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为龙，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东蓬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城西镇沙河子村一队**。法定代表人：李大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雨顺饲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海洋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董淑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飞，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为龙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东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连云港市雨顺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为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鉴定系上诉人自行委托有误，该鉴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合意的情况下封样委托鉴定，鉴定机构的选择也是在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选择。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出对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不当，故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以损失发生时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确定。3.本案合同关系确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在另案提交的《运输合同》中已明确，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东某公司认可，至于上诉人之妻、案外人均是作为收货人签字，而非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东某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雨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鉴定机构不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鉴定，鉴定的结论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存在严重的缺陷，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2.上诉人所谓的损失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没有证据证明是使用被上诉人饲料造成所谓的鱼减产的情况。唐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东某公司、雨顺公司因销售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假鲤鱼饲料，共同退还鱼饲料货款119320元（已扣除未支付剩余货款152780元），并赔偿唐为龙的各项经济损失暂定100000元；2.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某公司、雨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东某公司作为甲方，承运人张克斌作为乙方，唐为龙作为丙方，三方自愿签订《运输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运输货物为鲤鱼专用料CP30Φ2.5;数量壹拾吨（250件，单价3650元/T）;到货时间2019年4月24日，运输费用壹仟肆佰元，由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交货手续交接货物，由丙方清点清楚，并由丙方签字确认，丙方签字后即视为丙方认可该批货物之数量和质量，丙方签字人应为甲方所填写的收货人本人，如丙方找人代签，视为丙方认可收到货物。合同中并约定了有关运输饲料的其他事项。唐为龙在丙方处签名、捺印，并注“收到”。合同签订后，东某公司即按合同约定向唐为龙发出其委托雨顺公司生产的“东某”牌饲料10吨。该合同货物至此交接完毕。自2019年4月24日至8月4日，东某公司共发出饲料共计75吨，货款总计272100元（包括合同约定的10吨鲤鱼饲料款）。所发货物的品种、规格有：鲤鱼饲料CP30Φ2.5、CP30Φ3.0；南美白对虾苗料CP43Φ0.3、CP40Φ0.8、CP40Φ1.0、CP40Φ1.2等。货物并附《产品合格证》。东某公司已收饲料款119320元，尚有饲料货款152780元未收到。东某公司未收到的货款由唐为龙及其配偶杨某、唐某1、唐某2等人收货后，分别在由东某公司出具的十二份《欠条》上签名、捺印。《欠条》中写明了货物销售人均为东某公司；分别注明了饲料的品种、规格；已付款的方式和金额；欠货款金额；付款日期、逾期应支付的利息等。后东某公司向唐为龙等人索要未支付货款，唐为龙提出货物质量问题。唐为龙即和东某公司的工作人员、雨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连云港市赣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共同封存了鲤鱼饲料样品，并附所封存样品的《产品合格证》。