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学勇，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海，贵州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积广，男，194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齐，贵州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阡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汤山镇新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3143405939。法定代表人：谢学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齐，贵州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勇，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学勇、谢积广、石阡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学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海，上诉人谢积广、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齐，被上诉人唐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学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谢学勇归还唐勇借款本金2776000元并按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唐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5月10日谢学勇向唐勇出具的450万元借条并无实际款项出借。2．谢学勇与唐勇存在其他借贷关系，2016年8月10日唐勇出借给谢学勇196万元，2016年9月6日唐勇出借给谢学勇116.4万元，两笔借款借期均为一年。3．谢学勇偿还的款项在前述两笔借款期限内且谢学勇表示是还款，故而应当抵充本金，而不是偿还利息。4．一审认定月息2分没有任何依据。2016年的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唐勇更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利息。2018年的45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出借，不能将该借条上利率标准主观适用于2016年的两笔借款。5.2016年的两笔借款，唐勇在一审认可转贷行为，其涉嫌非法转贷，一审法院并未就查清。6．唐勇与谢学勇为开发酒店，双方合伙，只是唐勇为了保障其资金安全，将合伙资金弄成借款。唐勇隐瞒了2016年两次借款未约定利息的借条，该两张借条没有谢积广、盛达公司签字，虽然一审谢学勇认可这两次借款，但没有借条作证，一审严重侵害了我方权利。唐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分不是高利贷，符合法律规定。谢积广、盛达公司述称，谢学勇陈述客观真实，认可谢学勇上诉。谢积广、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唐勇对谢积广、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谢积广、盛达公司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更未收到过任何款项，根据唐勇提交的银行明细流水来看，转款发生在2016年，谢积广、盛达公司在借条上签字行为并未表明是借款人或担保人或见证人。2．谢积广没有回复唐勇微信催收就认定谢积广为借款人不妥当。盛达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从未向唐勇借款，盛达公司未收到过450万元借款。实际是唐勇与谢学勇之间的借款行为，盛达公司没有任何理由要承担还款责任。3．不能以未实际出借款项的借条载明利率来认定本案利率，不能采信唐勇单方陈述。4.2016年的两笔借款，唐勇在一审认可转贷行为，其涉嫌非法转贷，一审法院并未就查清。唐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分不是高利贷，符合法律规定。谢学勇述称，谢积广、盛达公司陈述客观真实，认可谢积广、盛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唐勇隐瞒了真实的借条。根据转账凭证及2018年5月10日的450万元未履行出借义务的借条可以证明谢积广、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成立。唐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积广、谢学勇、盛达公司立即向唐勇归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2．判决谢积广、谢学勇、盛达公司向唐勇支付利息，以45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0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为止，截至2019年11月10日为16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唐勇向谢学勇转账支付1960000元。2016年9月6日，唐勇向谢学勇转账支付1164000元。前述两笔款项共计3124000元。2018年5月10日，谢学勇作为借款人向唐勇出具借条，该借条在一份空白收据上改写而成，载明：今借到唐勇现金人民币月利率为贰分计（2%）每月结息玖万元正身证号：4525261976××××××××。注：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自愿用泉都广场项目任意间门面按市场半价抵此借款，金额（大写）肆佰伍拾萬元，4500000元，借款期为贰年。谢积广在该借条上签字，盛达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另查明，谢学勇于2016年9月11日向唐勇转账支付60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转账支付96000元，于2017年3月7日转账支付192000元。还查明，唐勇于2019年11月11日通过微信向谢学勇、谢积广发出《催告暨解除函》，载明：谢积广、谢学勇、盛达公司：本人唐勇向你们出借了款项4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每月结息9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你们于2018年5月10日向本人出具了借据。你们出具借据后未依照约定支付利息。现本人在此函告你们，请你们在借到本函告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9年11月10日前未支付的利息162万元，否则你们与本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解除。催告人：唐勇。谢积广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谢积广及盛达公司是否是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二、案涉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约定情况？关于第一个焦点，谢积广在借条上签字，盛达公司在借条上盖章，二者抗辩其行为是作为借款的见证人。对此，虽然借条上谢积广、盛达公司前缀并未书写借款人，但亦未书写见证人。结合案涉借条的文本形式及篇幅，应认定二者与谢学勇系共同借款人。