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波，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原审被告：冯云，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波及原审被告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海波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伟2019年6月28日实际借款金额为30万元，加担保2万元。2、赵海波引诱我支付高额利息，每月1.5万元，转账25万元，剩余5万元加担保2万元共7万元（赵海波让我写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其中付了2018年12月29日1万、2019年1月24日1万、2019年1月25日1万），在2019年8月，赵海波又要求我付3万当中加1万元的利息，我也答应了，后来赵海波又骗我付了3400元。3、我实际从2019年6月28日付到2019年12月4日，中间付了5个月利息共7.5万元。4、赵海波称2019年6月28日前有7万元没还，系虚假陈述。5、对法院认定31万元本金及2万元利息不能认同。赵海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伟、冯云共同归还赵海波借款本金66600元。2.王伟支付赵海波利息10000元（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利息）。事实与理由：1.赵海波于2017年年底经案外人段天文介绍与王伟相识，当时王伟、冯云为夫妻关系，由此与冯云认识。2.2019年5月，王伟向赵海波借款7万元，之后王伟仅现金归还赵海波2万元，尚欠5万元，该笔借款王伟未出具借条。3.2019年6月27日，王伟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赵海波借款40万元并写了40万元的借条，赵海波实际出借30万元，王伟收到相应款项后将40万元借条收回更换为35万元借条（含前述5万元未还款）。4.此后，王伟陆续归还本金27万元（现金2万元+转账25万元），2018年12月4日赵海波与王伟、冯云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尚余8万元），并约定借款增加2万元（赵海波替王伟支付案外人2万元），王伟、冯云重新出具了10万元《借条》（原35万借条赵海波当场撕毁）。5.出具10万元借条后，王伟陆续归还赵海波本金33400元。催款过程中，王伟承诺支付2019年9月还款并支付利息1万元。综上，王伟、冯云结欠赵海波借款本金66600元，王伟另结欠赵海波利息10000元，该款赵海波多次催要，王伟、冯云始终拖延未付。王伟一审中承认赵海波主张的第1项事实，对赵海波主张的第2项7万元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表示2019年6月27日前借款已经全部结清；对赵海波主张的第3项事实，其承认向赵海波借款40万元并写了40万元的借条，还将自己的宝马X5汽车押在赵海波处，但实际赵海波只出借了30万元，否认曾经写过35万元的借条。针对赵海波主张的第4项事实，其承认转账归还本金25万元以及出具10万元借条，但认为当时实际仅欠7万元（前述30万借款中剩余本金5万元+代偿款2万元）。承认赵海波主张的第5项事实中的还款情况以及曾承诺付息事实，但表示最后3400元是赵海波骗其付的。王伟另主张，30万借款约定月息五分，2018年7月-11月其通过现金或微信每月付息15000元合计75000元，因庭审中赵海波说过利息都不要了，上述已付利息抵扣本金、未付利息王伟也无需再支付。综上，王伟认可欠款32万元（借款30万元+代偿款2万元），已支付赵海波358400元（出具10万元借条前归还本金25万元+支付利息75000元+出具借条后归还本金33400元），故王伟已不欠赵海波款项，请求驳回赵海波诉讼请求。超额还款部分，王伟另案主张。冯云一审中承认2018年12月4日应王伟要求在10万元借条上签字，但表示之后两人已经离婚，相应借款由王伟处理；对赵海波主张的借还款情况、10万元借条数字如何形成均不清楚。审理中，冯云表示认可王伟的事实主张及答辩意见，认为赵海波、王伟之间借款已经全部结清。针对王伟、冯云的一审答辩意见，赵海波承认出具10万借条前王伟支付过部分利息，此后利息分文未付。赵海波表示：2018年12月4日前王伟没给的利息都不要了；若经审查，王伟已付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上限，超出部分同意折抵本金。其余内容坚持诉请。一审中，赵海波就其主张提供了2018年12月4日王伟、冯云共同出具的《借条》（王伟书写“今借到赵海波现金人民币十万元整”，王伟、冯云均在借款人处签字按印）、顾伟强银行流水（2018年6月27日转账给案外人孙*虎20万元）及顾伟强出具的《承诺书》、赵海波微信支付交易明细（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1月2日，该期间赵海波与王伟有多笔微信转账往来）、赵海波驾驶员张伟的出庭证人证言（证实其曾应赵海波要求转账借给王伟2万元，该款赵海波已归还），王伟、冯云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相应证据予以采信。王伟、冯云就其主张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12月4日王伟转账归还赵海波25万元）、微信账单（王伟多次向赵海波转账）以及王伟与赵海波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王伟微信还款）。赵海波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相应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对双方借贷事实进行审查：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赵海波与王伟同时存在小额借款（可能有息）、大额借款（高息）、临时周转（无息）以及微信转账换现金等多类资金往来，交付方式包括现金、微信、转账、指示付款等。除2018年6月末30万元无争议大额借款外，现有证据仅能显示赵海波曾在办公室将4万元现金交付给王伟、2018年5月13日赵海波微信转账王伟3万元以及双方有多笔数额不超过1万元的微信转账往来，但无法确认款项往来性质，双方亦均未完整记录款项往来情况。在该情形下，当事人作为自身权利义务的直接负担者，自行结算并形成（赵海波与王伟结算，冯云签字确认）的2018年12月4日10万元《借条》必然成为一审法院重点审查对象。赵海波及王伟关于10万元如何组成的陈述虽不一致，但均涉及三部分内容：一是截至2018年12月4日，王伟尚欠赵海波借款本金。二是出具借条时王伟承诺的借款利息（好处）。三是当日赵海波与王伟约定，由赵海波替其向案外人支付2万元，王伟应归还赵海波的借款总额相应增加2万元。双方对第三部分代偿款2万元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内容在第一、第二部分本息数额。赵海波表示当时借款本金尚余8万元，未付利息没有写入借条数额（前面没给的利息都不要了）。王伟则表示当时借款本金尚余5万元，多写了借款利息（好处）3万元，理由为：打借条时赵海波说这笔借款“也没赚到什么钱”。关于第一部分本金结算情况。（一）双方对其中5万元并无争议，具体为：1.2018年6月27日，王伟以一辆宝马X5车辆向赵海波抵押借款，并向赵海波出具了40万元借条一份。当日及次日，赵海波实际向王伟出借30万元（2018年6月27日，赵海波先通过案外人顾世伟账户向王伟指定的案外人孙大虎转账20万元，后交付王伟现金8万元。