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平，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腊权，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蒲正凡，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原审被告：四川省海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天成路广元电业局宿舍**。 法定代表人：郑琳，负责人。 上诉人马平因与被上诉人宋腊权，原审被告蒲正凡、四川省海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利息，改判海誉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示，宋腊权持有的《“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原件仅系宋腊权与马平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无海誉公司及蒲正凡的签章。一审已经查明宋腊权与马平因返还投资款一事报案至经侦大队后，马平向经侦队提交了《关于江南蝶园消防工程投资的情况说明》以及本人持有的《“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复印件。宋腊权主张海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就是从经侦大队复印出来的马平提交的《“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该协议原件确实加盖有海誉公司项目部印章，手写补充内容仅能视为是蒲正凡和海誉公司对马平的承诺，不能视为马平是海誉公司的无权代理人，更不能视为海誉公司对马平收取投资款或借贷行为进行追认。事实上，海誉公司根本不知晓马平为何人，仅因项目实际负责人蒲正凡与马平的合作关系，在蒲正凡收取马平转去的款项后，在马平持有的《“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上备注并加盖印章。若简单认为加盖了海誉公司项目部印章即视为海誉公司的追认行为，显然损害了海誉公司的利益。（二）“分红标准为70万元”系指马平收到宋腊权的投资款60万元后，最终总共向其返还本金及利息70万元还是仅资金利息就7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如果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若无明确约定，应当视为无资金利息。因上诉人坚持本案法律关系系合伙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仅两个月就要收回本金60万元，7个月就要收回近120%的收益，作为民间借贷的利息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有投资才能产生如此巨额的利润。若视为民间借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即被代理人对无权代理人的追认，上诉人认为不符合追认的实质内容。追认的意思表示应向特定第三人或行为人作出，因而对特定第三人或行为人以外的其他人的同意表示，不能视为追认。就本案而言，马平和宋腊权作为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若海誉公司要对马平的行为进行追认，则其应向宋腊权作出追认意思表示，而非在马平持有的协议上备注内容并盖章，显然偷换概念。（二）《合同法》第211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且对于投资和分红款的约定也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 宋腊权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无权就海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判决后海誉公司未上诉表明其愿意承担责任，上诉人马平无权对他人的民事处分权进行干预提出上诉，应予驳回。2、马平骗取被上诉人现金60万元，在不能偿还的情况下，宋腊权向阆中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侦查中马平提供了海誉公司加盖印章的合伙协议并将落款时间提了前，导致经侦大队撤销案件。3、海誉公司加盖印章是变相承认资金用于公司的消防工程。4、马平应承担责任是因其挂靠于海誉公司，现在案涉资金用于阆中海誉公司在阆中的项目，一审法院已冻结海誉公司的应收工程款90万元。5、马平上诉是为了赖账，其上诉目的是如果海誉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他也就可以不给钱。综上，请求依法维护被上诉人宋腊权合法权益。 蒲正凡、海誉公司未作答辩。 宋腊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分红利息30万元，并从2019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直至偿还完毕为止；2、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四川阆宏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海誉防公司（承包单位、乙方）就位于四川省阆中市××道“江南·蝶院”消防工程项目签订《“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合同》一份，双方共同约定：乙方项目经理为蔺宗明、技术负责人为蒲正凡，合同还对双方的权责进行了共同约定。四川阆宏置业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签章；海誉公司以“江南蝶院项目部”名义在合同上签章。2019年6月10日，海誉公司（承包方；法定代表人：刘冬梅）与宋腊权（合作方）签订《“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承包方于2019年5月16日与业主四川阆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现承包方与合作人达成协议：一、合作人向承包方及委托经办人马平投入该项目资金陆拾万元之用于该项目消防安装垫资款（在2019年6月10日转入叁拾万元，其余叁拾万元在本月15日前转入马平账户），分红标准为柒拾万元，具体付还和分红时间为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两个月内回收投入陆拾万元本金，其余分红款在该项目逐月的工程款中支付，最迟时间不得超过七个月；二、本合作投资人不参与该项目的任何管理及施工事务，所投入的资金及分红只认承包方经办人马平；三、该项目的任何安全责任及亏盈投资人不承担任何风险，按上述约定履行双方的法律义务。马平以“承包人经办人、委托经办人”名义签字并捺印；宋腊权以“合作经办人”名义签字并捺印；案外人张朝国以“第三方见证人”名义签字并捺印；刘冬梅未签字捺印。2019年6月10日，案外人张红向马平转账30万元；2019年6月19日，宋腊权向马平转账30万元。2019年6月19日，蒲正凡向马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我与马平江南·蝶院消防工程投资款50万元，（此款由马平分两次打鲜小琴账户）”。宋腊权按约付款后，与马平多次协商返还投资款无果遂向阆中市公安局报案。2020年4月9日，马平向阆中市公安局就收取宋腊权投资款一事书立《关于江南蝶院消防工程投资的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1、江南蝶院修建方与四川海誉消防工程广元分公司蒲正凡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工程进行中期资金短缺，蒲正凡请求我寻找投资合伙人。我找到张朝国后，张（即张朝国）带来宋腊权，往我账上转现金60万元，同时签订合作协议，工程结束后由蒲正凡付给投资人（即宋腊权）本金及利润70万元。