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吉磊，男，1985年11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相毅，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康，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长海，男，1956年6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文君，系穆长海、高金梅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腾，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梅，女，1956年3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文君，系穆长海、高金梅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腾，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文英，女，1987年4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博兴县。 上诉人韩吉磊因与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穆文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吉磊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5民初2559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本案中，原审两原告提供了穆长海的取款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但并没有将所谓的借款交付的证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关系特殊，原审时，虽然穆文英被列为被告，但其与两原告之间是父母女儿关系，有特定的亲近血缘，且现在一起共同生活，是同一个家庭，其追求的利益是一致的。而上诉人与穆文英虽同属被告，但因双方以诉讼离婚，有特定的对立关系。因此诉讼中实际是穆长海、高金梅、穆文英是同一家庭的一方，共同对应上诉人。穆文英所做的陈述与主张属于和两原告同一家庭的单方主张。鉴于此，虽然穆文英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全部予以认可，并进行了配合性的说明，但其仍属于原告一方单的方陈述。因原告方家庭除自己单方的陈述外并没有所谓借款交付的证据，因此本案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本案没有真实的借款不仅是被上诉人方没有借款交付的证据，还表现在被上诉人一方对穆文英与上诉人之间所谓的“共同债务”陈述的矛盾上。2019年穆文英诉上诉人离婚案件中，穆文英持本案的借条和有上诉人签字的1张3万元的借条，主张其与上诉人对穆长海、高金梅的共同债务为13万元，在本案起诉时被上诉人方主张穆文英与上诉人对穆长海、高金梅的共同债务为10万元，在庭审中又主张为12万元，反复不一。在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穆文英诉上诉人离婚案件中，穆文英对本案涉及的10万元借条陈述为“2015年9月份原被告两人向原告父母借款10万元”、“2015年9月4日两人向原告方的父母穆长海、高金梅借款人民币10万元”，根据其陈述，所谓的10万元借款是在2015年9月4日一次性所借。可在本案开庭时，被上诉人方又变成了“2011年至2015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10万元”。两次陈述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前后不一。被上诉人方不但在上诉人与穆文英所谓“共同债务”的数额上多次反复不一，而且对所谓的借款的方式、过程上也明显矛盾，这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同时需要注意的是，在穆文英诉上诉人离婚一案中，穆文英主张其与我有对其父母的13万元共同债务，并向法庭提交10万元及3万元的借条各一张，后因上诉人3万元借条上的签字及手印不是自己的，可以进行鉴定，后经法庭追问，穆文英才承认此借条签字和手印不是上诉人的，即借条系伪造。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方又把穆文君还上诉人借款说成是穆文英与上诉人共同向穆长海、高金梅的借款。被上诉人方有虚构共同债务行为，结合穆文英在离婚纠纷诉讼中请求不抚养孩子并且不承担抚养费等只追求财产而不想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本案诉讼的形成也明显是被上诉人方虚构共同债务，以期达到向上诉人索要钱财目的。因为被上诉人方对所谓的“共同债务”的数额、形成等的多次陈述不一、相互矛盾，并有伪造证据的行为，所以被上诉人方应当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并对其证据及陈述应严格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方仅仅只提供了其名下银行账户的存取款记录、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主张其中多笔存取款是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而这些存取款记录、流水明细等在穆文英诉上诉人离婚案件前都已经存在，当时穆文英主张“共同债务”13万元，并陈述本案涉及的10万元是2019年9月4日所借，但却没有提供10万元借款交付的证据，是因为他们的银行账号中根本就没有10万元的交易记录。在离婚案件终结后，被上诉人方又变成10万元是多次所借，然后再提交银行账户的存取款记录、流水明细，强行拼凑出10万元。但即使如此，从证据本身来看，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在某个时间点进行过存款或取款，至于款项的操作主体、用途及去向，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付过借款，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借款，对于借条的形成，上诉人也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供了穆文英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进行佐证。一审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方的存取款记录、银行流水为依据，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属于明显的证据不足和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对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结合客观实际及当地家庭生活观念与习俗，并综合考量原告提交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两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被告方证据”，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是我国对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明确规定。