此外，唐勇通过微信向谢积广催告案涉借款时，谢积广未回复亦未反驳，如其仅为见证人而非借款人，对该催告不应置之不理，否则不符合常理，该情况亦印证谢积广是共同借款人。关于第二个焦点，唐勇分别于2016年8月10日及2016年9月6日向谢学勇转账交付1960000元、1164000元，双方均认可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000元、1200000元，前述1960000元及1164000元系预先扣除利息后的实际出借金额，但双方对预扣利息的时间及标准意见不一致。唐勇诉称借条载明的4500000元是2016年的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的金额，即2016年8月10日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加上2016年9月6日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谢学勇已还款部分是按月利率3%偿还的借款利息；谢学勇辩称其与唐勇协商将前述3124000元作为案涉借款4500000元的部分本金，其余本金至今未交付，已还款部分是偿还的借款本金。结合案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唐勇诉称案涉4500000元款项是由之前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而来的意见更为符合实际情况，结算金额也与4500000元基本吻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即实际出借金额为3124000元。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从谢学勇的三次还款时间及金额来看，因时间不固定次数较少，不具备规律性，也不能看出支付的款项是支付的何时间段的利息亦或是偿还本金，双方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还款顺序有相关约定，故偿还债务应先抵偿利息再抵偿本金。结合案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2%。谢学勇偿还的款项抵扣同时间段的利息后再抵扣相应本金，具体计算如下：以借款本金196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0日按前述利率计算至2016年9月11日利息为39200元，以借款本金116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9月11日的利息为3104元，利息合计42304元，谢学勇于2016年9月11日偿还的60000元，抵扣该时间段利息后尚余17696元应扣减本金，在本金1960000元中扣减后尚欠本金1942304元。以借款本金1942304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2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的利息为41435.82元；以借款本金116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2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的利息为24832元，利息合计66267.82元，谢学勇于2016年10月14日偿还的96000元，抵扣利息后尚余29732.18元应扣减本金，在本金1960000元中扣减后尚欠本金为1912571.82元。以借款本金1912571.82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7日的利息为181056.8元；以借款本金116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7日的利息为110192元，利息合计291248.8元，谢学勇于2017年3月7日偿还的1920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99248.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将前期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按照前述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唐勇主张按结算后的4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唐勇与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应向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912571.82元及1164000元，共计3076571.82元，及截止2017年3月7日的欠付利息99248.8元，并支付以3076571.8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谢学勇、谢积广、石阡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唐勇借款本金3076571.82元。二、谢学勇、谢积广、石阡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勇支付截止2017年3月7日尚欠的借款利息99248.8元，并支付以3076571.8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50元，由谢学勇、谢积广、石阡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374元，由唐勇负担34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谢学勇、谢积广、石阡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借款主体、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及唐勇是否存在非法转贷行为。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双方争议的借款主体及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的上诉意见与其在一审时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对此已在判决书中进行了充分阐述，理由恰当，并无不妥，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在二审中仅是重复一审的抗辩理由，并未提出新的证据和意见。其次，谢学勇、谢积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盛达公司作为营利法人，完全知晓在载明“借到”的借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谢积广、盛达公司并未注明其是所谓的见证人，而直接在该借条上签名或加盖印章，谢学勇亦将载明收到款项的借据交付给了唐勇。因此，本院对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唐勇是否存在非法转贷行为的问题。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上诉称唐勇一审庭审存在转贷的陈述，则唐勇可能涉嫌非法转贷。但是在二审判决作出前，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唐勇非法转贷，因此，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学勇、谢积广、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74.41元，由谢学勇负担7297.31元（谢学勇已预交28062.56元），由谢积广、石阡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0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