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民初2610号 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晓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白鸥、马雅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无锡市锡沪路183号（金属材料现货市场1901、1903、1920室）。 主要负责人：张杰。 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景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申延腾，该公司员工。 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与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水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本院依法裁定驳回了其异议申请。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静，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延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390532.45元及支付以390532.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全部清偿／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履行（按己交货结算的金额4516967.55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的《河钢集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销售原告镀锌卷板1000吨，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日起45天。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已向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支付货款490750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于2020年2月4日交付全部货物，但截至2020年4月26日，本合同项下实际交付货物934.58吨，对应货款结算价为4516967.55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应当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至今均未开具发票给原告。 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在合理期限内退还剩余货款，但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未予履行。现主张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货款390532.45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并履行（按已交货结算的金额4516967.55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承担分公司的民事责任。 基于以上事实，特诉至你院，望判如所请。 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编号为×××20的《河钢集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1份，2、电子转账回单1份，3、结算单1份。 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 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刑事案件的侦办机关或中止民事诉讼程序。 本案所涉及的《河钢集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买卖合同纠纷，是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正在侦办的武斌等人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的内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被告提起管辖权异议时，已将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及情况说明提交至贵院。上述证据已经能充分述明本案有经济犯罪的嫌疑，贵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刑事案件的侦办机关。另外，该刑事案件的侦办结果（如合同的生效，来往货款的资金走向，以及犯罪嫌疑人的最终供述等内容），将直接影响到民事案件的结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贵院应当中止诉讼，以等待刑事审判结果。 二、原告所述《供货合同》（合同编号为：×××20）中加盖的印章为武斌等人变造印章，《供货合同》不对被告发生效力。 被告收到贵院邮寄的诉讼文书后，了解的事实情况为：武斌等人变造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印章，假冒无锡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案涉《供货合同》。自2020年4月25日，武斌等人已陆续向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投案，目前钢城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将武斌等人逮捕羁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第四十一条规定精神“代理人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职务授权的公司员工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代理法人。武斌未取得书面的有效授权也没有签订销售合同的职权，其利用变造的印章签订《供货合同》，不能对被告和无锡分公司的发生效力。 三、被告不应当承担“以390532.45元为基数的1.5倍同期贷款利率的资金占用利息。” 如上所述，该《供货合同》上无锡分公司印章为变造的印章，不能对被告和无锡分公司发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使《供货合同》对无锡分公司发生效力，被告也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逾期付款损失是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的，本案中买受人为原告，出卖人为无锡分公司，原告主张无锡分公司违约，与该条规定不符，原告该请求于法无据。最后，根据原告提交的合同来看，债权债务关系归属于无锡分公司与原告，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可知，清偿债务的顺序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企业法人、企业法人的其他分支机构。即使判决被告承担责任，贵院也应当列明执行顺序。 综上所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贵院应当移送刑事案件侦办机关或裁定中止诉讼，原告所诉《供货合同》对被告不发生效力，被告不应当为此支付利息。故此，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刑事侦办或中止诉讼。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河钢集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加盖在该合同上的印章为武斌等人变造的印章，不能代表被告的真实意思；该合同不能对被告生效；对电子转账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并未提供提交单位的印章，是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对其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对结算单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提交提供单位的印章，也不能证明存货单位是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并不能证明是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在向原告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河钢集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三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供货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4.25”合同诈骗犯罪嫌疑人武斌变造的印章，不能代表被告的真实意思，该《供货合同》不能对被告生效；对电子转账回单三性有异议。该电子转账回单为原告单方制作，未加盖提及单位印章，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对结算单的三性有异议。该结算单为原告单方制作，且未加盖提交单位印章，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并不能证明存货单位为被告，也并不能证明是被告在向原告履行，也不能证明履行的交货义务为本案《供货合同》项下的义务。 （二）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符合刑民交叉案件分别审理的原则，法院应当受理本院并继续审理，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予以确认。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武斌等人涉及经济犯罪并不直接影响双方民事纠纷的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0日，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需方）与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20的《河钢集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镀锌卷板1000吨，合同总价4907500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日起45天，并附有采购清单。2019年12月23日，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907500元。截至2020年4月26日，原告实际收到的货物为934.58吨，对应货款为4516967.55元。余下货物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一直未交付，故成讼。 本院认为，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就钢材买卖订立书面合同，对标的物、价款、交货时间等作了明确的约定，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依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双方签订的案涉供货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货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其未依约履行，故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返还剩余货款390532.45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院酌情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系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前述付款义务应由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对于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在本案中被告工作人员武斌等人伪造邯郸钢铁集团无锡分公司印章并以分公司名义与原告订立案涉购销合同，涉嫌合同诈骗，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的抗辩。本院认为，现邯郸市公安机关已经对武斌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但即使本案事实确如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所言，亦不影响案涉供货合同的成立和效力。本案中，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的经办人员武斌系公司财务人员，其持单位公章与原告订立合同，且原告在订立本合同前与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还有其他类似交易并已完成，案涉供货合同货款亦是打入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对公账户，原告没有理由怀疑武斌的代理权限及公章的真伪。即使武斌实际不具有代理权，在本案中亦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依据成立并生效的案涉供货合同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理由成立，被告关于本案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抗辩。案涉供货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并未作明确约定，但原告作为守约方，有权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要求违约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逾期利益，但其实际投入的货款必然存在资金成本的支出或预期收益的损失，故本院结合本案事实酌情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90532.45元； 二、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90532.45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三、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4516967.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四、驳回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158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3579元，由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丁水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