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9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文杨，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作家，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法定代表人：魏树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祥海，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杨因与上诉人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简称财经中心）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3498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文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财经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祥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财经中心给付周文杨剩余稿酬100.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072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周文杨提供的电视剧《孙中山》改编剧本（简称涉案剧本）存在导演组提出的部分问题，对周文杨要求的第5期10%稿酬不予支持，同时不支持周文杨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财经中心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过程均可以证明财经中心使用了周文杨提供的涉案剧本进行了拍摄，这足以证明财经中心对涉案剧本的认可，足以证明涉案剧本符合《编剧合同（改编）》（简称涉案合同）要求，财经中心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向周文杨支付第4期、第5期稿酬，且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财经中心辩称，周文杨提供的剧本与重大办要求的不符，不同意支付第4期、第5期稿酬，请求驳回周文杨的上诉请求。财经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周文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解除涉案合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证据能够证明财经中心曾向周文杨提出具体明确修改要求和意见，对原创剧本进行改编；2.一审证据及财经中心一审开庭后EMS邮寄的材料可以证明财经中心曾向周文杨提出具体明确修改要求和意见，周文杨收到《转导演组关于孙中山剧本的意见》后并未回应；3.国家关于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影视作品电视剧剧本及完成片实施双重审批制度，周文杨未按照国家相关机构及专家组、财经中心提出的具体明确修改要求和意见进行改编，涉案剧本的艺术性、观赏性、思想性均不合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周文杨提供的涉案剧本不符合国家相关机构及专家组、财经中心提出的修改意见及合同约定，财经中心有权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不支付第四期、第五期稿酬，且财经中心已于2016年10月27日书面通知且周文杨已经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周文杨的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财经中心有权解除合同并停止履行；2.周文杨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支付合同约定的第4期、第5期稿酬的条件成就，依法应当视为不成就，上诉人不应支付该部分稿酬。周文杨二审辩称，周文杨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同意财经中心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财经中心的上诉请求。周文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财经中心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稿酬100.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0720元。财经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涉案合同，周文杨赔偿财经中心诉讼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和打印复印费16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财经中心与周文杨签订涉案合同，约定财经中心聘请周文杨进行36集电视剧《孙中山》剧本的改编工作，周文杨担任编剧，负责编剧创作工作，每集酬金7万元，共计252万元。