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某，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罗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罗某某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02907.86元（2019年11月26日之后利息以本金84000.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罗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方法正确，但对罗某某的还款时间认定有误，导致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一、一审认定罗某某2015年1月13日还款5万元，次日还款5万元有误，实际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罗某某还款5万元，次日还款5万元，刘某一审中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的明细可以证明。二、罗某某从借款之日截止2015年11月13日，应支付利息39160元（10万×0.02/30×363天+2万×0.02/30×362天+5万×0.02/30×304天），罗某某实际还款5万元，超付的部分为10840元（5万元-39160元）抵扣本金，罗某某需偿还本金为159160元（17万元-10840元）。罗某某截止2015年11月14日，应支付利息106.10元（159160元×0.02/30×1天），罗某某实际支付5万元，超付的部分为49893.90元（5万元-106.10元）抵扣本金，罗某某需偿还本金为109266.10元（159160元-49893.9元）。罗某某截止2016年1月18日，应支付利息4734.86元（109266.10元×0.02/30×65天），罗某某实际支付3万元，超付的部分为25265.14元（3万元-4734.86元）抵扣本金，罗某某尚需偿还本金为84000.96元（109266.10元-25265.14元）。罗某某截止2017年11月26日，应支付利息37968.43元（84000.96元×0.02/30×678天），故罗某某应需偿还本息合计为121969.39元。罗某某截止2019年11月25日，应支付利息78792.90元（84000.96元×0.02/30×729天+37968.43元），罗某某实际支付59886元，还需偿还利息为18906.9元（78792.90元-59886元），罗某某还需偿还本息合计为102907.86元（本金84000.96元+利息18906.90元）。罗某某辩称，一、其确实是2015年11月13日、11月14日各还款5万元，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二、其出具的119584元借条是事实，该借条是第二张借条了，其在借款17万后的一年内已偿还刘某13万，只剩余4万的本金，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二分的月息（24%年息），一年是40800元的利息，第二张借条将利息计算进去了。三、利息的计算方法应该是：借款17万元本金，一年内还13万，还剩4万元本金，4万的本金按照2分的月息计算，一年是9600元，到2017年是两年的时间，应该有10万元（4万本金+17万元的一年利息40800元+9600×2年的利息），但一审没有按照上述方法计算。本案应该以4万元本金计算利息。四、依据2019年10月21日公安部、司法部发布的非法放贷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非法放贷超过法律规定利率的构成非法经营罪。其出具的119584元借条是无效的，该借条利率超过了36%，依法可以认定为非法经营罪。刘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罗某某立即偿还欠款117019元，并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117019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刘某计付利息；2、罗某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罗某某向刘某借款10万元，次日借款2万元，2015年1月12日借款5万元。罗某某陈述，2015年8月之前双方约定月息2分。2015年1月13日，罗某某还款5万元，次日还款5万元，2016年1月18日还款3万元。2016年1月14日，刘某向罗某某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罗某某现金13万元，余款已重新写借条，原两张借条分别为148800元和62000元借条作废。2017年11月26日经过刘某、罗某某结算，罗某某向刘某出具欠条1张，载明：欠刘某现金119584元，另按月息2%在还钱时按实际时间计算。2019年11月25日罗某某还款59886元。上述事实，有刘某、罗某某陈述及刘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借条、收条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向罗某某提供了借款，罗某某向刘某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因双方更换借条后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某可以随时主张罗某某还款，在刘某起诉后，罗某某至今未予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约定，刘某主张约定的利息一直都是月利率2%，罗某某抗辩2015年8月之前双方约定月息2分，之后应按银行利率计息，从刘某出具的收条“原两张借条分别为148800元和62000元借条作废”以及2017年11月26日罗某某向刘某重新出具的条据内容来看，可推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故对罗某某关于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罗某某应偿还的本金数额问题，刘某主张罗某某尚欠本金119584元，因罗某某分别于2015年1月13日还款5万元，次日还款5万元，2016年1月18日还款3万元。根据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原则，超出计算的利息部分应为偿还的本金。罗某某从借款之日截至2015年1月13日，应支付利息4819.98元（10万×0.02÷30×60天＋2万×0.02÷30×59天＋5万×0.02÷30×1天），其实际还款5万元，超付的部分为45180.02元（5万元-4819.98元），扣除超付部分，罗某某尚需偿还的本金为124819.98元（17万元-45180.02元）。截至2015年1月14日，应支付利息83.21元（124819.98元×0.02÷30×1天），其实际支付5万元，超付的部分为49916.79元（5万元-83.21元），扣除超付部分，罗某某尚需偿还的本金为74903.19元（124819.98元-49916.79元）。