱九游公司给予的VIP客服权限账号授权没有任何限制及无人审核管控的漏洞，使用自己的游戏账号发起虚假的投诉事项，然后再通过爱九游公司授权的VIP客服账号对该虚假投诉事项进行审核处理，并无需其他人复核监督而由其一人决定发放虚拟货币，形成客服人员授权权限没有任何限制及监督审核的系统性、制度性管理漏洞，形成类似“会计、出纳”为同一人担任的严重财务安全漏洞，此种情况虽然能为爱九游公司节省人力成本，但也造成处理、审核及执行均为同一人的严重安全管理漏洞。后，客服人员杨奕利用爱九游公司的上述管理漏洞和担任爱九游公司客服人员的职务便利，侵占了爱九游公司资产，并因此被判处职务侵占罪，判令退赔爱九游公司370117.6元。 根据以上事实，罪犯杨奕实为爱九游公司的VIP客服人员，并非时幕公司的GS服务人员，其作案过程中也没有利用时幕公司的游戏GS服务资源，罪犯杨奕的上述职务侵占行为与双方签订的《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时幕公司与爱九游公司之间并未就VIP客服服务项目达成书面协议，亦未约定VIP客服服务的违约责任，爱九游公司以VIP客服人员杨奕违法犯罪为由，参照《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中有关游戏GS服务的违约条款主张违约责任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依法应当驳回支付违约金6206692元的诉请。 二、关于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370117.6元的诉请问题。 首先，关于时幕公司与爱九游公司之间的VIP客服服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除了就客服费用结算的约定之外，具体权利义务并未明确界定，因此也就没有违约之说。 其次，就客服项目而言，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即使参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劳务派遣之规定，客服人员杨奕虽然是时幕公司招聘的员工，但其因执行爱九游公司的VIP客服服务的工作任务而造成爱九游公司的经济损失，如无相反的合同约定，应当由接受劳务的用工单位即爱九游公司承担损失。而作为招聘客服人员杨奕的用人单位，时幕公司对其仍处于实习阶段的劳动合同试用期的杨奕，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教育、管理责任，并无过错。而爱九游公司在杨奕尚未完成试用期的情况下，也未经严格审核和培训的情况下，就轻易授权给杨奕VIP客服账号和权限，并且为了节省人力成本，将本应分离的申请、审核、执行等不同人员管控负责的权限，全部合并交给一人使用，造成内部管理严重混乱失控，最后造成杨奕利用爱九游公司的授权管理混乱侵占其资产，导致经济损失370117.6元，依法不应当由时幕公司承担。 第三，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认为时幕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也存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选择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爱九游公司已经在杨奕职务侵占罪一案中，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且东莞市××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责令杨奕退赔爱九游公司经济损失370117.6元。爱九游公司依据其他法律行使了侵权责任请求权，在本案中不能再行使违约责任请求权。 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爱九游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时幕公司针对本诉主张和反诉答辩，被告（反诉原告）爱九游公司针对本诉答辩和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时幕公司并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反诉被告）时幕公司提交的证据2《阿里游戏ＧＳ外包合同》及附件、证据8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1邀请报价通知、报价中选通知邮件、证据3双方4-11月ＧＳ业绩明细电子邮件、证据10时幕公司项目主管李星与爱九游公司往来的电子邮件，经当庭勘验，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其证明力；证据4阿里采购平台结算开票系统截图和爱九游公司广发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记录、证据13阿里巴巴集团采购平台截图，结合双方陈述，对存在阿里巴巴集团采购平台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结合在案证据及证人证言综合认定其证明力；证据5时幕公司经理李星和爱九游公司财务Ｊｅｓｓｉｅ微信聊天记录、证据6李星与阿里巴巴游戏采购部门负责人秋云聊天记录、证据7时幕公司员工李星、邹利凡与爱九游公司员工陈晓云钉钉聊天记录、证据12爱九游公司员工陈晓云与时幕公司员工邹利凡钉钉聊天记录，时幕公司确认无法提供原始聊天记录供比对，故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游戏ＧＳ网页介绍，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1时幕公司自行统计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部分游戏ＧＳ服务运作服务器数量，系自制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韩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在双方合同期间的身份及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其证明力。 被告（反诉原告）爱九游公司提交的证据1《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证据2（2019）粤1972刑初2006号判决书、证据3时幕公司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据4律师函，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补充证据GS&VIP客服外包结算事项沟通群聊天记录，对时幕公司与爱九游公司尚未对2018年11月、12月的GS、VIP客服服务费用进行结算的事实以及两项服务至少提供至2019年1月16日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18日，时幕公司通过报价中选阿里游戏GS外包项目。2018年4月20日，爱九游公司作为甲方与时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U59201800084的《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一份，约定1、采购标的1.1服务内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向甲方提供阿里游戏GS外包服务。1.2服务地点：供应商场地。1.3服务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1.5服务标准：详见合同附件一。