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天恒能源科技（北京）股份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长安街**东方广场西二办公楼702-709。 法定代表人：黄博，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国民，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兰，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铁街**。 负责人：胡贵生，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仁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艺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中油三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楼**。 法定代表人：姚延东。 原审被告：新余市盛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劳动北路委会）。 法定代表人：李珑。 原审被告：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鞍山二路**C025v> 法定代表人：邓天洲。 原审被告：邓天洲，男，195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黄博，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中兴天恒能源科技（北京）股份公司（原名称为：长春中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江西分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油三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新余市盛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黄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0月19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中天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国民、张效兰，被上诉人华融江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仁星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5月27日，华融江西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三环公司、盛隆公司立即向华融江西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亿元及利息44533333.33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二、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向华融江西分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还清全部债务之日止以债权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对三环公司、盛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副本传票及裁判文书）560元和律师费10万元均由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3月30日，华融江西分公司与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信托公司）签订《浙金·融旭一号事务管理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资金信托合同》），约定：1.华融江西分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交付信托资金24000万元；2.信托期限为24个月，自信托成立之日起计算；3.信托报酬费率为0.2%/年,信托收益率为9.6%/年；4.金汇信托公司根据华融江西分公司的指定将24000万元信托资金以自己的名义向三环公司发放信托贷款，资金用于补充企业流动资金，信托贷款由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金汇信托公司与三环公司、盛隆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贷）字D-2017-094号】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1.贷款金额为24000万元；2.贷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3.贷款期限为24个月，自放款之日起计算；4.贷款利率为9.8%/年；5.信托贷款放款日、信托贷款放款日（含放款日当日）起第365日、自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每季度末月的20日（即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以及信托贷款到期日（包括提前到期日）为结息日。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应于结息日次日向金汇信托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在贷款到期日支付贷款剩余利息，利随本清；6.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应在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时累计偿还信托资金本金不低于4000万元，贷款到期日归还应付贷款本金金额；7.三环公司、盛隆公司未按期偿还信托贷款本息或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根据违约金额和违约期限，按每日0.1%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信托贷款利率提升至25%/年。同日，金汇信托公司与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分别签订编号为浙金信（保）字【D-2017-094-01】号、浙金信（保）字【D-2017-094-02】号、浙金信（保）字【D-2017-094-03】号、浙金信（保）字【D-2017-094-04】号的《保证合同（一）》、《保证合同（二）》、《保证合同（三）》、《保证合同（四）》，约定：由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对编号为【浙金信（贷）字D-2017-094号】的《信托贷款合同》中载明的信托贷款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2017年4月5日，华融江西分公司按《资金信托合同》约定向金汇信托公司转账交付了24000万元信托资金。同日，金汇信托公司按《信托合同》约定发放信托贷款240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偿还了4000万元贷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4月18日，金汇信托公司与华融江西分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债转）字D-2017-094号】的《债权转让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约定，为分配信托利益，金汇信托公司将其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对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华融江西分公司，同时转让与标的债权相关的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金汇信托公司与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签订的保证合同及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三环公司、盛隆公司至今未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故华融江西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 中天能源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一、中天能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二）》未经公司股东大会审议，不发生法律效力。