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世春，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进，海安市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天良，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波，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世春因与被上诉人赵天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世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赵天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为合作经营合同关系。1、2013年8月15日，赵天良通过赵丹平转账人民币200万元给韩世春的原因是：2013年8月13日，赵天良、赵丹平、赵红伟三人之间以合伙方式作为合作协议乙方，与合作协议甲方江苏锦弘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杨龙武、韩世春；2014年3月12日，股东变更为杨龙武、韩世春、游庆根、秦恒进；2017年2月6日股东变更为游庆根、闵桂兰）之间签订了《五莲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合作协议乙方三位当事人均一致同意每人先出资200万元通过三位当事人的牵头人赵丹平转账给韩世春（江苏锦弘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刚刚登记设立，尚未开户，故临时决定投资款转至韩世春账户）作为首次投资款，赵丹平、赵天良各实际出资了200万元，赵红伟没有出资。2、由于赵红伟不能按照乙方三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出资投资款，赵天良、赵丹平与赵红伟之间矛盾不断，项目开发处于停滞不前状态，该期间韩世春多次沟通协调，赵天良愿意继续出资200万元作为投资，并于2015年7月31日与韩世春达成一致借款协议（具体协议内容详见2015年7月31日“借款协议书”）。赵天良与韩世春之间“借款协议书”签订后，由于赵丹平、赵红伟与韩世春之间未能达成一致的协议，赵天良至今亦未能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将其同意的继续出资200万元投资款转给赵丹平或赵丹平的妻子赵巧珍，赵丹平、赵巧珍亦未再给付韩世春任何投资款。3、赵天良与韩世春在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已经以非常直接的语言陈述了：韩世春为投资五莲金水湾房产项目需要向赵天良借款肆佰万元整，并非韩世春已经向赵天良借到了借款肆佰万元，如果韩世春已经向赵天良借到了肆佰万元，赵天良与韩世春之间不应当签订借款协议书，而应当签订还款协议书或者是还款计划等法律文书。4、赵天良在2013年8月20日转账给赵巧珍的200万元韩世春至今未能收到，且赵天良举证的赵巧珍、韩世春所有银行交易明细当中也没有记载赵巧珍收到赵天良2013年8月20日的200万元后，赵巧珍将该200万元实际交付给韩世春。故赵天良在2013年8月20日转账给赵巧珍的200万元与本案无关。5、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签订后，赵天良至今未将“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剩余200万元交付给韩世春。故赵天良在金水湾项目中实际出资只有200万元。6、借款协议书中利息约定不符合《五莲县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由乙方负责并主持工作，独立运营物联项目...专款专用，自负盈亏...二、赵天良至今未与韩世春之间就金水湾项目合作开发进行清算的情况下，韩世春已经超额完成对赵天良的分配。由于赵天良、赵丹平、赵红伟怠于履行合作义务，导致金水湾项目烂尾5年多，整个项目处于严重亏损状态，韩世春迫于无奈，一个人扛下了债务，于2017年2月6日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将项目转让给了游庆根，赵天良至今未能依约承担项目的亏损。赵天良在一审诉称的400万元中的350万元并非是其自有合法资金，结合赵天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中部分资金来源贷款，利息不应当受法律保护。赵天良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平公正，判决合理，且赵天良在原审中自认了有关赵宏伟支付的50万元，已经减轻了韩世春还款的负担，这个是合情合法的。二、对于韩世春提出的没有收到400万元款项的情况，我们认为与事实相悖，借款是属实的，虽然交付的过程有些复杂，但是一审已经查明全部交付。根据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可以明确韩世春仍拖欠赵天良借款本金未归还，而且通过银行流水，可以得出仍然拖欠25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对于韩世春提交的概述我们认为不合理也不符合逻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天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世春归还借款290万元，并支付利息4958000元（以400万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5日为432万元，此后以29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为638000元，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审理过程中，赵天良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韩世春归还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4月15日为4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韩世春通过赵丹平介绍向赵天良借款400万元，赵天良指示赵丹平交付借款，赵丹平妻子赵巧珍便将400万元款项汇至韩世春账户。赵天良分别于同日及2013年8月20日各汇款200万元至赵巧珍账户。由于款项系赵天良指示赵丹平交付，韩世春出具借条一份给赵丹平。2015年7月30日，经双方协商，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确认韩世春为投资五莲金水湾房产项目需要向赵天良借款400万元，借款资金通过赵丹平及其妻子赵巧珍汇款给韩世春，原韩世春出具给赵丹平的借条作废；借款从2013年8月15日起计息，2013年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于2015年9月20日前归还30万元，于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70万元，剩余本息于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利息为月利率2%。2018年2月5日，经双方协商一致，韩世春以一辆奔驰车作价110万元抵偿给赵天良，用于归还协议中约定的2015年9月20日前30万元、2016年1月31日前70万元共计1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后经赵天良催讨，韩世春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本案的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其二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赵天良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其中“原韩世春写予赵丹平的借条作废”、“借款”、“借款利息”等内容和字样能反映本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落款处韩世春在“借款人”处签名，上述内容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在韩世春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亦有“赵天良与韩世春之间约定的需要向赵天良借款400万元”的表述，均可以证实韩世春向赵天良借款的事实，韩世春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案款项性质为借款。韩世春辩称是赵天良与他人合伙时投入的款项，与自己的陈述本就相左，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协议书作为书证之证明力，故韩世春对此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款项是否交付问题，赵天良陈述由其指示赵丹平交付，且赵丹平的妻子赵巧珍于2013年8月15日汇款400万元给韩世春，能与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数额、计息时间等内容相印证，该陈述符合常理，而韩世春虽抗辩款项并未足额收到400万元款项，但在两次庭审中均未明确陈述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而在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中才表达仅收到2013年8月15日的200万元，赵巧珍汇款的另外200万元是工程款，显然赵天良的陈述更具有客观性。