截至2016年1月18日，应支付利息18426.18元（74903.19元×0.02÷30×369天），其实际支付3万元，超付的部分11573.82元（3万元-18426.18元），扣除后罗某某尚需偿还的本金为63329.37元（74903.19元-11573.82元）。截至2017年11月26日，应支付利息28624.88元（63329.37元×0.02÷30×678天），故罗某某还应偿还的本息合计为91954.25元。但双方在2017年11月26日的欠条中约定本金为119584元，且按照24%计算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因双方前期的利息已经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28624.88元不能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11月25日应支付利息59402.95元（63329.37元×0.02÷30×729天＋28624.88元），其实际支付59886元，罗某某就此期间的利息全部清偿完毕，对于超付部分483.05元（59886元-59402.95元）应当继续扣减本金，故罗某某截至2019年11月25日尚需偿还的本金为62846.32元（63329.37元-483.05元），对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刘某主张的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仅以本金62846.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某借款本金62846.32元及利息（以本金62846.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2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元，减半收取1320元，由刘某负担614元，罗某某负担706元。二审中，刘某对一审认定“2015年1月13日，被告还款5万元，次日还款5万元”有异议，实际还款时间是2015年11月13日罗某某还款5万元，次日还款5万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罗某某认可还款时间是2015年11月13日还款5万元，次日还款5万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经查阅一审卷宗第26页，刘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该明细上显示罗某某于2015年11月13日通过ATM向刘某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14日通过ATM向刘某转账5万元。一审认定罗某某于2015年1月13日还款5万元，次日还款5万元有误，本院纠正为“罗某某于2015年11月13日向刘某还款5万元、2015年11月14日向刘某还款5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罗某某两笔还款时间错误是否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刘某向罗某某出借三笔款项共计17万元，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5日10万元，2014年11月16日2万元，2015年1月12日5万元。罗某某向刘某还款四笔共计189886元，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3日还款5万元、2015年11月14日还款5万元、2016年1月18日还款3万元、2019年11月25日还款59886元。刘某、罗某某约定按月息2%计算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没有约定，故据上述规定，本案偿还顺序为先息后本，并根据双方借款、还款时间进行核算，过程如下：1、2014年11月15日刘某出借1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天利息为65元。2、2014年11月16日刘某出借2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16日，以12万元本金为基数，算至2015年1月11日，应付利息4497元。罗某某尚欠本金共计12万元，利息共计4562元（65元＋4497元）。3、2015年1月12日刘某出借5万元。以1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算至2015年11月12日，应付利息34093元。罗某某共欠本金17万元，利息共计38655元（4562元+34093元）。4、罗某某于2015年11月13日还款5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计算，偿还利息：50000元-38655元=11345元。余11345元抵扣本金后，剩余未还本金为158655（17万元-11345元）。以158655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算2015年11月13日利息为104元。5、罗某某于2015年11月14日还款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偿还利息：50000元-104元=49896元。余49896元抵扣本金，剩余未还本金为108759元（158655元-49896元）。6、从2015年11月14日，以108759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算至2016年1月17日，应付利息4648元。罗某某于2016年1月18日还款30000元，偿还利息：30000元-4648元=25352元。余25352元抵扣本金108759元-25352元=83407元。2016年1月18日剩余未还本金为83407元。7、从2016年1月18日，以83407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算至2019年11月25日，应付利息77164元。罗某某于2019年11月25日还款59886元，偿还利息为：59886元-77164元=-17278元。截止2019年11月26日，罗某某尚欠本金为83407元，利息17278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二、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某借款本金83407元及截止2019年11月26日的利息17278元，2019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834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减半收取1320元，由刘某负担383元，罗某某负担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刘某负担14元，罗某某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