1.中天能源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没有履行法定审议程序，没有向公众披露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投资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与关联方资金往来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三）上市公司章程应当对对外担保的审批程序、被担保对象的资信标准做出规定；对外担保应当取得董事会全体成员三分之二以上签署同意或者经股东大会批准；不得直接或间接为资产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被担保对象提供债务担保。（四）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必须要求对方提供反担保，且反担保的提供方应当具有实际的承担能力。（五）上市公司必须严格按照《上市规则》、《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认真履行对外担保情况的信息披露义务，必须按规定向注册会计师如实提供公司全部对外担保事项。（六）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应在年度报告中，对上市公司累计和当期对外担保情况、执行上述规定情况进行专项说明，并发表独立意见。经查询中天能源公司在巨潮资讯网向公众披露的信息，未见与涉案担保相关的董事会审议决议、股东会审议决议、担保协议及反担保协议、独立董事意见等文件和信息。中天能源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披露的《独立董事关于2017年度报告相关事项的专项说明及独立意见》中关于对外担保情况的专项说明及独立意见表述为“中天能源公司在2017年度的全部对外担保均是为下属子公司提供的担保”。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均不是中天能源公司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下属公司，因此，中天能源公司披露的2017年度对外担保情况不包含案涉担保。2.中天能源公司的案涉担保行为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系无效担保行为。根据中天能源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向公众披露的《公司章程》第四十条、四十一条规定，《对外担保管理制度》第二、五、七、八、十一条规定，《信息披露管理制度》第四十一条规定，中天能源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应在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并向公众披露。经查询中天能源公司截止2017年3月20日之前向公众披露的最近一期的审计报告中确定的审计净资产额为2447184514.08元。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为24000万元，年利率9.8%，贷款期限24个月，逾期或未按约定使用贷款按每日0.1%罚息利率计息，贷款年利率升至25%，而中天能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二）》约定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含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因此中天能源公司可确定的担保金额包括本金24000万元+利息4704万元，共计28704万元，超过了提供担保时最近一期的审计净资产金额的10%（244718500元）。故案涉《保证合同二》因未经中天能源公司股东大会审议自始无效。二、华融江西分公司在该《保证合同（二）》签订时明知中天能源公司系违规担保，不是善意相对人，无权诉请中天能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1.中天能源公司提供案涉担保系违规担保。中天能源公司系上市公司，其对外提供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时应在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并及时向公众披露，但中天能源公司并未将担保事项提交股东大会审议。2.华融江西分公司明知中天能源公司的担保行为是违规的，其不是善意相对人，应自担风险。华融江西分公司作为类金融领域的经营公司，应明知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时应当遵守的法律法规及监管规则内容，应明知中天能源公司对公众披露的公司章程、对外担保决议机构及公司审计信息，应明知案涉担保金额已经超过最近一期审计净资产10%的底线，若未经过股东大会审议则属于无效担保。华融江西分公司在明知中天能源公司违规担保的情况下仍接受担保，未尽到审查义务，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3.中天能源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有责任保障全体股东对上市公司重大事项的知情权、决策权等。案涉违规担保行为严重侵害了上市公司及广大中小股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扰乱了证券市场。三、中天能源公司对借款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不清楚。华融江西分公司并未详细陈述三环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的还本付息情况。案涉债权转让的通知并未送达到中天能源公司。综上，中天能源公司请求驳回华融江西分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黄博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递交答辩状。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30日，华融江西分公司作为委托人与金汇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编号为浙金信（单）字D-2017-094号的《资金信托合同》，约定：委托人将24000万元信托资金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管理、运用和处分，取得收益并分配给受益人（同委托人）；根据委托人的指定，本合同项下的信托财产，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向三环公司发放信托贷款，资金用于补充企业流动资金，信托贷款由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同日，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分别形成股东会决议。三环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申请借款24000万元，同意本公司在上述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前，不进行分红”。盛隆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作为三环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申请借款24000万元整的共同借款人且承担贷款合同项下所有还款义务。同意本公司在上述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前，不进行分红”。 