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兰，女，194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繁，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梅，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享芬（曾用名：李素芬），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雨，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琦，女，195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凯，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李大琦、杨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因与被上诉人李大琦、杨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大琦、杨凯对上诉人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李大琦、杨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李恩全与杨成富签订《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的事实，该合同书只有李恩全签字，名为合同实为借款担保。错误认定收据三万元，收据缺乏真实性。错误认定李大琦、杨凯实际占有门市。错误认定李大琦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协议，所收取的租金实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大琦在庭审中陈述是借款，一审法院拒不客观依法认定。一审判决直接将案涉门市作为全部遗产，与《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符，应当向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李大琦出示的合同书，无张秀兰的签字，侵害张秀兰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直接将杨成富与李恩全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大琦、杨凯答辩认为，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案件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大琦、杨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将其出售给原告的位于巴中市巴州区××街××楼××号门市的物权过户登记到原告名下，并由被告承担物权过户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及税款；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14日，李恩全（甲方、联合组建筹措业主）与杨成富（乙方、联合筹资收益户）签订了《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主要约定：二、乙方自愿在汽配街七号投资联建门市南方向南6号（从北到南起按顺序编号）。建筑面积为23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1304.00元，合计金额30000.00元。五、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建房款可分一次付清。六、房屋装修标准：1.室内粉水为中级抹灰。……11.门市内隔断由甲方负责。七、办证及交房：1.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并承担费用。2.甲方负责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其费税过户，乙方负责贰仟元，其余费税全由甲方负责。3.甲方向乙方交房时间为二〇〇二年元月17日。4.甲方房屋建成后，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在十日内必须到甲方指定的办公室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交清所欠建房款。……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如有争议之处，可双方协商解决，也可向有关部门起诉。如单方违约，按应集资款的50%处以违约金。……十、本合同于2002年元月14日在办公室签订，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三份，乙方一份。甲方处签名有李恩全并加盖了个人私章，乙方处有杨成富签名并加盖个人私章。当天，李恩全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缴款单位：杨成富，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正，收款事由交付汽配街七号楼南六号门市购房款。交款人：杨成富。财会主管、出纳处均加盖了李恩全个人私章。 合同签订后，李恩全在案涉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上批注：“此证复印件有效与购房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该门市已转让杨成富同志所有。本月17日交付产权证正本，本年6月30日前过户。如有失误，本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原业主李恩全现业主2002年元月14日”。 涉案门市即巴中市××街××李恩全自建楼南6门市于2001年11月6日取得了巴市国用（2001）字第10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李恩全。2001年12月，李恩全取得了涉案门市房屋所有权证，证书编号为：巴地房北字第0××5号，建筑面积21.624平方米。 同时查明，杨成富于2006年12月16日去世，原告李大琦系杨成富之妻，原告杨凯系杨成富与原告李大琦之子。李恩全于2019年12月17日去世，被告张秀兰与李恩全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女李玉梅，次女李娟，三女李享芬，长子李繁，次子李茂（已去世）。现涉案门市由原告实际占有并与他人签订租赁协议，对外出租；为此原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8年之后门市对外出租并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协议》。 因李恩全一直未给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致使原告诉至来院提出上列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杨成富与李恩全签订的《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名为联合建房但实为房屋买卖。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成富与李恩全之间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杨成富与李恩全之间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二人签订的《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李恩全收取购房款向杨成富出具的《收据》以及涉案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李恩全在该复印件上再次明确“该门市已转让杨成富同志所有”。被告主张李恩全与杨成富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实际为借款担保，但被告对其前述抗辩理由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能够佐证其抗辩理由成立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李恩全与杨成富签订的《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李恩全收取购房款向杨成富出具的《收据》、李恩全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所批注的内容，均未载明有双方签订的《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实际系借款担保的相关内容，原告主张杨成富与李恩全之间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的前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对杨成富与李恩全之间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杨成富与李恩全签订的《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杨成富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购房款，李恩全亦将门市交付给杨成富占有使用至今已长达十余年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但李恩全至今未按合同约定与杨成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因李恩全已于2019年12月17日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张秀兰、长子李繁、长女李玉梅、次女李娟、三女李享芬，杨成富已于2006年12月16日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李大琦、儿子杨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涉案门市系李恩全死亡时留下的遗产，被告张秀兰、李玉梅、李娟、李享芬、李繁作为李恩全法定继承人，对李恩全死亡时留下的涉案门市享有继承权，前述五被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放弃继承的相关证据，故李恩全在《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中应负的合同义务现应由五被告继承负担；原告李大琦、杨凯系杨成富法定继承人，《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中享有的合同权利依法应由原告李大琦、杨凯继承享有。综上，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将涉案门市过户登记到原告方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被告应当协助原告方办理涉案门市的过户登记手续。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的物权过户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及税款问题。《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约定：“甲方负责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其费税过户，乙方负责贰仟元，其余费税全由甲方负责”，在该合同中约定载明买房者应自负过户税费2000元，下余被告方还应负担多少税费尚未发生，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杨成富与李恩全签订《后河汽配街西七号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后，李恩全已将涉案门市交付给原告方并由原告方占有使用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被告方未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造成其相关损失的相应证据，故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李大琦、杨凯办理位于巴中市××街××李恩全自建楼1幢南6号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巴市国用（2001）字第1097号，房权证编号：巴地房北字第0××5号，建筑面积21.624平方米）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李大琦、杨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被上诉人李大琦、杨凯提交了证人范某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房屋自2008年至2012年来在李大琦、李恩全处共同承租，后来范某在李大琦处单独承租并签合同，其租房协议是真实的。 上诉人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的质证意见，1.证明缺乏合法性；2.杨成富是2006年去世，2008年前是合租，后几年是李大琦单独收取租金，如果是真实的买卖不符合情理；3.收据上既有收款人又有交款人签字，证明目的不成立。 本院对被上诉人李大琦、杨凯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证人范某未到庭接受询问，且上诉人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的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二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上诉人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的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据》所记载的内容，不是李恩全书写，要求对《收据》的内容进行鉴定。经当庭核实，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内容的笔迹与尾部“财务主管李恩全印”、“出纳李恩全签字并加盖李恩全印”明显不属于同一人书写，但该《收据》上李恩全的签名和印章与双方所签《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上李恩全的签名和印章一致，上诉人对《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上李恩全的签名盖印未提出异议。 《收据》作为一份书证，由谁书写所记载的内容，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但是，收据尾部的签名捺印必须由出具人签名和加盖本人印章，只要书证尾部的签名捺印，能证实系出具人亲自书写，则应当认为其签字行为系对收据所记载的内容进行确认。因此，本案中的《收据》，虽记载的内容书写并非出具人，但出具人在尾部签名捺印，应认定为其对《收据》所记载的全部内容知悉，并予以认可，该《收据》系李恩全出具。上诉人申请对《收据》记载的内容进行鉴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此，该鉴定申请事项并不是必须鉴定才能证明的事项，一审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上诉人再次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二、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同，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提交了《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收据》、涉案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上李恩全的备注、案涉门市《租赁协议》，证明杨成富与李恩全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了房款，杨成富对案涉门市一直进行了占有、使用和收益。上诉人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交能证明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应证据，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认为案涉门市在出售时，张秀兰未签字，侵害张秀兰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案涉门市出售时，是否侵害了张秀兰的合法权益，系李恩全与张秀兰夫妻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买受人依据双方所签《联合建房集资合同书》行使的合法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张秀兰、李繁、李玉梅、李娟、李享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吴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