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7904号原告：绍兴市德伊轻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孙端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楼一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大和。法定代表人：邵东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强，男。原告绍兴市德伊轻质建材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绍兴市德伊轻质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20570078.64元，并支付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4104080.50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17日，要求按年24%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截至2020年9月17日的违约金为4701908.98元，20%的货款4114017.74元起诉时没有计算违约金，其认为应自2020年2月10日起算违约金，故增加了违约金，理由是根据合同第3页第3行，被告的工程是今年年初停工的，桩基工程到现在都没有完工。按照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次供货后40天内付清货款，被告最后一次送货是12月底，故从2月10日起算20%货款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一份《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用于“则水牌1#地块”桩基工程施工的商品混凝土，合同约定“货款月结80%，每月5号前对上月(1-31号)供货金额进行对账结算，15号前结清”、“如乙方(被告)不依约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应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损失包括甲方诉讼的律师费用等)”、“若乙方逾期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承担应付金额0.2%的违约金”等，合同同时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产生争议的……由甲方(原告)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守约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供货，经被告合同指定人员对账结算，截止2019年12月底，原告已供货20570078.63元，但被告并未依约定付款，之后工程停止施工，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于2020年1月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4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无奈于2020年9月10日向被告发函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并依法提起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290000元。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确实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也约定了相关人员作为货物签收的指定人员，后来因该工程的开发商武汉地产未办理相关手续（包括开工手续），以致于被告未收到开发商的任何一笔款项，该工程一直处于半停工半施工的状态。二、欠款系事实，李文聪签收的货物予以认可，至于欠款金额应以公司的专职人员签字确认后才能确定。三、被告已支付了40万元的混凝土款，而不是违约金，原告要求按照年息24%计算违约金过高，这毕竟不是民间借贷，是货款，该货款已包含了原告的利润，故再按年24%计算利息明确违反了相关的违约金支付的办法规定，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相关约定的法则（2020）6号决议文件相违背，该文件对民间借贷作为利息的利润有了相当高的约定，也就是说不能超过年利率15.4%，且本案争议的是货款，货款中本身就包含了利润，究竟对原告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应由原告举证。原告的主张明确偏高，按年利率8%计算比较合理，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告为证据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商品砼购销合同1份，要求证明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约定。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约定的违约责任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过高，原告也认为过高，在起诉时就下浮了，但被告要求法院对此进行调整。因被告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对帐单12份，要求证明经被告指定人员对帐确认，截至2019年12月，原告已供货20570078.64元，每份对帐单中都载明了货物名称、价格、上月累计、本月合计，最后一份还有开票金额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对帐数量没有异议，对信息价和总价需要核实后回复。本院在庭审中已向被告告知，要求其在庭后五日内回复，如果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信息价不对，提供相应的依据，如果五日内不向法院回复及提供依据，视为被告认可原告提供的对帐单上载明的信息价，后被告一直未予以回复，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3.发票签收单3份、发票2份，要求证明被告指定人员已收取原告货款发票144886620.79元；两张发票为了证明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发票都会在备注项中特别注明了工程的名称及地址，这两份发票中所载明的就是本案所涉工程。被告对发票签收单没有异议，应该收到了，对发票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4.承兑汇票2份，要求证明被告仅支付了2020年1月20日出票的承兑汇票40万元，原告收到的日期说不出来，以出票日为原告收到之日。被告认为其支付的40万元是货款，不是原告陈述的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予以认定。5.律师函、邮寄凭证、查询单各1份，要求证明原告曾于2020年1月22日以律师函的方式催告被告支付欠付的货款，被告法人于次日签收的事实，当时是有两个工程，另外一个工程的钱已经付清了，原告的律师函中已写了本案所涉工程拖欠的货款金额。被告表示收到了，当时是也和原告方沟通过的。本院认为，因被告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6.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凭证、查询单各1份，要求证明原告于2020年9月10日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法人于次日收到，被告的经营地址和注册地址是不一样的，原告两个地方都寄了。被告表示已经收到了。本院认为，因被告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7、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各1份，要求证明原告为主张债权支出律师费29万元，该律师费依约应由被告承担的事实，律师费的实际支付时间为2020年11月4日。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8.2020年11月5日现场照片、2020年11月10日上午现场照片各6份，要求证明涉案工程已停工。被告认可目前工程确实处于停工状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则水牌1#地块桩基工程提供商品砼，砼单价按绍兴市区当月信息价下降15%，供货总量暂定30000立方；交货地点：施工现场；供货时间：2019年1月3日起（具体以乙方通知为准）至工程结束止（或乙方未通知供货达1个月止）；商品砼具体数量按乙方签收的送货回单为准（乙方授权李文聪、陈建华为现场签单及对账确认人员）；付款方式：货款月结80%，每月5号前对上月（1-31）供货金额进行对账结算，15号前结清，桩基工程结束三个月内结清全部尾款。