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亚军，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灵利，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成，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亚军、李靖因与王海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8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无需支付王海成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病假工资2777.01元；2.无需支付王海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6.91元；3.无需支付王海成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医疗费损失104352.93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海成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海成2016年11月20日经人介绍就职于北京万博空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物业公司），双方约定王海成承揽负责非定期的蔬菜、水果、酒水等采购业务，因采购事宜非必须，上下班时间亦不固定，故其与万博物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务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但双方劳务关系因王海成2017年12月11日擅自旷工已被解雇，且双方系劳务关系，万博物业公司并无为王海成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定崔亚军承担病假工资及医疗费用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万博物业公司已依法注销，股东崔亚军对外不再负有任何义务。李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靖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王海成2016年11月20日入职万博物业公司，受该公司的管理，为北京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房地产公司）提供物业等相关服务，故王海成与万博房地产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靖以万博房地产公司股东身份对王海成进行工作指示，判决万博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万博物业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1日因王海成旷工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王海成于2017年12月17日生病住院，故劳动关系解除之后产生的医疗费用损失与用人单位无关，故王海成请求的病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博房地产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该公司现已依法注销，股东的有限责任已于公司注销前全部履行完毕，李靖对外不再负有任何义务。王海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亚军、李靖的上诉请求。王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亚军、李靖支付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2.崔亚军、李靖支付医疗期内（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工资16600元；3.崔亚军、李靖支付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12月18日拖欠的工资55600元；4.崔亚军、李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5.崔亚军、李靖支付因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所致医疗费用损失165810.19元；6.崔亚军、李靖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靖和崔亚军系万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2018年12月29日，万博房地产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崔亚军为万博物业公司唯一股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8月25日由崔亚军变更为李靖。2018年4月23日，万博物业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王海成于2017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9日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诊，于2017年12月19日至2017年12月29日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29日被救护车转运，并于该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治疗。王海成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医疗费票据、明细以及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为证。崔亚军知晓王海成生病事宜，并至医院进行看望。2018年12月20日，王海成以万博房地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之间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万博房地产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医疗期内（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工资8000元、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拖欠工资3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因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所致医疗费用损失182000元。2019年1月30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070号决定书，以万博房地产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准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驳回王海成的仲裁申请。王海成不服，起诉至法院。王海成主张其2016年11月17日经面试后于2016年11月20日入职万博房地产公司，从事接待采购工作，故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就此提交同事张美芹转账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其与李靖关于安排客人用饭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同事姜涛短信记录、同事贾晓敏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李靖和崔亚军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王海成上述主张及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万博房地产公司将物业服务交由万博物业公司负责，王海成系于2016年11月17日经介绍入职万博物业公司从事采购工作，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海成所述同事均为万博物业公司员工，并提交张美芹劳动合同为证。王海成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按月收入4000元，2018年2月10日收入16000元，另有若干转账，王海成主张为采购预支费用或者报销费用，崔亚军认可其会支付王海成采购费用。王海成主张约定的工资标准包括每月发放的4000元以及每年年底以每月2000元标准发放的工资，但实际年底并未发放。崔亚军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认可万博物业公司未与王海成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王海成主张其2018年2月8日病愈后上班，崔亚军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崔亚军对此不予认可，称因王海成长期不到岗，王海成与万博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12月11日合法解除，王海成2018年2月10日的收入即为2017年12月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王海成主张其2018年2月10日收入的为2017年12月工资及报销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海成从事采购工作，现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与万博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认定其自2016年11月20日与万博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崔亚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海成于2017年12月11日离职，亦辩称曾以王海成长期不到岗将之开除，故对王海成关于崔亚军于2018年2月8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王海成因病需要治疗，崔亚军知晓上述事宜，故在此情况以长期不到岗为由与王海成解除劳动关系，实为不妥。王海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故法院认定王海成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崔亚军认可会支付王海成采购费用，其关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的包括解除劳动关系补偿的主张未提交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难以采信。结合本案情况，万博物业公司应支付王海成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病假工资2777.01元，并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6.91元。现万博物业公司未为王海成缴纳社会保险，故应支付王海成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医疗费损失104352.93元。王海成要求万博物业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万博房地产公司及万博物业公司存在股东交叉，且认可存在物业服务关系，王海成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万博房地产公司另一股东李靖对其进行工作指示，故对王海成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李靖、崔亚军作为万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崔亚军作为万博物业公司的股东，应承担上述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所引发的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崔亚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王海成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病假工资2777.01元；二、崔亚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王海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6.91元；三、崔亚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王海成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医疗费损失104352.93元；四、李靖对上述判决第一至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海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靖主张万博房地产公司已依法注销，股东的有限责任已于公司注销前全部履行完毕，李靖对外不再负有任何义务，提交注销材料予以证明。其中《备案通知书》载明清算组成员为崔亚军、李靖；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北京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清算报告中未显示公司资产情况、清算的具体流程和情况。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北京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王海成对注销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万博房地产公司办理注销时未通知劳动者，未经到相应的义务，应由股东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万博房地产公司与万博物业公司存在物业服务关系，王海成从事采购工作，其银行流水显示按月收入4000元。王海成虽称自己与万博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崔亚军认可王海成与万博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及王海成的工作内容，认定其于万博物业公司自2016年11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崔亚军在一审审理期间认可王海成与万博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就王海成的月工资标准、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予以陈述，二审期间否认万博物业公司与王海成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系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此前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崔亚军称于2017年12月11日解除，但未能提交证据，同时该公司又称因王海成长期不到岗故将其开除。因崔亚军未就解除事实予以举证，且崔亚军明确知晓王海成生病需治疗，并前往医院探望的情况下仍以王海成长期不到岗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据此结双方陈述，认定万博物业公司于2018年2月8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万博物业公司应支付王海成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病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万博物业公司未为王海成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王海成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医疗费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博物业公司与万博房地产公司存在股东交叉情况，且存在物业服务关系，同时根据王海成提交的证据显示万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李靖亦对王海成进行工作安排，故一审法院对王海成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万博房地产公司与万博物业公司均已注销。万博房地产公司虽提交注销材料，但注销清算报告中未记载公司资产情况、清算的具体流程和情况，不足以证明已尽到清算义务，清算报告中承诺事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且李靖、崔亚军承诺对未尽事宜承担责任，故崔亚军、李靖作为万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崔亚军作为万博物业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李靖、崔亚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亚军、李靖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