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凤琴，女，1954年5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少青，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颖因与被上诉人谢凤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谢凤琴的诉讼请求。2.由谢凤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且对我有利的众多事实。2.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在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民事权利义务等方面出现错误。谢凤琴实际支付购房款25万元，大部分购房款均系谢某支付，谢凤琴在朝阳法院借名买房案件中承认谢某支付35万元购房款，一审认定有误，我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未取得财产利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以我拒绝协助谢凤琴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时作为不当得利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错误的，谢凤琴的起诉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4.谢凤琴并未完成其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应承担的举证义务。5.谢凤琴对借用我的身份买房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不具有合理性，属于虚假陈述。谢凤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颖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应当予以维持。2.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我的起诉是依据民法通则及物权法规定，主体并无不当。本案与谢某无关，其不是法律规定的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第三人或证人，本案不应处理我与谢某的钱款往来。3.我提起的合同之诉、民间借贷之诉和不当得利之诉，三者之间存在法律逻辑关系。4.我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5.对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成立，我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谢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颖返还我622772.80元；2.依法判令张颖支付我以622772.80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1日，谢凤琴（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西城区分中心（作为拆迁人，甲方）签订《西城旧城保护和居民住房改善工程三区项目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西城区×××1号所有的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正式住宅房屋贰间，建筑面积23.33平方米；乙方现有正式户籍壹户陆人，分别为户主谢凤琴、之夫高某、之女高某1、之外甥女张颖、之外甥女赵某、之外孙梁某，拆迁补偿、补助总计1329078.60元。拆迁后，谢凤琴收到上述拆迁补偿补助款；因×××1号房拆迁，配售定向安置房两套。选定后的安置房坐落为：×××904号房屋（以下简称904号房）、×××8号楼1单元1802号房屋（以下简称8-1-1802号房）。2011年2月20日，谢凤琴向金隅公司支付904号房屋购房款50000元、8-1-1802号房购房款50000元；3月30日，谢凤琴向金隅公司支付购房款1195175.8元，包括904号房屋购房款622403元、8-1-1802号房购房款572772.80元。8-1-1802号房上述购房款发票上的付款个人均为张颖。2011年9月9日，张颖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金隅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约定由张颖购买8-1-1802号房。合同签订后，张颖向金隅公司缴纳购房款尾款1440.20元。2012年4月，张颖依据购房总款624213元缴纳专项维修资金16470元，此时8-1-1802号房坐落地址变更为朝阳区×××1802号（即1802号房屋）。2014年8月29日，张颖缴纳1802号房屋契税18726.39元。同年9月23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对1802号房屋进行产权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张颖，房屋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2019年5月31日，法院受理谢凤琴与张颖合同纠纷案，谢凤琴在该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颖依约将1802号房屋过户给谢凤琴。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从谢凤琴提交的证据来看，电话录音无法印证口头协议的达成及内容；谢凤琴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谢某汇付诉争购房款的事实均不足以证明谢凤琴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法院对谢凤琴主张将1802号房屋过户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其就1802号房屋的出资问题与张颖之间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2019年8月26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4761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谢凤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是债的发生根据之一，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谢凤琴向金隅公司支付购房款622772.80元用以购买1802号房屋，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张颖，谢凤琴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张颖提出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主张，因谢凤琴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而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谢凤琴给付价款未得到房屋所有权，利益受损，张颖未给付价款成为房屋所有权人，对于谢凤琴而言，张颖取得由谢凤琴支付价款的利益，谢凤琴以不当得利案由向张颖提出主张，存在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张颖就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存在法律根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张颖明确拒绝协助谢凤琴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为谢凤琴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因此谢凤琴在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谢凤琴要求张颖返还622772.80元的诉讼请求，存在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谢凤琴要求张颖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颖返还谢凤琴六十二万二千七百七十二元八角；二、驳回谢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颖向本院提交：证据1谢某证人证言，欲证明1802号房屋是谢某购买，谢某系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购房时谢凤琴资助谢某25万元。证据2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等，欲证明与1802号房屋有关的购房及办理产权手续均由谢某持有，依据一般常理，购房手续等资料均由房屋真正权利人持有。证据3北京市中小学学生卡，欲证明其孩子在西城上学，不存在其购买朝阳区房产的理由，谢凤琴存在虚假陈述。证据4类案判决两份，欲证明谢凤琴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其付款行为是自愿处分财产的行为，且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谢凤琴认为前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经本院与案外人谢某核实，谢某称，×××1号房屋拆迁时，其不属于被安置人口但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因拆迁获得两套房屋，全家商量由谢凤琴购买一套，由其购买一套。因其户口不在被拆迁房屋，无法买房，所以约定以张颖名义购买1802号房屋，但该房屋是由其实际出资并在取得后一直居住，当时其出资35万元，谢凤琴资助25万元。因为大家关系好，所以一直没有办理过户，但因为父母过世财产分割问题，为此谢凤琴与家人产生矛盾。对于1802号房屋张颖没有出资，其是1802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另，张颖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未引用之前生效判决中谢某向谢凤琴及其爱人汇款的内容，且对于其关于谢某与1802号房屋有密切关系的举证情况亦未引用。谢凤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当庭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颖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否返还谢凤琴主张的相应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以下几个要件：第一，一方受有损失；第二，另一方取得财产利益；第三，一方所受损失与另一方取得利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谢凤琴向金隅公司支付购房款622772.80元用以购买1802号房屋，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张颖。谢凤琴亦通过诉讼向张颖主张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但被法院驳回。现其再次起诉并主张张颖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相应购房款，对此，本院认为，1802号房屋虽登记在张颖名下，但经查，案外人谢某与张颖均认可诉争1802号房屋系用张颖名义购买，实际出资及居住人均系案外人谢某，亦均认可1802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谢某，故1802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非张颖，张颖并未获得财产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谢凤琴主张张颖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就购房款问题，谢凤琴可与案外人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7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凤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7.73元，减半收取5013.86元，由谢凤琴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7.73元，由谢凤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