我当时将钱转给蒲正凡，蒲（蒲正凡）说你马平是我方经办人，支付烟酒等消费，给你伍万元，另外返给投资人伍万元。此款被张朝国领走；2、张朝国联系投资的60万元，我转给了工程承包人，无截留挪用；3、对投资人张朝国、宋腊权，施工方一直承诺工程结束后按合同结算清楚。” 同时查明，海誉公司与宋腊权签订的前述《“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上另复印内容载明：“注：本协议为承包方与马平和合作人之间的友好协议，承包方分与马平壹佰万元整，农商行：鲜小琴：6214571180114440663”；蒲正凡签字并捺印；并有“四川省海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江南蝶院项目部”的公司签章。2020年4月8日，马平在前述《“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上还签署“复印属实，原件在我手上。”根据宋腊权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川1381民初24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四川省海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在四川阆宏置业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90万元予以冻结。宋腊权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宋腊权同意按照民间借贷纠纷主张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关于偿还主体的认定问题；二是诉争款项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偿还主体的认定问题。关于马平的责任问题。本案中，马平自认收到宋腊权的款项60万元，诉讼中，其辩称已转账给蒲正凡，但马平作为诉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借款人，其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海誉消防公司的责任问题。宋腊权与马平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认定，故宋腊权和马平应受该协议的约束。但是，通过蒲正凡事后在前述《“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备注的“本协议为承包方与马平和合作人之间的友好协议……”并加盖“四川省海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江南蝶院项目部”印章等证据可以明确，“承包方”应系海誉消防公司，“合作人”应系宋腊权，因此，海誉公司对没有施工资质的马平挂靠在海誉消防公司与宋腊权签署合同并约定利润分成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事后予以追认的事实，应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海誉公司未到庭应诉就案涉款项收支作出合理说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故海誉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蒲正凡的责任问题。本案中，蒲正凡系海誉公司的技术工作人员，有宋腊权提供的合同等为据且蒲正凡予以自认，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宋腊权要求蒲正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诉争款项的认定问题。1、宋腊权与马平签订协议后按约向马平转账60万元，马平和蒲正凡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出借本金60万元予以认定；同时，马平和蒲正凡均认可案涉款项用于消防工程施工开支之中，故宋腊权要求海誉公司偿还6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从前述《“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的“……分红标准为柒拾万元，具体付还和分红时间为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两个月内回收投入陆拾万元本金，其余分红款在该项目逐月的工程款中支付，最迟时间不得超过七个月……”内容来看，宋腊权交付资金给借款人并用于项目施工，其借款用途属于投资经营，故双方约定的利润分成应当视为利息约定，但宋腊权主张的计息标准明显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以从宋腊权最后一笔出借款项之日（2019年6月19日）满两个月，即2019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为宜。经结算，截止2020年8月19日，以60万元为基数，宋腊权可主张的到期一年利息为14.40万元。对宋腊权主张的超过法定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及上引法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宋腊权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4.40万元；并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付息至马平偿还完毕为止。二、四川省海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清偿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宋腊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宋腊权已预交)，由宋腊权负担3,100元，由马平负担14,700元。 二审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海誉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马平是否应向宋腊权支付资金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对马平与海誉公司的关系认定为马平挂靠于海誉公司，判决海誉公司与马平对宋腊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海誉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的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的认同。马平与海誉公司在本案中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在未得到海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马平无权代海誉公司提出关于海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9年6月10日，马平以海誉公司名义与宋腊权签订《“江南·蝶院”消防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协议内容反映双方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分红实际为借款利息。协议约定“分红标准70万元”，应仅指分红70万元，不存在可以理解为本金加分红共计70万元的含义。上诉人主张双方关于利息约定不明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分红标准超过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马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