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边佳美清洁服务部。经营场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新村路**。 经营者：师召凤，女，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边彝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新街**附**。 负责人：李柱甫，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忠云，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王六琴（系夏忠云妻子），女，农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安，峨边县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启安，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宽，四川省乐山市川乐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安，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自治县。 夏忠云与童启安、田玉安、峨边佳美清洁服务部（以下简称佳美清洁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边彝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峨边支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川113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农行峨边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川11民终14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川113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佳美清洁部、农行峨边支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美清洁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忠云对佳美清洁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忠云、农行峨边支行、童启安、田玉安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1.一审认定农行峨边支行与佳美清洁部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农行峨边支行每次都是联系童启安做卫生，虽然佳美清洁部的经营者师召凤是童启安的配偶，但佳美清洁部并未授权童启安以佳美清洁部的名义与农行峨边支行洽谈卫生清洁工作。每次农行峨边支行将劳务费转入佳美清洁部的账户，只是因为农行峨边支行需要开票才能报销。佳美清洁部与农行峨边支行之间并没有形成做清洁卫生工作的合意。 2.一审认定夏忠云与佳美清洁部之间系劳务关系错误。夏忠云是为童启安提供劳务，听从童启安的劳务安排，其每次接到工作通知、洽谈报酬、领取报酬都是与童启安接洽。佳美清洁部与童启安之间并无雇佣与被雇佣的合意。 二、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存在错误。1.一审认定农行峨边支行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夏忠云清洁的农行峨边支行店招离地面基准面已超过3米，夏忠云的工作属于高处作业。根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规定，高处作业属于特种作业，需要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农行峨边支行明知佳美清洁部、童启安、夏忠云都没有高处作业资质，仍将该高处作业工作交给童启安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当与夏忠云的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一审法院认定夏忠云承担10%的责任过低。夏忠云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置自身安全于不顾，仍继续进行高处作业，在高处作业时未注意观察，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自身摔倒，夏忠云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 三、一审法院对夏忠云部分损失金额认定有误。夏忠云于2018年2月受伤，2019年起诉，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2018年的数据计算。夏忠云的误工费应以证据载明的1,550元/月计算。一审计算护理费168.9元/天过高，应以100元/天计算为宜。 夏忠云辩称，不认可佳美清洁部提出夏忠云应承担30%责任的意见。夏忠云作为劳动者，完成农行峨边支行和童启安指定的工作任务，对危险没有预知能力，不应该承担责任。佳美清洁部称损失应以2018年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其主张护理费按100元计算亦不能成立，应按同行业标准计算，一审计算是正确的。关于误工费，证据上载明的1,550元是实发工资，加上代扣养老保险费用，夏忠云的应发工资为1,800元。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童启安辩称，佳美清洁部的上诉请求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支持佳美清洁部的上诉请求。 农行峨边支行辩称，答辩意见与农行峨边支行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 田玉安未作答辩。 农行峨边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夏忠云的对农行峨边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农行峨边支行与佳美清洁部之间系清洁服务合同关系，而非清洁卫生承揽业务关系。本案中，农行峨边支行要求佳美清洁部提供清洁服务，而非对网点招牌进行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或者检验等工作，农行峨边支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清洁服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农行峨边支行亦从未要求或者指示佳美清洁部以高处作业的方式提供清洁服务，不存在选用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夏忠云与佳美清洁部或者童启安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夏忠云与佳美清洁部之间仅针对具体清洁项目进行合作，单个清洁项目完成、结算完毕后双方合作就终止。