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红，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亚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全利，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凯凯因与被上诉人蒋亚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06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凯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本案的实际出卖人缪笑江在采购案涉口罩时遭到了他人的欺骗，导致其未能按时履行发货义务。缪笑江已在其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侦查。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涉及刑事犯罪，且该案公安机关对此已刑事立案，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行审理本案。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理睬，继续审理此案并作出判决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称“上海衿御文化传媒公司表示其于2020年2月份向蒋亚萍购买医用口罩……”，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晓，庭审时上海衿御文化传媒公司并未到庭予以说明，庭后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上诉人也未收到任何书面材料。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及时将证据等材料向上诉人送达，并给予上诉人合理的答辩期间，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通过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以及庭审时当庭向法庭申请的方式两次向原审法庭申请追加缪笑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庭审。上诉人仅为缪笑江之代理人，缪笑江系本案案涉口罩的实际出卖人，且其亦实际收取蒋亚萍支付的全部款项，故缪笑江应当履行按约发货的义务，在其未能履行发货义务时应当向被上诉人或实际购买人退还相应的货款。上诉人认为本案判决与缪笑江明显存在利害关系，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累，原审院应当追加缪笑江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而对上诉人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明显有违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刘恺恺系从他人处购买口罩后再转卖给蒋亚萍以赚取差价这一事实，故蒋亚萍、刘凯凯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据此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退款义务。原审法院上述认定及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并非案涉口罩的实际购买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过程中明确认可案涉口罩并非由其个人购买，并明确要求在快递单上备注：瀚晖制药捐赠。因此，被上诉人仅仅只是帮助他人寻找购买渠道，最终是否购买以及最终的购买价格、数量等事宜均需要实际购买人予以确认。由此可知，案涉口罩的实际购买人应是瀚晖制药，而非被上诉人或其他主体。2.上诉人并非案涉口罩的实际出卖人，被上诉人对此亦明确知晓。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均立即支付给实际出卖人缪笑江，未做任何截留。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关款项的支付情况可知，上诉人仅是缪笑江的代理销售人员，仅负责帮助缪笑江寻找合适的买家。蒋亚萍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凯凯退还其货款12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3日，蒋亚萍与刘凯凯通过微信沟通购买口罩事宜。刘凯凯向蒋亚萍发送了口罩的图片、生产许可证、产品合格证等材料后，蒋亚萍询问价格并要求“给我个底价”，刘凯凯表示“4.7今天发货”“你看呢，价格就这样了”“我只赚一毛，天地良心”“而且还是和苏州项目部的赵总两个人一毛”“现在价格太明了”。蒋亚萍表示口罩是捐赠给“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涂家岭9号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要“走顺丰医疗救援物资绿色通道，这个真的是救急的”“请快点联系一下”“快递单上帮助备注一个：瀚晖制药捐赠，或箱子上也能写上最好”后，刘凯凯表示“好的”并要求蒋亚萍打款。沟通过程中，刘凯凯还表示，“我不会给你捣糨糊的”“我们都是做事的人，为这点小事犯得着吗？”另，2月23日18:48分至23:34分，蒋亚萍分4笔共向刘凯凯指定的赵天昊尾号为1117的支付宝账号转账67000元；2月24日1:03分至5:18分，蒋亚萍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刘凯凯支付74000元；2月25日15:13分，刘凯凯退还蒋亚萍20000元。后刘凯凯未能按约发货。2020年2月25日，蒋亚萍提出“您快点啊！这事搞得”“捐赠到武汉医院的真的很急，很急，很急”“你这总跟我掉链子……我都被上海公司催死了”“这真的是救急的事，人家医院那边也在催我们上海公司了”。刘凯凯表示“我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到你那里十几分钟，一会到门口吧”。后蒋亚萍提出“烦请快点把钱退我”“我要付款让其他渠道马上发货”，刘凯凯表示“嗯嗯，我在催呢”。蒋亚萍提出“我跟你讲，这个钱是我个人垫付的”“这个十几万是我跟我小姐妹自己个人垫付出来的钱”“打钱的时候急得不行，发货一直发不出，退款退半天也退不出，我真的不知道您是在唱哪出戏了”。刘凯凯表示“我现在也非常着急，阿姐”“我会把事做好，你放心”。蒋亚萍提出“今晚可以给我准信不，钱几点到账上啊”“我打给你们14.1万，现在退了2万，还有12.1万”，刘凯凯表示“明天上午”。2020年2月26日，蒋亚萍提出“请抓紧把我的款退给我，谢谢”。刘凯凯回复“好的，阿姐！我催着呢”。当天下午，蒋亚萍表示“太让我失望了”“你办的这事～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不是你前前后后那么热心，我压根就不会走你的渠道”。