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刚，男，汉族，1990年3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锋，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猛，男，汉族，1987年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继高，男，汉族，1966年3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淳，男，汉族，1990年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婷，女，汉族，1993年9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勇，男，汉族，1986年11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上诉人叶刚、叶猛因与被上诉人叶继高、叶淳、叶婷、叶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冈市罗田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3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鄂1123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叶继高、叶淳、叶婷因夏孟兰死亡的损失及精神抚慰金。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刚与叶勇、叶猛是三个独立的主体，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各自的农用车归各自所有，叶刚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叶刚与叶勇、叶猛各自分别独立向村民结算。因此，叶刚与叶勇、叶猛之间与夏梦兰等八位村民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是相互独立的，并非一个整体，三人各自因承担的法律责任也应该以实际情况区分，一审法院。叶刚与叶勇、叶猛与夏孟兰等八位村民之间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认定为一个整体的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叶刚与夏孟兰等八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一审认定雇佣关系错误。三、叶继高、叶淳、叶婷起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己查明的事实，夏孟兰是在为叶勇上沙时而发生事故死亡的，该事故发生时，夏孟兰等八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关系己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离开事故现场，因此夏孟兰的死亡结果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关系之间完全无事实上的因果联系。叶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叶猛上诉请求：叶猛与夏孟兰等八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一审认定雇佣关系错误。夏孟兰是在为叶勇上沙时而发生事故死亡的，该事故发生时，夏孟兰等八人与叶猛之间的承揽关系己履行完毕。夏孟兰的死亡结果与本人之间的承揽关系之间完全无事实上的因果联系。叶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叶继高、叶淳、叶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叶刚、叶勇、叶猛共同连带赔偿叶继高、叶淳、叶婷因亲属亡故所遭受的损失：死亡赔偿金299560元、丧葬费30280元、因奔丧导致的交通费10000元、因奔丧导致的误工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459840元；2.由叶刚、叶勇、叶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叶勇、叶猛、叶刚均系农用车驾驶员，2019年9月4日凌晨2时50分许，叶刚、叶勇、叶猛在均未办理河道采砂行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邀约一起到河段河道内拖运河砂贩卖，并分别电话联系罗田县胜利镇叶家山村村民叶某、熊某娥、叶某中、叶某新等人（或村民接通知后相互邀约）到河道装车上砂。当日凌晨3时30分许，金咏菊、夏孟兰（原告叶继高之妻，原告叶淳、叶婷之母）、叶某、熊某娥、叶某中、叶某新、叶某辉、叶某立等八位叶家山村村民到李家塆河道帮叶刚、叶勇、叶猛的农用车装砂，根据农用车的吨位，上砂装车的报酬为：叶刚的农用车130元/车、叶猛的农用车120元/车、叶勇的农用车150元/车。叶刚、叶勇、叶猛按各自装砂车数及价格付款，装车村民报酬按总上车费由八人均摊。2019年9月4日凌晨5时许，在给叶勇的农用车装砂过程中，因河砂塌方将村民金咏菊、夏孟兰掩埋，虽经现场人员极力解救，拨打“120”呼叫救援，并经“120”医务人员急救，金咏菊、夏孟兰二人终因掩埋时间过长，因机械性窒息不幸死亡。夏孟兰于1965年3月12日出生，属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后，叶刚、叶勇、叶猛共同垫付费用30000元。夏孟兰死亡的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1497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2.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0280.50元（60561元/年÷2）。叶继高等三人主张30280元，本院予以支持。3.办理丧事交通费，叶继高等三人主张办理丧事交通费10000元，叶继高等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请求不予支持。4.办理丧事误工费，叶继高等三人主张20000元，金额过高，根据当地习俗，误工时间确定为7日，参照湖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办理丧事误工费为1972元（34280元/年÷365天×7天×3），以上1至4项损失共计为331812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咏菊、夏孟兰等八位村民按叶勇、叶猛、叶刚电话通知到李家塆河段帮叶刚、叶勇、叶猛的农用车装砂，是从事叶勇，叶猛，叶刚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金咏菊、夏孟兰等八位村民与叶勇、叶猛、叶刚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叶刚、叶勇、叶猛虽分别电话联系村民装车上砂，按各自装砂车数及价格付款，但叶刚、叶勇、叶猛共同接受金咏菊、夏孟兰等八位村民的劳动，整个装车上砂活动是一个整体，叶勇、叶猛、叶刚构成共同雇佣金咏菊、夏孟兰等八位村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叶勇、叶猛、叶刚在李家塆河段河道内采砂，未办理河道采砂行政许可手续，在采砂过程中，明知沙堤高陡，塌方风险较大，未给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对夏孟兰在装车上砂过程中，被沙堤塌方掩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从采砂的时间等全案事实上看，夏孟兰知道或应当知道叶勇、叶猛、叶刚未办理采砂行政许可手续，仍接受叶刚、叶勇、叶猛雇请提供装车上砂劳务，在装车上砂过程中，不注意安全，不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其有一定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叶勇、叶猛、叶刚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99087.20元（331812元×60%）。叶继高等三人因其近亲属夏孟兰死亡，精神上遭受极大痛苦，叶继高、叶淳、叶婷要求叶勇、叶猛、叶刚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8000元。叶勇、叶猛、叶刚辩称其与金咏菊、夏孟兰等八位村民之间是承揽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叶勇、叶猛、叶刚共同赔偿叶继高、叶淳、叶婷因夏孟兰死亡的损失共计199087.20元。二、叶勇、叶猛、叶刚共同给付叶继高、叶淳、叶婷精神抚慰金18000元。上述一至二项均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已垫付费用30000元可在履行时抵扣。三、驳回叶继高、叶淳、叶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侵权责任的承担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法律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的区别主要有两点:一、雇佣关系侧重于过程,即劳务给付，承揽侧重于物化的劳动成果，二、雇佣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工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需服从雇主的管理。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和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拥有完全的自主权。本案中,夏孟兰等八位村民按照叶勇、叶猛、叶刚指示和安排提供劳务，叶勇、叶猛、叶刚按车的大小向夏孟兰等八位村民给付劳动报酬，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综合以上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叶刚、叶猛上诉主张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承揽关系,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叶勇、叶猛、叶刚三人共同通知夏孟兰等八位村民为其装砂，夏孟兰等八位村民也是共同为叶勇、叶猛、叶刚三人提供劳务，尽管叶刚、叶勇、叶猛三人各自独立，分别独立结算，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但三人装车过程是一个整体，是三人共同雇请夏孟兰等八位村民，因此，发生本案的事故，叶勇、叶猛、叶刚三人要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叶刚、叶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元，由叶刚负担1349.5元，由叶猛负担13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