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创普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吴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卿浏环境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清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以君，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创普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普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卿浏环境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卿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普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卿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1．《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验收需要双方代表在《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中签字盖章，但卿浏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却仅有签字，在缺少创普客公司盖章的情况下，即使陈铁雄、郭淼等人签字是真实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也不符合签字盖章的要求，不应对创普客公司产生效力。更何况，一审判决也未查实陈铁雄、郭淼等人签字的真实性。2．一审判决中“食云集东方万国店餐饮项目经相关部门验收备案”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并非备案，其仅是依照环保要求对于环境影响进行的登记，这一环境影响登记是与工程质量没有任何关联的。3．《工程签证、变更审批表》也是明确需要签字盖章的，仅有签字缺少创普客公司盖章的情况下，《工程签证、变更审批表》不符合签字盖章的要求，不应对创普客公司产生效力。更何况，一审判决也未查实陈铁雄、郭淼等人签字的真实性。二、创普客公司不应支付余款。卿浏公司施工的厨房排油烟净化系统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创普客公司聘请第三方自行对管道接缝进行维修，并在室内购置安装风机以缓解室内油烟排出不畅，总计花费41，700元。故创普客公司认为，在厨房排油烟净化系统实际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未实际得到解决的前，卿浏公司无权要求创普客公司支付余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的条件。截止到目前门店的排烟问题还是没法解决，导致有三家商户现在没法正常营业。关于增项，截止到现在创普客公司没有任何一项关于洽商变更的审批流程结束，无法确认增项。三、一审的程序严重违法。卿浏公司一审代理人朱丽云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其在案件立案前已不再是卿浏公司的员工，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朱丽云是卿浏公司员工，属于程序违法。卿浏公司辩称，不同意创普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1．一审中创普客公司明确承认陈铁雄、郭淼是其公司员工，在法庭要求其对二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创普客公司也没有对二人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关于盖章的问题，《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的电子版是创普客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卿浏公司的，卿浏公司填写盖章后再送回。按照创普客公司的要求《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是一式三份，两份交创普客公司归档，创普客公司档案留存的两份是有创普客公司盖章的。3．根据2016年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管理办法》，对环境影响不再要求验收审批，只要求完成备案。以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证明环境影响备案已经完成。二、卿浏公司对排风设计的每一个终端，都是根据餐饮行业的要求设计的，完全能满足排量要求。后来使用中发现的问题是因为物业所提供的总风量不够。关于修缮，卿浏公司早期是有固定的工程人员帮助修理的，但后期使用中产生问题只有靠创普客公司自己维护，根本的解决办法是扩大物业总风量，而增加的工作量都反复确认过，创普客公司应当支付。三、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朱丽云是卿浏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经办人，虽然没有与卿浏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是目前依然在处理卿浏公司的工作事务，作为代理人有助于法院更好的了解案情。卿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普客公司支付工程款11万元；2．创普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创普客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工程款12，740元。创普客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卿浏公司对排油烟净化系统进行修缮，以使系统符合65，000m3／h标准；2．卿浏公司赔偿创普客公司维修费4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创普客公司作为甲方(工程发包方)，卿浏公司作为乙方(工程承包方)，另有案外人上海瑾栋食云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丙方(项目运营方，简称瑾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新金桥路XXX号XXX幢XXX层XXX-XXX室的食云集东方万国店排油烟净化系统项目达成协议，工程范围包括厨房排油烟净化系统、补风系统的设计、安装、调试、报审、验收，工程方式：包工包料包验收。乙方按图施工，在施工工程中，乙方已施工完毕的，由于甲方设计功能的改变，需要重新吊装，增加费用按实结算。安装质量标准按国家规范及行业要求，以及甲方和厂家提供的工程安装设计说明。乙方于工程竣工当天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接到验收通知三天内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认定工程质量和工程内容符合要求的，双方代表在工程验收单(表)上签字盖章。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1．本合同工程总价款为55万元；2．合同签订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40％工程款22万元；3．排油烟净化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物业验收合格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丙方抬头的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35％工程款192，500元；4．完成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备案，取得审批通过文件后，甲乙双方对排油烟系统进行回访调查，甲方确认无任何问题确保正常使用，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丙方抬头的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0％工程款11万元；5．保修期从验收日起算(以验收报告日期为准)。保修期十二个月。期满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5％工程余款27，500元。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创普客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支付价款22万元。卿浏公司为创普客公司设计图纸，二个风口风量分别为PE45，000m3／h和PE20，000m3／h。卿浏公司完成厨房排油烟净化系统、补风系统的设计、安装、调试义务。2019年4月9日，创普客公司方人员陈铁雄、郭淼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建设单位处签字，验收意见为：图纸内工作量已施工完毕，施工质量符合要求。