同日，金汇信托公司作为贷款人、三环公司作为借款人一、盛隆公司作为借款人二签订编号为浙金信（贷）字Ｄ-2017-094号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4000万元；贷款用途为向三环公司发放信托贷款补充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为24个月，自放款日起计算；信托贷款发放金额、放款日（即起始日）和到期日以实际发放的借款凭证（借款借据）记录为准；信托贷款放款日、信托贷款放款日起（含放款日当日，下同）第365日、自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每季度末月的20日（即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以及信托贷款到期日（包括提前到期日）为结息日；信托贷款放款日，应付利息＝信托贷款本金×0.2%×365／360；信托贷款放款日起第365日，应付利息＝信托贷款本金余额×0.2%×贷款期限剩余期限天数（自信托贷款放款日起第366日起算）／360；自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每季度末月20日（即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以及各期信托贷款到期日（包括提前到期日），应付利息＝∑每日信托贷款本金余额×9.6%÷360；借款人指定用于接收货款的银行账户为：户名三环公司、账号1100××××0188，开户行交通银行北京望京西园支行，贷款人将贷款资金支付至上述账户，即视为贷款人已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借款人已实际提取贷款；贷款人有权将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承担而由贷款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在本合同项下应付贷款人的到期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的，贷款人有权决定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等款项的顺序；借款人应在结息日（不含到期日）次日（即付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借款利息，在贷款到期日支付贷款剩余利息，利随本清，若遇付息日为非工作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借款人应在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时累计偿还信托资金本金不低于4000万元，贷款到期日归还应付贷款本金余额，若遇还款日为非工作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还款，该非工作日计入贷款实际占用天数；本合同生效后，贷款人将本合同项下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无需征得借款人同意；借款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任何应付款项构成借款人对本合同的违约；等。另外《信托贷款合同》第12条“救济措施”约定，出现本合同第11条所列违约事件时，贷款人可采取下列措施进行救济：（1）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立即提前到期……；（2）借款人未按期偿还信托贷款本息或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根据违约金额和违约期限，按每日0.1%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信托贷款利率提升至25%／年；（3）要求借款人提供经贷款人书面认可的担保。（4）解除本合同；（5）其他必要措施；（6）若借款人违反本合同规定造成贷款人损失的，贷款人采取上述各项救济措施不足以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包含罚息、贷款人行使债权以及附属权利发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的，还有权就其他损失继续向借款人索赔。 2017年4月5日，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分别签署借款凭证，确认收到借款24000万元，借款凭证均载明：贷款起始日为2017年4月5日，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4月5日，利率为9.8%/年。同日，华融江西分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转账24000万元，金汇信托公司向三环公司转账24000万元。 2017年3月28日，中天资产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就公司为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申请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事宜进行表决，决议同意为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申请借款24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公司股东邓天洲、黄博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 2017年3月30日，中天能源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载明：“本次会议已根据《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将会议时间、地点、所议、地点知全体董事。本公司董事9人，出席6人。本次会议就本公司为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申请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事宜进行表决，现决议如下：同意为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申请借款24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郑重声明：2016年的年报在审计中，经测算本决议的担保金额及相关事项，完全符合《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如因本决议不合法、不符合本公司章程规定而导致金汇信托公司损失的，由本公司及在本决议上签名的董事承担赔偿责任。” 2017年3月30日，中天资产公司作为保证人、金汇信托公司作为债权人签订编号为浙金信（保）字【D-2017-094-01】号的《保证合同（一）》，约定：为确保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在编号为浙金信（贷）字D-2017-094号的《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保证债权人利益不受损害，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对债务人享有的本金为24000万元的信托贷款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利息（包含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和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实现债权与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期间，债权人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均作为保证人）分别与金汇信托公司作为债权人签订编号分别为浙金信（保）字【D-2017-094-02】号、浙金信（保）字【D-2017-094-03】号、浙金信（保）字【D-2017-094-04】号的《保证合同（二）》、《保证合同（三）》、《保证合同（四）》，该三份合同内容与前述《保证合同（一）》约定内容基本一致。 2019年4月18日,金汇信托公司作为转让方（受托人）与华融江西分公司作为受让方（受益人），签订合同编号为浙金信（债转）字第D-2017-094号《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编号为浙金信（单）字D-2017-094号的《资金信托合同》约定，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未变现的部分，采取维持信托终止时财产原状方式向受益人进行分配，受益人应当予以配合接受，现信托期限届满，信托终止，信托财产未变现的部分为转让方在《信托贷款合同》及其相关合同项下对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标的为转让方依据《信托贷款合同》就截至2019年4月5日对债务人享有债权本金2亿元，以及与标的债权相关的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转让方分别与中天资产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一）》、与中天能源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二）》、与邓天洲签署的《保证合同（三）》、与黄博签署的《保证合同（四）》项下的担保权利随之一并转让；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全部标的债权转让至受让方，受让方成为标的债权的唯一所有权人，对标的债权享有合法的、有效的和完整的所有权，且转让方自该日起放弃其对标的债权的全部权利和权益，标的债权转让至受让方后，即视为转让方向信托受益人华融江西分公司完成信托财产的原状分配。同日，金汇信托公司向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前述《债权转让合同》签署事宜。 