财经中心在签约当日支付10%，15日内收到故事大纲，认可通过后支付10%，7日内收到分集大纲，认可后支付40%，45日内收到全部剧本初稿，认可通过后支付30%，认可通过剧本修改稿后3日内支付10%；36集为暂定集数，实际播出时多出集数部分按合同标准补足。周文杨按财经中心要求的剧本框架进行工作，按照合同期限和要求高质量完成剧本。如周文杨未按合同条款履行，财经中心有权解除合同（书面通知为准），并有权聘请其他编剧完成工作，已支付的稿酬作为买断周文杨创作的费用，同时保留周文杨的署名权。合同完成后，剧本版权归属财经中心。签约后周文杨于3月24-26日向邮箱“冯（fenggang1205@163.com）”发送涉案剧集的故事大纲，4月6-17日发送分集大纲，至6月18日发送共30集剧本给冯慧敏（统筹），20日发送剧本16、17集4集修改稿。同年7月31日，周文杨发出要求财经中心依约支付稿费的信函，称签约后已经按期完成1-4期的创作工作，财经中心支付了1-3期的稿酬，按合同约定其交付全部剧本初稿后，中心应支付第4期稿费，考虑到档期、演员等诸多因素，摄制组于5月26日使用其完成的剧本开机，其按要求边写边向摄制组供稿，6月20日完成全部初稿，交付摄制组统筹冯慧敏，摄制组未对剧本提出异议，始终使用其剧本拍摄，按行业惯例，视为对剧本的认可通过，应支付第4期稿费。周文杨提交编剧合同、发稿邮件和催款函证实上述事实，并认可收到前三期款项计151.2万元。财经中心认可上述证据，称周文杨只交付了30集剧本，且按照合同约定，后两期款项需要其认可剧本后方能支付。其认可收到催款函，在7月11日之前已经形成对剧本的意见并口头向周文杨表示，7月23日向周文杨发送书面意见，不认可剧本质量，因此后期的款项不能支付。周文杨提交合同履行期间的微信截屏及语音记录，证实在拍摄过程中其陆续交付剧本并按照剧组要求提供剧本和修改内容。周文杨与导演林伟的微信：4月23日林：文杨兄，吴可怡人物小传有吗？周：已经发给冯总了。4月28日林：文杨兄，冯先生的演员可以跟组两个月，时间比较充裕了，写作余地会比较大了。周：好的好的。5月22日周：分了一位老师写宋**，所以后面交稿时间可能会发生变化，也许四天或者五天三集。林：知道了。26号开机，这之前尽量多出吧。6月17日林：文杨兄，20集7，小凤仙被抓，后面有结果吗？还是只有这些戏？周：小凤仙只有这些戏，主要是这段隔不过去，就尽量少表现一些。林：最后一场不表小凤仙被抓行不？抓了也没结果。周：也行，蔡锷成功出逃即可。林：南京临时政府外观什么样呢？周：我们这两个场景都努力回避了外景，就是担心不好解决。南京临时政府有一个小花园的外景，办公室是主场景，有一个会议室，有一个书房，标是这么标注的。6月29日林：文杨兄，15集提到的孙中山非常大总统之印，这边道具没查到样式，不知如何制作，有范本可考吗？周：就是一枚标准的篆书印章。林：上写“孙中山印”？或者我让道具和您直接沟通一下。周：上书“非常大总统之印”七个字的篆书印章。林：文杨兄，28集13的闪回，闪的是哪儿呢？写的上海大元帅府花园，上海没有大元帅府吧，以前没见过啊。周：是上海住处花园，闪回是26集11场的内容。7月5日林：平商团暴乱，军校有伤亡吗？周：史料上没有记载，但打了几个小时的巷战，多少有一些吧。资料上使用了“疾风扫落叶”和“摧枯拉朽之势”，大抵是形容一边倒的战斗。7月8日林：文杨兄，那个古先生，14集19，给他编个会员信息吧。周：同盟会会员，姓名古剑奇，性别男，年龄33岁，籍贯江西吉安，入会时间民国元年2月7日，介绍人边振南。看着使用吧。林：行，都姓古吧。周：（贴了一段前面剧本的截图）没错，当时笔误了，前面是古先生，后面兄弟姓胡了。抱歉抱歉。林：哈哈。7月18日林：文杨兄，25集孙又回到上海，这个上海住处还是莫里哀路别墅吧？周：是的。以下是周文杨与统筹冯慧敏的微信：5月27日周：妹子，19集孙宋结婚段落，调整为20集，提示一下导演、编剧和后期。冯：好的。周：冯先生秘宅段落也有集号错位的问题，这是我以前最担心的，到底还是来了。咱们一起费点儿事儿，你拿到我的完整剧本以后，对照一下提前跳场写的那些戏，以剧本为准，尤其是后期，让他们跟你沟通好了。千万不能出错啊。冯：没问题。周：18集发出，查收。冯：好的。5月28日冯：周老师，武昌起义是秋天，9-47孙当选临时大总统为冬天，后面的戏份会需要表现季节吗，冯先生家的季节不太好分。周：冯先生家不用分得太清楚，就按春秋装就行。主要是屋内，应该没问题。你再跟服装老师沟通一下，听听他的意见。冯：明白。周：不用那么刻意，就是最后两三场，为了体现他的虚弱和落魄，可以加些道具。有戏的必须保住道具的存在。因为咱们跳场比较大，所以前后不太会有连戏的，所以请服装和道具老师放心，尽管按照导演的要求去布置气氛即可。冯宅里可以多拍一些，火盆、蜡烛之类的空镜，后面万一前后有关联季节的戏，可以插着用一些。冯：好的。周：（贴剧本截图）冯宅，3页，记住，五路人马，同时发动，改为—记住，北平城，通县，同时发动。5月29日周：好的，我按着这个意见明天就修改。冯：好的。5月30日冯：（发送“宋**场景”文件）周老师，这是我按大纲标注的宋**横店和上海的戏份。周：场景差不多就是这些，可是数量很大。后面十二集都有她的戏份，尤其是大总统府遇险等集，几乎整集都是她的戏份。冯：还有就是咱们的戏的场景太散了，能不能相对集中。周：明白了，下面尽量注意这个啊。其实我们一直在严控场景数量，能合着用的都凑一起了，比如旧金山那边就三个景。尽量吧，不行就往草坪、小树林之类的地方切。冯：所有黄埔军校和河内的戏我们都放在横店民国城的军营，大概能有多少量呢？周：不好估，河内的戏已经出来了，你查查看。