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中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新达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建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清，男，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运宏，男，196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女，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清，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依，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中航中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颠倒法律关系主体，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挂靠工程合作协议书》依法有效，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海南中航中天公司与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被上诉人刘俊不是协议的签订主体，刘俊在该协议上没有签字不影响协议的效力。2.上诉人不存在返还被上诉人联系业务中已承担的费用。刘俊认可案涉高速公路业务的成本开支由其承担，不容反悔，李建清是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刘俊接洽案涉高速公路工程业务中提供了公司材料等配合行为，对此，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都是认可的，李建清收到部分成本开支费用后，属于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财务处理范畴，不能成为刘俊收回费用的反悔理由。被上诉人刘俊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挂靠关系无效，双方之间的合同因违反合同法而无效，上诉人已经承认收取的案涉款项是挂靠费用，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刘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共同偿还刘俊107000元；2.判令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共同支付刘俊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年利率6%为标准）；3.本案诉讼费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陈述，因案外人中铁中交集团已中标郴赣高速、昌粟高速、桂新高速三条高速项目工程，刘俊可以通过内部议标的方式将该三条高速项目工程交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承包施工，且最终交由刘俊实际施工，故刘俊需要借用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施工资质，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向刘俊提供建设工程总承包一级资质证书、建设工程业绩资料、授权委托书等资料用于投标，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提出要收取107000元费用。2014年8月27日，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陈述安徽分公司副经理刘俊来总公司办理如下事项：（一）刘俊本人关系：中铁中交集团已中标的项目郴赣高速、昌粟高速、桂新高速等三条高速可以通过内部议标给我分公司施工，请提供总公司的议标资料及派员协助刘俊签订合同。（二）因刘俊与安徽分公司有经济往来，已和刘俊协商好议标成本开支都由刘俊承担，具体费用成本开支都由刘俊与总公司商量为准支付。刘俊全权代表安徽分公司办理该几笔业务，请予接洽。2014年9月1日，刘俊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4年9月8日向案外人李嘉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4年9月13日向李建清转账支付30000元，共计100000元。后刘俊又于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16日向李建清转账支付5000元、2000元。2014年9月20日，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签订《挂靠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挂靠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以被挂靠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名义参加郴赣高速、昌粟高速、桂新高速工程项目的议标工作，项目中标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施工与议标项目有关的一切法律、工程、商务等带来的全部责任，项目经理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指定，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提供相关的配合服务，并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5%作为手续费和管理费及实际开支的费用，议标前期费用（包括差旅费、标书制作费、人员工资等）100000元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副经理刘俊已支付100000元），前期费用100000元不论是否中标，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均不予退还。但是，刘俊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名确认。2016年10月17日，李建清通过微信向刘俊发送海南中航中天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刘俊回复：“收到，有项目跟您合作，你给我最优惠就行，呵呵”。2016年11月9日，刘俊通过微信向李建清发送消息：“桂一新高速要求：一：一套完整的资质，八大员证，近三年个人签约的高速公路业绩及合同或现在在建高速的工程合同，公司机械设备清单，二：通过甲方审查资料、证件后，委派人到施工人实地考察所做业绩认可后，或通过网上能查到签……”、“中铁那边刚和我联系需要验证资质和银行近三个月流水，把近三个月流水打出来发给我”。李建清回复：“没关系。肯定有的”。2018年8月13日，刘俊通过微信向李建清发送消息：“李董，你们公司的资质一点用都没有，我前前后后分5笔汇给你们107000元，这个钱你应该退给我！请退回我的账户6222********，工行合肥三牌楼支行，刘俊”。2018年9月19日刘俊向李建清微信发送：“李董，请这两天把钱汇给我，否则我将起诉你们了”。李建清回复：“你转款是每一件事转的。都办了”。因催讨该107000元未果，刘俊于2019年1月4日以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李嘉为被告，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又于2019年6月24撤回该起诉。2020年4月23日，刘俊就该107000元以合同纠纷为由再次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向刘俊出具无管辖权的告知书。2020年6月2日，刘俊诉至本案一审法院。该院另查明，庭审中，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及李建清对收到案涉的1070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该款项系刘俊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支付的议标和投标费用，包括差旅费、工程造价表、议标文件及工资等。李建清陈述，刘俊作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副经理，其支付的107000元中的部分款项系成立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安徽分公司应交的承包费。该院还查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1日,原名“海南中航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建清于2017年8月21日成为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港口码头工程、铁路路基工程、公路工程、桥梁工程、隧道工程、土石方工程、煤气管道工程、机场场道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玻璃幕墙工程、建筑工程、园林工程、市政工程、消防工程、房地产开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意见及庭审查明情况，可以证实刘俊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达成一致协议，约定由刘俊通过挂靠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名义去承包郴赣高速、昌粟高速、桂新高速、桂一新高速项目工程，并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提供相应的议标资料和服务，由刘俊支付议标前期费用和管理费，即如果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承包郴赣高速、昌粟高速、桂新高速、桂一新高速项目工程后再交由刘俊进行实际施工。但是，刘俊并无施工的资质，故刘俊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该挂靠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刘俊为借用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支付了议标前期费用107000元，而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故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应当向刘俊返还款项107000元。关于刘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因其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且刘俊、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均存在过错，故该院确定由刘俊、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各自承担50%的损失，即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应当以欠款107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刘俊支付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50%的资金占用费。关于李建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刘俊与李建清并无合同关系，但刘俊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支付的107000元中有37000元系直接支付至李建清个人账户，而李建清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交还该款项，故其应当对该款项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但是，因李建清系于2017年8月21日才成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对于刘俊支付给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剩余款项70000元，李建清不存在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发生股东人格、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刘俊要求李建清对该款项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海南中航中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俊107000元；二、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以欠款10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刘俊支付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50%的资金占用费；三、由李建清对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在欠款本金37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范围内向刘俊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四、驳回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1220元，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共同负担220元，由海南中航中天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俊与被上诉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约定刘俊以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名义去承包郴赣高速、昌粟高速、桂新高速、桂一新高速项目工程后由刘俊负责实际施工、刘俊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支付前期费用和管理费用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上诉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向被上诉人刘俊收取的107000元议标前期费用应予以返还。因刘俊向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支付的107000元款项中，有37000元系支付至上诉人李建清个人账户，而李建清并非挂靠协议的当事人，李建清在收取该笔款项时并非海南中航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收取该笔款项后交给了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故其应对该笔款项的退付与海南中航中天公司一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海南中航中天公司、李建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光祥书记员龙国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