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达能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084981247N，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县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迎宾路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屈立强，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鹏，河北德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平，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爱龙，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达能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达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平、王爱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廊坊达能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解除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涉及土地、设备及厂房转让）；2.朱国平返还廊坊达能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90万元；3.朱国平向廊坊达能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不足损失可另诉。4.改判王爱龙作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买卖合同关系仅发生在上诉人与朱国平之间，王爱龙与朱国平之间是共有物分割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依职权追加王爱龙为第三人违背合同相对性。1.从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条款看，转让主体是朱国平。2.从涉及机械设备、厂房转让的合同条款看，转让主体是朱国平。3.从买卖关系看，办理过户的主体是朱国平。4.接受转让款的主体也是朱国平。5.从不动产来源看，依据成交确认书，买受人是朱国平。6.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朱国平支付了土地转让款。7.朱国平与王爱龙之间的法律关系有明确约定，朱国平收到转让款当日向王爱龙支付，否则需要承担违约责任。8.2019年9月22日的协议再次证明朱国平认可2018年9月6日的协议书中案涉标的卖方为朱国平。二、本案存在诸多法定解除情形。1.朱国平没有履行过户等义务，根本违约。2.涉案标的没有登记，无法交易，履行不能。3.案涉土地39亩，其中13.71亩已经转让给陈如存，属于履行不能，法律上无法实现。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朱国平本身没有物权登记，能否交易，能否分割交易存疑，不能确定谁是土地使用权的最终受让方，一审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最终受让方系上诉人错误。2.在最终受让方是谁不确定的情况下，提前给付过户费没有依据，只有土地登记在朱国平名下，才是上诉人准备过户费的时刻。3.上诉人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成立。只有涉案标的物过户登记至朱国平名下，后朱国平分割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才是上诉人支付第三笔对价的节点。四、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朱国平对2018年9月22日的协议书第四、七条再次认可，该协议约定朱国平完成过户的同时，上诉人支付第三笔款项，期限并未进行重新约定。一审认定2019年9月22日的协议对260万尾款给付期限重新约定，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朱国平答辩称，案涉协议是由三方共同签订，标的物是原兴化市中科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的厂房及土地的50%以及两被上诉人成立兴化市天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后投入的机械设备、厂房等的50%，该标的的实际所有人及转让人是王爱龙，受让人是上诉人，各方都是明知的。从权利义务角度看，上诉人的权利是取得王爱龙持有的上述转让标的，义务是按照约定通过朱国平向王爱龙支付转让款。朱国平仅仅是中间人，协助双方交接款项、办理过户。由于上诉人逾期付款，王爱龙曾直接发律师函催款，上诉人在回函中并未以合同相对性对其催款合理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仅表示由于种种原因造成付款滞后，请求王爱龙予以理解。在王爱龙诉廊坊达能公司的案件中，上诉人对其负有向王爱龙给付款项的义务也未表示异议。因协议是三方签订，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必然影响转让人王爱龙的利益，一审追加王爱龙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爱龙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解除的协议是三方共同签订，权利义务都有明确规定。王爱龙是适格当事人。2.朱国平是通过法院拍卖取得土地和房产，其享有合法权利，不存在无法转让的问题，案涉协议完全能够得到履行。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应提供过户费用，上诉人除了支付90万元转让款外从未向朱国平支付过转让费或过户费，故至今未能过户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没有支付过户费用。如朱国平收到过户费用而不履行过户义务，朱国平应承担责任。3.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应由上诉人按照协议支付费用，朱国平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过户手续。4.王爱龙没有参与签订2019年9月22的协议，故该协议对王爱龙无约束力。廊坊达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双方之间的土地、设备及厂房转让的部分条款；2.朱国平返还廊坊达能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90万元；3.朱国平向廊坊达能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31日，朱国平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5510360元竞得位于兴化市戴窑镇花园村兴东公路南侧兴化中科生物质能发电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厂区建有二层办公楼一幢、厂房二幢，建筑面积合计2524.7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25976.5平方米。上述财产实际由王爱龙与朱国平共同出资购买。2015年11月19日，王爱龙与朱国平共同投资设立天龙公司，持股比例各为50%。