2019年4月17日，卿浏公司向瑾栋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金额为412，500元和11万元，共计522，500元。2019年4月18日，食云集东方万国店餐饮项目经相关部门验收备案，备案号XXXXXXXXXXXXXXX。2019年4月26日，创普客公司支付192，500元。2019年8月22日，创普客公司人员陈铁雄、郭淼等签署《工程签证、变更审批表》，确认卿浏公司增补项目，按12，740元报审。至此，创普客公司尚欠卿浏公司11万元、增补工程量款项12，740元未付。2019年11月，卿浏公司向创普客公司发出《项目催款书》催收上述款项，创普客公司未予支付。卿浏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瑾栋公司是创普客公司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卿浏公司、创普客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卿浏公司为创普客公司发包的“食云集东方万国店一排油烟净化系统”项目安装排油烟净化设备及风管，创普客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卿浏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卿浏公司施工完成后于2019年4月9日经创普客公司验收合格，之后该项目已经相关部门备案登记，卿浏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创普客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按合同约定，创普客公司在收到卿浏公司开具的瑾栋公司抬头的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卿浏公司20％工程款11万元，但创普客公司未按约支付应承担付款责任，卿浏公司从2019年5月1日起向创普客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到发票交付时间，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起算点确定为2019年5月10日。对于增补工作量已经创普客公司人员确认，创普客公司以人员离职无法核实为由拒不支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创普客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创普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卿浏公司提出异议，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卿浏公司的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在诉讼过程中，创普客公司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未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视为不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便创普客公司所述油烟无法排放的实际情况存在，也不能确定责任在于卿浏公司。据此，创普客公司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创普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卿浏公司价款11万元；二、创普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卿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创普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卿浏公司增补价款12，740元；四、驳回创普客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3.80元，减半收取计1，426.90元，反诉受理费421.20元，均由创普客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完成环保备案；二、创普客公司是否应支付卿浏公司余款；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创普客公司称《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上没有创普客公司盖章因此对其不产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上有陈铁雄、郭淼等人签字，创普客公司也认可其二人是创普客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涉案工程的经办人。创普客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对二人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或提出对其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此陈铁雄、郭淼在竣工报告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创普客公司已经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且验收报告上明确写明工程质量合格，因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合同并未约定“签字盖章”的含义是必须签字并盖章而非签字或盖章，因此不能因《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未加盖创普客公司的公章而否认工程完成了竣工验收合格。其次，卿浏公司提供了关于涉案工程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及环境备案网站的查询链接，结合《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内容，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环境影响备案，对于创普客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创普客公司称卿浏公司的工程存在很多的质量问题，导致排烟不畅，因此创普客公司不应该支付余款。卿浏公司称经双方排查，造成排烟不畅的原因在于物业提供的总风量不足导致。创普客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排烟不畅的问题是卿浏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导致的。结合双方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卿浏公司的主张有较大合理性，在竣工验收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创普客公司应该按约支付款项。双方对于增项工程有陈铁雄、郭淼签字的《工程签证、变更审批表》确认，因此创普客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增项款。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期间卿浏公司的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云、郑以君参加审理。朱丽云已经离职，与卿浏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将其作为诉讼代理人，存在瑕疵，应予以纠正。但是郑以君作为律师其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是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郑以君的陈述足以代表卿浏公司的意见，其陈述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创普客公司应支付卿浏公司价款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因此一审判决对于创普客公司应付利息的表述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创普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南京创普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卿浏环境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上诉人南京创普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3.80元，减半收取计1，426.90元，反诉受理费421.20元，均由上诉人南京创普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80元，由上诉人南京创普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