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卫军，北京市天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85年9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秋，北京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黄某与高某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二项“北京市×××107号房屋（以下简称×××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无效；2.请求确认黄某与高某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是无效条款；3.登记在高某名下的×××房屋所有权50%归黄某所有，50%归高某所有；4.确认北京市×××201号房屋（以下简称×××房屋）所有权50%归黄某所有，50%归高某所有；5.确认黄某欠高某借款人民币294万债务，由黄某和高某各承担50%；6.判令确认黄某名下牌照为×××的车辆全部产权为黄某所有。7.判令×××房屋自2005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房屋租金中50%，即730000元为黄某所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黄某与高某为生活支出及偿还到期贷款向案外人高某借款294万元，此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在2014年10月30日黄某与高某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共同债务并未进行处分，属于遗漏部分，法院应依法处理；为了给上述债务作担保并规避黄某所可能面临的债务风险导致高某受到损失，在高某和高某的提议下，黄某才与高某虚假离婚并和郑某虚假结婚，将×××房屋过户至高某名下，将×××房屋过户至郑某名下。上述行为系黄某基于对高某、高某、郑某的信任，错误的意思表示。且黄某与高某通过离婚、结婚方式达到转移财产目的的行为明显违背公序良俗，系无效的民事行为，高某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案涉车辆所有权及指标分配问题，黄某同意以竞价的方式确定车辆的所有权及指标归属，一审法院判决高某取得黄某名下唯一车辆所有权明显不公。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黄某与高某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二项中“北京市×××107号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无效；2.请求确认黄某与高某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是无效条款；3.登记在高某名下的×××房屋所有权50%归黄某所有，50%归高某所有；4.确认×××房屋所有权50%归黄某所有，50%归高某所有；5.确认黄某欠高某借款人民币294万债务，由黄某和高某各承担50%；6.按照评估价值分割高某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牌小轿车一辆，黄某取得50%。7.确认×××房屋自2005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房屋租金中50%，即730000元为黄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与高某曾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高某系高某之弟，案外人郑某系高某之妻。2003年10月27日，黄某与高某在北京市顺义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载明高某的出生日期为1980年9月7日，身份证号为×××。2014年8月11日，黄某与高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全部房产（地址崇文区×××7-107）归黄某所有。2014年9月15日，黄某与高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复婚，《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载明高某的出生日期为1985年9月7日，身份证号为×××。2014年10月30日，黄某与高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各自名下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北京市×××201号房屋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北京市×××107号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三、债权与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四、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共同财产的真实性。五、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2014年11月14日，黄某与案外人郑某（高某之弟媳）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7日，黄某与郑某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财产的处理：（1）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北京市东城区×××小区1号楼2层5单元201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三、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6年3月9日，黄某与高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此后，高某分别于2016年8月、2017年两次起诉离婚。2017年11月24日，高某在法院第三次起诉黄某要求离婚，2017年11月24日，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20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某与黄某离婚。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黄某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高某、郑某、高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案号为（2018）京0101民初8897号。后黄某申请撤回起诉。在此次诉讼中，高某、郑某辩称×××房屋系2014年黄某称经济有问题，要把房子卖给高某、郑某，高某分三笔支付了294万的相应对价获得了房屋。庭审中，黄某只认可收到94万，认为高某、郑某提供的200万系虚假流水。同年，黄某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高某、郑某、高某诉至法院，案号为（2018）京0101民初12056号。后黄某申请撤回起诉。在此次诉讼中，高某和高某答辩称，2014年初黄某的三哥因发生债务危机急需用钱，经与高某及高某之母商量后，达成意见让高某以294万元的价格购买×××房屋，2014年五六月份时，高某发现黄某有可能因为其三哥的债务被追债，可能面临所有房产都拿来抵债，后二人关系持续恶化。高某坚持黄某只能用自己的财产还债，遂协商离婚分割财产，因双方结婚时使用了高某1980年出生的身份证，但办北京户籍时高某使用的是1985年出生的身份证，为保留京籍身份双方才于2014年8月协议离婚，为分割财产，高某又用1985年的身份证与黄某在2014年9月结婚，并在婚姻期间更名房产，后于2014年10月协议离婚。黄某为避免缴纳×××房屋的税款，就跟高某商量用假结婚的方式过户。黄某认可收到了高某转账共计294万元，但认为系黄某为做资金周转向高某借钱的资金往来，并非购房款。2019年，黄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高某、郑某、高某诉至法院，要求郑某、高某返还×××房屋，案号为（2019）京0101民初7171号。