诉讼中，华融江西分公司确认，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已向金汇信托公司归还了贷款本金4000万元并付清了截止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 中天能源公司在巨潮资讯网公布的2016年8月修订的《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应当在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五）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本条第一款以外的对外担保，由公司董事会审议批准”。中天能源公司在巨潮资讯网公布的审计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审计报告（信会师报[2016]第210199号）显示，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为2447184514.08元，该审计报告形成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中天能源公司在巨潮资讯网公布的审计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审计报告（信会师报[2017]第ZB10666号）显示，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为4017403024.36元，该审计报告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 另查明，华融江西分公司与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于2019年7月8日向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因本案诉讼，华融江西分公司已支出公告费260元。 原审法院认为，华融江西分公司与金汇信托公司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债权转让合同》以及金汇信托公司与三环公司和盛隆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均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汇信托公司已向华融江西分公司转让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对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享有的债权，且履行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应当向华融江西分公司履行《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义务。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尚欠贷款本金2亿元，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已经到期，华融江西分公司主张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归还全部欠付贷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环公司、盛隆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逾期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华融江西分公司依据《信托贷款合同》关于“借款人未按期偿还信托贷款本息的，从逾期之日起，根据违约金额和违约期限，按每年0.1%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信托贷款利率提升至25%/年”之约定，主张三环公司、盛隆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尚欠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加重三环公司、盛隆公司的合同责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三环公司、盛隆公司欠付利息为44533333.33元。关于华融江西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公告费损失。《信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在借款违约时有权采取多项措施进行救济，在采取宣布合同立即到期、逾期后利率上调为年利率25%等必要措施后仍不足以弥补其全部损失时，有权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在内的其他损失向借款人索赔。本案中，华融江西分公司已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环公司、盛隆公司逾期之后的剩余借款利息，且对该主张予以支持。该利息已经足以弥补华融江西分公司因三环公司、盛隆公司违约而产生的各项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华融江西分公司关于律师费和公告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金汇信托公司分别与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签订的《保证合同（一）》、《保证合同（二）》、《保证合同（三）》、《保证合同（四）》均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四份保证合同均约定“债权人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金汇信托公司将该四份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随《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一并转让给华融江西分公司，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就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向华融江西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天能源公司抗辩称金汇信托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二）》时因未经中天能源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故而《保证合同（二）》未生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根据中天能源公司的《章程》规定，在单笔对外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时才须由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再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本案中，中天能源提供担保时的担保本金限额为24000万元，并未超过2015年度或2016年度公司审计报告所载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的10%，该对外担保事项不构成必须提交股东大会审议的事项。中天能源公司已于2017年3月30日就为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向金汇信托公司申请借款24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事项作出了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之规定。故中天能源公司关于《保证合同（二）》未生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华融江西分公司主张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对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均在上述四份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范围内，且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判决：一、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融江西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亿元。二、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融江西分公司支付利息44533333.33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三、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就上述第一、二项三环公司、盛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实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三环公司、盛隆公司追偿。