该《产品合格证》上，注明产品名称为“东某鲤鱼专用颗粒配合饲料”；产品标准编号：Q/320721XRY02-2016；生产许可证编号：苏饲证（2014）07044；生产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保质期：三个月；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为：粗蛋白含量≥30.0，粗纤维含量≤8.0，粗灰分含量≤15.0，粗脂肪含量≥4.0，总磷含量≥1.0，氯化钠含量0.30-2.50，赖氨酸含量≥1.60，水份含量≤12.0。该合格证加盖了雨顺公司的产品合格专用章。封存的样品由唐为龙自行找到位于武汉的“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的检验机构进行检测。该机构出具了《（2019）字第06191号》。报告中载明，样品名称为鲤鱼专用颗粒配合饲料；委托单位为唐为龙；检测类别为委托检验；送样日期为2019年10月18日，检验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检测项目：粗蛋白含量31.99%，粗纤维含量7.49%，粗灰分含量14.68%，粗脂肪含量6.69%，总磷含量1.15%，水溶性氯化物含量4.56，赖氨酸含量1.09%，水份含量11.3%，黄曲霉毒素含量6.3，霉菌总数＜10。报告附有检验方法。该《检验报告》加盖“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的检验报告专用章，报告并有授权签字人签名，无检验机构资质证明、无审核人、无检验人或编制人。该《检验报告》扉页的《声明》中载明，复制报告未重新加盖检验单位公章或“检验报告专用章”无效；委托检验仅对来样检验结果负责；对检验报告若有异议，应于收到报告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检验单位提出。用于封存样品进行检验的饲料，按唐为龙举证的《欠条》时间，取自东某公司于2019年8月4日最后一批向唐为龙交付的饲料。该份《欠条》中载明，品种为南美白对虾饲料，规格为CP40Φ1.2，数量1吨；品种为鲤鱼料，规格为CP30Φ3.0，数量4吨；总货款22000元，已付10000元，欠款12000元。欠款人处有案外人唐某2签名、捺印，并书写了唐某2的联系电话。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唐为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三份未加盖检验机构印章的《资质认定授权证书》、《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影印件。唐为龙未按释明要求提交检验人及检验人资质证明。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唐为龙无证据证明其收到《检验报告》后，向某公司、雨顺公司或二公司工作人员转交该报告副本。唐为龙并称该报告无副本。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雨顺公司举证由江苏省农业委员制发的编号为“苏饲证（2014）07044”和“苏饲证（2019）07044”两份《饲料生产许可证》，并说明该许可证每五年更换一次。雨顺公司还举证了加盖“连云港市赣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标准备案专用章”的《连云港市雨顺饲料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320721XRY02-2016》和《连云港市雨顺饲料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320707YS01-2019》。该两份企业标准标明，标准分别自2016年4月25日和2019年4月29日开始实施。该标准中保质期一项中载明，5-9月份生产的产品保质期为90天，10-4月份生产的产品保质期为180天。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唐为龙未能就其诉求的养殖鲤鱼损失举证，也未就养殖鲤鱼的损失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鉴定。一审庭审中，东某公司对唐为龙提交的东某公司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运输合同》和《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唐为龙与东某公司及案外承运人签订《运输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唐为龙购买东某公司品种为鲤鱼专用饲料的规格、数量、单价、到货时间、运输费用等等，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唐为龙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东某公司认可。该《运输合同》合法有效。东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唐为龙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该批饲料共计10吨。自东某公司向唐为龙交付《运输合同》约定的饲料，至2019年8月4日，东某公司共向唐为龙等人交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十二批不同品种、规格的鲤鱼饲料和南美白对虾饲料。对未支付货款的部分，由唐为龙、唐为龙其妻子、案外人等等收货人在唐为龙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捺印。《欠条》中载明了债权人、饲料的品种和规格、数量、货款金额、已支付货款金额、尚欠货款金额、付款日期和违约责任等等。东某公司发出的饲料数量共计75吨，货款总计272100元，唐为龙等人已支付货款119320元，尚欠东某公司货款为152780元。唐为龙与东某公司对以上事实均认可。唐为龙、唐为龙其妻子、案外人等等与东某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东某公司向唐为龙等人索要尚欠饲料款，唐为龙提出东某公司出售的饲料存在有质量问题，影响其养殖的收入。