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偃师上海国际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史万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曼盈，女，199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盼盼，女，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峰，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庞村镇白草坡村**。法定代表人：薛建楼，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曼盈、吕盼盼、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豫038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03民终6540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重新审理中，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对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的起诉，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豫03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仍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吕盼盼、高曼盈、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连带清偿上诉人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十三条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需要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相对方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但需要举证证明代理行为人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二、本案中所谓的借款结清协议仅是一张图片，且既没有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亦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三、上诉人工作人员郭鹏飞曾经是一审办理诉讼保全手续代理人，一审判决将此作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事实加以认定，严重错误。上诉人认为诉讼保全代理手续更加说明上诉人对员工办理公司事务时均会出具相关委托手续，恰能够证明郭鹏飞不构成表见代理。四、郭鹏飞担任案件诉讼代理人是为了到庭查明真相，且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在本案争议行为发生之后，一审法院将此情节亦作为认定表见代理的要件事实加以判断，明显错误。五、张某作为国有农业银行金融从业人员，不但对郭鹏飞没有代理权的事项明知或有重大过失，也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不应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曼盈、吕盼盼辩称，一、郭鹏飞系上诉人的客户经理，其负责办理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100万元贷款。郭鹏飞在办理诉讼及保全之后多次和高卫峰沟通协商，郭鹏飞表示扣除被上诉人已偿还的501116元之后再偿还50万元，上诉人就撤诉。二、高卫峰通过微信、短信与郭鹏飞多次沟通之后，委托张某去上诉人工作地点与郭鹏飞协商还款事宜。在郭鹏飞出具借款结清协议并且盖章之后，高卫峰通过李某偿还了该50万元。该笔款项已经结清，且完全有理由相信郭鹏飞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善意无过失。但郭鹏飞却没有将盖章之后的借款结清协议交付给高卫峰，当时李某拨打110报警，导致本次诉讼。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股东高曼盈、吕盼盼清偿原告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股东高曼盈、吕盼盼承担借款违约逾期利息即罚息；3.依法判令被告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吕盼盼、高曼盈、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以上被告共同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曼盈、吕盼盼均系原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9月30日，原告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壹佰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借款用途：购机器设备；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罚息：逾期贷款和挪用贷款的罚息依逾期或挪用的借款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对既逾期又挪用的借款，按照较高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的发放：借款人委托贷款人将贷款划入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高卫锋，开户银行：工商银行偃师支行，账户：62×××03；还款：借款人应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等。该合同加盖原告及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公章、高卫峰的私章，高卫锋在借款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日，被告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对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原告按约定向高卫锋账户转款100万元。后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通过高卫锋账户于2014年10月8日支付原告60333元,同年10月20日支付原告10500元、同年12月1日支付原告30500元、2015年1月20日支付原告15500元，同年3月4日支付原告10500元、3月13日支付原告14000元，4月15日分两笔支付原告19500元，6月29日支付原告20333元、7月13日分两笔支付原告40500元、9月9日支付原告20666元、9月14日支付原告50000元、2016年1月21日分两笔支付原告100000元、3月7日分两笔支付原告100000元、3月29日、4月26日、5月31日各支付原告5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原告642332元。2018年3月15日，因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未偿还余款及利息，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客户经理郭鹏飞与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卫锋协调还款事宜，2018年9月17日，高卫锋委托张某与郭鹏飞协商，经协商,郭鹏飞打印“借款结清协议”一份，载明：“借款结清协议关于洛阳宏驰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在我公司借款一百万元整，截止2018年9月17日，该笔借款尚余本金77万元，利息40.2967万元尚未归还。经双方协商，今有高卫锋归还伍拾万元现金，我方放弃其他本金及利息，视同归还完结。我公司在三天内就偃师市人民法院诉的（2018）豫0381（民）初字第（912）号洛阳宏驰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法人吕盼盼，股东高曼盈借款纠纷一案撤诉完毕，并放弃就本借款一事的所有权益。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17日”，该协议未加盖原告公章。郭鹏飞将该协议发给高卫锋，高卫锋同意，同日，高卫锋经李某账户转入原告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50万元。以上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共计支付原告1142332元。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高卫锋，住所地为洛阳市伊××区××店镇李家村，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4年8月2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吕盼盼，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股东变更为高曼盈、吕盼盼，其中高曼盈出资额为3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70%，吕盼盼出资额为1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30%。2017年4月29日，该公司召开2017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决定注销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如有遗漏债务，由股东承担偿付责任。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了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上显示清算组成员为高曼盈、吕盼盼、王娟娟，债权人申报债权、清偿情况均为零，没有剩余财产分配情况。2017年5月3日，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知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准予注销登记。2018年3月1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诉讼代理人为高飞、李毅，代理权限为申请财产保全、调查取证、立案、代理本公司签字、变更诉讼请求、和解、调解、申请执行。2018年3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郭鹏飞在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诉洛阳宏驰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一案中，代理本人办理诉讼保全手续，提供财产线索。授权人：高飞2018年3月26日。2018年12月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诉讼代理人为李毅、郭鹏飞，代理权限为申请财产保全、调查取证、立案、代理本公司签字、变更诉讼请求、和解、调解、申请执行。上述事实，有原告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回款明细表，原告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在洛阳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伊滨分局调取的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的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承诺保证书等工商资料，被告高曼盈、吕盼盼提交的高卫锋银行账号明细表、通过浦发银行的汇款记录、短信记录（借款结清协议）、张某书面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还款记录、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由被告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在卷资证，上述证据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保证期间、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责任约定明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与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之间借款、担保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卫锋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张某与原告客户经理郭鹏飞协调，双方达成协议后，高卫锋用李某的账号向原告账号转账人民币50万元，原告的客户经理郭鹏飞用微信的形式向张某出示借款结清协议称放弃其他本金及利息、三日内撤诉并放弃就本借款一事的所有权益，虽然该借款结清协议未加盖原告公章，但郭鹏飞系原告的客户经理，亦是原审办理诉讼保全手续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与张某协调时，虽然没有原告明确授权放弃未收回的借款本金、利息，但基于郭鹏飞的特殊身份，张某有理由相信郭鹏飞享有代理权，且在协调过程中张某具有善意且无过失，其并不知道郭鹏飞无代理权，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事项；因郭鹏飞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该代理行为有效。该代理行为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原告在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并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保全申请费4520元，共计16020元，由原告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向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并由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佐证，足以证明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洛阳文美柜业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借款、担保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郭鹏飞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018年9月17日，洛阳宏驰家具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卫锋通过张某与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郭鹏飞协调。双方达成合意后，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郭鹏飞用微信的形式向张某出示借款结清协议表示放弃其他本金及利息等，高卫锋即通过李某的账户向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虽然该借款结清协议未加盖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但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接受该款，视为认可借款结清协议。且，郭鹏飞系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基于郭鹏飞的特殊身份，高卫锋、张某有理由相信郭鹏飞享有代理权，二人在协调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协调过程中高卫锋、张某具有恶意或具有过失。故，一审判决认定郭鹏飞在处理案涉债务过程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该代理行为对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表见代理行为而消灭。综上所述，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