刘凯凯表示“之前做了几万外科的没事偏偏在这里出差错”。2020年2月27日上午，蒋亚萍提出“你想办法给我找5万，快点，我小姐妹那边急着要处理其他事情”，刘凯凯表示“知道了姐！害苦你了”“晚上我多少弄点给你”。在随后的沟通中，刘凯凯表示其在3月4日已报警。后蒋亚萍表示在7日晚上12点之前收不到全部退款的话，将于次日上午去报警，刘凯凯表示“我要是有早垫上了，我现在只能追款还你，你也给我时间了，我清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蒋亚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账单详情及明细等证据证实。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凯凯提出，其系案外人缪笑江的代理人，缪笑江为蒋亚萍合同的相对人，其收到蒋亚萍支付的货款后，已经转给了缪笑江，故申请追加缪笑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此，刘凯凯提供了赵天昊向缪笑江转账的记录。刘凯凯表示，其与赵天昊代收了蒋亚萍的货款后，将118000元立即支付给了卖家，差额部分23000元是考虑到卖家一直未发货，为了保证蒋亚萍资金的安全暂时没有交付，且其中20000元已经退还给蒋亚萍。经质证，蒋亚萍提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蒋亚萍表示，从其与刘凯凯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刘凯凯向其销售口罩是为了赚取差价，在整个聊天过程中刘凯凯也未提及缪笑江，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刘凯凯、蒋亚萍。刘凯凯还提出，蒋亚萍并非涉案口罩的实际购买人，因此主体不适格。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表示其于2020年2月份向蒋亚萍购买医用口罩，并要求蒋亚萍直接捐赠给武汉天佑医院，但蒋亚萍未向其交付医用口罩，因此其直接购买医用口罩并进行了捐赠。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并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打款、催货、退款等整个交易过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刘凯凯系从他人处购买口罩后再转卖给蒋亚萍以赚取差价这一事实，故蒋亚萍、刘凯凯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刘凯凯提出其仅系缪笑江的代理人、蒋亚萍主体不适格等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提出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在蒋亚萍支付款项后，刘凯凯未按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已构成违约。结合蒋亚萍付款金额和刘凯凯已退款金额，蒋亚萍要求刘凯凯退还121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刘凯凯与他人之间的纠纷，其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刘凯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蒋亚萍人民币12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360元，由刘凯凯负担。二审中，刘凯凯、蒋亚萍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20年8月11日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20年2月，我公司向蒋亚萍购买一次性医用口罩并要求其将所购买的医用口罩直接捐赠给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后来，因蒋亚萍没有向我公司交付一次性医用口罩，我公司就另外购买一次性医用口罩捐赠了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说明人为彭青青，《情况说明》盖有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印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缪笑江，但从蒋亚萍与刘凯凯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在订立案涉口罩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刘凯凯自始至终未向蒋亚萍表明其系缪笑江的代理人，其亦未提出证据证明蒋亚萍在订立案涉口罩买卖合同时知晓其为缪笑江的代理人。此外，案涉口罩买卖价款亦由刘凯凯和其指定的赵天昊直接收取，故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为刘凯凯。关于蒋亚萍是否为案涉口罩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刘凯凯认为因蒋亚萍在购买口罩时指出案涉口罩并非其个人购买，并要求在快递单上备注“瀚晖制药”，故案涉口罩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瀚晖制药。对此本院认为，仅凭此无法证明蒋亚萍为瀚晖制药的代理人。因此，蒋亚萍系案涉口罩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结合上述认定，缪笑江与本案无明显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蒋亚萍与刘凯凯系案涉口罩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对刘凯凯追加缪笑江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案涉口罩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蒋亚萍与刘凯凯，缪笑江是否受他人欺骗与本案无关，故本案审理不受刑事案件处理的影响。另外，刘凯凯认为，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并不知晓，该说明也未经双方质证，故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并未依据该证明认定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刘凯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刘凯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祁 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法官助理  孟 涛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