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在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云南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云南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凡启，男，回族，1969年8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月，女，回族，1972年3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英，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融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凡启、马丽月、原审第三人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机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进行询问，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斗山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原审第三人斗山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凡启、马丽月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山融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违反法定义务，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实施了针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在未取得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拖走租赁物，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妥善保管义务，默许甚至主动协助原审第三人实施拖机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原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该行为的性质，反而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侵权行为的受害人自行承担全部损害后果。上诉人己多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合同中的角色定位作出明示，木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第一，签订合同的过程并不会让被上诉人产生误解。在《融资租赁合同》的首部及尾部均明确写明出租人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第二，在《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供货商(原审第三人)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无权以上诉人的名义对被上诉人作出任何保证，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出租的设备所有权人系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从开始支付租金就是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的。综上，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混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地位，原审第三人拖回设备的行为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第三人陈述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凡启、马丽月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斗山融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210EX102239《融资租赁合同》并完好返还机号为20126的“斗山”牌DX260LC型挖掘机一台；2、判令被告马凡启支付原告逾期租金180287.95元及罚息159990.76元（暂算至2017年8月25日），以上共计340278.71元；3、判令被告马凡启按照18.25%的年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罚息；4、判令被告马丽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6日，原告斗山融资公司（买方）、第三人斗山机械公司（卖方）、马凡启（承租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方根据承租人对卖方和设备的自主选择，向卖方购买型号为DX260LC、机号为20126的斗山液压挖掘机一台，单价950000元；买方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起租日一次性将价款电汇至卖方指定账户，卖方于2010年4月26日将设备直接交付给承租人。2010年5月11日，原告斗山融资公司（出租人）与被告马凡启（承租人）、马丽月（担保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供货商、租赁物的选择，向供货商购买型号为DX260LC、机号为20126的斗山液压挖掘机提供给承租人使用，租赁成本950000元；租赁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1-3年）+2.47%；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包括预付租金和除预付租金外的剩余租金，其中预付租金142500元，剩余租金903276元分36期支付，每期租金25091元；起租日为承租人签署租赁物交付证书中列明的交付日。同时，承租人还应支付其他费用8075元。承租人逾期支付任何租金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时，应按年利率18.25%向出租人支付从到期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产生的逾期罚息。担保人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一切债务向出租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合同项下应付给出租人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费用、逾期罚息和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2010年5月11日被告马凡启签字确认收到上述租赁物。另，原告（乙方）及第三人（甲方）基于用户的融资租赁需求每年均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应负责了解用户的业务、财务及信用状况，将乙方要求的用户预审资料提交给乙方或乙方派到甲方营业部的职员；乙方对甲方所提交的用户预审资料进行审核，并可要求甲方提交补充资料，甲方应对从用户处获得的并向乙方提交的全部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交易文件如经用户审阅无异议，甲方应负责安排用户及担保人进行签字盖章，甲方同时在场并也应在相关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乙方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派遣专人在场。甲方应将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签署完毕的上述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和其他相关交易文件正本在签署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给乙方。乙方应在收到正本后五个工作日内签署完毕相应交易文件，并将相应份数的交易文件正本分别直接返还给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甲方负责向用户直接交付设备。租赁合同项下起租后的租金等款项应由用户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可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金等款项。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情况时，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甲方与乙方应在诚信基础上相互协助，迅速回收设备。如租赁合同因用户拖欠租金和其他用户违约行为而终止，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甲方应根据自行判断是否有必要收回设备，并可据此向乙方提出相关建议。乙方有权根据租赁合同并考虑甲方的建议自行决定是否收回设备。如乙方决定收回设备，无论甲方先前是否向乙方提出该等建议，甲方应根据乙方委托负责从用户处收回设备。