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县威尼斯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凤仪村。 法定代表人：陈妙根。 破产管理人：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洋，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劲超，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嘉和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征海路。 法定代表人：何德信。 上诉人绍兴县威尼斯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嘉和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华机械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尼斯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威尼斯纺织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关于绍兴县威尼斯纺织品有限公司净资产核实的专项审计报告》（绍天源会审[2019]第198号）预付账款科目以及中国建设银行汇(本)票申请书，威尼斯纺织品公司曾于2011年9月16日转给嘉和华机械公司货款298万元，且嘉和华机械公司在一审书面答辩中也认可了威尼斯纺织品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嘉和华机械公司答辩意见的理解为“复述”，显然不当，即使为复述，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应由嘉和华机械公司对款项的性质提交相关证据、作出其他合理解释，而嘉和华机械公司一审中放弃了抗辩、质证权利，故应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在支付298万元货款后，嘉和华机械公司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自始未交付货物，其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威尼斯纺织品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返还298万元货款，理应得到支持。2.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规定，合同不成立时应参照适用合同无效、被撤销时来处理，即“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嘉和华机械公司理应返还取得的298万元预付货款。不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嘉和华机械公司占有该款项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对合同履行期未作约定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在破产清算前一直未向嘉和华机械公司主张债权，管理人在接管后，通过发函等方式通知嘉和华机械公司，但函件因无法送达被退回，诉讼时效未开始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威尼斯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 嘉和华机械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2011年9月16日威尼斯纺织品公司汇入嘉和华机械公司货款298万元，该款项诉讼时效已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和华机械公司立即归还29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尼斯纺织品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向嘉和华机械公司汇款298万元，并在相应的中国建设银行汇（本）票申请书中将用途备注为“货款”，后威尼斯纺织品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5月21日向该院申请对威尼斯纺织品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浙0603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威尼斯纺织品公司清算组对威尼斯纺织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为威尼斯纺织品公司管理人，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绍天源会审[2019]第198号《关于绍兴县威尼斯纺织品有限公司净资产核实的专项审计报告》，将威尼斯纺织品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向嘉和华机械公司汇出的298万元审计列明为预付货款。但嘉和华机械公司至今未向威尼斯纺织品公司返还该298万元，也未有向威尼斯纺织品公司供应相应价值货物的记录，同时在管理人介入前也未有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向嘉和华机械公司催要货款或款项的记录。另查明，威尼斯纺织品公司于2011年9月9日在原浙江省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其注册资本为29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理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经庭审中询问，威尼斯纺织品公司确认以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嘉和华机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嘉和华机械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为由，要求嘉和华机械公司返还其预付的货款298万元。但根据（2019）浙0603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及威尼斯纺织品公司起诉时提供的威尼斯纺织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威尼斯纺织品公司于2011年9月9日登记成立，其注册资产即为298万元，而仅在其成立7日之后的2011年9月16日就发生与其注册资本相当的交易，并产生298万元的汇款，本就非比寻常。庭审中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声称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嘉和华机械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案外人祝兴华，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嘉和华机械公司并未就案涉买卖交易达成过任何书面合同，威尼斯纺织品公司也无法说明双方对于交易货物名称、数量、货款金额、交付期限等买卖合同主要条款究竟作如何约定，而威尼斯纺织品公司除在银行汇（本）票申请书中备注款项用途为货款外，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嘉和华机械公司确实曾达成买卖合意的事实，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在向嘉和华机械公司汇入298万元之后直至管理人于2019年介入之前近8年的时间中从未要求嘉和华机械公司交付货物或归还货款，此显与常理不符。故结合以上情形，该院难以认定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嘉和华机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真实存在。嘉和华机械公司抗辩称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威尼斯纺织品公司自起汇款之日近8年时间从未要求嘉和华机械公司还款，故嘉和华机械公司的抗辩存在一定合理性，虽嘉和华机械公司的书面答辩状中有“2011年9月16日绍兴威尼斯纺织品有限公司汇入嘉和华机械有限公司公司货款298万”这一段文字内容，但应为嘉和华机械公司对于该笔汇款在银行汇（本）票申请书中款项用途的复述，据此并不能认定嘉和华机械公司亦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综上，威尼斯纺织品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威尼斯纺织品公司据此要求嘉和华机械公司返还货款298万元则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威尼斯纺织品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威尼斯纺织品公司持审计报告及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支付给嘉和华机械公司的货款298万元应予返还。一、二审期间，嘉和华机械公司均未按时到庭应诉，所提供的书面答辩意见均为“2011年9月16日绍兴县威尼斯纺织品有限公司汇入嘉和华机械有限公司公司货款298万，该款项诉讼时效已过”，未就款项性质提出异议，仅抗辩诉讼时效问题，故在嘉和华机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关于返还该笔款项并要求支付起诉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最后，虽款项流转发生于2011年9月16日，但直至破产管理人接管前，威尼斯纺织品公司始终未向嘉和华机械公司主张债权，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威尼斯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柯桥嘉和华机械有限公司应返还绍兴县威尼斯纺织品有限公司298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减半收取15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均由绍兴柯桥嘉和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