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12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丙涛，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祝，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学飞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广超，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超，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阳谷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娇，女，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阳谷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丙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学飞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飞公司）、王广超、胡春娇公司利润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丙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学飞公司、王广超、胡春娇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我与王广超之间签订的“散伙协议”，系股东之间对于公司盈余的分配的约定，且我与王广超为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故“散伙协议”性质实质为公司股东会的分红决议及我与王广超达成的同意我退股的合意。首先，我与王广超于2010年共同注册学飞公司，二人均为股东各占股50%，从事成人高考招生咨询等相关工作。其次，我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散伙协议”、我与王广超QQ聊天记录、中国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各一份，在2015年6月29日QQ聊天记录中，我与王广超就“散伙协议”中尚未清算的利润分配款进行确认，双方达成一致后，第一次分配的利润金额为97131元，后王广超将97131元转入我账户中。最后，在2016年7月17日、2017年7月27日QQ聊天记录中，我与王广超就“散伙协议”中尚未分配的利润达成一致，双方协商就未结算的利润20万元分四次给付完毕，后王广超于2016年7月18日将50000元转入我账户中，第二次结算完成，自此之后王广超再未给付我任何利润。综上，从两次结算以及王广超转账的行为，足以可以证明双方就“散伙协议”中规定的利润分配方式及分配金额是认可的，“散伙协议”本质就是双方就利润分配、分红及同意我退股的合意，也就是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2、一审判决书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书相互矛盾，导致我维权困难。因15万元收益王广超迟迟未能支付，我就退伙纠纷将王广超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历下区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制作的（2019）鲁0102民初8666号判决书，经法院审理认为“作为学飞公司的股东的原、被告，所实施的招生、收费及后期对学生的管理行为都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散伙协议》，对其性质的认定并不是依据协议抬头的字面意思来确认。根据庭审调查，该协议的实质是公司股东欲退出公司经营时与公司其他股东之间利益分配的约定。但股东分红的前提是要召开股东大会并将经营收入在扣除税费、经营成本、弥补上一年亏损等费用之后的利润，在确认不再转增股本后再进行分配。因此，上述协议从形式至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如公司股东退出经营，应通过转让股份的方式退出。在公司没有解散清算前，股东不得直接分配公司财产”。现该判决的均未上诉，故该判决生效，即当事人认可该判决审理的事实及结果。现我就公司盈余分配诉至济南市历下区法院，一审法院却认为：“《散伙协议》不是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学飞公司亦未对公司利润分配形成决算，故我要求学飞公司支付分红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两份判决，在同一法院就同一问题同一诉求，判决结果却如此前后矛盾，难以体现司法的公正性，可见当事人维权的困难性。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六）款：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审批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在本案中，我与王广超之间签订的“散伙协议”，系股东之间对于公司盈余的分配的约定，且我与王广超为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该“散伙协议”性质股东会决议的具体利润分配方案，故该条成为驳回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我与王广超于2015年4月7日签订散伙协议，2016年1月25日与胡春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我的诉求为2010年到2015年4月7日的利润分红款，后我退股，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代表公司有盈余，股东与公司之间就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相应的盈余分配请求权不会随着转让股权将其权利转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定程序违法，理应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 学飞公司辩称，一、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其具有特定的要件和要求，本案中，崔丙涛并未举证证明公司存在可供分配的税后利润，也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利润分配决议，更没有提交公司拒绝执行决议而且拒绝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的相关证据，崔丙涛主张分配的数额为其单方计算的，在其股权转让后公司预计可以取得的收入，该份收入没有扣除成本，没有扣除相应的税费，不属于可供分配的利润。二、崔丙涛已经将股份转让给胡春娇，其不具备提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诉讼的主体资格条件，王广超和胡春娇也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予以维持。 