夏忠云也自认其完成一次清洁作业，佳美清洁部就向其支付一次报酬，并非固定从佳美清洁部领取报酬。夏忠云在案发时及案发前一直与广州市标准环保有限公司四川峨边分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夏忠云也自认其与童启安之间为极个别的清洁关系，可见夏忠云提供清洁服务具有高度的自主性和独立性，佳美清洁部不控制和干涉其工作方式，只看重夏忠云完成清洁工作的结果。综上，夏忠云与佳美清洁部之间系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农行峨边支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农行峨边支行的清洁服务合同对象佳美清洁部是专业从事清洁服务的单位，农行峨边支行的选任没有过错。同时，清洁对象招牌本身是安全的，农行峨边支行没有作出过任何指示。且夏忠云在清洁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减轻其他责任人的责任。本案中，农行峨边支行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部分费用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夏忠云院外药店购药费9,456.88元属于治疗所必需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夏忠云辩称，请求驳回农行峨边支行的上诉请求。 童启安辩称，农行峨边支行与佳美清洁部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佳美清洁部只是帮童启安代开发票和过账，夏忠云只和童启安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农行峨边支行在本次清洁活动中存在选人过错，应与童启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意农行峨边支行对赔偿费用的异议。 佳美清洁部辩称，关于各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农行峨边支行的上诉意见是错误的，具体理由与佳美清洁部的上诉意见一致。即使判决佳美清洁部承担责任，农行峨边支行亦应与佳美清洁部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费用的异议，同意农行峨边支行的上诉意见。 田玉安未作答辩。 夏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医疗费323,904元（其中夏忠云垫付62,900元，尚欠医院283,235元）；2.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残疾赔偿金614,540元（20年×30,727元/年）；3.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误工费23,400元（13月×1,800元/月，2018年2月25日—2019年3月25日）、住院生活补助费6,390元（213天×30元/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营养费8,520元（213天×40元/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4.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住院护理74,550元（213天×200元/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男护理；213天×150元/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女护理）；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4月16日护理费16,200元（108天×150元/天）、后期护理费748,020元（20年×37,401元/年）；5.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800元、赡养费8,140.70元（5×37,401元/年÷7）、交通费2,100元。第一、二、三、四、五项共计1,875,139元，新标准出来后按新标准计算。6.诉讼费用由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承担。 发回重审后，夏忠云变更诉讼请求为：1.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医疗费323,904元（其中夏忠云垫付62,900元，尚欠医院283,235元）；2.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残疾赔偿金723,080元（20年×36,154元/年）；3.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误工费52,200元（29月×1,800元/月，2018年2月25日—2020年7月25日）；4.住院生活补助费6,390元（213天×30元/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营养费8,520元（213天×40元/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5.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住院护理费78,575.7元（213天×200元/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男护理；213天×168.9元/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女护理）；6.出院后护理，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7月底计660天111,474元（660天×168.9元/天）；7.后期护理费881,700元（20年×44,085元/年）；8.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连带赔偿夏忠云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800元、车费2,100元；9.赡养费10,040元（5×14,056元/年÷7）。共计2,228,783.7元。10.诉讼费用由童启安和农行峨边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师召凤经注册登记成立佳美清洁部，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事管道、水电安装及维修、保洁服务，登记经营者姓名：师召凤，经营者联系电话：189××××＊＊＊＊（童启安持有使用），从业人数3人。2017年7月，佳美清洁部变更经营范围为管道、水电安装及维修、保洁服务；五金、建材、管材、线材、灯具零售。从2017年3月起至2018年1月，农行峨边支行工作人员先后20次电话联系童启安要求清洁卫生，共支付佳美清洁部卫生费19190元。