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潇，女，199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辉，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辉，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燎原，湖南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洁，女，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洲，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潇、曹辉、王志辉因与被上诉人杨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潇、曹辉、王志辉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王潇与曹辉、王志辉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之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2、上诉人家庭会议内容客观真实，一审对部分内容予以误解，即王潇明知父母对外负有债务仍予购买即为恶意于法无据；3、王潇无论是从银行借钱，还是从借款平台或朋友处借钱支付购房及股份的款项，自己背负了七、八十万元的债务，这明显不是恶意增加王潇的债务，这也不是无偿转移或低价转让财产、逃避债务。二、一审以各上诉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为由判令撤诉房屋及股权买卖合同于法无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赋予债权人的撤销权，只有当债务人无偿或低价转让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时方可适用。而一审所称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他人利益更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一审判决叙理部分与判决引用的法条脱节。三、本案王潇不存在低价受偿的情形。王潇以57万元受让房屋，以26万受让股份不属于明显低价受偿的情形。家庭会议内容及证人王某的证词，王潇用借款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均能证明王潇的上述受让价款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明显低价受让。四、王潇从银行、网贷平台及同学处的借款、本人工资支付购房款及购股份款，银行痕迹清清楚楚，不属财产混同。一审已查明，王潇购房及股份的款都已支付完毕，且百分之九十左右系由王潇借款支付，既没有逃避债务，王潇反而增加了债务七十余万元。一审法院亦已查明，王潇向王志辉多余的转账实为先借款给王志辉还信用卡，待王志辉在信用卡上过桥后又取出来还给王潇，每笔都向法庭有清楚交待，绝不混同。五、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王潇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一审判决书仍未依法列王潇为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纠正。被上诉人杨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之间所谓的房屋转让以及股权转让是不真实的，属于恶意串通，恶意转让财产，是低价转让逃避债务的行为，从2017年7月8日到2018年6月21日这段时间里，上诉人王潇根本没有向她的父母支付一分钱的对价，房屋转让的时间是2018年3月14日，股权转让的时间是2018年3月21日，正常的交易中，购买人应在购买之前或之后支付对价，上诉人王潇并没有在这段时间向他的父母支付过款项，后又以所谓购买的房屋到银行贷款支付了钱。房子是王潇父母的，贷款又还给了父母，这是因为父母在银行没有信用，不能贷款，所以换个人贷款。从他们所谓的转让来看，他们在2018年3月14日签订不动产转让价格是21万，普通增值税发票显示是39.8万，转让价格明显偏低。股权转让连价格都没有写，上诉人所谓房屋转让、股权转让存在无偿转让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是一种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曹辉、王志辉和王潇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合同》；2、将位于娄底市娄星区湘中大道旁龙泉花园××幢××室房屋［湘（2018）娄底市不动产权第0006361号］恢复到被告曹辉名下；3、撤销被告曹辉和王潇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被告曹辉分三次共计向杨洁借款85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被告曹辉偿还48000元后，剩余借款本息尚未清偿。2018年正月，被告曹辉、王志辉、王潇同案外人王某（系被告王志辉的哥哥）、曹超林（系被告曹辉的弟弟）召开了家庭会议，经过商讨后决定被告曹辉、王志辉分别将案涉房屋和将股权转移给被告王潇，被告曹辉和王志辉仍能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18年3月14日，曹辉、王志辉与王潇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曹辉、王志辉将位于娄底市娄星区湘中大道旁龙泉花园××幢××室房屋（建筑面积179.46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28.93平方米）以210000元的价格售予王潇，并于娄底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以396300元的价格在湖南省娄底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办税服务中心进行登记纳税。2018年3月21日，曹辉与王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曹辉将其持有的娄底农商银行股份220000股转让给王潇，未约定转让价格。审理中，曹辉、王志辉及王潇陈述，房屋真实转让价格为560000元，股权转让价格为280000元。原告于2020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位于湘中大道旁龙泉花园2幢151室房屋就2018年3月交易时的房屋市场价格、娄底市农商银行的股份在2018年3月份交易时的股权市场价值鉴定，后因股权价值评估费用过大未作鉴定，对于案涉房屋于2018年3月的市场价格，湖南东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湘东升评字（2020）第2020-2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湘中大道旁龙泉花园2幢151室于2018年3月6日的市场价值为750681元，单价为4183元／㎡。另查明，被告曹辉与被告王志辉原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潇系曹辉、王志辉亲生女儿。被告曹辉与被告王志辉于2019年解除婚姻关系后，三人仍居住在一起。再查明，王潇、曹辉、王志辉三人之间还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截止至2020年5月10日，被告王潇共计收到被告曹辉与王志辉的转账459922.59元，被告王潇转给被告曹辉与王志辉合计1340005.65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被告曹辉、王志辉与原告杨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客观存在的，被告曹辉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被告曹辉、王志辉负有向原告杨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本案所涉房屋属于被告曹辉、王志辉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被告曹辉、王志辉与王潇签订了《不动产转让合同》、被告曹辉与王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进行了登记转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上述协议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之情形，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首先，从缔约目的来看，被告曹辉、王志辉、王潇曾于2018年正月召开家庭会议，表明被告王潇对被告曹辉、王志辉的经济情况以及向原告杨洁等众多债权人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三被告的主要交易目的是避免房屋和股权被用于清偿债务，即三被告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时具有主观恶意，属于恶意串通；其次，从约定内容来看，根据湘东升评字（2020）第2020-21号《评估报告书》，当时市场价值为750681元，而被告在娄底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不动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房产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被告曹辉和王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价格，而且上述两份协议均未约定明确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最后，从协议履行来看，被告曹辉、王志辉、王潇为一家人，彼此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返，交易款项支付明显悖于生活常理及正当交易规则，三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对应的基于真实交易而产生的流水，反而说明三被告作为家庭成员存在财产混同，更何况，王潇支付的款项并非来自于自有资金，而是来自于转让财产的银行抵押或者质押贷款，由此说明转让协议的实质在于，曹辉、王志辉欠付巨额债务无法偿付，又无法直接将名下财产变现的情况下，通过将财产转让给王潇，而后借王潇之名贷款套现，从而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综上，曹辉、王志辉与王潇三个家庭成员之间在发生财产高度混同的情况下，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原告杨洁的合法权益。故对于原告请求撤销《不动产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将案涉房屋恢复到被告曹辉名下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潇应当协助将案涉财产恢复原状，恢复登记至原权利人名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曹辉、王志辉和王潇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合同》。二、被告曹辉、王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娄底市娄星区湘中大道旁龙泉花园××幢××室房屋（权证号：娄房权证娄底字第0××5号）恢复登记至被告曹辉名下。三、撤销被告曹辉、王潇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5120元，由被告曹辉、王志辉、王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令撤销《不动产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曹辉名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上诉人之间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王潇不存在低价受偿，王潇从银行、网贷平台及同学处借款、本人工资支付购房款及购股份款的银行流水清楚，不属于财产混同。经查，从王潇、曹辉、王志辉于2018年正月召开家庭会议的情况看，王潇在与其父母曹辉、王志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前对其父母的经济情况以及向杨洁等众多债权人借款的事实明知；三上诉人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房产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曹辉和王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价格，上述两份协议均未约定明确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三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对应的基于真实交易而产生的流水，三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返，交易款项支付明显悖于生活常理及正当交易规则。故一审判令撤销《不动产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曹辉名下并无不当；（二）王潇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问题。上诉人主张王潇在一审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经查，一审对王潇诉讼地位的认定并无不当，且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潇、曹辉、王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潇、曹辉、王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李奥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