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21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乐，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斌奎，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衡阳市荣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东风支路东风财富广场**。法定代表人：唐金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仪，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乐、于斌奎因与被申请人衡阳市荣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乐申请再审称，（一）于斌奎违背了涉案合同第8条之约定将空调销售到省外造成窜货，这是违约责任。本案荣君公司也认为合同有效，系以涉案合同第8条违约事由提起诉讼。同时原审法院也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荣君公司在起诉时未要求解除合同，视为其放弃撤销权，认定合同有效。既然窜货赔偿的损失不是合同缔结时因于斌奎虚构合同主体这一原因造成信赖利益受损，而是违反合同关于窜货的约定，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关于缔约过失的责任判令刘乐与于斌奎对荣君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在认定本案合同当事人主体后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原审法院认定刘乐与于斌奎是共同买受人系合同一方当事人，缺乏刘乐系涉案合同的要约、承诺人的证据证明，进而导致民事责任赔偿主体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刘乐仅是知晓于斌奎要以部队名义购买工程机，但并不知晓其以部队名义购买的行为是虚假的，作为居间介绍的一方，刘乐仅是将可能交易销售信息和由于斌奎提供的空白合同交给荣君公司员工蔡连喜，而无审查核实真实性的义务。原审法院均将本属于购买方于斌奎应提供真实资料及卖方荣君公司资料审查义务强加到刘乐身上，明显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因此，本案于斌奎才是合同的当事人并实施了窜货违约的行为，刘乐没有参与，也没有意思表示，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关于未收回空调机差价款、罚款等损失的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法院认定的基于窜货外地收回的空调机有262套空调机存在窜货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失，但没有查清该窜货的空调是否为本案交易的空调机，因为荣君公司不当销售工程机的行为大量存在。荣君公司欲证明其支付了工程机批发价2860元一台的发货单证据不充分，亦没有任何收款凭证或是银行流转证明进行佐证。因为根据荣君公司提供的《美的公司工程机合同规程》，工程机合同立项必须经美的公司审查、定价、返点、付款发货。荣君公司仅需按美的公司合同审查定价付款，而非正常的批发价，作为一般的经销商亦不可能额外支付款项。2.荣君公司与美的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约定，对虚假合同、窜货等行为有明确的规定，罚金应当属于违约金的确认，只有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只有美的公司才能对荣君公司适用罚金。根据荣君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罚金仅为500元一台，远远低于荣君公司付给外地经销商的罚款。并且美的公司并未追究荣君公司任何责任，荣君公司向外地经销商支付所为的罚金明显属于扩大损失，要求刘乐承担罚金赔偿也明显不当。荣君公司仅出示了其按正常价格从外地经销商回购空调，但未证明外地经销商当时没收或收购外流工程机支付的价款，那么在其收取荣君公司正常出售价时已经获得了民事责任上的赔偿，再要求单独支付罚款明显超出违约责任的赔偿比例。综上，荣君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荣君公司对刘乐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荣君公司和于斌奎承担。于斌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于斌奎系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约定，供方为荣君公司，需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五八七一部队。于斌奎从未和荣君公司有过任何接触，不存在要约、承诺行为。荣君公司把提货单交付给刘乐而非于斌奎，于斌奎也未向荣君公司支付货款，而是由刘乐支付。于斌奎与荣君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要求于斌奎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与荣君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人不是于斌奎而是刘乐，荣君公司与于斌奎之间也不存在交付货物、支付货款的行为，荣君公司无权要求于斌奎履行债务或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赔偿。2.蔡连喜作为荣君公司的代理人，未见证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五八七一部队加盖印章，未见到“于子宸”本人并要求其提供有效的授权委托书，自行决定把刘乐的署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五八七一部队的代理人。在履行过程中，荣君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军未按照美的公司的规定严格审查货物去向，未按照要求安装空调致使空调被转售。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荣君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3.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于斌奎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的未收回空调机差价款以及罚款等损失，缺乏证据证明。1.荣君公司提交的《空调器销售提货单》的客户名称均为常宁市怡和电器馆，不是合同主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提货单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却以常宁市怡和电器馆与美的空调厂商的进货价格2860元为标准确认荣君公司的损失，这是完全错误的。2.荣君公司在原审主张卖出700台空调的差价损失，其中还包括了蔡连喜勾结美的公司业务经理龙文斌假冒刘乐之名自行提走的100台空调。3.原审法院认定的基于窜货外地未收回的空调机有262套，但没有查清该窜货的空调是否为本案交易的空调机。4.美的家电外地经销商对荣君公司的罚款没有法律或公司的窜货惩罚规定，不具有合法性，荣君公司自行支付造成的扩大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四）两次审理对于斌奎均未经传票传唤，程序违法。1.荣君公司调取了公安的笔录，知道于斌奎的详细住址以及身份证号码，但在起诉时仅写姓名和“住河南省孟津县××镇”，不符合“有明确的被告”要求，应驳回起诉。2.两审法院因起诉不能满足“有明确的被告”，不可能采用邮寄等方式送达传票。3.两审法院均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但是公告中仅有于斌奎三字，再无其他信息，无法根据公告信息判断公告对象。于斌奎是在其银行账户被冻结后才知道两次诉讼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荣君公司对于斌奎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荣君公司和刘乐承担。荣君公司针对刘乐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荣君公司是请求违约赔偿责任而不是违约责任。从原审向法院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于斌奎和刘乐事前合谋虚构部队与荣君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其两人存在相互串通、隐瞒事实签订合同的行为。关于损失的问题，荣君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原审法院仅支持了部分损失，刘乐和于斌奎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荣君公司的损失超过了实际损失。刘乐对于其在合同上的签字是知情的，应当认定为合同主体，请求驳回刘乐的再审申请。荣君公司针对于斌奎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于斌奎参加过庭审，其申请再审的理由已经四次庭审全部查实。荣君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于斌奎的身份信息，于斌奎对其身份记载是不持异议的，后其变更了联系方式法院才采取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于斌奎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刘乐、于斌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