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湘军，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众力采石场，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月山镇犁头桥村犁头桥村民组。投资人：周卫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民，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广云，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美华，女，194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郭湘军因与被上诉人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周卫民、原审第三人卢美华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丰，被上诉人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周卫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万广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湘军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38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支持郭湘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湘军提交的股东会合作协议、两份股东会协议、湘乡市公安局《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可以证明郭湘军无论是在作为个体工商户还是独资企业的湘乡市众力采石场中都享有财产份额。在2018年的刑事判决书中，郭湘军还作为湘乡市众力采石场的诉讼代表人出庭，这表明郭湘军系该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二、郭湘军、卢美华、周卫民于2015年3月21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对个体工商户进行股份制改革，并于2016年1月28日注销个体工商户，另行登记为个体企业，公司名称、地址、设备设施、原材料、经营人员等均未变更，只是组织类型变更而已。三合伙人约定股份制改革是因为经营矿山不能以个体工商户名义，而需要变更经营模式，因不是从事法律行业人员，而写成股份制改造。三、湘乡市众力采石场是从个体工商户重新登记为个体企业，只是经营模式发生了变化，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资质、证照均是沿用之前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与刑事案件中适用标准不同，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的对外表征并不否认其对内出现名义投资人与实际投资人不一致的情形，也并不否认内部可能存在合作或者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周卫民共同辩称，一审裁判思路正确，但一审认定作为个体工商户性质的采石场存在合伙关系，明显有误。一、一审判决超越裁判范围认定另案的基本事实，程序违法。根据一审裁判结果，仅需查明现在的湘乡市众力采石场是个人独资企业，在成立时无合伙合意及合伙事实即可，而一审判决还认定作为个体工商户的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具有合伙事实及投资数额，明显超越职权。在一审判决驳回郭湘军的诉讼请求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能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对被上诉人形成了极为不利的严重诉讼后果，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超越裁判范围错误认定的事实，依法需要通过另案诉讼程序才能解决，而不能与本案基本事实相混淆。三、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湘乡市众力采石场与之前的个体工商户不具有同一性，前后不存在完全的承继关系，郭湘军无权对现在的个人独资企业主张权利，不具有请求权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四、一审超越范围违法认定事实，系实体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郭湘军、卢美华有合伙出资的主要证据错误。郭湘军、卢美华没有出资，郭湘军提交的《科目余额表》系自行制作，一审采信有误，相关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2、《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合作协议》和《会议记录》没有实际履行。根据《会议记录》，清算属于前置程序，但实际上没有进行清算，而是周卫民自行成立了独资企业。如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系合伙，根据《会议记录》郭湘军及卢美华应于2015年4月起参与经营管理，但实际上长达5年期间该二人从未参与管理，更未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是500万元，而三人要合伙成立的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这说明二者毫无关系，三人意欲合伙成立公司的协议未实际履行。3、周卫民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是为减轻自身责任作出的一个有利陈述，对本案无既判约束力。五、周卫民、郭湘军、卢美华三人不存在合伙事实。郭湘军、卢美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对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民事主体实际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而且诸多事实与常理不符，如果履行了出资义务，为何没有登记或签订代持股份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二人参与了经营管理，且十年间没有提出异议。退而言之，即便作为个体工商户时三人存在合伙的可能，与本案的个人独资企业也没有关系，二者之间的财产和法律关系完全不具有同一性，不存在前后承继关系。再退而言之，因三人同意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也只能在对当时的剩余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才有可能请求分配，这也是另案解决的问题，与本案的个人独资企业无关。原审第三人卢美华未作陈述。郭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湘乡市众力采石场投资人周卫民名下的45%的股权归郭湘军所有；2.判令周卫民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即将周卫民名下45%湘乡市众力采石场的股权过户至郭湘军名下；3.判令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周卫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郭湘军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周卫民在湘乡市众力采石场的出资额中郭湘军占45%的财产份额（或出资份额）；2.判决郭湘军享有湘乡市众力采石场45%的财产收益权（或出资收益权）；3.判令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周卫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8日，周卫民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登记注册手续，注册名称为湘乡市众力采石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卫民,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湘乡市月山镇犁头桥村。