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华侨科技园。法定代表人：于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富隆酒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沈钢辉，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冬，广州市富隆酒窖酒业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凯璇，广州市富隆酒窖酒业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隆都镇。上诉人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简称骊龙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3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0月27日，上诉人骊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姚向阳，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富隆酒窖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富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冬在线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为“圣卡罗SANCARO”，由案外人法国拉菲特葡萄酒（中国）有限公司（注册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上环仔沙街**祝安大厦601-602）于2007年8月8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1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葡萄酒、白兰地、威士忌酒、伏特加酒、朗姆酒、苹果酒、梨酒、鸡尾酒、米酒、清酒。该商标于2013年3月27日经核准转让予骊龙公司，目前有效。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48151号《关于第6209521号“圣卡罗SANCAR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除诉争商标外，骊龙公司还申请注册了多达百件商标，其中不乏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及大量申请注册囤积其他商标的行为主观意图难谓正当，不具备申请注册商标应有的合理性或正当性，属于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富隆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在评审阶段提交了骊龙公司的商标注册信息资料及相关网页介绍等证据。骊龙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了其获得的荣誉资料、产品宣传资料、其产品生产基地图片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骊龙公司补充提交了“圣卡罗”百度百科、“SantaCarolina”在我国被称为“圣卡罗琳娜”的网页报道、食品生产许可证、荣誉证书、（2018）京行终2193号行政判决书等26份证据，为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合法性，其行为不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富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富隆公司补充陈述称，诉争商标的最初注册人法国拉菲特葡萄酒（中国）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就是模仿法国“拉菲”葡萄酒品牌，该公司早在2011年4月8日就已解散，骊龙公司故意隐瞒该事实受让诉争商标。富隆公司的葡萄酒品牌在智利是取自于“SantaCarolina”酒庄女主人的名字，中文译音是“圣卡罗琳娜”，在我国境内销售推广葡萄酒时选择了其中男性化的称谓“SanCaro”，音译为“圣卡罗”，诉争商标系故意模仿。富隆公司提交了商标注册信息、百度百科等，列举骊龙公司复制、模仿国外知名的酒庄名称、酒产区地名、葡萄酒种类名称，申请注册了18件商标的情况，其中包括把法国葡萄酒产区名称“CHUNEUFDUPAPE”申请商标注册、模仿法国知名香槟种类名称“玛姆”，以“玛姆红带”标志申请商标注册、把“马爹利”的主要原料采购区地名“博尔德里”申请商标注册、模仿干邑的知名品牌“百事吉”，与“博尔德里”组合，以“博尔德里百事吉”标志申请商标注册、模仿法国知名酒庄“柏菲”“飞卓”“活灵魂”“金钟”“靓茨伯”“龙船”“玛歌”“欧颂”“奥比昂”，并与“圣卡罗”组合，以“圣卡罗柏菲”“圣卡罗飞卓”“圣卡罗活灵魂”“圣卡罗金钟”“圣卡罗靓茨伯”“圣卡罗龙船庄正”“圣卡罗玛歌”“圣卡罗奥比昂”标志申请商标注册。另查，在富隆公司提交的由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中有关“圣卡罗”的报道中记载，“在智利，她拥有超过130年的酿酒历史，是三大葡萄酒品牌之一。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她便是圣卡罗酒庄的创始人多纳路易佩瑞拉的太太，表达了庄园主人对太太的深情”。此外，还记载“圣卡罗”对应的外文是“SantaCarolina”；产品类型：干红；产区：智利，美宝谷。骊龙公司提交的荣誉资质照片、网站截图、产品照片、生产现场照片等证据，显示其经营的葡萄酒品牌仅为“圣卡罗”。在其中关于“圣卡罗品牌介绍”中称，“圣卡罗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家族所有的葡萄酒品牌，创立于1998年，是意大利传奇世家罗比诺家族和法国波尔多拉夫德集团在中国的合作伙伴”。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骊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骊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并未抢注智利“SantaCarolina”酒庄名称；二、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应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事实状态，原审判决列举了近10年的商标申请情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未核对骊龙公司的证据原件，未对相关证据进行评述和认证，片面采信富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构成程序违法。国家知识产权局、富隆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骊龙公司提交了富隆公司的商标申请注册情况，并认为富隆公司自2003年起先后申请注册400余枚商标，也具有囤积商标恶意。国家知识产权局、富隆公司未对该事实发表意见。该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代理词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圣卡罗”和英文字母“SANCARO”组成。富隆公司提交的由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中有关“圣卡罗”的媒体报道证明“SantaCarolina”是智利一个有百年历史的著名葡萄酒庄的名字，它对应的中文名是“圣卡罗”。案外人法国拉菲特葡萄酒（中国）有限公司将著名葡萄酒庄的名字“圣卡罗”与其他要素组合在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为商标，该行为本身具有一定程度的不正当性。虽然骊龙公司于2013年3月受让诉争商标，但并不能因此改变诉争商标在申请之初的行为性质。鉴于诉争商标申请时具有不正当性，本案不能仅考虑骊龙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的事实状态，应对诉争商标的存续过程作全面考量。根据富隆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信息、百度百科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存续过程中，骊龙公司还模仿国外知名酒庄名称、酒产区地名、葡萄酒种类的名称，在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商标多件，包括把法国葡萄酒产区名称“CHUNEUFDUPAPE”申请商标注册、把法国知名香槟种类名称“玛姆”以“玛姆红带”标志申请商标注册、把“马爹利”的主要原料采购区地名“博尔德里”申请商标注册、把干邑的知名品牌“百事吉”与“博尔德里”组合，以“博尔德里百事吉”标志申请商标注册、把法国知名酒庄“柏菲”“飞卓”“活灵魂”“金钟”“靓茨伯”“龙船”“玛歌”“欧颂”“奥比昂”与“圣卡罗”组合，以“圣卡罗柏菲”“圣卡罗飞卓”“圣卡罗活灵魂”“圣卡罗金钟”“圣卡罗靓茨伯”“圣卡罗龙船庄正”“圣卡罗玛歌”“圣卡罗奥比昂”标志申请商标注册等。骊龙公司未能证明对上述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虽然诉争商标存有一定使用，但在对外宣传“圣卡罗”时，称该品牌创立于1998年，该时间与“圣卡罗”的百年历史相差久远，并未形成稳定对应的市场。比较而言，上述抢注行为具有借助他人知名标志进行不正当竞争或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亦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至于富隆公司是否存在不正当商标注册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骊龙公司的相关意见可以通过其他法律渠道另行主张。因此，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骊龙公司相关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结论应予维持。骊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