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国宾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徐亚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详,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东，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花木大世界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赵海东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时就应向其支付利息。既然认定属于法定孳息，而法定孳息的物质表现形式为货币，法定孳息的请求也应受诉讼时效约束，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主张应不予支持。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可知，欠付工程款也应每届满一年时结算、支付，故本案利率应按照一年期利率计算。三、2016年10月12日上诉人曾发函给被上诉人，要求对未结算工程款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以回应，因此工程款未予以结算的过错不在于上诉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2016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赵海东辩称：一、赵海东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涉案利息依附于涉案工程款，在工程款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利息的计算依据。本案双方对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存有争议，即应付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情况下，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支付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是不公平的。利息随附于工程款的支付，即在支付工程款时计算并支付利息，同样利息的诉讼时效也随附于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进行计算。本案赵海东于2016年1月2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工程款的诉讼，直到2019年12月25日二审作出终审判决。期间涉案工程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规定诉讼时效因诉讼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从2019年12月26日开始重新计算三年，到赵海东2020年1月1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具有连续性，不能简单的归结为每天都形成一个独立的债权，这既不科学也不具备操作性，如果每天形成的利息是个独立的债权的话，涉案利息岂不可以形成数千个独立的诉讼，原本紧张的诉讼资源根本无法应对这样的诉讼行为。因此，中外园林公司主张应以每天为单位进行计算连续性产生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二、中外园林公司主张利息应按一年期的利率计算的观点不成立。由于工程款利息的拖欠是个持续的过程，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没有规定以每届满一年按一年期利率计算，涉案工程款在中外园林公司占用期间，赵海东背负着巨额的民间借贷利息，而中外园林公司却在无偿使用其占用的工程款，按一年期利息根本无法弥补赵海东的利息损失。按照最高院的解释，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同期同类即按照拖欠的时间、期间对照银行同一时间、期间的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因此中外园林公司这样的观点不成立。三、涉案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因双方过错而导致该孳息不予计算。因此，中外园林公司的该项上诉观点不能成立。赵海东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中外园林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3097100元（以10298350.67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31日按5年以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赵海东诉中外园林公司、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受理。赵海东提出诉讼请求为：中外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365.835万元，逾期付款利息260万元，诉讼费依法裁判，后明确利息以本金136583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8日。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2016）苏0303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外园林公司向原告赵海东支付工程款10298350.67元及相应利息（以10298350.67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月18日止，利息总额不超过260万）；二、徐州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外园林公司对该案件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苏03民终51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海东为主张上述欠付工程款自2016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特提起本次诉讼。依双方当庭陈述，并查阅(2020)苏0303执255号执行卷宗，该院执行中外园林公司的款项均系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账。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利息是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迟延利息，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利息与本金之间具有附随性，发包人欠付施工人工程款时就应向其支付利息。赵海东于2016年1月29日起诉主张案涉工程款时，双方并未就该工程款进行结算得出明确的结算金额，双方对于中外园林公司应否支付赵海东工程款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赵海东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应随其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计算。而在该案审理中，中外园林公司并未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且整个诉讼期间诉讼时效依法中断。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就双方案涉工程款纠纷作出终审判决，此时才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计算至赵海东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20年1月19日，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关于赵海东要求中外园林公司支付的拖欠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赵海东、中外园林公司之间并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故支持赵海东以中外园林公司工程款本金10298350.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的银行贷款利率。赵海东主张按照5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自赵海东本案主张的利息起算日至今仍未达五年，故该利率标准应下调一档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赵海东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中外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海东工程款利息，利息数额以10298350.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以10298350.6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止；二、驳回赵海东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577元，由赵海东负担11577元，由中外园林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期间，中外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2016年10月12日向赵海东发送的关于要求办理未结算工程的结算事宜函、邮寄单（复印件），证明中外园林公司曾于2016年10月12日要求赵海东与其对未结算的工程款予以结算，赵海东一直未予理会，未结算工程款的过错不在于中外园林公司。赵海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中外园林公司的观点，反而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款及利息请求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赵海东向本院提交一份本院（2019）苏03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10月12日以后不应当计算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被该判决所否定。中外园林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诉争利息属于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其数额确认以工程款的数额和实际偿还日期为依据。本案所涉工程款及其数额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直至赵海东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本院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苏03民终5168号民事判决才最终确认，且中外园林公司直至2020年1月份之后才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本金。故诉争利息因连续计算至中外园林公司2020年1月份后实际清偿完工程款后才予确认，相应的诉讼时效应自利息确认后起算，至赵海东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因本院（2019）苏03民终516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中外园林公司支付赵海东工程款10298350.67元及2012年5月10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期间的利息，赵海东本案诉请的系2016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期间的利息，该期间已满一年但不满五年，故一审法院按照赵海东诉请的五年以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下调一档计算，具有事实依据，中外园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工程款利息的性质为法定孳息，与工程款之间存在附随性。在工程款确定应当支付之日起，利息作为法定孳息即附随产生，工程款由于谁的原因未及时支付，均不能免除在工程款支付时一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因此，中外园林公司上诉主张以其向赵海东发函催促结算的时间即2016年10月20日作为计算涉案工程款利息截止的时间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利息计算至中外园林公司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中外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7元，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