故韩世春辩称未足额收到400万元款项，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韩世春辩称赵天良出借资金并非其合法收入，不能收取利息，虽赵天良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借款中的170万元来源于银行贷款，但提供了足以反驳的证据，足以证明赵天良的出借资金并非来源于银行贷款，故韩世春对此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7月1日起计算三年，双方曾于2018年2月5日就其中部分债权协商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诉讼时效中断。可见，无论赵天良是否曾就剩余款项进行催讨，本案诉讼时效均因韩世春的同意履行义务行为而中断，即从2018年2月5日起计算三年。赵天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予以支持。韩世春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韩世春负有依约归还赵天良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韩世春尚欠赵天良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赵天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韩世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天良归还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50元（已减半收取），由韩世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韩世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五莲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证明：在2013年8月5日，赵天良与赵丹平、赵红伟三人合伙与江苏锦弘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五莲县境内的项目合作开发，约定由江苏锦弘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土地，由赵天良、赵丹平、赵红伟三人出资并由三人负责并主持房地产开发工作，赵天良与江苏锦弘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世春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之间存在房地产开发合作的事实。证据二、日照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凭证，证明双方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之后，赵天良的儿子在实际履行该合作协议过程中包支了相关费用，证明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同时也证明了赵天良的出资系房地产开发的投资。赵天良对韩世春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关联性，赵天良确实签署过五莲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由于时间长，是否该份协议赵天良忘记了。当时是赵丹平说有生意叫赵天良一起做，但是后面没做成。赵天良没有与赵丹平、韩世春合作过任何项目，赵天良和韩世春不熟悉。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真实性、合法性也不予认可，赵豪陈述这是什么单据记得不是十分清楚，不知道韩世春哪里拿来的。赵豪之前被赵丹平叫去在工地上帮过一段时间忙，名字是不是自己写的都忘记了，即使是他写的，与本案借款也没有任何关系。赵天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1月13日赵天良的代理人阮波与韩世春的通话录音，证明：韩世春在本案发生诉讼后联系过赵天良，认可借款400万元，已经用奔驰车辆抵扣11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2020年1月13日，韩世春代理人史爱进与赵天良代理人阮波的通话录音，证明认可400万元。韩世春对赵天良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质证认为，1、2020年春节前，因为韩世春需要向银行贷款用于周转，银行系统内显示韩世春涉诉，故韩世春委托代理人到东阳市找赵天良协商由赵天良先撤诉，再和赵天良、赵丹平之间清算合作期间账目、亏损的事情，赵天良认可合作开发的事情，赵天良反复多次说当时和其他人一起合作开发投的资金没有完全收回，自己资金也困难。因为赵天良知道与韩世春合作开发工程是亏损的，担心对账、清算后韩世春没有履行能力。当时韩世春的代理人承诺经过对账、清算后，应该给赵天良、赵丹平的钱可以由具有相应实力的南通宝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或者由南通宝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未销售的房屋抵款。由于赵天良担心经过清算、对账后，韩世春没有能力履行，故没有同意撤诉。2、阮波电话给韩世春后，让韩世春认为仍有继续沟通的可能，故韩世春请代理人与阮波继续沟通，史爱进电话给阮波也是解释，对账、清算后，如果有应该给赵天良、赵丹平的钱，不要担心韩世春的履行能力，再次解释提供担保南通宝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是日照运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还有1/3的房子没有卖。3、一审庭审后，赵天良同意以房抵款，同意到山东看南通宝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未销售的房子。一审法院为了给足双方协商时间才要求双方签署延长审理期限的同意书，但该同意书签订后，史爱进几次催赵天良到山东看房子，因赵天良反悔，双方之间未能再继续协商。4、阮波的两次录音中皆出现认可借款的内容，也没有出现认可赵天良诉讼标的额的内容，录音的所有的内容不能证明赵天良的诉讼目的，只能证明了上述1、2、3点的质证意见。赵丹平在2020年6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赵天良在一审中没有举证，也没有经过质证，该情况说明中反映的情况与实际事实不符，赵丹平否认了与韩世春之间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事实，否认了2013年8月15日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2013年8月5日）起出资第一笔投资款的事实。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对韩世春提交的证据一、二，从协议内容上看，韩世春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协议约定出资300万元与案涉借款金额不符，指定收款账户也与本案收款账户不同，故五莲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与日照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凭证均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赵天良提交两份录音中赵天良的代理人均表示韩世春欠400万元，已拿车子抵了110万元，韩世春及其代理人均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还对要还钱表示认可，并未体现韩世春主张的内容。两份录音证据与案涉借款协议书、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世春向赵天良借款400万元的事实有韩世春签字认可的借款协议书、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借款协议书系双方于2015年补签，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利息起算时间、交付方式与赵天良2013年8月15日通过赵巧珍向韩世春转账400万元均能相互对应，赵天良也分别于2013年8月15日、8月20日向赵巧珍交付了共计400万元，韩世春主张只收到200万元与查明事实不符。韩世春上诉称本案系合作经营关系，与其一审主张部分还款的事实相矛盾，亦无有效的证据推翻借款协议书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赵天良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出借资金并非来自银行贷款，韩世春主张利息不应保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世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上诉人韩世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玉强审 判 员 高丽霞审 判 员 覃仕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