甲方同意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租赁合同项下用户对乙方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用户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当用户连续一个月或一个月以上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及利息等应付款项，乙方即有权要求甲方履行连带责任保证，向乙方支付用户在租赁合同项下的应付全部款项和计至甲方实际偿还日的逾期罚息等。为确保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甲方的义务和责任，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每一个租赁合同签署之前向乙方以电汇方式支付该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每一个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为该租赁合同项下乙方应收回本金总额的5%，如甲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的规定，乙方可用保证金冲抵甲方应承担的费用。庭审中，原告陈述：1、剩余租金903276元分36期支付的具体时间为：第一期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其余租金自2010年7月至2013年5月，于每月15日支付。《融资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上述36期的支付时间。2、原告并未委托第三人拖回涉案挖掘机。3、被告已支付租金632218.05元、利息74452元、罚息23231.15元（其中通过银行扣划被告马凡启个人账户的款项为278056元，第三人代付的款项为451845.2元），抵扣被告已付款项25091元，截止至2017年8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租金180287.95元及逾期罚息159990.76元。第三人陈述：1、涉案挖掘机拖回后已另行出售，但第三人无法提交挖掘机售卖合同以及出售价格的证据。2、涉案挖掘机出售后的款项第三人并未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有合同当事人的签字或签章确认，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原告已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马凡启交付了涉案挖掘机，故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根据第三人的述称，一审法院认为应首先对第三人的拖机行为进行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第三人负责审核并向原告提交资料，由第三人组织用户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因此就本案而言，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融资租赁合同》，均应是第三人与被告进行协商、签订。其次，根据《买卖合同》和《合作协议》的约定，涉案挖掘机系由第三人直接交付给被告。第三，根据《合作协议》“甲方可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金等款项”的约定，第三人有权向被告催要租金。第四，根据《合作协议》“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情况时，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甲方与乙方应在诚信基础上相互协助，迅速回收设备”以及“如乙方决定收回设备，无论甲方先前是否向乙方提出该等建议，甲方应根据乙方委托负责从用户处收回设备”的约定，第三人系直接参与收回涉案挖掘机。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从《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到履行，第三人均参与，对于原告而言，由于其向被告收取的租金均是通过银行扣划的方式，故除非原告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根据《合作协议》“乙方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派遣专人在场”的约定，安排相关人员参与，否则原告均未与第三人进行过面对面的沟通。鉴于此，对于第三人从原告处拖回挖掘机的行为，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其系根据原告的委托向被告收回挖掘机，虽然现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拖机行为系基于原告的授权，但于被告而言，由于从《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至履行其均是与第三人对接，在其逾期支付租金时，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第三人亦会向其催缴租金，故即使第三人拖机时未向其出具原告的授权委托书，被告亦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第三人是代表出租方（即原告）收回挖掘机，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院认定第三人的拖机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原告。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逾期未付租金、罚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第三人已明确表示涉案挖掘机已被另行出售，即第三人的拖机行为实质已表明原告与被告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的规定，既然《融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原告便无权主张未付租金，其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的规定，向被告主张损失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马凡启、马丽月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但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斗山融资公司主张马凡启、马丽月承担逾期租金、罚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从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斗山机械公司联系承租人及担保人签订合同，表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由斗山机械公司代理斗山融资公司进行，承租人签署合同的适当性主要由斗山机械公司审查。融资租赁的挖掘机是由斗山机械公司代斗山融资公司向马凡启交付。斗山机械公司根据斗山融资公司要求向马凡启代收租金，并将代收租金支付给斗山融资公司。马凡启、马丽月对斗山融资公司与斗山机械公司之间授权情况并不清楚，斗山融资公司与斗山机械公司的交易习惯及合同履行行为使马凡启有理由相信斗山机械公司有权代理斗山融资公司收取款项。从举证责任来看，在马凡启未能及时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马凡启与斗山机械公司约定拖回的挖掘机用于冲抵马凡启的未付租金。马凡启以返还挖掘机的行为表明了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斗山机械公司明确表示拖回的挖掘机已另行出售，但斗山融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挖掘机的再次交易价格，从而不能证明抵扣挖掘机的出售价格后，马凡启尚欠的租金数额，亦不能排除涉案挖掘机的残值已能够填补未付租金及逾期罚息的情形。斗山机械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马凡启欠付租金的数额，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从本案法律关系来看，斗山机械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收回后是否向斗山融资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或履行相关义务，属于斗山机械公司与斗山融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纠纷。因此，斗山融资公司要求马凡启支付逾期租金、罚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斗山融资公司要求马月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相应不能成立。综上，斗山融资公司要求马凡启、马丽月承担逾期租金、罚息、律师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斗山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