特别约定：乙方应以转账支票或汇票的方式向甲方支付货款；如乙方不依约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应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在解除合同后的4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损失包括甲方诉讼的律师费用等）；若乙方逾期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承担应付金额2‰的违约金；如乙方发生非甲方原因的工程停工，则乙方应在工程停工后40日内或甲方最后一批送货后40日付清全部货款。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12月，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商品砼，均由李文聪在每月应收款对账单签名确认往来账款核对正确，金额如下：2018年12月-2019年1月为604310.9元，2019年2月为82766.2元，2019年3月为2176061.63元，2019年4月为3432813.4元，2019年5月为3088409.55元，2019年6月为1762198.33元，2019年7月为1808099.18元，2019年8月为1931961.6元，2019年9月为2643418.4元，2019年10月为1102043.7元，2019年11月为892291.75元，2019年12月为1045704元，合计20570078.64元。原告已开具给被告票面金额总计14886620.7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方李文聪已于2019年11月8日签收。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交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原告40万元。2020年1月22日，原告寄送一份律师函给被告，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函件后七日内，依合同约定付清拖欠的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金。被告于次日收到该函件。后原告又于2020年9月10日寄送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给被告，写明被告自合同履行以来一直拖延支付商品砼款，虽经原告口头、书面多次催告，但被告至今拖欠原告巨额货款未付，现原告决定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通知被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砼购销合同，被告在合同解除后立即付清全部欠付货款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等。被告于次日收到该函件。被告的则水牌1#地块工程至少在2020年11月5日已停工。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9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供货，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数额巨大，原告由此通知被告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即双方的合同于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2020年9月11日解除。对于被告已支付的4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有争议，因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在40万元付款之日或之前，故本院认定该40万元为支付被告欠付的最早一期的货款。对于总商品砼货款的20%付款期间，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批送货后40日付清。本院认为，合同约定20%尾款的支付涉及三个条款，第一个条款系合同履行完毕时适用，显然不能适用本案。其余两个条款，一个适用被告欠付货款，原告由此解除合同的情形，一个适用被告非应原告原因停工的情形。结合原告向被告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且合同版本由原告提供的实际，故本院认为应适用被告欠付货款，原告由此解除合同情形下对尾款支付的条款，即20%的尾款被告应在2020年10月21日前付清。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同有约定，但确实畸高，原告自行调整按年利率24%，被告抗辩还是过高，要求调整。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可调整为被告认可的年利率8%。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中货款金额扣除40万元，20%尾款的应付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调整。合同约定因被告欠付货款，原告由此解除合同的情形，被告需承担原告诉讼的律师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绍兴市德伊轻质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0170078.64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其中483448.72元从2019年2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66212.96元从2019年3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1740849.3元从2019年4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2746250.72元从2019年5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2470727.64元从2019年6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1409758.66元从2019年7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1446479.34元从2019年8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1545569.28元从2019年9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2114734.72元从2019年10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881634.96元从2019年11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713833.4元从2019年12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836563.2元从2020年1月16日计违约金至2020年1月20日,16056062.9元从2020年1月20日计违约金至实际履行日，4114015.74元从2020年10月22日计违约金至实际履行日）；二、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绍兴市德伊轻质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29万元；上述第一、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绍兴市德伊轻质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160元，由原告绍兴市德伊轻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219元，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9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 跃人民陪审员  傅云林人民陪审员  陈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银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