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12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王桂相，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冉冉，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宪连，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万**，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以下简称32654部队）因与被上诉人宋宪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32654部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宪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宪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宋宪连不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等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的凭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依据宋宪连提交的诸如无法认定身份关系、不具有唯一性、不可复制的出入证、饭票等证据，就做出了32654部队和宋宪连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7条规定并不适用本案纠纷。本案中，虽然32654部队在仲裁阶段未出庭答辩，但是仲裁机构在裁决时已经裁决认定宋宪连的仲裁请求超出了仲裁时效，并依此做出了正确的实体裁决。32654部队在一审时认可仲裁裁决的实体认定，并非以时效为由抗辩仲裁机关的实体裁决，因此本案的仲裁时效问题是从仲裁阶段开始一贯延续的。 宋宪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2654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32654部队与宋宪连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明确记载了宋宪连的工作年限、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足以证明宋宪连的入职时间与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相符。二、劳动关系的存续是一种持续的状态，仲裁期间应当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时效。 宋宪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宪连与32654部队自200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32654部队为宋宪连补缴五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32654部队向宋宪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贯彻国家军改政策，济南被装修理所（以下简称修理所）在完成上级单位下达的生产任务后于2017年9月23日停产。截止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发出之日，修理所停产已超过一年，且后续不能恢复生产，修理所已经不能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因此，修理所决定于2019年6月30日与宋宪连解除劳动合同。自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起，宋宪连与修理所劳动关系终止，工资停止计发。宋宪连应在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到修理所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修理所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职工逾期不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的，结算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暂不发放。特此通知。说明：1、因部队编制、体制调整，济南被装修理所于2018年11月转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本通知书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签发。2、经济补偿金=职工本人月工资×工作年限……4、职工工作年限自入职修理所时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6月25日，宋宪连（乙方）与32654部队（甲方1）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书第一页显示有“甲方2：济南被装修理所……甲方1甲方2以下合称甲方”。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30日解除。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中的经济补偿金，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30日之内，由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给乙方。甲、乙双方确认乙方领取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9879元（工作年限10，月工资标准1987.90）。第六条载明：“因部队编制、体制调整，济南被装修理所于2018年11月转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本协议的甲方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签字盖章。”庭审中，宋宪连、32654部队均陈述32654部队已向宋宪连支付了该协议书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2020年6月28日，宋宪连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4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宋宪连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该仲裁裁决书记载“被申请人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到庭参加仲裁活动”。庭审中，宋宪连主张自200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与32654部队存在劳动关系，还提交了出入证、饭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32654部队认为：1、出入证、饭票不能证明是32654部队制作后发放给宋宪连的，且出入证亦未记载宋宪连姓名，不能证明出入证为宋宪连所有，饭票不能证明宋宪连、32654部队存在劳动关系。2、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2016年4月至2017年10月向宋宪连支付过相应工资，不能证明宋宪连主张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32654部队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宋宪连、32654部队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宋宪连、32654部队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计算宋宪连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为10年，如按照宋宪连主张的自2009年6月25日起与32654部队存在劳动关系，则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10.5年，与上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不符，且宋宪连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确系于2009年6月25日入职，故根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宋宪连与32654部队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32654部队辩称宋宪连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1日印发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7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会议纪要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该规定符合程序安定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的基本法理，而且从实体公正和诉讼效率的角度考虑，也是合理合法的。本案中，根据仲裁裁决书记载，32654部队未参加仲裁庭审，亦未书面提出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作出了实体裁决，32654部队在诉讼阶段再以超过仲裁时效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据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宋宪连要求32654部队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宋宪连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宋宪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32654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32654部队与宋宪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2654部队的时效抗辩能否成立。 首先，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32654部队于2019年6月20日向宋宪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与宋宪连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30日解除。第五条约定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9879元（工作年限10，月工资标准1987.90）。结合宋宪连在一审提交的出入证、饭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32654部队与宋宪连自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 其次，《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7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32654部队在仲裁阶段无正当理由缺席仲裁，仲裁委虽主动审查时效但并非32654部队提出时效抗辩，视为32654部队在仲裁阶段放弃了时效抗辩，对于其在诉讼阶段提起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32654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654部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高新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