黄埔军校的戏横跨三四大集，怎么也得有十几二十页吧。不过最大场的开学典礼已经写出来发给你了，别的都是小场了。冯：明白。4集孙中山在东京的住处和18集到日本的办公室和住处是一回事吗？能放到一起吗？周：我觉得可以放到一起。你跟导演组再沟通一下，首先是内景，差不多，其次隔了那么多集了，没人还记得第4集的某个场景。对了，18集的办公室也是单独的一个地方，也是中华革命党的办公室所在地。住处可以和4集的通用没问题。冯：好的。周：18、19集修改内容—删除了蒋翊武就义的段落，增加了19集阿彩带着二十一条副本到日本后起到的重要作用；删除了宋霭龄和孔祥熙不妥当的语言，修改了孙中山和黄兴部分过激的台词，增加了朱先生出场的必然性，减少了软剑等武侠化的描写。5月31日周：第10集剧本发出查收。明天发出11集。冯：收到。6月1日周：11集发出，查收啊。下面集数的字数和场景都会控制一二的，放心。冯：好的。周老师，冯府拍完文竹是不是杀青了？周：应该是的。小五在外面还有一些戏。冯：那文竹就让她杀青了。6月2日冯：周老师，今天还给剧本吗？周：今天不了，明儿吧。冯：噢，好的。咱们全部剧本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完呢？周：快了，一半多了。冯：中央台那边要剧本，问咱们全剧本的时间。周：你算算咱们从第三集开始到多长时间了，再有这么长时间，差不多应该。冯：好的，我算一下。19集后的会同时给吗，是12往后还是19往后？周：20集也差不多了。明天我看，不是给你13就是20，我还得统稿，明天晚上发给你。宋**要进组了吗？时间有些紧张啊，后面全有她的戏。冯：对呀6号开始拍她了，太紧张了。6月3日12集字数13916，稍稍差了点。周：是啊，前面太多，后面又18集限着中间的集数了，只能闪转腾挪。顺着写，字数集数都好控制，就怕这个。后面的集数一出来，动都不好动了。毕竟这个是拍摄用的，多点少点问题不大。咱们保证在台子上出来的数量就行。冯：现场也在删戏，还是保证在1.7万左右最好，担心量不够。周：好的我尽量保证。前面集数里面字数出的太多了，后面压力大啊。冯：周老师，9-12日要拍黄埔军校的戏。周：瞧瞧，又跳集了。6月6日冯：周老师，孙的就职典礼是夜戏没问题哈，10-3。周：没问题，有史实记载的。21集发出。集中先往下写了，害怕你们上宋**。先把后面的都吃完，再回过头把中间几集拿下。冯：好的。6月7日冯：周老师，梁启超后面还有吗，如果没有就让他杀青了。周：你捋一遍大纲，中间没有他就没有了。6月8日周：22集发出。6月9日冯：周老师，开学典礼的时候毛**在不在？剧本上没在。周：不在。6月10日周：24集发出。6月11日周：25集发出。冯：好的。6月13日：周：25集33场，安全脱线，应该是脱险，劳驾帮忙改一下啊！26集发出，查收。6月14日周：27集发出。冯：收到。6月15日冯：周老师，21-31上海黄兴追悼会，21-32冯先生为什么在北京看到黄兴的灵堂？还有文竹已杀青。周：灵堂两字改为“悼念大英雄黄兴”。6月18日周：30集发出，查收哦。冯：收到。6月19日冯：周老师，网上查的湖广总督名字叫瑞澄，剧本上写的端澂，是按剧本名字叫吗？周：是一个字，剧本是繁体写法。冯：哦，那是瑞是吧，不是端。周：是端，等我查查资料看啊。（发出2页书稿截图）用瑞大人吧，两本资料显示的，我笔误了。6月20日周：我查了一下，确实没有南宁火车站，但孙中山和黄兴等人也确是乘坐火车然后辗转到了镇南关。让我想一下怎么处理。先把南宁火车站的场景改为南宁某驿站吧，驿站可以改成几辆马车在那里交汇，包括冯先生也是乘坐马车前来南宁的。冯：好的，那给我个扉页吧。最好没内景，进内景好麻烦。周：16、17、4集的扉页发出。7月4日周：慧敏，这几天拍摄顺利吗？下雨是否影响了进度？注意休息。抽时间把他们做的工作台本的前三集和最后一集给我发过来一份，我学习一下，留个资料。7月7日冯：周老师，主要是没有工作台本呀，不知道发啥。周：目前他们没有再随意改动剧本了吧，很麻烦的。周文杨提交5月28日-7月23日与冯慧敏的微信语音文字记录，内容为沟通剧本事宜，与上述文字内容相互交叉，如交付某集剧本，催要某些导演提出的加戏内容，确认某个历史人物是否出席某次仪式，哪些人物必须提到和出场，适当删除一些人多场面大难拍难组织的场景，某个职业角色找不到服装的变通方式，有些场次给予并景，修改前后逻辑出现问题的场景。其中6月15日冯称剧组有三个导演，A组是两个导演，林导在B组，因为碰不上面，对剧本有什么调整改动不是太清楚。对修改的问题其给冯总打过电话，冯总说不让他们乱改。周文杨表示千万别乱改了，容易出问题。之后周文杨也表示过对几个导演配合的担忧，问是否还乱改剧本，冯表示因冯导强调过，现在改动不是很大了，就是稍做一些调整，再加上做一些合景什么的。周文杨同时提交了其与该剧B组导演林伟的微信语音转文字记录版，时间为5月23日-6月23日。其中林导针对剧本中的人物、内容、场景、历史事件、服装等细节和前后安排多次与周文杨沟通，周文杨均给予了详细的说明，有些根据导演的要求进行了调整和修改.如包括提供对方要求的历史照片，对历史人物给予说明；给某个角色加戏；告知某场景布置的原因，哪个场景可以多用，哪个要一带而过；告知某角色最后是不是被写死了；某个场景可以拍两个版本，如后期审查出问题可以置换；不同版本黄埔军校校歌的选择;把比较陌生的地名和事件调整为熟悉的或通过人物对话给予说明;某个必须出现一次不准备安排专门演员的角色给一个背影镜头以减少工作等。在5月25日，林导希望周文杨每写完一集就发过来。称要不然马上开机了整不过来。周文杨表示统筹前两天才告诉他要进这个场景，一共要了5天，必须把后面的赶完，其实这样对于写作来说非常难受，要跳出来，也给其他两位老师的写作带来很大麻烦，尽量避免。林称明白。6月14日林导询问第11集中某个谈话的对象是谁，周文杨表示两人手里的本子场号不一样，对方修改台本的时候所用场号不同。林导表示回去和统筹沟通一下。