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风速快递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346408070E，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厂房（海陵区梅兰东路66-31）。法定代表人：丁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荣，男，195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山,泰州市海陵区苏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华静，男，1994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杰华，泰州市海陵区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泰州市海陵区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飞影，男，198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路**保险大厦负责人：施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风速快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风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桂荣、祝华静、夏飞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人保嘉兴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州风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徐桂荣无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祝华静送圆通快递过程中，交通事故发生地址不在夏飞影《快递业务合作协议》派送区域内。2、祝华静负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与祝华静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夏飞影提交的2018年6月9日《快递业务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夏飞影为风速公司的合作经营者，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独立全部承担经营中产生的所有人员安全、快件物品的安全、破损、遗失赔偿及相关的法律责任。按上述约定，夏飞影经营中产生的人员安全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一审判决援引《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但该条款并未规定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5、保险公司赔偿数额计算有误，保险金额200000元减去财产损失25000元，保险公司应赔偿175000元。保险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10%免赔率不应扣除。被上诉人徐桂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赔偿数额计算有误，因保险合同相对人非徐桂荣，徐桂荣对保险公司理赔条款约定不清楚，我方提请二审予以核查或者判决。被上诉人祝华静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人保嘉兴分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在一审庭审中法院已经对祝华静是否是在运输快递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进行了认定，我方认为上诉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桂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祝华静、夏飞影、泰州风速公司、人保嘉兴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303365.1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2日12时20分，徐桂荣步行至海陵区九龙加油站门口时，被祝华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倒，致徐桂荣身体多处受伤，经泰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已出院，伤情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陵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祝华静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祝华静受雇于夏飞影从事快递业务，事故车辆在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每人每次事故人民币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12时20分，徐桂荣步行至海陵区九龙加油站门口时，被祝华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倒，致徐桂荣身体多处受伤，经泰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手术治疗已出院。诉讼前，徐桂荣申请对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经泰州市保险纠纷第三方调解工作室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二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解放军一0二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桂荣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残疾；脑叶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以210日为宜；护理期为90日为宜；营养期为90日。人保嘉兴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按期提供书面申请及证据材料，视为放弃其申请。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陵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祝华静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嘉兴分公司以泰州风速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每车全年每次投保200000元，其中医疗费18000元，财产损失25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或赔偿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又查明，泰州风速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该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领取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5月17日。后泰州风速公司与圆通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由圆通公司（特许人）授权泰州风速公司（被特许人）在泰州市海陵区内使用圆通知识产权、经营模式、管理制度、快递服务产品等在内的特许经营权独占性使用，被特许人向特许人缴纳商标使用费、圆通网络资源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等，并接受特许人的稽查、检查、考核等管理事项，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分拣、流程管理、信息、资金结算等服务，应当对被特许人及其指定的人员提供不少于2次/年的业务培训。特许人可以根据《圆通网络管理制度手册》等管理制度和相关约定对被特许人采取经济处罚、整顿警告、约谈严重警告、解除合同的措施。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擅自将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或私自处分、质押、抵押、担保或设置其他权益负担的，特许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特许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被特许人无法做到特许人关于服务质量、规范操作等要求的，经特许人督促后30日内被特许人仍无法满足特许人要求的，特许人有权解除合同。被特许人在从事快递业务中发生事故，由被特许人承担赔偿责任，与特许人无关……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泰州风速公司与夏飞影签定《快递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将扬州路以北、卤丁河以西、九龙桥以东、海阳路以南、炼油厂以南区域的圆通速递业务交由夏飞影经营，并按业务量定期与夏飞影结账。后夏飞影雇佣祝华静帮其至泰州风速公司拿取快递和配送，并定期通过微信向祝华静发放报酬。案涉事故发生在祝华静配送圆通速递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应当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祝华静虽认为该责任划分有误，但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辩解均不予采信。人保嘉兴分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肇事车辆的车架号，无法核实案涉车辆是否为被保险车辆，据交警现场事故车辆照片及现场勘查情况，经交警队审核事故认定书中保险公司为“人保”及事发后快递点负责人夏飞影向保险公司报案等可以认定祝华静系在从事快递配送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车辆为投保车辆，祝华静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当祝华静承担100%的民事责任。泰州风速公司将海陵区卤丁河以西、九龙桥以东等区域的圆通速递业务交由夏飞影经营，夏飞影雇佣祝华静从事速递运送工作，并由其给付祝华静报酬，可以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祝华静在从事速递运送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夏飞影应当对该损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本案中，祝华静系在为夏飞影从事收派快递业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其侵权责任依法应由夏飞影承担。