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建军，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建华，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大贵机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灵川县八里街纬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664836716Q。 法定代表人：黄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友才，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林伟（曾用名：黄荣军），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友才，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申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大贵机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林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949号民事判决，驳回桂林市大贵机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贵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案涉租赁物系用于黄林伟挂靠于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山水大境”工程提供劳务。黄林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贵机电公司先是伪造租赁合同进行起诉，撤诉后又再次起诉。上诉人申建军提交的十余份证据，一审以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实质性关联为由，不予认定，是程序性错误，更是虚假诉讼得到支持的根源。从相关案件的调解笔录，黄林伟认可欠申建军工程款154万元，申建军提交的证据就是从欠工程差额来说明问题。申建军与大贵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林伟早已就案涉租赁事项达成协议，在相关案件调解时已扣减塔吊租金。2.租赁结束时间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相关案件调解书证明案涉工程2014年7月3日停工，2014年8月17日该工程工人全部撤离工地。该工程实际上是大贵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林伟承包挂靠于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当申建军向其主张权利时，黄林伟作为大贵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主张其利益。申建军一审陈述的事实高度可信。因此，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解除时间不可能晚于2015年9月16日。且在此之前，大贵机电公司已将涉案塔吊租赁给他人。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大贵机电公司口头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黄林伟口头陈述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大贵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贵机电公司与申建军之间的《塔机租赁合同》；2.判令申建军支付大贵机电公司塔式起重机租金302333元。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大贵机电公司与申建军签订塔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申建军租用大贵机电公司的塔式起重机（型号：海山5008）一台，用于灵川县大圩镇“山水大境”项目施工。塔机的租金为8000元/月，申建军通知大贵机电公司进场时，需一次性付清进退场费25000元（用于安装与拆卸，不包括检测费，该款申建军于2014年1月29日向大贵机电公司给付）。从安装完成之日起计算租金，申建军需要拆机时，需提前20天书面通知大贵机电公司。如停工，停工期间，大贵机电公司仍收取租金。大贵机电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署时间“2013年”、申建军在合同上签字并署时间“2014年1月28日”。大贵机电公司依约进场安装塔机交付申建军使用。申建军于2014年1月29日向大贵机电公司支付进退场费、检测费共计28000元（付款人：申建军、收款人：黄建军）。后因申建军未按时给付租金，大贵机电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经查明，灵川县大圩镇“山水大境”项目开发方系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工程承建方系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灵川县大圩镇“山水大境”项目工程承建方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发包方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自愿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山水大境”9#商住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院于同日作出（2015）灵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 再查明，2016年6月20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申建军与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林伟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同日作出（2016）桂0323民初636号民事调解书。该法律文书载明：申建军因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已解除施工合同，其不再按原与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继续对该工程进行劳务施工，并由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林伟给付其工程款1540000元及损失费710000元，共计2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大贵机电公司、申建军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该合同尾部的落款处各方所署时间不同（大贵机电公司处落款时间为“2013年”，申建军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根据双方证据及庭审情况，并结合日常合同签订习惯，该院认定后时间为合同的签订时间，即申建军落款时间2014年1月28日。 关于大贵机电公司所主张的租金数额，首先应确定塔机租赁的起始时间。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对塔机的进场时间并未明确约定，而根据申建军的陈述及庭审情况来看，申建军对大贵机电公司主张的塔机进场时间（2013年8月1日）存在异议。大贵机电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进场时间。申建军于2014年1月29日向大贵机电公司支付了进退场费、检测费共计28000元，大贵机电公司对该款当庭也予以认可，结合《塔机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及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通知甲方进场时，乙方一次性付清进退场费25000元给甲方……”来看，塔机进场时间不应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因此，该院认定塔机进场时间为申建军给付进退场费时间，即2014年1月29日。关于塔机租赁的结束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双方签订《塔机租赁合同》没有约定租赁期限，即没有约定塔机离场时间，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双方对租金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确，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时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计算。大贵机电公司主张租金计算至（2016）桂0323民初63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日即2016年6月20日止，属其对权利的处分，亦未超过其可主张履行的期限，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大贵机电公司租金损失应从2014年1月29日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具体金额为：229600元【8000元/月×28个月（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5月29日，共28个月）+8000元/月÷30天×21天（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20日，共21天）】。对于申建军主张大贵机电公司所诉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因该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大贵机电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申建军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申建军主张在一审法院的（2016）桂0323民初636号案件中，已与大贵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第三人黄林伟对本案的塔机租金进行了抵扣，但不管是民事调解书还是调解笔录中，均无涉及塔机租金进行抵扣的内容，申建军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大贵机电公司亦未予以认可，故，对申建军主张与大贵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第三人黄林伟在另案已对塔机租金进行抵扣的意见，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大贵机电公司与申建军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二、申建军支付大贵机电公司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6月20日的塔机租金229600元；三、驳回大贵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7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申建军负担2215元，大贵机电公司负担702元。 