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鹏润大厦**。法定代表人：王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瑜，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利明，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邹平市韩店镇肖镇村/div>法定代表人：杨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金服）因与被上诉人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铝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鹏润金服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支持上诉人请求，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是完全错误的。本案是破产延伸诉讼，应适用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完全未考虑被上诉人破产重整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还处于破产重整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被上诉人的破产重整直到2019年10月15日才完全终结，而本案的诉讼是在2019年5月22日立案，尚处于破产重整期间，依据上述规定，应该由管理人代表被上诉人参加诉讼，而不是由债务人自行参加诉讼。因此，一审判决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本质上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债权数额的异议，应按照《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在债权人会议15日内提出，此期间为除斥期间，并不涉及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被上诉人对管理人确认的上诉人债权数额有异议，应当依据《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的规定，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起诉之时已经超过了破法产规定的期限，故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19页上数第11至13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9页上数第11至13行采取主管臆断的方式认定事实，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破产诉讼案件中才得知上诉人“未通过双方签订的《借款信息技术服务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模式为其提供网络中介服务”。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系主观臆断，甚至被上诉人本人都无相关的表述，其也未将该表述作为提起诉讼的理由。实际上，管理人在对上诉人代线上出借人申报的债权进行确认时，就没有将真正的线上出借人作为真实债权人，而是直接认定上诉人为债权人，故在最初被上诉人即没有认可上诉人提供了提供网络中介服务。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完全背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中介平台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完全实现了合同目的，顺利得到了4.5亿元的融资，其理应支付服务费。尤其是，2017年5000万资金，是被上诉人从厦门银行的资金存管系统直接从线上投资人的账户提取，5000万资金完全是线上出借人在厦门银行的存管资金，没有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汇出。该笔5000万元从合同签署到款项出借都完全符合互联网金融运营模式，也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中介平台的义务是明显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此提出上诉，肯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开庭期间补充：被上诉人知道我方付款方式是在收到付款之日，我方已付款，被上诉人也认可。不能在几年后，被上诉人单位即将破产了，又主张我方没有付款。齐星铝材辩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人民法院认定齐星铝材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通过我司在内的齐星集团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破产重整计划草案，依据《破产法》第89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故2018年7月16日起齐星铝材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和参加诉讼，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故齐星铝材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够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涉案我司要求鹏润金服返还居间费用，属于齐星铝材的债权，与破产重整期间齐星铝材的债务无任何关系，故鹏润金服主张应适用《破产法》第58条及《司法解释三》第8条的关于债务人破产债权申报表异议的规定与本案没有关系，该法律条文是对齐星铝材公司对自己破产前形成的债务有无异议的规定，并不是针对齐星铝材公司债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人民法院认定鹏润金服未按照《借款协议》、《借款信息技术服务协议》约定提供借款和提供相应中介服务，鹏润金服应返还居间服务费12102739.73元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司已经提交了（2019）鲁1626民初566号、（2019）鲁16民终2881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该两份判决书认定鹏润金服支付给我司4.5亿元款项无法证明系在线投资人款项，无法证明鹏润金服通过网络借贷平台公司提供的中介服务为齐星铝材募集，鹏润金服在没有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情形下，原审人民法院认定鹏润金服作为网络借贷平台公司收取我司居间费用无事实依据，应返还齐星铝材已经支付的居间费用属于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星铝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鹏润公司返还服务费12102739.73元及相应利息（以12102739.7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2月24日计算至全部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鹏润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齐星铝材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以12102739.7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8月31日，鹏润公司分多次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入齐星铝材公司银行账户5000万元。鹏润公司与齐星铝材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2月7日各签署《借款信息技术服务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协议》各1份，均约定齐星铝材公司授权鹏润公司以鹏润金服平台为媒介发布齐星铝材公司借款需求信息，促成齐星铝材公司与鹏润金服平台投资人民间借贷交易，上述4份《借款信息技术服务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共计5.5亿。上述4份《借款协议》对于协议签署成立方式均约定：“1.本协议及其配套协议、文件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进行签署,甲方(线上投资人)同意在线签署本协议并确认其按照鹏润金服平台要求所填写的确认信息是其合法有效的电子签名,并保存在丙方(鹏润公司)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乙方(齐星铝材公司)、丙方同意以线下方式签署本协议,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2.