2018年2月24日早上，农行峨边支行工作人员通过固定电话（0833-52××××4）给童启安打电话，要求童启安为农行峨边支行位于峨边县人民政府大门对面的农行自助银行门市招牌（经现场勘验招牌上端离地494ＣＭ，下端离地334ＣＭ）做清洁工作。童启安给夏忠云和田玉安（夏忠云和田玉安未取得高处作业证资格）打电话，要求他们两人于2018年2月25日为农行的自助银行门市招牌做清洁工作（每人每天120元，半天60元）。次日早晨，童启安向夏忠云、田玉安提供脚手架、水管、滚筒、清洁液物品后开始清洁工作，几分钟后，夏忠云从脚手架上摔倒于地，童启安得知后，立即到达出事现场，并打120急救电话。夏忠云先被送到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随即送往乐山市人民医院收入神经外科治疗，入院后ＩＣＵ予重症监护，经治疗患者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于2018年4月4日转回神经外科，2018年7月15日患者病情危重，请ＩＣＵ会诊后再次转入ＩＣＵ治疗，2018年8月24日再次转回神经外科，继续治疗后于2018年9月4日出院，当日收入乐山市人民医院康复科继续治疗后于2018年9月28日出院，住院216天。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植物状态；2.四肢痉挛性瘫痪；3.右侧多根肋骨骨折；4.腰1椎压缩性骨折；5.贫血；6.低蛋白血症；7.电解质代谢紊乱；8.血小板增多症；9.重症肺部感染；10.凝血功能障碍；11.气管造口术后二度喉下阻塞；12.癫痫。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3月10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352号）：1.被鉴定人夏忠云所受损伤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一级；2.被鉴定人夏忠云所受损伤的人身护理依赖程度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本案在审理中，农行峨边支行申请对夏忠云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8月26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向该院出具鉴定意见书（福森特司鉴［2019］临鉴字第501号），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夏忠云颅脑损伤致植物生存状态鉴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夏忠云需要完全依赖护理。 再查明：夏忠云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406,252.13元（预交123,000元，尚欠医院医疗费283,252.13元），夏忠云在东方药店（乐山人民医院店）、乐山市市中区李莉药店、峨边老百姓大药房、欧可便利店（乐山人民医院店）等购买药品、耗材支出9,458.88元。童启安垫付夏忠云医疗费76,388.88元，另外支付夏忠云（由夏忠云之子夏全军代收）10,000元。 童启安与佳美清洁部经营者师召凤是夫妻关系。农行峨边支行与童启安、佳美清洁部或师召凤之间均没有合同关系。此前，童启安曾经为农行峨边支行做清洁工作，清洁费支付方式为：由童启安从佳美清洁部开具发票，农行峨边支行将清洁费用转到佳美清洁部银行账户。2018年2月25日的清洁费用，农行峨边支行未支付童启安，童启安也未向夏忠云和田玉安支付该次劳务的费用。童启安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 再查明：夏忠云与夏全军是父子关系，于2014年11月28日购房居住在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古今寺街5号24幢1单元4楼7号，自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2月25日在广州市标准环保有限公司峨边分公司从事垃圾清运工作，2018年2月及以前的工资标准为1,550元/月（实发），该公司为夏忠云购买了社会保险。夏忠云母亲苟月珍，1932年12月29日出生，生育7子女。 诉讼中经王六琴的申请，该院于2020年5月27日指定王六琴为夏忠云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当事人间的责任划分；三是夏忠云的损失如何计算认定。 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1.童启安与佳美清洁部之间关系。佳美清洁部登记经营者是师召凤，师召凤与童启安系夫妻关系，童启安受委托到农行峨边支行办理开户登记，所留联系人电话是童启安，农行峨边支行清洁卫生联系的是童启安，卫生清洁后农行峨边支行与佳美清洁部结算后付账，结合信用社与佳美清洁部的服务合同（童启安签名、佳美清洁部盖章）可以认定童启安与师召凤共同经营佳美清洁部，属家庭经营，因此佳美清洁部的债权债务由师召凤与童启安共同享有和承担。 2.夏忠云、田玉安与佳美清洁部之间关系。佳美清洁部无固定从业人员，一旦有业务后电话告知所掌握的卫生服务人员，达成合意后即上门服务，清洁服务完成后佳美清洁部按比例抽成，双方形成的是临时雇佣（劳务）关系。 3.农行峨边支行与佳美清洁部之间的关系。农行峨边支行需要清洁卫生时电话联系佳美清洁部经营联系人童启安，佳美清洁部接受业务后电话联系人员上门服务，双方形成的是清洁卫生承揽业务关系。 二、各方责任划分。佳美清洁部雇佣劳务者夏忠云提供劳务时，在明知农行峨边支行招牌清洁工作需要离地2M以上高处作业，而未要求劳务者持证上岗，也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佳美清洁部应当承担劳务者损失的主要责任，应承担夏忠云损失的50％；劳动者在劳务作业中也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也未要求雇主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劳务者夏忠云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损失１0%的责任；农行峨边支行将卫生清洁服务承包给佳美清洁部，在明知招牌清洁工作需要高处作业的情况下即不审查佳美清洁部的相关资质又未审查劳务者的相关资格，对劳务者的选用存在过失，应当承担夏忠云损失40%的赔偿责任，同时农行峨边支行重新鉴定结果与夏忠云自行鉴定结果一致，其重新鉴定费用3,400元，应当由农行峨边支行负担。 三、夏忠云的损失认定。夏忠云居住在城镇，在广州市标准环保有限公司峨边分公司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且适用四川省2019年度标准。 夏忠云的损失认定：1.乐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406,252.13元（预交123,000元，尚欠医院283,252.13元），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763.98元；东方药店（乐山人民医院店）、乐山市市中区李莉药店、峨边老百姓大药房、欧可便利店（乐山人民医院店）等购买药品、耗材费用9,456.88元（虽没有医院处方，但这些药品、耗材并非食品，属治疗夏忠云之所必须，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共计417,472.99元；夏忠云主张医疗费323,904元，加上童启安垫付的86,388.88元，该院认定医疗费合计410,292.88元；2.