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C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5676341786。 法定代表人：张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31066476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龙，男，汉族，1981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谦，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710335571。 上诉人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海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宇海运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152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上班的具体时间及证人证言采信错误，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已确认的证据和李世龙向明蓉禄借款的借条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世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世龙与宇海运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海运业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货物专用运输（罐式）、普通货运、仓储服务等。李世龙于2018年7月经曾勇介绍后，受陈国春安排驾驶川Ｑ×7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罐式），到指定地点拉粉煤灰。李世龙驾驶川Ｑ×78号车近三个月后，该车由新来的驾驶员陈某驾驶，李世龙另行驾驶川Ｑ×1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罐式）。李世龙的工作由陈国春、韩蓄安排，同时与李世龙共同工作另有几十名驾驶员，均是驾驶车门上标有“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字样的重型罐式车，并建立了微信工作群，王锋、陈国春、韩蓄、“刘莉”均在该微信工作群安排工作事宜，通常王锋在微信群通知驾驶员每月在珙县孝儿镇的办公地点召开安全工作会，会议由陈国春、王锋主持。李世龙的工资由陈家秀、刘永丽通过银行转账以及“刘莉”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按月支付。2020年3月10日，韩蓄（微信名佛灯边缘）发微信“元亨公司发货：今日至明日17点期间计划发货：3月10日星期日水电14局宜昭高速Ａ3，二级灰3车由川Ｑ×30、川Ｑ×09、川Ｑ×17号车承运。记得带机打化验报告，谢谢！”通知李世龙，后李世龙驾驶川Ｑ×17号车从珙县孝儿镇拉煤灰到云南省彝良县，次日在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李世龙受伤后在宜宾蜀南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15日，出院后未回原处上班。 证人陈某、蒋某与李世龙系同事关系。证人陈某驾驶的川Ｑ×78号车、川Ｑ×20号车及证人蒋某驾驶的川Ｑ×13号车均登记在宇海运业公司名下。庭审中，宇海运业公司认可川Ｑ×78号车、川Ｑ×20号车登记在其名下就是宇海运业公司在经营。证人陈某、蒋某在庭审中陈述接受工作安排与领取工资的方式与李世龙相同。王锋、陈国春、韩蓄、“刘莉”在与李世龙及证人工作接触过程中，均自称是宇海运业公司的工作人员。 2017年2月28日，宇海运业公司与明蓉禄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宇海运业公司将川Ｑ×17号车卖与明蓉禄，明蓉禄支付178000元购车款给宇海运业公司，剩下的按揭款由明蓉禄按时支付给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2017年3月10日，明蓉禄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宇海运业公司系该合同保证人。合同签订后，川Ｑ×17号车一直未变更登记到明蓉禄名下。 2019年12月2日，李世龙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李世龙与宇海运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宜宾市叙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叙劳人仲[2019]271号仲裁裁决：李世龙与宇海运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不成立。李世龙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本案中，李世龙与宇海运业公司具有符合法律规定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宇海运业公司虽否认李世龙的工作由其安排以及否认王锋、陈国春、韩蓄、“刘莉”系其工作人员，但证人陈某、蒋某以及李世龙驾驶车辆均登记在宇海运业公司名下，三人运输粉煤灰的工作均是接受韩蓄的安排，韩蓄也自称是宇海运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驾驶车辆运输粉煤灰也是宇海运业公司的业务范围，王锋、陈国春定期主持召开安全工作会的参加人员均是驾驶车门上标有宇海运业公司名称的车辆，李世龙驾驶的川Ｑ×17号车虽卖与明蓉禄，但并无证据证明明蓉禄对李世龙进行了管理和安排工作，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推定李世龙系为宇海运业公司提供劳动，应当认定李世龙自2018年7月起与宇海运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李世龙与宇海运业公司自2018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宇海运业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宇海运业公司提供以明蓉禄名义支付的医疗费票据2张，李世龙质证认为该费用发生在出院后，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案的物流信息单载明，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李世龙驾驶川Ｑ×78号车从事货物运输；2018年10月起驾驶川Ｑ×17号车从事货物运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龙均未提供有关入职或者招聘的相关书面材料。被上诉人李世龙主张系受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聘请从事驾驶工作，起初驾驶川Ｑ×78号车，后驾驶川Ｑ×17号车；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辩称未聘请李世龙从事驾驶工作，川Ｑ×17号车已卖给案外人明蓉禄。因此，被上诉人李世龙是受谁聘请，为谁工作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李世龙驾驶的川Ｑ×17号车的车辆登记信息和车辆行驶证均载明车辆所有人系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在日常货运驾驶工作中，被上诉人李世龙通过微信群接受货运调度安排，完成运输工作任务，按月领取报酬。在该微信群中，除被上诉人李世龙驾驶的川Ｑ×17号车外，还有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的管理运营的其他货运车辆一同接受工作调度安排，且相关工作调度、招聘信息、安全会议等，均是以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名义进行；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辩称案涉川Ｑ×17号车已转卖案外人明蓉禄，系其与案外人明蓉禄之间的内部关系，且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世龙系受案外人明蓉禄聘请、管理和安排工作的相关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李世龙驾驶的川Ｑ×17号车系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管理经营，被上诉人李世龙系受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聘请、管理和安排工作，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上诉人宇海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宜宾市宇海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张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