泰州风速公司将部分地域的圆通业务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快递经营资质的夏飞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快递业务合作协议》，泰州风速公司许可夏飞影承担九龙以南等区域圆通速递业务的市场运作，同意陈海量使用圆通注册商标、标志、圆通网络从事快递业务，夏飞影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夏飞影一次性支付风险保证金2万元。另外，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可以认定夏飞影自主用工、自主经营和自主分配收入，且在经营活动中没有独立的工商营业执照，对外一直以“圆通速递”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据此，泰州风速公司与夏飞影之间属于企业内部发包、承包性质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国内快递业务，是指从收寄到投递的全过程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快递业务。泰州风速公司向不具备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主体非法发包快递业务经营业务的行为，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夏飞影在承包经营活动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对外应当由发包人即泰州风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泰州风速公司与夏飞影应当对祝华静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事故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徐桂荣提供的票据，医疗费可确定为104139.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徐桂荣因本次事故共住院22天，按20元/天计算，应为440元。3、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限为90日，按20元/天计算，应为1800元；4、护理费，经鉴定，其护理期为90日，护理费标准酌定为80元/人/天，故护理费为7200元。5、误工费，根据徐桂荣提交误工依据不足且徐桂荣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徐桂荣主张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徐桂荣经鉴定构成两个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19年为（23836+5636）*19年*1.78*22%为219283.4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桂荣因事故构残对其精神造成伤害，根据徐桂荣主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交通费，结合徐桂荣伤情等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43362.71元。此款应当首先由人保嘉兴分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57500元；余款185862.71元按事故责任由夏飞影赔偿185862.71元，泰州风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祝华静已给付75000元、夏飞影垫付的13000元应予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徐桂荣各项损失157500元；二、夏飞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徐桂荣各项损失172862.71元，其中给付徐桂荣97862.71元、返还祝华静75000元；三、泰州风速快递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主文第二项夏飞影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徐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夏飞影、泰州风速快递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18元，鉴定费6238元，合计8056元，由徐桂荣负担243元，祝华静、泰州风速快递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813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事故发生地点地图一份，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地点九龙加油站不在夏飞影快递派送区域内。徐桂荣质证认为：我方认为根据一审认定事实以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地点属于祝华静送快递服务的区域范围内。祝华静质证认为：我派送时正在协议规定的范围区域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表述内容，该事故地点是在扬州路九龙加油站门口。当时祝华静正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扬州路由西向东行驶，根据快递业务合作协议，其派送范围为扬州路以北，卤丁河以西，九龙桥以东，海阳路以南，炼油厂以南，故我发生事故地点与派送范围是重合的，是发生在扬州路上。人保嘉兴分公司质证认为：事故发生地点属于祝华静派送范围，如果二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祝华静派送范围之内，在该种情形下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交一份圆通公司的保险框架协议，在框架协议的第二页有圆通公司的盖章，拟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10%免赔率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协议看不出保险公司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说明义务。徐桂荣、祝华静质证认为：对该份协议条款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交通事故发生地点是否在祝华静快递派送范围内？2、泰州风速公司与夏飞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嘉兴分公司是否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事故发生地点的地图，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二审庭审中徐桂荣、祝华静的陈述，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地点在扬州路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陵大队以西中国石化加油站门口，该地点系祝华静派送快递所需要经过的路线，属于祝华静快递派送范围之内，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地点不在祝华静快递派送范围内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泰州风速公司将部分地域的圆通业务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快递经营资质的夏飞影，而夏飞影雇佣祝华静帮其至泰州风速公司拿取快递和配送，并定期通过微信向祝华静发放报酬，夏飞影与祝华静属于雇佣关系。案涉事故发生在祝华静配送圆通快递过程中，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夏飞影应当对该损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上诉人泰州风速公司违法分包快递业务给不具有快递经营资质的夏飞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泰州风速公司对夏飞影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交的《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之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作框架协议》甲方圆通公司、乙方人保嘉兴分公司以及丙方上海星达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合同第四条“甲方与乙方合作模式为甲方加盟网点与乙方单独购买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凭证即为甲方加盟公司与乙方之间简化的保险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条款以《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为准。乙方须在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完成以下工作……”。合同的第五条：方案及保费，方案一：“保费320元/年，每车全年每次投保200000元（其中医疗费18000元，财产损失25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或赔偿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清楚载明免赔额，三方公司均予以盖章确认。一审中徐桂荣提交《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凭证》，泰州风速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凭证记录了上诉人泰州风速公司名下48辆非机动车在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方案一”险种的事实。泰州风速公司是圆通快递的加盟网点，《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之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作框架协议》对泰州风速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泰州风速公司认为人保嘉兴分公司对10%的免赔率未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州风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泰州风速快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