3、乙方权利和义务3.4.7乙方应对其服务人员进行有效管理，保证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服务。3.4.9因乙方服务人员未按甲方服务规范提供服务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如因此给甲方或甲方客户造成损失，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6、支付与结算6.1本合同的全部服务费用按双方约定的标准（附件二）计算支付。6.2甲方以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6.3服务类付款方式：合同/订单生效后，乙方应在每月第10个工作日前就上月所提供的服务及发生的各项费用出具账单，经双方书面核对确认后，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账单金额向甲方开具正式发票（如能提供增值税发票，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对应服务费金额的商业发票或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据实支付服务费用。9.2.1服务外包：除合同订单及附件另有明确规定的违约责任或罚则外，若一方违反主合同、本合同订单约定或违反双方在本合同订单履行过程中的约定，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相关义务导致守约方不能按时完成双方确认的原定计划，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纠正违约行为，并要求违约方自原定计划完成日之次日起每逾期1日支付当月服务费用总额的千分之四（0.4%）作为逾期履行违约金……。 合同附件一《合同订单-工作说明书》约定，二、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有权决定GS人员入驻的游戏、游戏区服、各个区服人力投放的规模等，乙方应根据甲方需求安排对应人员并按甲方的要求入驻游戏。2、甲方根据乙方入驻的游戏给予游戏内对应的资源扶持，包括不限于虚拟货币或虚拟道具。……4.GS人员提供服务的游戏账号由乙方负责申请，但账号的所有权归甲方享有……5.乙方需严格保证GS账号的安全性及保密性，如出现账号买卖、道具交易、外部流出等异常情况，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根据严重程度保留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的权利。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每周整理GS团队的服务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游戏内玩家动态、排行榜、帮派排名、游戏问题整理等信息，以邮件形式同步至甲方指定的接口人处。七、禁止行为规范本协议合作期间，乙方应保证GS人员遵守以下规则：……3、严禁利用GS申请资源账号，进行牟利（包括但不限于将游戏内的珍稀道具卖给用户，联系用户线下打钱等行为）……。备注说明：甲方接口人会对以上行为进行实时监控，如果以上行为一经出现，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作并不予支付任何费用，如违反上述规范给甲方造成经济或名誉上的损失，乙方应当予10倍的历史结算款进行补偿。 后，双方又商定由时幕公司为爱九游公司提供游戏VIP客服服务。爱九游公司按时结算并支付了2018年4月-10月的服务费用。双方通过邮件确认GS服务费用，并由爱九游公司将GS服务费用及VIP客服服务费用的结算数据上传至阿里巴巴集团采购平台作为开票信息，时幕公司据此开具发票。爱九游公司收到发票后一定期限内付款。后因杨奕职务侵占事件，爱九游公司关闭了时幕公司的前述采购平台通道。 2018年12月6日，爱九游公司向时幕公司发送邮件，载明时幕公司11月份ＧＳ服务结算费用为359200元。时幕公司提供一张阿里巴巴集团采购平台截图，显示两笔金额分别为647200元及72000元的款项，共计719200元，状态为“等待开票”，主张为2018年11月的ＧＳ服务费用及ＶＩＰ客服服务费用总额。证人韩某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 1、证人韩某在双方合同期间为爱九游公司项目对接负责人，其确认ＶＩＰ客服服务费用结算标准为每人每月8000元。 2、根据爱九游公司庭后提供的内部结算数据，时幕公司2018年12月的GS服务费用为96000元，2019年1月份的GS服务费用为48000元。 3、东莞市××人民法院（2019）粤1972刑初20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时幕公司承包了爱九游公司“武动乾坤”网络游戏的客服业务，时幕公司招聘的负责该网络游戏业务的工作人员需要爱九游公司审核和批准培训。爱九游公司授权给时幕公司两个上述游戏的权限账户，有权登陆游戏后台管理系统处理游戏玩家投诉业务，并审核决定是否向游戏玩家发放虚拟货币“元某”。2018年11月初，被告人杨奕应聘到时幕公司当实习员工，经时幕公司允许，杨奕能够使用爱九游公司权限账号登陆游戏后台管理系统处理游戏玩家投诉业务、审核决定是否向游戏玩家发放虚拟货币“元某”。工作期间，杨奕先使用自己的游戏账号发起虚构的投诉事项，再通过权限账号登录后台管理系统对投诉事项进行审核、决定发放“元某”，杨奕通过该方式向自己的游戏账号发放“元某”共计4844200个（价值484420元），并通过自己的游戏账号进行销赃，其中3701176个“元某”已经被杨奕销赃，后杨奕的游戏账户被爱九游公司发现异常并查封，剩余“元某”无法销赃。故判决杨奕构成职务侵占罪。除对其判处相应刑罚外，并责令被告人杨奕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给被害单位爱九游公司370117.6元。 4、2018年11月30日，爱九游公司向时幕公司发送邮件【VIP&充值&审核】春节值班安排&人力建议，告知其各岗位的春节期间值班安排，邮件表格中的业务包括“九游审核”、“九游VIP”以及“独代VIP”，其中“九游审核”、“九游VIP”以及“独代VIP”中的“官方微信”岗位正常休假，“独代VIP”中的“IM服务”、“充值业务-接单”、“充值业务-审核”岗位须值班。2019年1月2日，爱九游公司向时幕公司发送邮件“【独代VIP】账号封停回收事宜&确认”，告知其因业务调整，对共计32个独代VIP账号封停回收。2019年1月9日，爱九游公司向时幕公司发送邮件“【九游VIP】2018年Q4季度九游专属经理工作情况复盘总结”，显示“九游高端VIP服务团队”共有5名成员，其在12月仍提供服务。 5、2019年11月21日，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就爱九游公司拖欠GS服务费用及VIP客服服务费用向爱九游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爱九游公司尚未支付2018年11月的服务费用719200元（游戏GS费用359200元，客服费用360000元）；2018年12月费用406000元（此处应为412000元，其中游戏GS费用156000元，客服费用256000元）；2019年1月费用40000元（客服费用40000元）。要求爱九游公司在接收本函之日起五日内向时幕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服务费用1171200元；如对剩余服务费用结算金额1171200元存在异议，在接收本函之日起五日内与时幕公司取得联系进行最终结算支付，如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任何异议，视为确认最终剩余服务费用为1171200元等。 