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笑，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惠改，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林，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平，女，198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冯天桦，男，199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吴凤笑、冯惠改因与被上诉人陈月平、原审被告冯天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凤笑、冯惠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月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吴凤笑、冯惠改未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就（2018）粤0106执2945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怠于自身行使权利，相应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为由，支持陈月平的诉讼请求，是严重错误，应予纠正。第一，吴凤笑、冯惠改已经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粤0106执2945号《执行裁定书》和《公告》，并于10月14日在涉案房屋前张贴。吴凤笑在2018年10月22日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第二，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的（2019）粤0106执异518号《执行裁定书》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粤01执复553号《执行裁定书》也认定吴凤笑提出的异议没有超过规定期限，更没有以逾期提出异议为由作出驳回申请的裁定。二、冯惠改已经取得了低保《领取证》，冯惠改和吴凤笑一家属于低保户低保对象，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设定抵押的房屋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涉案房屋是吴凤笑与冯惠改居住的唯一房产，且两人均已经失业，冯惠改患有癌症、吴凤笑患有心脏病需要治疗，冯惠改也已经取得《珠海市最低生活保障救助金领取证》，靠领取低保金维持生活，而且还有一个孩子需要抚养和教育。可见，吴凤笑一家属于低保对象，生活极端困难，如果吴凤笑、冯惠改搬出涉案房屋，不可能自行解决居住问题。三、因（2018）粤0106执2945号执行案违法，吴凤笑曾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请求监督，该院已经受理并作出《检察建议书》送达一审法院。该执行案件程序明显违法，吴凤笑、冯惠改至今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就已裁定并低价拍卖涉案房屋，剥夺了吴凤笑的知情权及提出异议的权利，并造成吴凤笑、冯惠改的严重经济损失。该执行行为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广州市天河区检察院受理吴凤笑的申诉后已经作出《检察建议书》，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该建议书作为本案证据。四、一审法院（2018）粤0106执2945号执行案存在其他违法行为。第一，吴凤笑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一直没有受理，直到将涉案房屋拍卖并收到天河区检察院的检察监督后，才受理吴凤笑的异议，执行程序严重违法。第二，一审法院在张贴（2018）粤O1**执2945号《执行裁定书》和《公告》时，并没有张贴涉案房屋拍卖的《评估报告》，也没有以其他方式送达给吴凤笑、冯惠改，程序严重违法。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法判决，吴凤笑、冯惠改不应支付房屋使用费，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也应由陈月平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陈月平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已经详细查明吴凤笑和冯惠改侵占陈月平涉案房屋的事实，两人对该事实也没有异议。二、陈月平在本案中是无辜的，是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通过拍卖取得涉案房屋，对吴凤笑等人的情况不了解，吴凤笑等人与一审法院之间的事情也与陈月平无关。从2019年4月12日取得房产证开始，陈月平就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利。如果吴凤笑等人认为一审法院执行错误，可以上诉至省高院并申请国家赔偿，但这均与陈月平无任何关系，陈月平不应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吴凤笑等人侵占涉案房屋是事实，导致陈月平每月除了要还房贷外，还要承担租房子的租金，给陈月平造成非常大的经济压力及经济损失。涉案房屋是因欠银行的钱而被拍卖的，其间经过了2次拍卖到变卖，吴凤笑不可能不知道。吴凤笑等人应立即停止侵权，马上搬离和腾空交还涉案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房屋占用费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至于诉讼费，因本案是吴凤笑等人侵占涉案房屋所致，应当由其承担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冯天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因本案纠纷，陈月平于2019年9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立即停止侵权，要求马上搬离、腾空房屋，返还陈月平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xxx单元的房屋及交还该房屋钥匙；2.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支付占用上述房屋的使用费（按上述房屋所在地的租金标准2500元/月，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搬离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为12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执2945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吴凤笑名下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xxx房的房产。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执2945号公告，告知上述房屋的权利人、异议人、利益关系人、承租使用人等须于本公告张贴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申报并提出其主张。逾期不提出，视为放弃权利，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9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执2945号之一执行裁定，查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诉吴凤笑、吴伟龙、冯惠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602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判决义务，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立案执行。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将被执行人吴凤笑提供的抵押物即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xxx房的房产交付评估拍卖。经二次公开拍卖流拍而公开变卖，上述房产由陈月平以731828元变卖购得，故裁定：原登记在被执行人吴凤笑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xxx房的房产归变卖购得人陈月平所有。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载明：陈月平名下有位于天河区花生寮xxx房住宅一套，建筑面积57.79平方米。陈月平称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有其他可供居住的房屋，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珠海市香洲区南屏新都会花园照片；2.珠海市香洲区水湾路388号海湾德馨苑7栋102房照片；3.楼价照片；4.吴伟龙户口簿复印件。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称其已对裁定书提出异议，吴凤笑、冯惠改均患有疾病、生活困难，案涉房屋依法不应强制拍卖，且冯天桦已将户口迁出，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天河区人民法院收到当事人材料清单、受理案件通知书；2.