后黄某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4月17日询问笔录中，黄某陈述：“本案事实情况是黄某因为公司经营需要曾将其和高某共同购买的×××房屋向民生银行贷款273万，2014年因急于还贷，黄某和高某共同向高某借款合计294万用于偿还贷款和生活所需。上述贷款还清后应高某的要求将×××的房屋从黄某个人名下变更为高某名下，同时黄某和其亲戚在张北的房地产公司对外负债，黄某惧怕追债影响其财产，所以当时就将自己名下房产过户到了高某名下。后为了294万元借款作担保，以及惧怕追债，又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了高某作为担保，这并非买卖行为，只是担保行为。为了避税，双方商定通过结婚和离婚、财产更名的方式来进行房屋过户。所以黄某和郑某离婚的时候才将涉案房屋同意归郑某所有，现在郑某也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了高某名下。”庭审中，黄某主张按（2019）京0101民初7171号案件中的陈述进行主张。另查，黄某名下车牌号为×××的奥迪轿车已报废，高某称其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牌小轿车已于2018年以五万元出售，车辆指标在高某名下。经法院委托，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定黄某名下牌号为×××的丰田轿车于本次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3.77万元人民币。黄某垫付评估费3000元。庭审中，高某表示其愿以五万元对价取得×××的丰田轿车所有权，并同意支付黄某×××奔驰牌小轿车出售价格的一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某主张其与高某多次结婚离婚，及与案外人郑某结婚又离婚系为使黄某取得购房资格，而高某则主张上述婚姻变动系高某注销身份证号以及黄某为减少向高某出售×××房屋应缴税款所致。根据黄某与高某的数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可见，高某确实在与黄某第一、二次结婚时使用了不同的身份证号；另根据双方在之前数次诉讼中的陈述，可见黄某认可其将×××房屋通过婚姻关系变动的方式转移至郑某名下系黄某与高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婚姻关系变动理由明显不符。因黄某未能对其不同当庭陈述进行合理解释，故法院无法认定其主张合理。对黄某主张2014年10月30日《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约定条款无效，并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及租金、×××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确认黄某与高某对高某有共同债务一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黄某应依实际法律关系与高某另案解决。关于黄某名下牌号为×××的丰田轿车、牌号为×××的奥迪轿车，以及高某名下牌号为×××的奔驰牌小轿车，因双方均确认上述车辆为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同意双方各自保留×××牌号以及×××牌号，法院不持异议。因高某主张取得牌号为×××的丰田轿车所有权并同意支付折价款，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车辆重置及变更情况，以及财产评估报告的金额，酌定由高某向黄某支付车辆折价款7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某名下牌号为×××的奥迪牌小轿车（已报废）归黄某所有；高某名下牌号为×××的奔驰牌小轿车（已重置）归高某所有；黄某名下牌号为×××的丰田牌小轿车由高某取得所有权，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某支付上述所有车辆折价款70000元，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车辆交付高某使用；二、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房屋及×××房屋的归属及分配问题；二是案涉车辆的分配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某与高某于2014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归高某所有，后该房屋转移登记至高某名下。同时约定×××房屋归黄某所有。后，黄某与案外人郑某结婚、离婚并将房屋过户给郑某。关于×××房屋，黄某称其为规避房屋限购政策并取得再次购房资格，遂与高某虚假离婚及与郑某虚假结婚，并主张《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高某应返还因此取得的×××房屋所有权。本院认为，案涉《离婚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备案，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黄某、高某亦均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对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现黄某主张《离婚协议书》关于×××房屋分配的条款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未举证双方就案涉房屋分配另有其他约定，至于黄某主张其为规避限购政策的离婚动机，不属于因违反公序良俗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影响案涉《离婚协议书》的效力，故黄某主张《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无效并要求取得×××房屋50%产权份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据黄某另案陈述，现已由郑某过户至第三人高某名下。黄某主张其是为了给向高某的借款作担保及规避债务，才通过多次结婚、离婚的方式将房屋过户给高某。高某对此不予认可，称高某系以294万元的价格购买的×××房屋。黄某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其在不同案件中关于婚姻关系变动理由的陈述亦存在诸多不一致，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黄某不能举证证明高某取得×××房屋缺乏法律基础，故对黄某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及租金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某要求确认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系无效条款及确认其与高某向高某共同负债294万元一节，依据前文所述，黄某不能证明《离婚协议书》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要求确认该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条款无效之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黄某庭审陈述，黄某认可其为资金周转向高某借款294万元，但高某认为该294万元系购房款，而非借款。因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高某且与登记在高某名下的×××房屋的归属相关，故本案不宜处理，黄某可依实际法律关系与高某另案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黄某主张其名下车牌号为×××的丰田牌小轿车应通过竞价方式确定归属，一审法院判决该车辆归高某所有对其明显不公。经查，一审庭审中，高某主张由其取得车牌号为×××的丰田牌小轿车所有权并同意支付折价款，黄某当庭并未提出异议，考虑到黄某和高某名下均另有北京牌号，一审法院认定由高某取得车牌号为×××的丰田牌小轿车所有权并无不妥，综合考虑双方车辆重置变更情况及评估报告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高某向黄某给付车辆折价款70000元亦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0元，由黄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