本院认为，根据时幕公司的主张、反诉抗辩及爱九游公司的抗辩及反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时幕公司是否有权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游戏GS服务费用及VIP客服服务费用；二、爱九游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三、时幕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爱九游公司认为，双方就GS服务签订《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但并未就VIP客服服务签订书面合同，两者不属于同一合同基础，其相应费用不能在一案中一并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本案所涉GS服务与VIP客服服务均系时幕公司为爱九游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可视为同一服务的两项不同服务内容，其法律关系同一；且根据双方一贯的交易模式，该两项服务费用均一并结算支付；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两项费用也减少当事人诉累。综上，时幕公司有权在本案中同时主张游戏GS服务费用和VIP客服服务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二。时幕公司与爱九游公司签订的《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VIP客服服务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实际履行，合同关系已经建立。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爱九游公司未按约支付服务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相应款项的民事责任。其中，关于2018年11月的服务费用，该笔费用（包括GS服务费用359200元、VIP客服服务费用360000元）共计719200元，有电子邮件、证人证言、采购平台截图等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018年12月-2019年3月的服务费用，双方均无法确认准确金额，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综合认定。1、关于2018年12月的服务费用。其中GS服务费用爱九游公司自认金额为96000元，且提供了计算方法，本院予以确认；VIP客服服务费用，从爱九游公司2018年11月30日向时幕公司发送的春节值班安排邮件来看，VIP客服服务包括独代VIP、九游VIP等，从2019年1月爱九游公司向时幕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封停回收32个独代VIP账号以及对九游VIP的5名团队成员复盘总结来看，推定12月提供VIP客服服务的人员约为30余人，按每人每月8000元计算，时幕公司主张的该月VIP客服服务费用256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的服务费用共计96000+256000=352000元。2、关于2019年1月的服务费用。其中GS服务费用爱九游公司自认金额为48000元，且提供了计算方法，本院予以确认；VIP客服服务费用，从爱九游公司提供的GS&VIP客服外包结算事项沟通群聊天记录来看，时幕公司的VIP客服服务至少提供至2019年1月16日。结合本案事实及时幕公司向爱九游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上记载的金额等，本院酌定为40000元，故2019年1月的服务费用共计48000+40000=88000元。3、关于2019年2-3月的服务费用。时幕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2-3月仍持续提供服务，其向爱九游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以及爱九游公司庭后核实的费用中均未体现该期间的服务费用，仅凭证人证言无法支撑时幕公司关于该期间仍提供服务的主张。故时幕公司要求爱九游公司支付该二月服务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前述爱九游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用，时幕公司应在其付款前开具正式发票。 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系在双方书面核对确认后，由时幕公司按双方确认的账单金额向爱九游公司开具正式发票，爱九游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时幕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现时幕公司并未就2018年11月的款项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时幕公司要求爱九游公司支付2018年11月服务费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爱九游公司主张因时幕公司员工利用其掌握的账号资源非法倒卖“元某”牟利，故依据双方签订的《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要求时幕公司赔偿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370117.6元，并按2倍历史结算款要求补偿。本院认为，爱九游公司并无依据证明案涉人员杨奕系GS服务人员，证人亦确认杨奕系VIP客服服务人员，爱九游公司引用《阿里游戏GS外包合同》作为合同依据主张时幕公司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时幕公司的本诉诉请部分合理，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爱九游公司的反诉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时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游戏服务费用7192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时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游戏服务费用352000元； 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时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游戏服务费用88000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时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53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时幕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8600元，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931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891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郎梦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