王广超、胡春娇辩称，同学飞公司的答辩意见。 崔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学飞公司支付我15万元（暂定15万元，最终以实际审计结果为准）分红款及利息；2.王广超、胡春娇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学飞公司、王广超、胡春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学飞公司企业信息载明：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30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主要从事教育咨询，崔丙涛与王广超系股东发起人，各占50%股份，王广超为法定代表人，崔丙涛为公司监事。 2015年4月7日，崔丙涛（乙方）与王广超（甲方）签订《散伙协议》，约定：2010年3月份至2015年4月7日，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成人高考、网络教育招生项目，现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散伙协议。甲方单独负责2010年3月份至2015年4月7日双方所招学生的学费收取、教务管理、学籍管理、毕业手续等事务，乙方不得干涉，不得与学生主动联系。在此期间，所招学生毕业之前所产生的潜在风险双方共同承担。双方进行散伙清算，暂时无法清算的项目列入协议中，甲方需要在可以结算之日及时与乙方进行清算，所得收益甲方占50%，乙方占50%。甲方应在学费与高校结算清楚后与乙方进行清算，学费提成甲方50%、乙方50%，结算学费提成时，以当年实际交费学生人数为准。任何一方违约需要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两万元整，待暂时不能清算项目清算完毕后，双方没有任何利益牵扯。 2016年1月25日，崔丙涛（出让方）与胡春娇（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崔丙涛同意将其在学飞公司的10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胡春娇，胡春娇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并商定上述股权的转让为无偿转让，崔丙涛依法将股权转让给胡春娇后，其在学飞公司的相应权利、义务，由胡春娇承担，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2016年2月1日，学飞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王广超增加认缴出资额至40万元，出资比例变更为王广超占股80%，胡春娇占股20%。 《散伙协议》签订后，2015年4月7日，崔丙涛向学飞公司预支23899元；王广超于2015年6月29日向崔丙涛转账97131元；王广超于2016年7月18日向崔丙涛转账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崔丙涛的诉讼请求，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分配利润以及分配多少利润属公司股东会决策权范畴。股东虽基于投资关系取得利润分配的期待权，但能否转化为具体的利润分配请求权，取决于公司是否盈利以及股东会是否依法作出分配利润的决议等多项条件。故在股东会作出决议之前，股东并不享有利润分配请求权。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一般前提是应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显然《散伙协议》不是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学飞公司亦未对公司利润分配形成决算，故崔丙涛要求学飞公司支付分红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崔丙涛已经转让股权，故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认为盈余分配请求权也应一并转让。公司是股东利润分配的义务主体，股东没有向公司其他股东支付红利的义务，故崔丙涛要求王广超、胡春娇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崔丙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崔丙涛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工商登记材料载明，学飞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30日，注册资金3万元，崔丙涛与王广超系股东发起人，各实缴资金1.5万元，各占50%股份，王广超为法定代表人，崔丙涛为公司监事。2014年5月14日，注册资金增至20万元，增加的资本金均为认缴，崔丙涛与王广超各占50%股份。2016年2月1日，注册资本增至50万元，胡春娇认缴10万元，占股20%，王广超认缴出资额增至40万元，占股80%。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崔丙涛向学飞公司、王广超、胡春娇主张15万元分红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根据崔丙涛上诉状中的自述，崔丙涛认为“散伙协议实质为公司股东会的分红决议及崔丙涛与王广超达成的同意崔丙涛退股的合意”，结合崔丙涛已将股权转让给胡春娇的事实，崔丙涛主张的15万元实际包括两部分，一是崔丙涛原股权的红利，二是崔丙涛原股权的转让价值。 一、关于崔丙涛主张的股权红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可以在弥补以前年度亏损、提取利润列入法定公积金的前提下，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崔丙涛无证据证实学飞公司的利润已提取列入法定公积金，如有亏损已弥补亏损，亦无证据证实存在公司盈余分配股东会决议，对该项利益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崔丙涛主张的股权转让价值。崔丙涛已将股权无偿转让给胡春娇，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无证据证实对崔丙涛无偿转让股权给胡春娇的事实，王广超对此应予补偿或代付股权价值，对该项利益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崔丙涛在退出公司时未与公司另一股东王广超对公司进行清产核资，亦未对其股权价值做出准确评估反而无偿转让给胡春娇，是其不能依法取得股权对价的直接原因，崔丙涛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崔丙涛诉求无误，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崔丙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崔丙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培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