周文杨表示林导在6月17日向其发送针对“小凤仙被抓”内容时，已经对前20集全部进行了审查，对需要修改调整的内容也提出了。其不仅完成编剧工作，还配合导演组确认场景史实道具之类。即便是财经中心发送终止函件后，其仍在和导演组进行沟通指导。其表示提交了一半剧本之后，摄制组未提出整体上的修改意见，催全稿。7月7日，冯慧敏表示导演修改的内容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周文杨认为上述内容体现出摄制组并不认为其提交的剧本存在大问题，导演对剧本进行拍摄时肯定会进行再制作，并不导致全部否认剧本的合格性。该剧的开机时间是2016年5月26日。剧本一集约1.5万字，总字数共约54万字。财经中心表示冯慧敏仅是剧本统筹，不是导演组人员，应当以最终导演组的意见为准。语音内容也得不出冯慧敏认可周文杨的剧本内容的结论。周文杨是一个专业文学创作者，把某些名字写错的错误不应当发生。财经中心认可在拍摄过程中导演一边拍一边改，开始只交了3集，因为时间问题，只能边等边拍。导演依照剧本改成工作台本后拍摄。一审法院询问周文杨按照合同其是否存在剧本交晚的情况，其表示按约应在收到分集大纲后45日内交稿，其在5月16日收到第3期认可分集大纲款项，交稿并未超过约定时间。关于付款需首先确认剧本质量的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询问财经中心，在此种边拍边交稿，直接使用的情况下，应通过什么形式确认交稿达到标准。财经中心表示导演组在7月6日明确了意见，11日形成了书面修改意见发给周文杨，7月30日后另找编剧改了剧本。周文杨提交(2016)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7788号公证书,证实微信公众号“中经翰苑”于2016年8月31日发布文章对涉案电视剧进行宣传，署名为“《经济》杂志，中经翰苑”。《经济》杂志是财经中心的股东，文章内容包括宣传《孙中山》剧集，并晒出了拍摄所用剧本的照片，即周文杨提交的剧本。财经中心表示该微信公众号不属于该中心。周文杨认为财经中心对此微信内容应当知情。财经中心表示剧本的原作者是蔺永军，周文杨是改编作者，财经中心聘请周文杨进行改编，并由周文杨指明给谁署名，但周文杨一直没有告知署名对象。剧本质量应以导演组的意见为准。周文杨表示曾给过署名的意见，财经中心表示应有正式的署名函件。周文杨提交2040元面额的公证费票据证明其合理支出。财经中心表示发票时间与公证时间有两个月差距，无法确认票据的真实。财经中心提交的本诉和反诉证据相同。其提交了与周文杨证据相同的编剧合同，还提交了周文杨创作的30集剧本，及对该剧本存在问题的具体说明。该说明指出剧本存在的问题包括：一、随意安排虚构真实历史人物的不当情节，存在政治敏感性问题。1、剧本第1-3集，对孙中山武侠化、离奇化的描写，不符合历史真实，荒唐、俗套、可笑。2、剧本第5集第40场景至第6集、第14场景，吴可怡、阿彩、边振南“绑架”孙中山，把他五花大绑，并装进口袋里。既不符合历史真实，又严重损害了领袖正面形象。3、剧本第11集真假袁世凯的出现。这样的安排极不严肃，既不符合历史真实，又俗不可耐。4、剧本第4集第21场景，黄兴与孙中山第一次见面，竟然把黄兴写成了一个醉鬼。既不符合历史真实，又严重损害了辛亥革命重大历史人物的形象。5、剧本27集第9场景，章太炎的话有辱骂贬低中国共产党之意。6、剧本第28集第13场景，描写宋**对孙中山改组国民党的不理解，极不正确，更不合适。7、剧本第29集第1场景，有美化蒋介石的意思，从宋**之口说出那段赞美的话前后矛盾，也不可能。财经中心表示电视剧《孙中山》是重大历史、重大革命题材电视剧，改编只能在尊重历史真实性、避免政治敏感性的前提下进行艺术丰富和再创作。二、虚构人物过多参与到重大历史事件中。例如：剧本第10集第21场景，把边振南写成北方革命组织举事的领导者；剧本第9集、第41场景，冯先生与黄兴在武昌起义战场上兵戎相见。这样的安排严重失实，既歪曲了历史，又造成全剧的不真实感。三、重要历史人物语言低俗粗陋，不当娱乐化。例如：黄兴醉酒、孔祥熙和宋霭龄关于宋**与孙中山结合的议论，以及袁世凯、吴佩孚的一些骂人的话，描写孙中山练习“二指禅”武功等等。四、剧本中病句、错字、别字多处可见，人物语言罗嗦，缺少个性化语言。例如：剧本第14集第19场景，剧中人物同盟会会员古剑奇，前面写的是“古剑奇”、后面错写为“胡剑奇”；把历史人物清朝末代湖广总督瑞澄（瑞澂），错写成“端澄（端徵）”。五、语句不通和字词错误现象随处可见。1、剧本第27集第16场景：“他们骨子里永远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小人啊”，语法存在错误。2、剧本第1集第3场景，“众盗呐喊着把孙中山围在了中间，单刀纷飞，招呼着孙中山的前后左右”。“招呼”用词不当。3、在第14集第26场景等剧本内容中，多次将历史史实中的北京错写成北平。（1928年之前，应为北京）。如涉及一般题材电视剧，似无可厚非，但本剧是重大历史、重大革命题材，必须根据严谨、准确的原则进行创作。4、在第28集第7场景等剧本多处内容中，多次不恰当使用“满清”名称，应改为“清廷”。（根据《国务院关于今后在行文中和书报杂志里一律不用“满清”的称谓的通知》【（56)国秘习字第18号】规定：“满清”这个名词是在清朝末年中国人民反对当时封建统治者这一段历史上遗留下来的称谓。在目前我国各民族己经团结成为一个自由平等的民族大家庭的情况下，如果继续使用，可能使满族人民在情绪上引起不愉快的感觉。为了增进各民族间的团结，今后各级国家机关、学校、企业，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在各种文件、著作和报纸、刊物中，除了引用历史文献不便改动外，一律不要用这个名称。特此通知。”周文杨在剧本中使用“满清”这一名称，存在政治性敏感问题。