残疾赔偿金723,080元（20年×36,154元/年）；3.误工费23,400元（13月×1,800元/月，2018年2月25日—2019年3月9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6,390元，夏忠云住院天数216天（2018年2月25日-2018年9月28日住院，2月4天、3月31天、4月40天、5月31天、6月30天、7月31天、8月31天、9月28天，共计216天，216天×30元/天=6,480元），因夏忠云只主张213天，该院予以支持；营养费8,520元，因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该院不予支持；5.住院护理费22,970.4元（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4,085元/年计算），2018年2月25日-2018年4月4日在重症监护室治疗38天，2018年7月15日-2018年8月24日又转入重症监护室治疗39天，共计77天，重症监护室需要护理不符合客观事实，夏忠云主张住院治疗213天扣减重症监护室治疗的77天后余136天，因病历资料未记载护理几人，考虑患者伤情较重，认定由其配偶护理1人，护理费为22,970.4元（136×168.9=22,970.4元）；6.出院后护理，认定到鉴定评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3月9计162天，护理费27,361.8元（162天×168.9元/天=27,361.8元）；7.后期护理费220,425元（5年×44,085元/年），后期护理费从鉴定评残日起算，一般计算5年，期满后可以重新主张；8.精神抚慰金27,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9.赡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0,040元，夏忠云主张按农村居民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该院予以支持（14,056元/年×5年/7子女=10,040元）。以上合计损失1,445,760元和精神抚慰金27,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夏忠云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后期护理费、鉴定费、车费、赡养费等损失共计1,445,760元和精神抚慰金27,00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由佳美清洁部一次性赔偿夏忠云6**,491.12元和精神抚慰金15,000元（已扣除童启安垫付的86,388.88元），由农行峨边支行一次性赔偿夏忠云5**,304元和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其余损失由夏忠云自行承担。二、驳回夏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9元(夏忠云已经预交),由佳美清洁部负担10,754.5元（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夏忠云支付）,由农行峨边支行负担8,603.6（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夏忠云支付），夏忠云负担2,150.9元。 二审中，夏忠云提交了工作证明一份，拟证明夏忠云月工资为1,800元。其他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放弃质证，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夏忠云提交的证明与保险记录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夏忠云病历的长期医嘱单中载明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7月17日0时，2018年8月24日至9月28日留陪伴一人。ICU治疗期间医嘱有醋酸去氨加压素片、复方氯已定含漱液的字样。在夏忠云的病人费用清单中有一次性使用肠内营养输注器69根，在相关药费中未查见肠内营养粉剂药物、醋酸去氨加压素片的字样。夏忠云住院期间在东方药店购买丙戊酸钠片等支付了96.5元，购买肠内营养粉剂支付4,042.8元，购买复方氯已定含漱液支付27.8元。在四川大药房购买醋酸去氨加压素片1,152元。2018年9月6日、9月17日，在国立堂大药房购买左乙拉西坦片（开普莱）支付了560元。 2018年9月28日，乐山市人民医院对夏忠云出院医嘱及建议：1.可以考虑回当地医院继续观察；2.休息三月，完全护理依赖，优质蛋白饮食；3.勤翻身扣背排痰，气切管道管理，每日可更换金属气切导管内导管，鼻饲管一月更换一次；4.按指导继续予肢体被动活动训练；5.如有条件可每月检验一次肝肾功、电解质、血常规、ＣＲＰ、降钙素原、凝血指标；6.茶碱缓释片0.1g鼻饲2/日舒张气气道，氯化钾缓释片1g鼻饲2/日补钾，阿司匹林肠溶片0.1g鼻饲/日抑制血小板凝聚，氨溴索片30mg鼻饲2/日袪痰，左乙拉西坦片（开普莱）0.75g鼻饲2/日+丙戊酸钠片（德巴**）0.75g鼻饲2/抗癫痫。夏忠云出院后在四川本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购买前述医嘱药物支付了908.39元。在峨边老百姓大药房购买前述药物支付了2,775元。 2019年2月25日，夏忠云支付了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000元。2019年8月12日，农行峨边支行支付重新鉴定费用3,400元。 还查明：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25日，佳美清洁部分别向农行峨边支行出具了卫生费清单及收费税票，卫生费清单中每月均有为农行峨边支行清洁的工作内容，2017年5月18日为农行峨边支行处理门楣标识玻璃、门面卫生。佳美清洁部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载明的经营者联系电话为189××××0819，系童启安的电话，也系本案农行峨边支行联系从事案涉清洁工作所拨打的电话。佳美清洁部于2017年2月向农行峨边支行申请开通单位结算账户时，童启安系佳美清洁部的授权委托人。在佳美清洁部向农行峨边支行出具的单位结算账户申请书背面载明童启安系单位财务主管。童启安还于2019年1月代表佳美清洁部与案外人峨边彝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零星工程维修合同》。 夏忠云在2018年2月前的月收入为1,800元，扣除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后，夏忠云每月实际收入1,550元。夏忠云在本次一审开庭的法庭调查阶段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对各项损失按2019年数据为基数计算其赔偿费用。 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查明的“农行峨边支行与童启安、佳美清洁部或师召凤之间均没有合同关系。”