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教育体育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夏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利、李慧鑫（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沙河公园内/div>法定代表人李岱伟，系该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金晓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教育体育局（原昆明市盘龙区教育局，简称区教体局）因与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简称师大附中美华高中）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的（2018）云0103行初40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区教体局于2018年3月26日向师大附中美华高中发出《通知》，载明“2018年3月23日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青云街道办事处《关于商请区教育局对美华国际高中办学相关事宜协调的函》，美华国际高中位于青云街道白沙河白沙河水库旁，根据昆明市城市控制性详细规划，该地块现规划为市政道路和绿地，处于白沙河公园建设项目范围。按照市政府工作部署，白沙河公园已启动征地拆迁和项目建设，为保证项目顺利实施，避免学生入学问题，盘龙区教育局研究决定，取消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2018年招生计划，并请学校按规定办理办学地点变更手续或注销办学许可”,原告美华国际高中于当日签字认可收悉该《通知》。2018年8月29日，原告以其于2018年7月6日起收到大量学生不能通过网络填报学校志愿的反馈，方得知其招生代码被盘龙区教体局强制限制使用，学生无法进行正常的网上志愿申报为由，向被告盘龙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盘龙区政府于2018年9月3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经报延复议期限后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盘政行复决字［2018］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确认被告区教体局限制原告2018年招生资格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区教体局承接案涉取消“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2018年招生计划《通知》的原盘龙区教育局主要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被告发出的《通知》载明被通知方为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取消招生计划符合行政处罚的一般特征；其次，被告区教体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程序缺失，并且以校址涉及征地拆迁而非教学因素为由取消原告招生计划，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美华国际高中目前因资金链、校舍等问题以及教师流失和生源分流，已停止所有经营活动，无法恢复正常招生及教学活动，同时由于学校新生招录的特殊时效性，无法恢复正常招生计划的决定不具有可撤销性。故原审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教育体育局于2018年3月26日发出的取消“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2018年招生计划《通知》违法但不予撤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教育体育局负担。区教体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8）云0103行初40号行政判决遗漏重要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逻辑自相矛盾，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遗漏核心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案件事实，直接或故意不予确认。例如：云南美华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与云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何时停止联合办学，停止办学后“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是否还具备冠名师大附中的资格对外招生，美华高中是否存在连续五年生源不达标、不符合继续招生要求的事实，被限制招生时，美华高中是否已经被列入拆迁计划”一审判决事实部分对上述事实避而不认定，系先入为主、主观定性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行政处罚概念及实施机构作扩大解释。（一）一审判决擅自扩大行政处罚的种类，严重违反行政处罚法定原则。（二）一审判决擅自扩大行政处罚的实施机关，也严重违反行政处罚法定原则。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对美华国际高中拥有行政处罚权的机关为云南省教育厅或者昆明市教育体育局，昆明市盘龙区教育局对美华高中没有处罚权，也未曾获得授权。三、一审判决逻辑自相矛盾一审判决首先认定上诉人限制被上诉人招生计划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但是同时又认为被上诉人不再享有继续以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名义从事招生、教学等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不论是否限制被上诉人招生计划都会被认定违法，这是个严重的逻辑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师大附中美华高中答辩称，1、行政机关根据法律规定和授权履行管理职责，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无行政法律依据及相关事实依据，上诉人不知法、不懂法、不守法，上诉人请求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作为教育主管部门因为超越职权，一纸文书限制被上诉人招生资格导致停产停业，上诉人的行为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二审证据材料与一审一致，案件主要事实与一审的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1月22日昆明市教育局发布了《关于报送2018年普通高中招生计划的通知》三、各县（市）区教育局要认真核实各校办学条件，科学合理确定各校招生计划。对近年来招生增长较快，办学经费投入不足，办学条件趋于紧张的学校，要严格控制招生规模；对近年来生源严重不足（少于50人）的学校，原则上不再考虑安排招生计划（特色学校、国际学校除外）。2018年5月14日昆明市教育局发布了昆教法[2018]12号《关于下达2018年中初等教育事业招生计划目标任务的通知》“（五）报送方式：招生计划实行网络上报。……各县（市）区教育局主管部门负责辖区内高中阶段学校审核上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县级以上教育行政部门系辖区内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违反国家规定招收学生的处予警告、责令退回招收的学生退还费用；可以责令停止相关招生资格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直至撤销招生资格。参照我国国家教育委员会制定的《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四款第（二）项的规定，县级以上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为实施行政处罚的主体，但是，对中等学校的行政处罚的实施主体应当为省级、市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本案区教体局于2018年3月26日向师大附中美华高中发出《通知》：“2018年3月23日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青云街道办事处《关于商请区教育局对美华国际高中办学相关事宜协调的函》，美华国际高中位于青云街道白沙河白沙河水库旁，根据昆明市城市控制性详细规划，该地块现规划为市政道路和绿地，处于白沙河公园建设项目范围。按照市政府工作部署，白沙河公园已启动征地拆迁和项目建设，为保证项目顺利实施，避免学生入学问题，盘龙区教育局研究决定，取消云南师大附中美华国际高中2018年招生计划，并请学校按规定办理办学地点变更手续或注销办学许可。”从上述法律、部门规章及昆明市教育局作出的关于2018年招生的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能够确认，上诉人区教体局受昆明市教育局的委托享有对2018年辖区内高中阶段学校审核上报的职权。但是其并不具有作出取消学校招生计划和在网络上采取限制学校招生报名的行政职权和职责。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参照国家教育委员会的的上述规章的规定上诉人区教体局作出的上述行政行为从性质上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的行政处罚，依法应当符合我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的相关规定。然而，上诉人区教体局没有以昆明市教育局的名义而是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该行政处罚，违反委托行为的基本要求；其以《通知》而不是以《决定书》的形式作出行政处罚也不符合行政处罚的法定形式；上述《通知》认定的理由“根据昆明市城市控制性详细规划，该地块现规划为市政道路和绿地，处于白沙河公园建设项目范围。按照市政府工作部署，白沙河公园已启动征地拆迁和项目建设，为保证项目顺利实施，避免学生入学问题”并不属于被上诉人违反国家规定招收学生的法定事由，因此，该《通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上诉人区教体局作出该《通知》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师大附中美华高中享有的陈述、申辩、听证等权利，没有告知其不服该《通知》的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期限，既没有遵循我国《行政处罚法》一般程序的规定，也有悖正当程序原则，故上诉人区教体局作出该《通知》程序违法。鉴于该《通知》已经执行而判决撤销已无实际意义，因此，依法应当判决确认该《通知》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区教体局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教育和体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勇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赵鸿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