不仅违背孙中山先生在辛亥革命成功后，提出“五族共和，属于同一个中华民族”的民族共和纲领，且严重违反党和国家的统一战线和民族团结政策。六、多次出现历史人物口语穿越当代化。七、应重点描述的没有描述。比如孙中山领导的四次起义只做了简单交代，有些重大事件只是靠字幕说明。广州起义、武昌起义、辛亥革命、南北议和、共产党成立等等重大历史事件缺乏具体内容。不应重点描述的却又连篇累牍，极端不负责任的照搬和简单复制。例如：大量复制孙中山的演讲资料，以及史书中对孙中山所经历的重大历史事件的大段描述。八、对改编艺术写作不认真负责，拼凑字数搪塞创作。1、剧本第7集第2场景，全文照抄近千字《林觉民与妻书》；以及孙中山阅读信件的内容。2、剧本第29集第9场景，照抄几千字的《孙中山在黄埔军校讲演》。3、剧本第10集第3场景，基本照抄《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的讲话》。4、剧本第28集第15场景，照抄大部分《宋**致李大钊信件》，以及孙中山讲演内容。5、剧本第30集第3场景，劝导商户的大段台词，艺术创作不得要领，缺乏劝导商户应有的说服力、影响力和感染力。6、剧本第30集第39场景，大段台词照搬历史人物的讲话。上述创作剧本的写作方法和特点，既不符合纪实性专题纪录片、更不符合故事性电视剧剧本的艺术形式和内容要求，可供拍摄性较差。九、有些场次主次不分，交代过于简单，情节突兀。1、宋**回上海探望父亲，只隔了一场戏就回来了。该交代的人物和事件突然就没了。2、阿彩送二十一条文件副本，如此重要的事件，到后来都没有再出现。3、孙中山直接或间接领导参与的大小十几次起义，应该占整部剧的二分之一强，比如广州起义，武昌起义，单就这两次重大历史事件应该有三集左右的篇幅进行描述，但作者只用了一集就交代了。国外活动则占了很大的篇幅。十、人物没有呼应，情节缺少铺垫和交代，没有起转承合。1、第三次广州起义就有陈炯明，后孙中山在广州组建国民政府，炮打总统府，都无法回避陈炳明。像这样的人物既然后边有戏，前边就该有铺垫。2、边振南在美国、英国欲剌杀孙中山，这么重要的情节缺少铺垫，让人摸不清头脑；孙中山欲解救边振南的母亲，前边不做铺垫，最后只靠一封电报了事。3、剧中人物交代不清，前后脱节。比如杨衢云，陈少白的突然消失，不再提及。朱氏父女的突然出现等等。周文杨认为上述说明并不是其向财经中心交付剧本后正常形成的修改意见，而是为了应诉准备的材料。在50多万字的剧本中挑出几处笔误、错别字是很正常的。如果觉得有些对话有问题，完全可以自己删掉或者告知编剧删除。30集的电视剧是有历史也有故事性的，上述问题不能否认整体电视剧的质量，不影响剧本的完整性和实用性。财经中心表示其认为剧本本身存在问题，并不是出现问题修改就可以解决。周文杨表示导演的工作内容中包括修改工作台本，涉案项目后期是边写边拍的，如果最初觉得剧本不合格，后期不会进行拍摄。其举例称上述问题中关于劝告商户的部分，财经中心提交的工作台本里并未对该部分进行修改，即认可该部分内容。财经中心表示分期交付剧本和拍摄，拍摄前几集并不代表认可后期所有的剧本。一审法院询问关于将36集剧本压成30集拍摄是否有证据支持，周文杨表示系口头约定，财经中心亦认可。财经中心提交的修改后的剧本亦未超过30集。财经中心提交2016年6月23日周文杨与冯钢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周文杨称编剧组拼的很凶，刘老师连熬十几个通宵，血压飙升；卢老师颈椎病发作，自己到现在还在服用汤药，现在总算拼出来了。其想早点给他们结算稿费，也算是一种安慰。合同签的也是剧本出来后支付第4期款项。故烦劳冯协调全局亲自过问，并称这次剧作量很大，剪出来估计不止40集，合同注明按播出集数补齐剧本稿费，其同意多出来的集数和补的费用其可以经手取出来后转给冯，作为剧作协调和策划的合理费用，也算答谢。冯在当日回复已经转告主任，他们刚接到两天全剧本没有看完，双方按合同办就好，不用对其答谢。财经中心表示周文杨在6月20日交完剧本后，使用不正当手段希望促成稿费交付。周文杨表示该短信是其发给总导演的正常催款内容。财经中心提交了2016年1月中国大革命和重大历史题材电视剧立项公示表，证明涉案剧属重大历史题材，审核标准严于普通剧本。其提交给周文杨所发信函，题目为“转导演组关于《孙中山》剧本的意见”及邮政投递结果查询，证实导演组形成意见后该中心将意见转给周文杨，导演组所签日期为同年7月6日，财经中心信函日期为7月11日，周文杨签收日期为7月23日。信函内容称在5-6月下旬陆续收到摄制组转来的36集待确认剧本，征求了部分专家和导演组的意见，专家和导演组认为问题很多，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弥补，已严重影响拍摄进度。具体意见与前述其提交的对剧本的意见内容基本相同，包括：1、没有按照专家组意见，对重大历史题材持严谨认真的态度，随意安排虚构真实历史人物的不恰当情节，抄袭前人俗套写法，又不符合历史真实，严重损害领袖人物形象。若照此拍摄，会严重损害领袖人物的形象。2、虚构人物过多地参与到重大历史事件中，安排严重失实，歪曲了历史，造成全剧的不真实感。3、有些场次交代过于简单，该交代的人物和事件突然就没了。4、该重点描述的没有描述，不该重点描述的连篇累牍，有些重大事件（广州起义、武昌起义、辛亥革命、南北议和、中国共产党成立）只靠字幕说明，缺乏具体内容。5、多处情节没有呼应，缺少交代。6、全剧没有按照事先与导演商议的比例进行谋篇布局，孙中山直接间接参与的大小十几次起义应占整部剧的一半比例，国外的活动的戏占了很大篇幅。7、重要历史人物语言低俗粗陋。8、病句错字别字多，人物语言罗嗦，台词冗长，缺少个性化语言，历史人物口语当代化。剧本可供拍摄的程度低，需要大量修改。9、剧中人物交代不清，前后脱节。10、剧本创作修改中，导演组多次提出意见建议，作者极少听取和采纳，造成之后剧本不断改写重写，加重了不必要的开支，浪费了宝贵时间。