是指的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 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佳美清洁部和农行峨边支行对夏忠云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应如何承担？2.一审确定的夏忠云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一审确定的夏忠云院外药房购买的费用9,456.88元、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本案中童启安的行为应当视为代表佳美清洁部。童启安与佳美清洁部的经营者师召凤系夫妻关系，佳美清洁部对外公布的联系电话系童启安的电话，童启安在佳美清洁部有任职，亦代表佳美清洁部对外签订合同、办理各项事宜，应当认定佳美清洁部系师召凤与童启安共同经营。从2017年3月起至2018年1月，农行峨边支行工作人员先后20次电话联系童启安要求清洁卫生，共支付佳美清洁部卫生费19,190元，佳美清洁部为农行峨边支行开具了发票，亦可以印证童启安的行为能够代表佳美清洁部。童启安在外从事佳美清洁部营业范围内的事务，应当视为共同经营佳美清洁部的行为，佳美清洁部主张其与童启安分别从事清洁业务，其只是代开发票的理由与常理不合，亦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农行峨边支行与佳美清洁部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虽然佳美清洁部和农行峨边支行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童启安代表佳美清洁部与农行峨边支行达成了店招清洁的合意，且已经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农行峨边支行将店招清洁工作交给佳美清洁部，佳美清洁部负责交付清洁完成的工作成果，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 再次，夏忠云与佳美清洁部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夏忠云受童启安的安排，提供的是单纯的劳务，收取的就是劳动力报酬，工具均是由童启安提供，童启安代表佳美清洁部，夏忠云提供的劳务亦是佳美清洁部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 综上，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认定佳美清洁部和农行峨边支行在各自过错范围内承担对夏忠云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夏忠云受佳美清洁部的雇佣，在佳美清洁部联系人员童启安的安排下从事其指派的劳务，使用的亦是童启安提供的工具，其对自身应该具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是雇主在自身不具备相应高空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亦未审查雇工是否具备从事相应事务的资质，在安排雇佣事宜时未强调安全注意事项，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农行峨边支行未审查佳美清洁部的相关资质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据此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对一审确定的夏忠云以下损失：乐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406,250.13元（预交123,000元，尚欠医院283,252.13元）、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763.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90元（213天×30元/天）、后期护理费220,425元（5年×44,085元/年）、精神抚慰金27,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夏忠云在药店购买的药费的问题。经查，夏忠云在国立堂大药房、峨边老百姓大药房、四川本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购买的药物均为医嘱药物。夏忠云住院期间在东方药店购买的丙戊酸钠片属于医嘱药物，在东方药店购买的复方氯已定含漱液，在四川大药房购买的醋酸去氨加压素片属于ICU治疗期间医嘱用药物，且在夏忠云的住院费用清单中无醋酸去氨加压素片的收费记录。夏忠云住院期间在东方药店购买的肠内营养粉剂虽然没有医嘱，但在夏忠云支付的住院费用中有一次性使用肠内营养输注器69根的记录，在支付的药物费用中并无肠用营养粉剂的费用，再结合肠内营养粉剂的用途，可以证明该药物用于了夏忠云住院期间治疗。故前述药物均属于夏忠云因本次受伤治疗所需要使用的药物，一审支持9,458.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是2019年，故一审按2019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一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723,080元（20年×36,154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0,040元（14,056元/年×5年÷7子女），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夏忠云提供证据证明其月收入为1,800元，一审查明的1,550元是不含单位代扣的个人应缴纳社会保险部分，故夏忠云主张其误工费按1,800元计算并无不当，对一审确定的误工费23,400元（13月×1,800元/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夏忠云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一审参照上一年度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护理期间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护理费50,332.2元（住院护理费22,970.4元、出院后护理费27,361.8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农行峨边支行、佳美清洁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边彝族自治县支行负担3,351元，峨边佳美清洁服务部负担3,6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维维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沈晓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