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方兵，男，生于1976年1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思虑，北京国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桂英，女，生于1970年9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方兵因与被上诉人曹桂英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方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思虑，被上诉人曹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方兵的上诉请求：1．撤销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姜方兵主要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法律关系不予认定错误。2017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案外人谢小勇等人介绍认识后，协商由被上诉人居间介绍康华家园建筑工程项目。若居间成功，则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及案外人收取居间费用。随后，根据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尚未完成居间义务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15日、16日分两次提前向被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支付了75万元居间费。收到费用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依据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用，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居间法律关系不予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成居间服务，无权收取居间费用。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约定，被上诉人收取居间费的条件是上诉人居间成功，并且在具备施工条件时促成上诉人进场施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信息，组织人员、设备到达所谓现场，但是所谓的施工现场根本不具备进场施工条件，所谓的项目至今都不存在。因此，无论是根据约定还是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均无权收取上诉人的居间费。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最后一笔转款时间是2017年5月16日，起诉时间是2020年7月1日，已过三年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如果根据原审法院逻辑，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之日即已知晓居间信息为虚假，知晓自身权利受到了侵害，这种逻辑推理显然是不合常理的。直到上诉人发现根本就不具备施工条件后，还于2018年5月9日向康定市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曹桂英的责任，退还上诉人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曹桂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是基于谢小勇的委托转款；2.被上诉人履行了居间合同的义务，介绍了案外人谢小勇与康华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由于案外人自身的原因没有进场，所以被上诉人履行了居间合同的义务；3.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康定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的时间是2020年7月28日，其起诉时间是2020年7月1日，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原告姜方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曹桂英退还原告居间费75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承担资金占用费（2018年5月9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45678.08元；2019年8月20日到2020年6月22日以LPR计算为24623.96元。总计70302.0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谢小勇代表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康定市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姜方兵于2017年5月15日向曹桂英银行转账支付居间费450000元，次日姜方兵又向曹桂英银行转账支付300000元，两笔合计750000元。2020年7月1日，姜方兵以曹桂英提供虚假项目信息，居间项目未取得相关政府批文，不具备进场施工条件为由，起诉来院要求曹桂英退还居间费并承担资金占用费。 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居间合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与谢小勇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商业行为。 另查明，康定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显示，姜方兵以曹桂英、谢小勇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交易明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向被告银行转账750000元属实，但未提交居间合同或其他关联证据，所提交收条也系复印件，不能说明来源，凭现有双方所提交之证据不能充分认定原告系居间合同相对一方当事人。即便原告享有居间合同主体资格，但因当事人未提交书面合同或关联证据，不能确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具体内容，无法认定违约方及违约责任，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原告最后一笔转款时间是2017年5月16日，起诉时间是2020年7月1日，已过三年法定诉讼时效，审理中亦未举出时效中断事由，故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方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8元，减半收取计6014元，由原告姜方兵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姜方兵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居间合同》；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3.《收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据合同支付居间费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第二组：4.受案登记表；5.受案回执；6.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5月9日即向康定市公安局报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居间费用，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 被上诉人曹桂英质证认为，第一组：1.居间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没有提供该合同，上面的签名是否是当天签字有异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从来没有签订过合同。该合同应该是上诉人在谢小勇那份上加上自己的名字。2.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3.请求上诉人提供收条原件，不予质证。上诉人姜方兵补充陈述，收条在公安局报案的时候，原件是否被谢小勇拿走了记不清楚，目前上诉人没有原件。第二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都是康定市公安局盖章，章上面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作为受案回执的控告人是不能拿到原件的，是应该拿到复印件，加盖复印属实。受案时间是2018年5月9日，一审诉讼是在2020年，在一审开庭前就应当取得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过了举证期限。 被上诉人曹桂英二审时提供《居间合同》复印件，内容与上诉人姜方兵提交的一致，但被上诉人曹桂英的这份《居间合同》上面没有上诉人姜方兵的签名及捺印，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居间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说明一下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的情况，在2017年5月14日，被上诉人曹桂英、蒲勇军、谢小勇及谢小勇的司机，在茶楼找到上诉人，谈居间费，居间合同签字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居间合同是谢小勇和被上诉人曹桂英先签订好的，被上诉人曹桂英的合同原件当时没有带，所以上诉人就只在谢小勇的那一份合同上签名。 本院对上诉人姜方兵、被上诉人曹桂英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姜方兵及被上诉人曹桂英各自提交的《居间合同》，在一审诉讼时双方均未提供，上诉人姜方兵所持的《居间合同》在合同主体和尾部处，较被上诉人曹桂英所持《居间合同》，多了“姜方兵”签名，现双方当事人对此各执一词，合同的另一主体谢小勇又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对上诉人姜方兵所持《居间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姜方兵所持的《居间合同》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被上诉人曹桂英提供的《居间合同》，上诉人姜方兵质证认可其真实性，因此该合同作为本案证据采纳。上诉人姜方兵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和《收条》，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对上诉人姜方兵向被上诉人曹桂英转账75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且被上诉人曹桂英并无异议。而上诉人姜方兵没有提供《收条》的原件，故一审判决未认定《收条》是被上诉人曹桂英向谁出具的事实。上诉人姜方兵二审提交的康定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该组证据证明目的是上诉人姜方兵在2018年5月9日即向康定市公安局报案，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姜方兵未能说明逾期提交该组证据的正当理由，故该组证据不作为证据采纳。 经二审庭审询问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姜方兵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曹桂英的抗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姜方兵与被上诉人曹桂英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姜方兵向被上诉人曹桂英转账75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三、上诉人姜方兵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姜方兵与被上诉人曹桂英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审中，上诉人姜方兵提供了有上诉人姜方兵、被上诉人曹桂英及案外人谢小勇签字的《居间合同》，但该《居间合同》与被上诉人曹桂英二审提供的其与案外人谢小勇签订的《居间合同》相比较，上诉人姜方兵所持的《居间合同》上多了上诉人姜方兵的签名，此事实被上诉人曹桂英不予认可，且案外人谢小勇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核实上诉人姜方兵所持《居间合同》的真实性，故不能确认上诉人姜方兵与被上诉人曹桂英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姜方兵向被上诉人曹桂英转账75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首先，上诉人姜方兵向被上诉人曹桂英转账75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曹桂英并未否认，只是被上诉人曹桂英陈述因为其与案外人谢小勇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姜方兵转账，系受案外人谢小勇的委托。其次，上诉人姜方兵仅提供被上诉人曹桂英出具75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不能证明自己是合法持有《收条》的权利人。第三，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查明案外人谢小勇与康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上诉人姜方兵以被上诉人曹桂英未履行居间合同约定义务，请求返还居间费75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姜方兵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于上诉人姜方兵与被上诉人曹桂英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姜方兵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判决依据转账时间及起诉时间，判断上诉人姜方兵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方兵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已指正一审判决，其他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不当外，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8元，由上诉人姜方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向 茜 审 判 员 严皓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魏继军 书 记 员 冯 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