但是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不能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必须达到确信的程度，不允许仅凭微弱的证据优势认定案件事实，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被上诉人方存在对“共同债务”陈述矛盾、伪造证据等行为，因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各项证据明显不能以高度盖然性标准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仅仅能证明其名下的银行账户有过存取款的记录，但是各证据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显然不能以此认定其证据证明力高于上诉人的证据，更不能以此认定案件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以及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就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做出了合理说明，且被上诉人方存在对“共同债务”陈述相互矛盾、伪造证据等行为，被上诉人既主张借款已经履行，就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穆长海、高金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穆长海夫妇或将存单交付穆文英或上诉人、或直接存入其二人账户、或以现金形式交付，且上诉人多次亲自从存单中取款并签字，结合借款的时间、借款的事由、出具的借条等客观实际，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了证据链，已达确信程度，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实际出借款项。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存在亲属关系，不能以普通的民间借贷标准来审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穆文英对“共同债务”的陈述并无矛盾，更不存在伪造证据。穆文英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借款，且借款总额远高于涉案数额。在离婚案件中，穆文英自始至终没有10万元系一次性借款的意思表示，穆文英在举证时说明是2015年9月4日、2017年6月1日书写的借条，2015年9月4日是10万元的，2017年6月1日是3万元的，均是累积而成，上诉人的理解是不全面的。关于3万元借条并不是伪造的，3万元借款是事实，穆文英与上诉人当时是夫妻关系，穆文英在借条上替上诉人签字是合情合理的，更谈不上伪造证据。三、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在一审中主张的数额与穆文英主张的“共同债务”是有差异，但均是事实，是各方对自己权利的选择，并不矛盾。由于上诉人没有在3万元借条上签字，且其拒不承认，所以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在起诉时并没有主张，但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确实出借了，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会在举证时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通过穆文君转账给上诉人的2万元，上诉人虽然抗辩是穆文君偿还的借款，但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且其陈述的情况也是与事实不符的。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穆文英辩称，首先关于借条金额问题，10万和3万都是真实存在的，后期我父母委托我姐姐穆文君转账的两万元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数额不清的问题，并且从未陈述过10万、3万元是一次性支付，这两项都是累计借款，我有滨城区离婚案件和博兴县一审案件的笔录为证，我及家人从未向韩吉磊索要过钱财，离婚案件中财产分割款项在滨城区法院的强制执行下，韩吉磊拖了一年多才交付，至今还有一部分未支付。这是我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中的借条是我夫妻二人向我父母借款，这是真实存在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所以不存在所谓的索要钱财。他提到的孩子的抚养义务我一直坚持并坚决履行，孩子的抚养费我已经先行支付两年的，已支付到2020年12月，而离婚后韩吉磊阻挠我看孩子，我已经两年没有见到我孩子了，但是抚养费我一个月也没有落下，所以也不存在韩吉磊说的我只在乎钱，不在乎孩子的情况。 穆长海，高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3400元(截止2020年6月30日)；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万元，放弃起诉前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吉磊与穆文英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9月2日经滨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自2011年至2015年，韩吉磊、穆文英多次从穆文英的父母穆长海、高金梅处取款，共计1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5年9月4日，韩吉磊与穆文英共同出具借条，载明：韩吉磊、穆文英向父母穆长海、高金梅借款拾万元整。上述款项至今未还，形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韩吉磊、穆文英多次从两原告处取款，累计10万元，后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经原告催要后，应及时予以偿还。此借款发生在韩吉磊、穆文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涉案债务在韩吉磊与穆文英离婚纠纷一案中未予处理，故，穆长海、高金梅主张10万元借款应由韩吉磊、穆文英共同偿还。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吉磊、穆文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穆长海、高金梅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8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穆长海、高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穆长海、高金梅负担230元，韩吉磊负担577元，穆文英负担57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穆文英、韩吉磊向穆长海、高金梅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有2015年9月4日韩吉磊、穆文英向穆长海、高金梅出具的借条为证，且关于借款的交付，穆长海、高金梅亦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十万元借款，被上诉人穆文英曾陈述系一次性交付，与被上诉人穆长海、高金梅所提交的分多次交付的证据不一致。经审查，被上诉人穆文英在另案的陈述为“2015年9月份原被告两人向原告父母借款10万元”、“2015年9月4日两人向原告方的父母穆长海、高金梅借款人民币10万元”通过上述两次陈述，不能直接得出涉案借款系一次性交付借款十万元的结论，上诉人韩吉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上诉请求，理由及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韩吉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韩吉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张 珊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