2018年6月28日，赵海波叫其驾驶员张伟向王伟转账出借2万元）。2.2018年12月4日，出具借条前王伟转账归还本金25万元。（二）对于其余本金，赵海波坚持其第2-4项事实主张，认为2018年6月27日前王伟借款7万元、出具借条时尚余3万元，但其关于7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及已还款情况在数次庭审中多次变化、前后矛盾，可信度较差，王伟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赵海波亦未能就曾形成过35万借条（前欠7万归还2万尚余5万元+后借出30万元）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截至2018年6月27日王伟尚欠借款5万元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王伟主张2018年5月前后曾以车辆抵押向赵海波借款10万元，2018年6月27日前已结清并取回车辆，赵海波予以否认，王伟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仅能概括认定2018年6月27日前赵海波与王伟存在借款往来，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借款在该时间点已经结清。关于第二部分利息结算情况。（一）赵海波与王伟共同确认2018年6月27日前借款利息不需结算，2018年6月27日后借款双方约定了高利息；双方所述利息标准虽略有出入，但均认可每月应付利息为15000元。（二）2019年11月4日证据交换时，赵海波承认王伟每月付息14000-15000元，一共付了4个月；之后庭审中赵海波推翻在先陈述，称收到7月利息15000元、8月利息15000元，9月是否支付不记得了（最多付过3个月利息），此后都没付过。其陈述前后不一，按照证据规则一审法院采信赵海波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付息事实认定王伟至少已付息4个月，其中2018年7月、8月各付息15000元，后两个月付息不少于14000元，合计58000元。王伟虽然主张2018年7月-11月每月付息15000元，但未提供足够的支付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按照约定的高利息标准，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4日，王伟应付利息78000元，实际仅支付7月-10月利息58000元，未支付11月、12月（不足整月）利息20000元（与王伟所述打借条时赵海波说这笔借款“也没赚到什么钱”可以相印证），出具借条时该2万元未付利息结算计入10万元总额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4日10万元《借条》包括剩余本金6万元、未付利息2万元、代偿款2万元。以剩余本金倒推，综合前述没有证据证实2018年6月27日前全部借款均已结清的事实判断，一审法院核定2018年6月末借款本金数额为31万元。《借条》出具后，双方未发生新的借款，亦未形成新的结算记录。按照双方无争议内容，王伟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5日各归还赵海波本金10000元，于2019年8月16日支付3400元（赵海波同意该款折抵本金），合计归还本金33400元。赵海波催款中另向王伟主张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9月的利息10000元，王伟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海波、王伟间借贷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定上限，但赵海波要求取回借款本金的主张仍受法律保护。按照前述认定事实，王伟总计借款本金33万元[本金31万元（截至2018年6月末）+代偿款2万元]，已归还本金283400元（出具借条前归还25万元+出具借条后归还33400元），尚余本金46600元。赵海波明确《借条》出具前未付利息都不要了，一审法院不再将《借条》中包含的利息计入应付款范围；但赵海波并无放弃全部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王伟、冯云曲解赵海波陈述，要求全部借款按照无息方式结算，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已付利息，王伟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对前述认定的已支付高利息进行核定，超出部分按月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王伟尚欠赵海波本金12349.85元，一审法院对赵海波诉请要求归还本金的相应部分予以支持。冯云所述出具借条后不久已办理离婚手续、相应债务由王伟处理，不能对抗债权人赵海波，冯云仍需基于在《借条》上共同签字行为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出具借条后王伟承诺支付赵海波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借款利息10000元，该利息标准已超法定利率上限，按照前述核定的本金计算该期间内不超过年利率24%的相应利息，王伟需支付赵海波利息3882.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伟、冯云归还赵海波借款本金12349.85元。二、王伟支付赵海波利息3882.57元。上述款项王伟、冯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赵海波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赵海波，开户行：太仓农村商业银行浏河支行，账号：62×××33）。三、驳回赵海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对相应本息计算方式的陈述，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2018年12月4日10万元《借条》包含2万元利息，并无不妥。该借条另包含代偿款2万元，剩余6万元应属于借条项下未付本金。因出具借条前王伟转账归还本金25万元，在双方当事人未进一步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末借款本金数额为31万元较符合实际情况。针对王伟主张存在争议的金额，本院认为，首先，王伟上诉称出具借条后已经还33400元，该款项一审法院已经扣除并认定相应本金；其次，王伟上诉在出具案涉借条前已经支付高额利息，但其未提交相应凭证，且一审法院已经依据其陈述认定王伟至少已付息4个月，其中2018年7月、8月各付息15000元，后两个月付息不少于14000元，合计58000元，并在后续核算中按照年利率24%，先本后息的方式进行了抵扣；再次，王伟上诉称不存在2019年6月28日之前的一笔7万元，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最终并未对该款项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息的金额并未超过王伟实际应当负担的金额。王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韩 军审 判 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