该意见的最后一部分内容为:综上，剧本结构松散，矛盾没有交织起来，没有人物刻画，照抄充数的篇幅较多，离奇化、武侠化严重，语句不通字词错误现象随处可见，根本不能作为一剧之本，据其拍摄不会通过审片，会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力物力的浪费。为此，摄制组导演组对剧本进行了大量的改动，拍摄过程中又进行了大量的调整，还是严重影响了拍摄进度。该信函下方有涉案剧总导演冯钢，导演张邵明、林伟、王艺伦，还有冯慧敏5人的签字。周文杨认可于7月23日收到上述信函，不认可信中签署的7月11日的日期，指出在财经中心提交的查询记录中，投寄时间为7月22日。周文杨表示该意见是对其剧本的整体否定，剧本内容系与导演组沟通并修改完成。其严格按照对方认可的分集大纲写完成，称其“未按照比例谋篇布局”没有依据；有些导演觉得不合适的言辞可以调整，病句错别字等仅是剧本一小部分，因创作时间很短很急迫，这些是可以理解的。关于“大量复制史实材料”一说，涉案剧主要描写孙中山，其演讲时当然要写其演讲稿内容。关于“离奇化、武侠化”的说法，有一定的故事性和虚构人物在分集大纲里是被导演组认可的。周文杨表示上述意见书中没提出修改意见，推翻了全部的剧本，但该剧在5月26日开机，8月25日杀青，一共92天，在业内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如果对剧本全盘否定重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该剧拍摄过程中导演与其进行的沟通内容也只是在抠细节，并未对剧本表示不满。财经中心表示，大纲仅是一个粗略的布局，不能因为认可了大纲就代表认可了剧本。其最后另找了编剧对周文杨的剧本进行了大规模修改。法庭询问财经中心是否向对方明确表示过不再使用对方的剧本，财经中心称表示过，但周文杨未答复。能改的地方其自己进行了修改，后纠纷进入诉讼程序。财经中心提交涉案剧30集剧本修改稿，称系新编剧修改后的内容，其表示还增加了画外音，字幕等。周文杨表示财经中心提交的是导演台本，由本剧张导演修改，加了17A一场戏。其认为拍摄中进行修改没问题，导演和演员都可以根据拍摄情况修改台词，但对原始剧本未进行大的改动，这种修改属于正常状态。财经中心表示所交付的剧本并非导演台本。法庭要求其庭审后提交该剧的导演台本，其未在期限内提交。财经中心提交中经翰苑（北京）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网站曾以新闻素材的角度讲涉案剧本少量内容上传，仅属于新闻素材，不代表其单位和其他单位，不证明根据该剧本进行了实际拍摄制作。其同时提交同年10月27日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凭单、发票和投递妥投结果查询，证实向周文杨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内容为周文杨未能按合同条款履行责任，财经中心有权解除合同（书面通知为准)，并有权聘请其他编剧完成本剧编剧工作。已支付稿酬就作为买断此前创作的费用。因该剧属于重大革命和历史特殊题材电视剧，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和艺术导向性。因周文杨创作的剧本存在政治性和艺术性等诸多问题，财经中心曾经通过导演组多次以电话、微信等方式提出意见，但周文杨极少听从采纳。2016年7月11日，财经中心以书面形式将上述情况书面通知并请周文杨予以答复。财经中心是国有企业法人，具备良好信用及履约充足资金能力，也肩负作为国有文化传媒单位责无旁贷的正确政治引领与艺术导向双重责任。周文杨创作的剧本存在政治性和艺术性等诸多问题，绝非支付酬金就能简单解决。财经中心一直本着审慎负责、宽仁有度的态度及原则，处理和周文杨之间与上述合同有关事宜，但鉴于周文杨有错不改、狭隘偏激的处事方式，财经中心正式书面通知周文杨解除合同，并也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有关后续事宜。周文杨认可收到该通知，但表示其并未如通知所称不接纳修改意见。财经中心提交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和收费发票，证实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8万元。周文杨认可该证据，表示本案并非知识产权侵权案件，不支持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询问财经中心，除了周文杨在7月23日收到的修改意见之外，还有无其他证据证明曾要求周文杨对剧本进行修改；在前三期履行中，除了采用付款的方式，还通过哪种方式确认交付的剧本合格。财经中心表示都是口头要求，付款就是认可。一审法院询问财经中心所称另外找编剧修改剧本，具体由谁修改，是否支付费用，其代理人表示只知道编剧姓曹，费用应该是支付了，具体不知道多少。其一审庭后亦未对此提交证据。关于对剧本内容的认可，周文杨表示因拍摄时间紧迫，系采用了边交付剧本边拍摄的方式，拍摄本身就是认可。财经中心在此过程中一直未提出明确的整体修改意见，导演在拍摄过程中一直与其进行业务联系，其对拍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进行解答，协助拍摄。财经中心提交的修改稿（周文杨认为是台本）不能证明推翻了周文杨提交的剧本。即使不是台本，其内容也仅是对剧本的微调，可以视为该中心实际使用了周文杨的剧本。