2009年11月27日，周卫民（甲方）、郭湘军（乙方）、卢美华（丙方）签订《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企业全称为湘乡市众力采石场，注册为个体户，负责人注册为周卫民；第二条约定企业总投资额为10000000元，三方股份比例为周卫民占企业55%的股份、郭湘军占企业23%的股份、卢美华占企业22%的股份，企业注册成立后，三方将按上述股份比例投入资金、分配利润、承担责任；第五条约定本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9年，合作满意三方再行协商决定，协议还约定了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周卫民、郭湘军及卢美华之子周益众在协议上签名。在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制作的2010年1月-2010年5月的记账凭证《科目余额表》中，载明“郭湘军本期借方发生1560000.00本期贷方发生5584826.76期末余额4024826.76”、“卢迅华本期贷方发生470000.00期末余额470000.00”。2015年3月21日，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召开股东会，形成《会议记录》，参会股东有周卫民、周益众、郭湘军，内容为“本次湘乡众力采石场股东会，经三位股东充分讨论协商一直，达成如下协议：一、聘用湘潭岳塘区神州商务咨询所对湘乡众力采石场2015年3月31日前财务情况进行审计，众力采石场现会计（刘梦雪、李雪明）对相关财务数据进行核实后，确认相关审计财务数据后，三位股东根据财务审计情况，再行讨论具体结算与分配方案。二、三位股东一致确认对湘乡众力采石场（法人代表周卫民）的私人个体工商户进行股份制改造，重新进行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注册。三、股东一致确认，现湘乡众力采石场在进行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改制的同时，从2015年4月1日起，完善公司各项制度，股东三方参与公司财务管理。四、股东周益众、郭湘军对董事长周卫民自2009年10月合作建立湘乡众力采石场以来，付出辛勤劳动，为合作事项尽心尽力，表示衷心感谢！五、未尽事宜三方另行讨论决定”。周卫民还在《会议记录》尾部载明“同意清算完成，成立新的股份公司”并签名。2016年1月28日，作为个体工商户的湘乡市众力采石场被注销。2016年3月3日，周卫民在湘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企业登记注册手续，注册企业名称为湘乡市众力采石场，住所为湘乡市月山镇犁头桥村犁头桥村民组，投资人为周卫民，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额为5000000元。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周卫民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月19日被湘乡市森林公安局书面传唤讯问，在《讯问笔录》中，周卫民陈述“……成立时的股东有我（占股51%）和郭湘军（湘乡人，占股情况记不清了）、周益众（长沙人，占股情况记不清了）三人，但工商登记的是个体户，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但我们三人私下有一个协议，上面明确写明了占股情况、分红比例等内容……”。2019年6月5日，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381刑初492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被告单位湘乡市众力采石场成立于2009年，被告人周卫民担任法定代表人，工商注册登记为被告人周卫民个人独资企业，实际投资人为被告人周卫民（占股55%）、郭湘军（占股23%）、卢美华（占股22%）三人，管理者为被告人周卫民，采石场地点在湘乡市月山镇犁头桥村”。2019年6月10日，郭湘军与卢美华签订《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卢美华将其在湘乡市众力采石场22%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郭湘军，转让价格为14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郭湘军、周卫民、卢美华三人虽有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但至今未设立公司，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周卫民于2016年3月3日登记注册的湘乡市众力采石场为个人独资企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案由应当确定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周卫民、郭湘军、卢美华三人之间在个体工商户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存续期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个体工商户湘乡市众力采石场于2016年1月28日被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已消灭，依照法律的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以保护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本案中，周卫民于2016年3月3日登记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湘乡市众力采石场，虽然与原个体工商户名称、地址相同；但个体工商户与个人独资企业是两种不同的组织类型，且两者之间的投资额不同，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额为5000000元，而个体工商户中三人的总投资额为10000000元；而且，周卫民、郭湘军、卢美华三人并未形成合伙投资个人独资企业的合意（2015年3月21日股东会上三人合意为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而三人合伙投资个体工商户的合意并不能直接转换为合伙投资个人独资企业的合意；另外，如个人独资企业湘乡市众力采石场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出资人或者合伙人，则改变了个人独资企业的组织类型和性质，应当注销个人独资企业，重新办理其他企业类型的登记注册手续；综上，郭湘军要求确认周卫民在湘乡市众力采石场的出资额中其占45%的财产份额并享有湘乡市众力采石场45%的财产收益权的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判决：驳回郭湘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郭湘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21日，个体工商户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召开会议，会上郭湘军、周卫民、卢美华三人虽有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但三人合意为“重新进行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注册”，并未形成合伙投资个人独资企业的合意。而周卫民于2016年3月3日登记注册的为个人独资企业湘乡市众力采石场，虽然与原个体工商户名称、地址相同，但投资额不同，郭湘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个人独资企业进行了投资。综上，郭湘军主张其对个人独资企业湘乡市众力采石场享有出资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个体工商户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已于2016年1月28日被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已消灭，至于郭湘军与周卫民、卢美华在个体工商户湘乡市众力采石场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郭湘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郭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