四、驳回华融江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4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69467元，由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中天资产公司、中天能源公司、邓天洲、黄博共同负担1268945元，由华融江西分公司负担522元。 中天能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华融江西分公司对中天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融江西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申请费由华融江西分公司、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黄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担保范围属于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中天能源公司的担保行为必须经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大会审批。一审法院仅以中天能源公司提供担保时的担保本金未超审批限额无需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担保法规定的担保范围包括本息。中天能源公司提供担保时担保范围可确定的担保本息最低额为28312万元。合同约定借款人不得提前偿还贷款，故在借款人如约还款的情况下，中天能源公司提供保证时的担保最低额为本金24000万元+（24000万元×年利率9.8%×1年）+（20000万×年利率9.8%×1年）=28312万元，如果借款人违约还款，中天能源公司承担的担保额将会远高于该金额。因此，中天能源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审批程序的限额应当以提供担保时担保范围内可确定的担保额28312万元为准。2.中天能源公司章程未将对外担保审议程序的担保限额限定为担保债权本金，以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审批限额符合上市公司章程规定。原判将中天能源公司对外担保审议程序的担保额仅限定为本金，有悖于我国担保法和本案合同约定。二、中天能源公司的净资产额应当以归属于母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准。中天能源公司系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判断公司交易审议程序和披露义务时相对的净资产数据应当遵循证监会和上交所规定。《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释义中的“净资产”，是指归属于公司普通股股东的期末净资产，不包括少数股东权益金额。《企业会计准则第33号—合并财务报表》亦规定子公司所有者权益中不属于母公司的份额，应当作为少数股东权益。就本案而言，案涉交易审议程序中所述“净资产”应当是合并报表口径中的“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权益”。华融江西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亦认为应当按照审计报告中母公司净资产额作为净资产限额标准。中天能源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净资产总额为2447184514.08元，其中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867467259.59元；2016年度审计报告净资产总额为4017403024.36元，其中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权益为2313251896.91元。案涉担保额无论是中天能源公司提供担保时的本金24000万元或者可确定的本息28312万元均已经超过2015或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权益金额的10%，应当根据章程规定提交股东大会审议批准。三、华融江西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中天能源公司董事会决议，是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无效决议，华融江西分公司无权据此主张中天能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天能源公司未就案涉担保召开过董事会，未查询到与涉案担保相关的董事会审议决议和会议记录、独立董事意见等文件和披露信息。该董事会决议是实际控制人黄博、邓天洲利用其管理地位，绕过上市公司法定审议程序所形成，其决议无效。四、华融江西分公司明知中天能源公司提供的案涉担保违规，属于主观过错，不是善意相对人，无权主张中天能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华融江西分公司在接受担保前已明知中天能源公司章程关于对外担保有决议机关的明确规定，亦可通过公开途径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而且，华融江西分公司在一审中称其在办理案涉担保时已经考虑了章程的相关规定。2.华融江西分公司明知中天能源公司的担保行为违规，其非善意相对人，应自担风险。案涉担保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而中天能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是立信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4月20日出具，中天能源公司于同年4月22日向社会公众披露。因此，保证合同签订时，中天能源公司章程所指最近一期审计报告应当是2015年度审计报告。华融江西分公司明知中天能源公司章程规定和财务数据，明知案涉担保的范围，通过可确定担保债权本息金额可得知担保额已超过中天能源公司2015年度审计净资产的10%，应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华融江西分公司不属于民法总则规定的善意相对人，应自行承担担保无效的法律后果。 华融江西分公司答辩称：一、华融江西分公司已尽到合理的形式审查义务，且中天能源公司及作出案涉担保的董事会成员均声明案涉担保符合公司法及该公司章程的规定。中天能源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对外担保，案涉保证担保亦经过其董事会决议同意，董事会成员均在决议中作出以下声明：2016年的年报正在审计中，经测算本决议的担保金额及相关事项，符合《公司法》及该公司章程的规定。债权人已尽到合理的形式审查义务，并在理由相信中天能源公司董事会有权决定案涉保证担保。另据中天能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披露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天能源公司净资产达4017403024.36元。结合中天能源公司章程对董事会担保权限的规定，该公司董事会对外担保的权限为单笔担保额不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显然该金额足以覆盖案涉担保金额。因此，本案担保事项无需提交中天能源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批准。另外，中天能源公司主张最近一期审计净资产应参照2015年度审计报告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案涉担保发生时对外担保总额已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亦缺乏证据证明。二、本案中天能源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系非关联担保，案涉担保已经该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债权人构成善意。本案系非关联担保，不属于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需经过两会审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8条关于善意的认定规定，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本案中天能源公司出具的董事会决议文件中，公司董事会成员共9人，出席6人，同意决议的人数有6人，签字人员有邓天洲、黄博、诸佛清、陈爱国、陈宋生及李光明，符合该公司章程规定出席董事会会议的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的要求。