财经中心表示双方对剧本是否合格的意见存在分歧，分期约定支付稿酬需要在中心认可的情况下才可以继续支付，而该中心并未认可剧本内容，也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函，故合同理应解除，不应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周文杨和财经中心签订的编剧合同系委托创作性质，约定周文杨为财经中心改编电视剧《孙中山》剧本。该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针对约定分五期支付的252万元稿酬，财经中心支付了前三期至认可分集大纲的60%款项，后两期款项为收到全部初稿认可通过后支付30%，认可通过剧本修改稿后支付10%，此两笔款项财经中心未支付。从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剧集的拍摄和剧本的交付的时间临近且部分重合，5月26日开机，5月27日的微信记录中称发出了18集剧本，6月18日发出30集全部剧本，20日发出部分修改稿。周文杨表示给编剧的时间很紧，边拍边改。周文杨与该剧统筹之间的微信也证明上述情况。周文杨在7月23日收到导演组对剧本给予否定意见，该剧于8月25日拍摄完毕。财经中心于10月27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双方合同虽然约定最后两期稿酬的支付前提是财经中心认可剧本质量，但本案涉及的履行行为与一般情形下的委托方收到全部剧本，对内容作出判断后决定是否与编剧继续合作的情形不同，财经中心采用了边写边拍的方式，直接使用该剧本进行了拍摄。虽然该中心表示剧本质量极差完全不能使用，但其并未在初期拍摄中直接要求周文杨停止继续供稿，而是一边拍摄一边催稿。在其提交的剧本修改稿中，标红的修改内容数量并不如其所称进行了“大量”的修改，更符合周文杨所称导演台本的调整和补充性质，增加画外音和字幕等均是在拍摄中经常临时选择采用的方式。关于财经中心提出的剧本存在的质量问题，较多为可以在拍摄时调整内容，比如“北平”“满清”等称谓，孙中山被装入麻袋、黄兴醉酒的情节。关于演讲、信件等历史资料是否全盘使用，也可以在拍摄中进行选择。财经中心称另找编剧进行了整体修改，但并未明示或提交证据证实新介入编剧的身份等情况，且从该剧拍摄完成的时间看，由第三方介入，亦难以如此快速地完成大规模的调整和修改。即便存在后期由其他人员参与再次进行了修改，也不应全盘否定周文杨的剧本价值。此种边写边拍的情况给编剧和委托方均造成一定困境，编剧赶写剧本在某种程度上必然影响质量，委托方在使用过程中难以整体放弃，对剧本质量不满意也难以给予明确的接纳与否的分界。涉案剧本由周文杨牵头，与其他两位编剧共同完成，剧组也有数位导演分组进行拍摄，其间发生场次不能对接的情况难以避免。周文杨在7月23日收到财经中心否定全部剧本的信函，该时间距离开机约有2个月，距拍摄完成约有1个月，此后周文杨仍在与导演沟通各种拍摄中出现的具体问题。在周文杨提交的与导演和统筹沟通的微信内容中，涉及的内容主要是对各种历史、道具、服装、称谓、人物存续等细节的确认，对场景变换的协调等拍摄中常见的沟通内容，沟通状态正常，并无导演对剧本质量不佳的抱怨，更无整体的否定性意见。财经中心表示周文杨没有根据其要求进行修改，但该中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向周文杨提出了明确的修改意见，而周文杨对其修改意见未予理会或无力达成。合同中第4期款项是从剧本的分集大纲到全部初稿完成，这一阶段包含编剧的大量劳动。合同约定需由财经中心认可质量方可付款，但财经中心在未明确表态前已经使用了周文杨的剧本，如剧本真如其所称无法使用，其应直接叫停更换编剧，但其要求周文杨继续供稿，即以使用行为确认了对剧本内容的基本认可，不应在使用后给予全盘否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财经中心应向周文杨支付合同第4期款项。合同约定第5期款项为认可通过剧本修改稿后支付，本案证据显示周文杨修改数量较少，且通过阅读剧本，承办人认为周文杨的剧本中确实存在导演组给剧本的评价意见中的部分问题，其中部分错误与期限仓促有关，也存在着虚拟人物过多参与到重大历史事件中，其语言和描述与孙中山等历史人物的状态对接不甚妥当，人物缺少个性化语言，对重大历史事件缺少描述等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财经中心对剧本的直接使用行为使其丧失了对剧本质量提出整体性否定意见的权利，但因其提出的部分问题确实存在，编剧对此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对周文杨要求财经中心支付第5期10%稿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就稿酬是否支付一节存在事实上的争议内容，亦不再支持周文杨提出的支付延迟付款利息的请求。关于第三方微信公众号内容使用周文杨剧本照片作为宣传内容一节，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财经中心反诉的诉请为印刷费和律师费，因双方均有此项支出，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财经中心给付周文杨稿酬756000元（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周文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财经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财经中心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重大影视题材审查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重大办）《孙中山剧本审读会会议记录》；2.