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连，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埕口镇水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水沟村。法定代表人：李宪章，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锋，无棣秉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凤连因与被上诉人无棣县埕口镇水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沟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以确定的欠上诉人工程款334757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支付给上诉人2016年1月1日-2020年8月15日期间的利息167042.62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判决认定欠款利息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水沟村委会尚欠王凤连工程款334757元，王凤连无异议。2015年11月10日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书面约定，欠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计息，但没有约定计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标准计息，期间(2016年1月1日-2020年8月15日)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一年以上期限)贷款年利率为4.75%。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2016年1月1日-2020年8月15日期间的利息是167042.62元，一审判决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是42200.22元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凤连提交了一份利息计算表，本意是按12%计算，因为笔误写成了1.2%，但在该表中计算利息的结果是431504元。一审判决对利息的判定与王凤连诉讼请求不一致，未支持王凤连的合法请求。水沟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王凤连在一审中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在二审中又主张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前后相互矛盾。另外双方当事人也未约定利息，王凤连至今也未说清楚是谁在“结算单”中书写的“2016年1月1日起计息”，因此水沟村委会有理由相信“结算单”中书写的“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是王凤连一方私自添加而形成的。一审判决判定按照王凤连主张的年利率1.2%计算利息，水沟村委会无其他异议，但王凤连一直在歪曲事实、违背法律规定。所以王凤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凤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价款12125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水沟村委会将水沟村活动中心、别墅等工程承包于原告王凤连施工。王凤连主张，其系借用了无棣汇滨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水沟村委会也未提交相关的施工合同。该工程建设完成后，2015年11月10日经双方结算，活动中心工程款为988725.37元，别墅工程款为838490元，甩项部分工程款为175000元，以上共计2002215元，水沟村委会已付689640元，尚欠1312575元。水沟村委会为王凤连出具了结算单，由水沟村委会的负责人李宪章签字并加盖了水沟村委会的印章；在结算单中同时注明“还款日期：2015年12月底、欠款于2016年1月1日起计息”的字样，水沟村委会主张该字样系后来添加。当日，水沟村委会为王凤连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风连办公楼利息110000元（壹拾壹万元整）”，李宪章签字并加盖水沟村委会的印章。结算后，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水沟村委会通过转账付款方式支付王凤连工程款28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日付款10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10000元；2018年4月8日付款50000元；2018年5月23日付款50000元；2018年6月1日付款40000元；2018年7月19日付款10000元；2018年9月26日付款10000元；2019年2月1日付款80000元；2020年2月21日付款20000元）。另，2016年2月3日支付王凤连15000元，2016年3月22日付款10000元，2016年3月30日支付3000元，2016年6月8日支付15000元；2016年7月19日支付王凤连10000元；2016年8月3日支付40000元；2016年11月3日支付5000元；2016年12月22日水沟村委会通过手机转账支付王凤连15000元；2017年4月4日支付王凤连工程款20000元，2017年4月11日通过转账支付王凤连10000元。以上共计143000元。此外，水沟村委会另提供了2017年4月30日收款收据，载明李井章收款15000元，水沟村委会主张该款系其为王凤连垫付的砖款，王凤连对此不予认可；水沟村委会提供2017年4月11日的收据一张，载明王凤连收款10000元，王凤连不予认可并主张并非自己所签字。2017年10月24日，王凤连作为乙方、水沟村委会作为甲方、案外人韩炳琰作为丙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今有河北香坊乡香坊村王凤连建设在水沟村委会后边别墅一处，取名渔家码头，卖给水沟村村民……二、价格：全院落370000元，包括村委会配备设施；三、交款方式：（现金由丙方一次性交付给乙方）；四、村委会要求本合同制约双方，不得改变用途做他用，如改变用途村委会有权把合同作废……”该合同由时任水沟村会计书写，合同签订后，韩炳琰向王凤连转账汇款365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另一处别墅出售给了张宝华，时间为2017年9月份，双方均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王凤连主张收到了款项30万元，水沟村委会主张实际付款350000元。关于该别墅的买卖事宜，水沟村委会主张系将涉案的别墅转让给了王凤连抵顶工程款800000元，后由王凤连出售给韩炳琰、张宝华；王凤连不予认可，主张系水沟村委会出售别墅后以实际所得的款项抵顶工程款。庭审中，王凤连明确自2016年至2020年8月15日按年利率1.2%计算为43150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凤连与被告水沟村委会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涉案的活动中心、别墅等工程确系王凤连组织人员施工建设，水沟村委会也在工程量结算中认可王凤连施工的工程价款，因此王凤连虽然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但无论是其已个人名义组织施工，还是按其自己陈述的借用其他公司的资质进行的施工，其施工工程在交付水沟村委会使用后均可以请求水沟村委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故水沟村委会主张王凤连的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王凤连组织工程施工完毕后，水沟村委会对王凤连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其应当依照已经确定的工程价款及时支付王凤连工程款。王凤连对水沟村委会支付280000元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对水沟村委会另行付款143000元双方亦无异议，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付款中，水沟村委会主张为王凤连垫付给李井章的砖款15000元，实际是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现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就向李井章转账曾有过约定，故对其主张抵顶应付工程款不予支持；水沟村委会主张2017年4月11日付款10000元，王凤连对收款收据中的签字不予认可，水沟村委会无其他证据证实该付款情况亦未对该签字提出字迹鉴定，故对该笔付款不予支持。关于出售别墅事宜，双方对此意见不一，水沟村委会主张该别墅系抵顶工程款后由王凤连出售，难以支持，首先，如该别墅确已抵顶给王凤连，该抵顶属于以物抵债协议的范畴，水沟村委会应当提供双方确认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提供该协议确已得到履行的证据，在水沟村委会未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形下对其该主张无法采信；其次，依照双方无异议的买卖合同，其中并没有列明出售方，也未列明王凤连的权利义务，仅说明出售款由买受人交付给王凤连，同时村委会在买受人改变合同用途后保留使合同“作废”的权利，这也与水沟村委会所陈述王凤连作为出售方的主张不相符。综合以上因素，无论买受人经由哪一方联系，该别墅出售的主体仍应当认定为水沟村委会，双方关于付款的约定应当认定为买卖双方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付款；水沟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债务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别墅价款，因此法院依照王凤连自认的付款数额确定；关于水沟村委会与买受人之间的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以上，水沟村委会共计付款数额为1088000元；扣除水沟村委会书写欠条确认的利息110000元，仍剩余工程款334575元（1312575元+110000元-280000元-143000元-365000元-300000元）。关于王凤连主张的利息，虽然双方的结算中关于计息的部分有添加痕迹，但即使确系添加，该约定并未说明利息计算方式，在该工程完工并交付后王凤连主张计息仍应当予以支持；王凤连主张按年利率1.2%分段计算，该利率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故应当予以支持。据此，水沟村委会应当承担的利息数额为42200.22元；王凤连主张自2020年8月15日至水沟村委会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无棣县埕口镇水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凤连工程款334575元及利息42200.22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自2020年8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3345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8元，由被告无棣县埕口镇水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46元，由原告王凤连负担755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关于上诉人王凤连主张涉案工程欠款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5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问题，结算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但王凤连在一审中明确主张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涉案工程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5日按照年利率1.2%计息，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现王凤连主张涉案欠款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亦不能证明其一审中主张的按照年利率1.2%计息系其笔误，故王凤连主张涉案工程欠款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5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凤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元，由上诉人王凤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如月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