2018年9月4日，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及王爱龙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经三方协商一致，将朱国平于2015年1月31日竞买的原兴化市中科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的厂房及土地25.29亩的50%（总面积39亩，其中13.71亩已转让给陈如存）转让给廊坊达能公司，达成如下协议：1、三方对该土地价值协商价为399万元整，王爱龙占比50%价值199.5万元退给朱国平，再由朱国平转给廊坊达能公司；2、朱国平与王爱龙在成立天龙公司后，投入的机械设备、厂房三方协商价值为301万元整，王爱龙占比50%价值150.5万元退给朱国平，再由朱国平转给廊坊达能公司（备注：该条款项下的厂房设备不包括……）；3、上述两项合计转让价格为350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朱国平按股权转让与过户流程与廊坊达能公司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协议，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需积极办理土地过户手续；4、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廊坊达能公司向朱国平支付50万元，再由朱国平支付给王爱龙，后续款项于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具体为：2018年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2019年1月31日前各付款60万元整），实际付款金额可有一定变化，但每月付款额不低于40万元，差额款项可在后续付款时补齐；5、当廊坊达能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时，王爱龙同意最后100万元付款时间可延迟3个月，延迟期间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6、王爱龙积极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并于9月30日前完成；7、廊坊达能公司与王爱龙全力协助朱国平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于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如因特殊情况可放宽两个月，过户税费和费用均由受让方承担；8、在转让款付至200万时，朱国平应向廊坊达能公司提供过户完成凭证；9、本协议签订后王爱龙同意按廊坊达能《招股说明书》的约定流程办理退股手续及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10、王爱龙收到第一笔款后将让出现居住的宿舍、办公室和公司物品；11、朱国平承诺在收到廊坊达能公司的转让款后当日向王爱龙交付。否则视为违约，需承担相关违约责任；13、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再无其他资产争议，泰州达能的生产经营和业务往来与王爱龙无关，其他朱国平与王爱龙之前对外的业务及费用均与廊坊达能公司无关，如因此与相关方发生纠纷，朱国平与王爱龙需承担全部损失和违约责任；14、三方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如因付款延期则按月利率1.5%计算欠款利息；15、如廊坊达能公司资金充裕，在手续齐全后，三方可协商提前完成转让事宜。协议签订后，廊坊达能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朱国平支付50万元，9月30日支付40万元。2018年12月11日，王爱龙依据上述三方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共同给付资产转让款26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并给付违约金20万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苏1281民初9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廊坊达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爱龙26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2018年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2019年1月31日均各以6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王爱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廊坊达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泰州中院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8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2019年9月22日，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及泰州达能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达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鉴于：1、天龙公司系朱国平名下独资企业，该公司持有泰州达能公司40%股权；2、2015年1月31日，朱国平、王爱龙共同出资，以朱国平名义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得位于兴化市南侧，共计39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全部厂房、设备。扣除已转让给陈如存的13.71亩，还剩25.29亩土地、机械设备及厂房；3、朱国平、王爱龙各出资50%在上述25.29亩土地上新建的2600平方米厂房、一台变压器、大门及装修。廊坊达能公司与朱国平协商一致，就上述三项标的的转让达成如下协议：2018年9月4日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及王爱龙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对第二项标的转让作价共计700万元，王爱龙份额退给朱国平、朱国平给付王爱龙对价款350万元，廊坊达能公司从朱国平处购买该标的的50%，对价款350万元。廊坊达能公司已支付给朱国平90万元，朱国平已将该90万元支付给王爱龙。对于尾款260万元，在该转让标的中的土地使用权全部登记过户至泰州达能公司名下当月支付40万元、第二、三月各支付40万元，第四个月支付140万元；每笔款由廊坊达能公司每月30日前支付给朱国平，朱国平再付给王爱龙；以上4笔款廊坊达能公司必须按时支付给朱国平，如逾期导致王爱龙起诉朱国平、给朱国平造成的所有合理损失，由廊坊达能公司全部承担；确定于2019年9月23日启动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程序，过户期限以官方规定期限为准；三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与本协议有矛盾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另查明，泰州达能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成立，住所地兴化市戴窑镇花园村兴东公路南侧，原投资人：廊坊达能公司与天龙公司，2019年9月27日投资人变更为廊坊达能公司与朱国平。