本院二审期间，申建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山水大境”9#商住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节录，用以证明案涉工程自2015年12月28日已由案外人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承建。2.2016年7月30日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山水大境工程项目部出具的维修塔吊、吕运汉劳务费开支清单，用以证明案涉塔吊已由案外人租用并发生了维修费用。3.2016年5月9日《收条》，加盖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山水大境工程项目部印章，用以证明案涉塔吊已由案外人租用并发生了修理费。上述证据，上诉人申建军均用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大贵机电公司是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大贵机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其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合同实际没有履行。证据2、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其均不予认可。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中约定出租方负责塔吊维修，清单和收条中的维修费用、修理费均没有注明是哪一个塔吊的费用，且上述费用的支出不能证明本案就是虚假诉讼。二审中，被上诉人大贵机电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申建军就争议事实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据1为案外人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案涉项目开发方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于2015年12月28日，合同没有约定明确的开工日期，仅约定开工日期为工程移交手续办理完毕，具备开工条件后以监理工程师下达的开工令为准。而证据2、证据3为案外人海南华成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山水大境工程项目部结算相关费用的清单及收条。案外人订立的施工合同未明确开工日期，出具的清单及收条所载明的内容也不能直接证实案涉塔吊从前述合同订立时起，由案外人租赁使用并已支付租赁费用的事实。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申建军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没有直接关联，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认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申建军仅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方提出应为本案第三人黄林伟的异议。但，案涉工程的承建方确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与案涉项目开发方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进行了相关工程款项的结算并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5）灵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故对此事实异议，本院不予确认。经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物案涉塔吊为被上诉人大贵机电公司所有的海山5-008型塔式起重机，上诉人申建军租赁后用于“山水大境”项目施工为当事人各方确认的事实。上诉人申建军确认其于2014年1月28日与被上诉人大贵机电公司签订了案涉《塔机租赁合同》，对一审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无异议。对其于2014年1月2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塔吊进退场费用及检测费用义务亦确认。因当事人各方对本案所涉塔吊租赁的时间、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租赁费用是否已在另案中予以扣减等均存有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租赁费用是否已在另案调解中实际扣减，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及涉及虚假诉讼等问题；2.如何确定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案涉“山水大境”项目工程施工方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该项目工程开发方灵川县帝都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灵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工程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山水大境”9#商住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之间进行的相关工程款项的结算。后，申建军作为该案涉项目的施工劳务承包人，就其劳务费用的结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林伟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并支付相应工程款及损失。在该案中，申建军与案涉项目的施工方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林伟就案涉工程的费用进行了结算，达成了由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林伟给付申建军含工程款及损失费共计金额2250000元的调解协议，并经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桂0323民初636号调解书予以确认。由此，前两纠纷案件与本案的租赁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当事人、诉讼请求和标的均不相同，在（2016）桂0323民初636号案件的调解中，没有对申建军的租赁费用进行扣减的内容，本案显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涉及的诉讼与之并不相符，故对申建军关于本案租赁费用已在另案调解中实际扣减、属于重复诉讼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仍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塔机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仅约定月租金为8000元及“乙方停工（其中包括资金不到位造成的停工）甲方仍按合同收取金额租金。”和“乙方需拆机时，须提前20天书面通知甲方，结算完毕后，甲方和乙方合同失效。”故，一审认定该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大贵机电公司作为甲方可随时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申建军作为租赁合同的乙方，又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即案涉项目的施工方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合同》，黄林伟在该合同的甲方处签名，而黄林伟亦为大贵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本案被上诉人应知晓申建军租赁案涉塔吊是为完成施工劳务目的。申建军提起（2016）桂0323民初636号案件诉讼，已是基于案涉项目工程施工方无法再承建，而诉请解除《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和结算含机械工具费在内的全部劳务费用。但在达成结算双方之间劳务费用的调解协议后，申建军却未通知大贵机电公司案涉塔吊的拆机退场、结算租赁费用，也未就解除租赁合同与大贵机电公司协商。直至二审，当事人各方仍确认案涉塔吊仍在“山水大境”项目工地的事实。故，大贵机电公司主张申建军支付租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大贵机电公司在本案中以（2016）桂0323民初636号案件确认时间即2016年6月20日为其主张的租赁费用计算的结束日期，一审以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6月20日作为计算本案租赁费用时间区间，确定本案大贵机电公司的租金损失金额为2296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及本案的实际。大贵机电公司直至本案诉讼时，方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诉请。故，对申建军提出案涉租赁合同不应晚于2015年9月16日解除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纠纷，大贵机电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9年12月11日申请撤诉，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以（2019）桂0323民初2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大贵机电公司撤回起诉。大贵机电公司与申建军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没有明确的履行期限，且在合同中约定停工亦计算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大贵机电公司向申建军主张权利时，即（2019）桂0323民初2180号案大贵机电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综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申建军上诉称大贵机电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二审仍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申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4元（上诉人申建军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申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洁梅 审 判 员 罗小兰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莫丽琴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