《关于对电视剧剧本孙中山的审看意见》；3.河北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关于电视剧〈孙中山〉的修改方案》；4.《演职员合约书》；5.《电视剧孙中山片头字幕》；6.《电视剧〈孙中山〉审查意见》。其中，证据1-3、6证明财经中心已明确告知周文杨回复重大办，并根据重大办的意见进行改编；证据4-5证明涉案电视剧摄制组与曹津生（笔名曹象海）签订合同，聘请曹津生担任剧本统筹，并在片头上为其署名。周文杨对上述证据1、2、5、6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上并未体现相关行政机关的印章，亦无法判断片头字幕的署名方式；其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审理过程中，财经中心称其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周文杨一直未按照重大办的意见进行修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认为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周文杨在原创孙中山剧本的基础上按照重大办的意见来修改。周文杨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合同的目的在于对孙中山剧本的改编，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重大办审查的内容，财经中心已使用涉案剧本进行拍摄，周文杨对于涉案电视剧是否过审没有保证义务。此外，对于另行委托案外人曹津生重新改编剧本所支出的费用，财经中心表示无法提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财经中心是否应当支付周文杨第4期、第5期稿酬。一、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财经中心主张因周文杨提供的涉案剧本不符合国家相关机构及专家组、财经中心提出的修改意见及合同约定，导致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目的，故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应予解除，并主张涉案合同目的是周文杨要在原创孙中山剧本的基础上按照重大办的意见来修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剧本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要以重大办是否通过审查来判断，而且财经中心在二审中提交的所谓重大办的意见等相关证据，周文杨不予认可，亦缺少相关机关予以认可其效力的证明，故本院对财经中心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涉案电视剧的拍摄过程中，财经中心采用了边写边拍的方式，根据周文杨提供的涉案剧本进行了拍摄，其所称修改的部分，并非重大修改，不足以构成对涉案剧本的整体性否定。再次，财经中心称其因周文杨提供的涉案剧本不符合要求，故摄制组另行委托案外人曹津生改编剧本，但其提交的曹津生《演职员合约书》中显示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仅比其与周文杨签订涉案合同的日期晚一天，且财经中心未能提交该合同的相关履行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财经中心按照涉案剧本的实际拍摄情况，应视为财经中心对于涉案剧本初稿的认可，财经中心诉称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财经中心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财经中心是否应当支付周文杨第4期、第5期稿酬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财经中心收到全部剧本初稿，认可通过后即应支付第4期稿酬756000元，在通过剧本修改稿后即应支付第5期稿酬252000元。考虑到双方对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涉案电视剧已经在周文杨提供的剧本初稿的基础上进行了实际拍摄，但涉案剧本确实存在需要修改的部分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财经中心仅给付第4期稿酬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周文杨、财经中心的相关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周文杨、财经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周文杨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财经（北京）影视制作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