民事执行监督申请书、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3.执行裁定书、公告；4.恩平市个人房屋登记查询结果、珠海市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5.户口簿、结婚证，户口簿显示冯天桦户籍已于2018年9月3日迁移至海珠区；6.身份证、居住证；7.疾病诊断证明书；8.就业创业证、证明；9.珠海市最低生活保障救助金领取证；10.冯天桦学生证、身份证复印件；11.收据、电子回单；12.证明（冯敏仪出具）、（柯钦武出具）。陈月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已超过期限，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改变其侵占陈月平房屋的事实。经一审法院询问，吴凤笑、冯惠改确认其二人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冯天桦未居住在案涉房屋。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将（2018）粤0106执29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送达给陈月平。再查明：2020年2月18日，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发布《2019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载明：天河区沙河街其他区域居住用房租金为23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在（2018）粤0106执2945号公告中载明须在十日内提出异议，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虽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执2945号执行裁定不服，但提出异议已超过上述期间，吴凤笑、冯天桦、冯惠改怠于行使其权利，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已依法登记在陈月平名下，陈月平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陈月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冯天桦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且户口簿显示冯天桦户籍已迁出，故一审法院对冯天桦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吴凤笑、冯惠改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陈月平请求吴凤笑、冯惠改腾退并交还案涉房屋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搬离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为15天。关于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3月22日将（2018）粤0106执29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送达陈月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月平自该日起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此后，吴凤笑、冯惠改占有并实际控制案涉房屋没有权利依据，应当向陈月平支付占用费至其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占用费以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公布的租金标准23元/平方米计算，案涉房屋面积为57.79平方米，故案涉房屋占用费应为1329.17元/月（23×57.79）。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9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吴凤笑、冯惠改将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xxx房腾空并交还给陈月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吴凤笑、冯惠改向陈月平支付上述房屋自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占用费以1329.17元/月为标准计算）；三、驳回陈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陈月平负担400元，吴凤笑、冯惠改负担560元。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吴凤笑、冯惠改提交了证据1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执异518号《执行裁定书》、证据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复553号《执行裁定书》，拟共同证明吴凤笑的执行异议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期限，该两份裁定书也没有认定吴凤笑、冯惠改逾期提出异议的事实，更没有因为逾期提出异议而被驳回。陈月平对此质证称：上述裁定书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至于吴凤笑是否逾期提出异议与陈月平无关，其应自行与天河法院进行处理。另查，吴凤笑曾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1.裁定中止（2018）粤0106执2945号案的执行、中止吴凤笑涉案房屋拍卖、成交及相关过户手续；2.撤销对吴凤笑房屋拍卖、变卖、成交裁定，停止办理及撤销涉案房屋的相关过户手续。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6执异5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凤笑的异议。吴凤笑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粤01执复5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凤笑的复议申请，维持（2019）粤0106执异518号执行裁定。（2019）粤01执复553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第二，关于复议申请人吴凤笑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唯一住房，生活艰难不适宜搬迁的问题……天河法院在裁定拍卖涉案房屋时，应考虑复议申请人吴凤笑在一定时期内的居住问题，可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由申请执行人为复议申请人吴凤笑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给复议申请人吴凤笑。第三，关于复议申请人吴凤笑提出天河区法院在其提出执行异议后一直不予受理，其申请执行监督后，在涉案房屋拍卖成交过户后才受理的问题。经本院查明，天河法院于2018年10月21日收到执行异议申请书后未及时受理立案，该执行程序虽存在瑕疵，但最终天河法院已受理立案，对复议申请人吴凤笑的权利没有造成实质损害，对此本院将对天河法院没有及时立案的问题另行提出整改建议。第四，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该案的执行程序明显违法，其至今没有收到天河区法院公告拍卖涉案房屋的任何评估报告就裁定拍卖其涉案房屋的问题。据本院查明，天河法院在裁定拍卖前已在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以及涉案房屋门口粘贴公告，并在公告中详述了被执行人的权利与义务，即天河法院已经履行了告知的义务，该执行程序并无不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的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审查的重点是陈月平是否有权要求吴凤笑、冯惠改腾空交还涉案房屋及支付房屋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2018）粤0106执29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经裁定原登记在被执行人吴凤笑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xxx房的房产归变卖购得人陈月平所有，且该裁定书已于2019年3月22日向陈月平送达，故陈月平自该日起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有权要求吴凤笑、冯惠改腾空交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吴凤笑、冯惠改上诉主张的（2018）粤0106执2945号执行案件存在程序违法及涉案房屋为其唯一住房且生活困难等问题，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且上述问题也已经在本院的（2019）粤01执复553号《执行裁定书》得到处理。吴凤笑、冯惠改以此为由要求无需腾空交还房屋及支付房屋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凤笑、冯惠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吴凤笑、冯惠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