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2018年9月4日由王爱龙、廊坊达能公司及朱国平签订的《协议书》系一份三方协议，所订立的条款均涉及三方利益，朱国平已将收到廊坊达能公司给付的90万元转让款交付给王爱龙，而廊坊达能公司起诉要求解除该《协议书》中涉及其与朱国平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设备及厂房转让的部分条款，并要求朱国平返还其支付的90万元转让款，本案的处理结果必然影响到王爱龙的利益，故本案处理结果同王爱龙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法院应当通知王爱龙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廊坊达能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的三方《协议书》中未约定任何一方解除协议的条件，廊坊达能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具备法律规定的解除该协议的情形。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廊坊达能公司应当于2018年10月30日前给付朱国平80万元，廊坊达能公司与第三人王爱龙全力协助朱国平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于10月30日前完成，过户税费和费用均由受让方承担。该协议中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最终受让方系廊坊达能公司，因此为了协助朱国平在10月30日前完成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且完成过户手续需要一定的期间，廊坊达能公司应当提前将过户所需费用交付给朱国平，以协助其按约完成过户，故廊坊达能公司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不成立。但自该协议签订后至今廊坊达能公司除了给付朱国平90万元转让款外，未给付过其他任何款项，致朱国平不能按约完成过户手续。朱国平已按约将收取廊坊达能公司的90万元转让款交付给第三人。审理过程中，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及泰州达能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对2018年9月4日《协议书》中约定的260万元转让尾款的给付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第三人王爱龙未参与签订，故该协议书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仍应按2018年9月4日的《协议书》的约定向第三人履行义务。综上，廊坊达能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其与朱国平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设备及厂房转让的部分条款、并要求朱国平返还9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廊坊达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朱国平能够履行2018年9月4日的《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而不履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对廊坊达能公司依据该《协议书》要求朱国平向其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廊坊达能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廊坊达能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就涉案土地及房屋能否过户存在较大争议，本院发函至兴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询问涉案土地和房屋能否过户至朱国平名下。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函称如经过现场调查核实后，确认该土地上房屋即为房屋使用权证记载的房屋，在两证齐全的情况下，可以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人可凭法院相关文件材料及缴纳的税费凭证到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登记。上诉人廊坊达能公司认为，回函载明需要现场核实、两证齐全、交税后进行过户，现无法核实有无进行现场调查，且上诉人没有看到过两证和法院的相关材料。即便土地可以过户至朱国平名下，案涉的土地要分割过户到陈如存、泰州达能公司、朱国平三方名下，能否实现分割过户，怎么分割过户，四邻如何确定，过户费用多少，均是不确定的。朱国平方对回函的三性均无异议。函复内容显示协议当中涉及的土地、房产完全具备过户条件，至于上诉人陈述的过户过程中的细节性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双方可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进行协商解决。王爱龙对函复的三性均无异议。朱国平通过法院拍卖受让的土地房屋两证齐全，应该可以实现过户。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王爱龙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应否参加本案诉讼。2.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9月4日的协议书是由廊坊达能公司、朱国平和王爱龙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中约定了三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廊坊达能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仅为其与朱国平之间的买卖关系，显然与协议约定不符。廊坊达能公司已经给付的90万元，朱国平已经按约支付给王爱龙，王爱龙起诉要求朱国平、廊坊达能公司支付款项的案件亦正在审理过程中，此时上诉人廊坊达能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必然涉及到王爱龙的利益，故原审依职权追加王爱龙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2018年9月4日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该协议未约定协议解除条件，故廊坊达能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是否成立主要考察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即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厂房及土地具备过户至朱国平名下的条件，至于后续能否从朱国平名下分割过户涉及到登记过程的履行，因实际尚未办理，上诉人即以可能无法分割登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且廊坊达能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过程中，又于2019年9月22日与朱国平就尾款260万元的给付、土地过户登记等事由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其在本案中以行为放弃主张合同解除权，其再诉请解除2018年9月4日的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廊坊达能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