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昊天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0XA。法定代表人：纪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凤，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中天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置贤创业创意科技大厦1502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3J。法定代表人：陈金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市昊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中天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昊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或者驳回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既没有去现场实地查看核实案件事实，也没有对昊天公司申请现场踏勘予以回复，更没有在判决文书中陈述理由，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导致判决违背本案客观现实。1.为了证明中天公司没有交付合法合约的工程成果(没有完工)，昊天公司在本案一审2020年6月16日开庭之前，就在2020年6月2日向法院书面递交了《现场踏勘申请书》(邮政EMS：1099409382532)，但是一审法院始终没有回应。2.2020年6月16日庭审过程中，昊天公司对中天公司偷工减料违反合同约定安装设备的照片提供给法院，中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基于相关设备不可能搬到法庭进行比对，这一简单事实完全可以采用以下方式进行查明：(1)可以向昊天公司释明，如果查实中天公司虚假陈述，应予以处罚。要求中天公司明确表示是否认可或者不认可。(2)一审法院应当进行现场实地踏勘查明。但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审查。昊天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法院也没有回应。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在昊天公司提出案由定性错误之后，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回应，导致昊天公司失去申辩的机会。1.建筑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其中设备、管道指的是和房屋建筑不可分割或者必备功能的设备管道，并不是本案中设计的环评工程。2.一审判决适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违背了建筑法的基本规定，不能因为环评企业存在建筑资质等级来认定属于建筑工程而不属于承揽合同，一审判决的说理纯属于偷换概念。3.本案昊天公司和中天公司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相关的方案，以及双方的沟通及庭审都可以清晰的评判出，中天公司应向昊天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环评报告才能作为工程合格和完工的最终依据。这完全符合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法律特征。三、退一步来说，即使一审认定正确，(昊天公司坚持认为一审是错误的)那么在中天公司没有向昊天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环评报告，没有提供环评验收服务的情况下，不扣除1万元环评验收服务费用和未按照设计方案施工的设备款错误的。1.昊天公司和中天公司双方确认的《中山市昊天电器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废弃治理工程设计方案》明确列明了环评验收服务费用1万元，但中天公司根本没有提供验收服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该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涉案设备(风机)按照设计方案的价格合计为10600(6000+4600)元，中天公司未按照设计方案履约，应予以扣除该款项。四、一审法院没有对中天公司虚假陈述予以惩戒有损司法权威。尽管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中天公司关于采购材料费65000元的诉求，但是并没有对中天公司进行惩戒或者处罚是不当的。中天公司违法提出的该诉求是完全背离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中山市昊天电器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废弃治理工程设计方案》所约定的客观事实。在昊天公司提供了证据并明确指出中天公司诉求违法的情况下，中天公司仍然坚持错误诉求，虚假陈述事实，理应受到惩戒，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处理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五、昊天公司在中天公司明确不纠正错误不再施工也不验收更不提供环评报告的情况下，昊天公司提出反诉是合法合理的，一审不受理反诉是错误的，程序违法。中天公司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而是主张支付工程款。昊天公司认为工程未完工需要继续施工，在中天公司明确拒绝施工并记入笔录的情况下，昊天公司才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及返还价款的诉讼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该条立法的本意就是要定纷止争，节约司法资源，而一审庭审以“可以”也可以“不可以”为由不予受理是错误的，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也是悖离本案客观现实的。综上，恳请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昊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天公司辩称，中天公司是依据双方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承接该工程。双方约定合同总价9万元，合同签订昊天公司立即支付40%的工程款，环保设备安装完毕七个工作日内，昊天公司支付50%的工程款，昊天公司取得合格批文时，昊天公司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昊天公司没有按照工程合同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天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天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元；2.判令昊天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元（合同总款20%）；3.判令昊天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材料费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中天公司就昊天公司的生产车间废气治理出具设计方案，该方案记载注塑车间直接费用包括：环保处理塔、集气嘴、通风管道、弯头、风机、设备支架、烟囱、电控系统、吊装费、标准采样口、平台及扶梯、零星费用（密封材料、螺栓、焊条、油漆等），合计46010元；烘干、回流焊车间直接费用包括：环保处理塔、通风管道、弯头、风机、设备支架、烟囱、电控系统、吊装费、标准采样口、平台及扶梯、零星费用（密封材料、螺栓、焊条、油漆等），合计30510元；其他费用：设计费1100元、安装人工费6000元、环保验收服务费10000元，合计17100元。以上造价共计93620元。中天公司在该设计方案上盖章确认。2017年4月17日，中天公司、昊天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约定：昊天公司委托中天公司承接昊天公司的注塑车间废气、烘干、回流焊（手写改为波峰）车间废气治理工程，由中天公司负责设计、施工、安装、调试，工程金额90000元；合同签订，昊天公司立即支付40%的工程款，环保设备安装完毕七个工作日内，昊天公司支付50%的工程款，昊天公司取得合格批文时，昊天公司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施工期间45天，从进场施工日起计算；中天公司负责施工的工程保质期为六个月，从签约之日起开始计算；昊天公司违约，中天公司不退还已付工程款，工程完工的，昊天公司必须支付全部工程款，还需另承担合同总款20%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国务院关于修改〈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决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将第二十条修改为第十七条，修改为：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和程序，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编制验收报告。”中天公司提供两份送货单拟证实其代昊天公司购买涉案工程的材料费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2.昊天公司是否应向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和材料费。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中，昊天公司委托中天公司对其生产车间进行废气处理工程的设计、施工、安装和调试，涉案工程属于环保工程，环保工程属于《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中列明的建筑工程，并且涉案工程要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上特征均可说明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焦点2，昊天公司确认拖欠中天公司工程款2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昊天公司是否现在就应向中天公司支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决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工程应由昊天公司自行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和程序，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编制验收报告向环保部门申请，现昊天公司未按照规定自行进行验收、申请，导致环保部门未对涉案工程出具认为涉案工程合格的意见，在此情况下，昊天公司称涉案工程未完工、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亦不能成为昊天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成立，故昊天公司应向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元。同理，在中天公司已交付涉案工程，昊天公司未按规定向环保部门申请，环保部门未出具意见的情况下，就认为涉案工程未完工，并要求中天公司继续施工，显然没有道理，因此，昊天公司此时提起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关于违约金，中天公司无法证明其何时将涉案工程安装完毕，致使无法确定付款时间，中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中天公司要求合同总标20%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违约金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材料费，从中天公司的设计方案可看出，中天公司设计方案中的报价已包含材料费，中天公司再要求昊天公司支付材料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昊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元及违约金（以24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0元，由中天公司负担1020元，由昊天公司负担200元（该款已由中天公司垫付，昊天公司负担部分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一并迳付中天公司，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昊天公司是否确认拖欠中天公司24000元工程款，昊天公司表示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在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案件是否需去现场实地勘查，由法院根据案情需要决定。本案一审法院未现场实地勘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案由的确定标准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天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诉讼请求昊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一审中昊天公司确认拖欠中天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4000元，一审法院依据昊天公司确认的数额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现昊天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环评验收服务费等费用，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昊天公司称如果中天公司不同意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风机以及相关工程重做、更换，其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退回已付款项，中天公司对昊天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在查明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的情况下，不受理昊天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无明显不当。中天公司的相关诉求未得到法院支持，并不表示法院需对中天公司进行惩戒。昊天公司要求一审法院惩戒中天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昊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上诉人中山市昊天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昊天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