唐为龙遂和东某公司、雨顺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封存了由东某公司委托雨顺公司生产的，于2019年7月24日出厂的“东某牌”鲤鱼饲料，并由唐为龙自行去武汉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该检验机构于出厂后第94天的2019年10月25日对封存样品进行了检验。并出具未附检验机构资质和检验人的《检测报告》，其后唐为龙提交的检验机构资质证明也未按《检测报告》的声明加盖该机构印章。唐为龙认为该报告中的“赖氨酸”含量比合格证所标注含量偏低，是质量不合格的因素。唐为龙收到该《检测报告》后，未在检测机构“声明”中要求的十五日异议期内将该报告副本发送东某公司、雨顺公司，二公司未能就该《检验报告》提出异议。通过以上案件事实的查证，可以得出以下分析结论：1、唐为龙送检的是东某公司销售的鲤鱼饲料，而非包括南美白对虾饲料在内的全部饲料品种，也即唐为龙提出的所谓问题饲料仅就鲤鱼饲料而言；2、唐为龙封存的样品系由雨顺公司于7月份生产。雨顺公司系经有关部门许可生产饲料的企业。根据已经有关部门备案的《连云港市雨顺饲料有限公司企业标准》，每年5月份到9月份间生产的鲤鱼饲料，样品的保质期为90天。检测机构在超过保质期4天的第94天进行检验，并出具了所谓的《检测报告》。对该报告中检测结果的可信度即真实性依法依规均不能确定。3、《检测报告》未附检验机构资质和检验人员及检验人员资质的证明材料，该报告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4、唐为龙未向某公司、雨顺公司转交《检测报告》的副本，使东某公司、雨顺公司不能在规定的期间内对报告检测项目的检测结果提出异议，是唐为龙的过错造成东某公司、雨顺公司异议权丧失。5、唐为龙以偏概全，其与东某公司、雨顺公司封存检验的仅为8月4日交接的一批饲料，并该批饲料中尚有鲤鱼饲料和南美白对虾饲料两种，且该批饲料的欠款人为案外人唐某2，而非唐为龙。唐为龙以此批鲤鱼饲料样品的检验结果作为依据，称东某公司向其销售的全部鲤鱼饲料和南美白对虾饲料均不合格明显不妥。另，唐为龙提出东某公司、雨顺公司应赔偿其养殖鲤鱼减产损失，理由系东某公司出售的由雨顺公司生产的鲤鱼饲料和南美白对虾饲料造成。唐为龙就该请求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唐为龙若因使用东某公司、雨顺公司生产、销售的南美白对虾饲料饲喂南美白对虾造成鲤鱼减产损失，明显不符合逻辑。本案中，作为唐为龙举证证明东某公司、雨顺公司生产、销售不合格饲料唯一证据的《检测报告》，存在重大瑕疵，该证据依法依规均不具形式证明力，更无实质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该报告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确认。唐为龙拒付的未付饲料款为多人出具《欠条》所欠，并非唐为龙一人欠款，且作为的检验样品的饲料，其欠款人非唐为龙本人，因而本案唐为龙权利主体错误；又唐为龙拒付和索赔的饲料款中有部分所谓的不合格鲤鱼饲料款，还有部分南美白对虾饲料款，即非全部系鲤鱼饲料款，唐为龙讼争的标的不明确。因此，唐为龙向某公司、雨顺公司拒付和索赔所有饲料款无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唐为龙要求东某公司、雨顺公司赔偿鲤鱼减产损失未能举证，并查无实据。综上所述，故对唐为龙诉求的因东某公司、雨顺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而要求退还已付饲料款、拒付余欠饲料款；要求赔偿唐为龙养殖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为龙对东某公司、雨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减半收取2295元，由唐为龙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未认定案涉十二份《欠条》货物买受人均为唐为龙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的检测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应否支持；3.涉案检测样品的欠款人是否为上诉人，本案的买方主体是谁。本院认为，东某公司向唐为龙供应鲤鱼饲料和南美白对虾饲料，唐为龙向某公司支付了部分饲料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具体理由为：首先，案涉《检测报告》未附检验机构资质和检验人员及检验人员资质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该《检测报告》的结果具备真实性；其次，送检样品系由雨顺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出厂，至2019年10月25日检验时，该样品已经超过了有关部门备案的《连云港市雨顺饲料有限公司企业标准》中载明的90天保质期，该鉴定结果不具备证明力。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唐为龙向某公司主张其因东某公司所售饲料存在缺陷导致其遭受损失，应当证明其遭受的损失与使用东某公司所售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其遭受损失的数额。本案中，唐为龙未能证明其遭受的损失系因使用东某公司所售饲料所导致，亦未能证明其遭受损失的数额，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唐为龙认为一审法院不准许其鉴定损失的申请不当，本院认为，唐为龙所饲养的鲤鱼系鲜活产品，其申请鉴定距使用案涉饲料时间较长，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不准许其鉴定损失的申请，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唐为龙与东某公司皆认可案涉饲料的总价款为272100元，未付152780元，与唐为龙及他人签名、捺印十二份《欠条》所载明的款项相印证，涉案运输合同丙方最后落款处有唐为龙签字，运输合同载明“如丙方找人代签，视为丙方认可收到货物”，故案涉饲料的买方应为唐为龙。综上，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唐为龙已预交），由上诉人唐为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