本协议自文本最终生成之日成立,自借款本金到达乙方账户之日起生效。”对于该4份借款协议，鹏润公司均未提交有效的线上投资人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鹏润公司先后通过其名下自有账户向齐星铝材公司支付3.5亿元，通过其在厦门银行的资金存管系统向齐星铝材公司支付5000万元，共计4亿元。齐星铝材公司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共计向鹏润公司支付网络中介费12102739.73元。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受理包括齐星铝材公司在内的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申请；2018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十二民事裁定书，批准齐星集团有限公司在内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2019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批准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15日。本院受理齐星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申请后，鹏润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向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申报债权金额433965753.42元,管理人对鹏润公司申报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金额428846630.13元，鹏润公司对管理人审查意见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8年3月5日作出《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异议回复函》，经复核认定鹏润主张的债权为普通债权,金额为428846630.13元。鹏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认可被告确认的债权数额为428846630.13元；2.请求确认鹏润公司所申报的全部债权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全部为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具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3.请求法院确认鹏润公司代为申报的每一位线上出借人具有独立的债权人地位,其中债权金额在20万元以下的债权为小额债权,应全额清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9）鲁1626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28846630.13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鹏润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30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民终2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齐星铝材公司的起诉主体是否适格；2、齐星铝材公司收到的款项是否是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募集的款项；3、鹏润公司所收信息服务费是否合法。对于争议焦点1，齐星铝材公司是在与鹏润公司的破产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知悉鹏润公司未通过双方签订的《借款信息技术服务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模式为其提供网络中介服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齐星铝材公司本次诉讼未超诉讼时效，且本院作出的（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批准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15日，故齐星铝材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齐星铝材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对于争议焦点2，首先，齐星铝材公司与鹏润公司签署了《借款信息技术服务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协议》，上述《借款协议》中虽注明出借方为线上投资人,但鹏润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电子签名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线上投资人签署了上述借款协议，且鹏润公司亦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实线上投资人已按照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借款支付给齐星铝材公司。其次，鹏润公司共计向齐星铝材公司支付借款4.5亿元，该款项鹏润公司均系通过其自有账户及其在厦门银行的资金托管系统向齐星铝材公司支付，不能证实上述4.5亿元的出借人为线上投资人。再次，鹏润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在线投资人明细所体现出来的融资时间与鹏润公司向齐星铝材公司支付借款的时间不能一一对应，亦不能证实其所募资金系为齐星铝材公司所募集。综上，鹏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合同约定方式履行了其作为网络中介平台的义务；对于争议焦点3，因鹏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齐星铝材公司提供网络中介服务，故其向齐星铝材公司收取信息服务费于法无据，齐星铝材公司要求鹏润公司返还服务费12102739.73元本院予以支持，齐星铝材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齐星铝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平齐星工业铝材有限公司服务费12102739.7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2102739.7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4416.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9416.44元，由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鹏润金服提交证据：针对（2019）鲁16民终2881号案件，我方已经向山东高院申请再审，我方庭后提交再审审查立案的相关材料。齐星铝材质证认为，（2019）鲁16民终2881号案件是管理人参与的案件，代理人不清楚。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焦点问题一，鹏润金服主张齐星铝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本案中，齐星铝材作为重整债务人，在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批准《合并重整计划草案》后，其依法恢复独立经营资格，有权提起诉讼，作为本案主体适格，鹏润金服的主张不能成立。焦点问题二，鹏润金服是否依据涉案合同履行了义务，应否取得信息服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涉案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是鹏润金服按照居间合同的要求促成案外人与齐星铝材之间形成的借款关系是本案的关键。鹏润金服主张涉案借款是线上投资人出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但涉案款项均是通过鹏润金服的自有账户及其在厦门银行的资金托管系统向齐星铝材支付，不能证实涉案借款是线上投资人出借。鹏润金服不能证实其已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其主张依据居间合同请求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鹏润金服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鹏润金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16.44元，由上诉人北京鹏润金服在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李阳书记员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