中天能源公司承认上述签字和盖章真实。另外，董事会决议向债权人声明2016年年报正在审计中，经测算本决议的担保金额及相关事项符合《公司法》及该公司章程的规定。结合其随后披露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亦证明该公司董事会有权作出案涉担保。三、中天能源公司援引的规定均属于对公司内部的程序性规定，该规定并未要求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此负有审查义务，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另外，如果公司、小股东的利益因中天能源公司违规担保受损的，其可以依法追究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的责任，不能据此主张本案担保合同无效。四、本案中天能源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系为公司利益作出的担保，为公司意志，并非个人意志，案涉担保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中天能源公司在一审中解释其为何向本案主债务人提供担保，其给的原因是鉴于主债务人中油三环公司是武汉绿能天然气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当时中天能源公司2017年要发展天然气市场，意在通过给主债务人中油三环公司提供担保而间接的接触到武汉绿能天然气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从而发展业务合作。五、如果对债权人苛加审查中天能源公司董事会是否有权决定案涉担保的义务，不但难以操作，更可能大大增加市场经济活动的交易成本，不利于经济活动开展，违背商法鼓励交易、保障交易便捷的原则。综上，中天能源公司作出案涉担保的董事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债权人为盖章相对人，中天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黄博未提交意见。 二审中，中天能源公司提交了一组新的证据材料：中天能源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以及该公司为子公司青岛中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公告，均来自于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报告中的数据任何公众均可查询，上述证据结合一审中已提交的中天能源公司章程以及2016、2017年出具（分别对应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两份审计报告，拟证明案涉担保发生时，中天能源公司对外担保总额已超过2015年度或2016年度经审计净资产的50%，案涉担保须经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无效，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此外，中天能源公司还提交了登记机关于2020年10月14日颁发的该公司营业执照以及该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发布的《关于变更公司名称及注册地址完成工商登记的公告》，拟证明公司名称和住所地发生变更的情况。 华融江西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三环公司、盛隆公司、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黄博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亦未到庭参加调查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华融江西分公司对中天能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属于一审结束前已经存在的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此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排除中天能源公司未披露担保金额的情况，且2016年年报、2017年半年报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公司担保总额22.13亿元，占公司净资产55%，截止2017年6月30日止公司担保总额为49.33亿元，占公司净资产111.69%，换言之，公司净资产有40多个亿，并没有排除少数股东的权益，故净资产的10%足以覆盖案涉担保金额。另外，对外担保公告的时间为2016年10月，距本案担保时间较长，不能证明案涉担保发生时担保总额已达到净资产50%以上。对于中天能源公司名称及住所地变更无异议。 本院对中天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核认证如下：中天能源公司提供该组证据系作为一审证据的补强证据，且两份年度报告以及提供担保公告均来源于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予确认，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20年10月14日，长春中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兴天恒能源科技（北京）股份公司，住所地由吉，住所地由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工农大路**海航荣御大厦**变更为北京东城区东长安街**东方广场西二办公楼702-709担保发生时，中天能源公司时任董事为：邓天洲、黄博、林大湑、诸佛清、孔鑫明、陈爱国、陈宋生、苏大卫和李光明；其中陈宋生、苏大卫和李光明为独立董事。2017年3月30日，在中天能源公司董事会决议上签名的董事为：邓天洲、黄博、诸佛清、陈爱国、陈宋生和李光明。 本院认为：华融江西分公司与金汇信托公司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债权转让合同》以及金汇信托公司与三环公司和盛隆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尚欠贷款本金2亿元，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已经到期，原审法院对华融江西分公司主张的三环公司、盛隆公司归还全部欠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予以支持，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妥。中天能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根据中天能源公司的上诉以及华融江西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中天能源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案涉担保事项是否需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本案中，中天能源公司与金汇信托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二）》，约定对案涉《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主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本金为2.4亿元的信托贷款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天能源公司上诉认为根据主合同约定的本金、利率和还款期限，主债务到期时本息合计为28312万元，已超过该公司净资产的10%，且本案担保属于中天能源公司对外担保总额超过净资产50%以后提供的担保，因其为上市公司，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该担保事项应经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方为有效。经查，中天能源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应当在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一）公司及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五）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根据中天能源公司向公众公布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为2447184514.08元，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为4017403024.36元。本案担保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30日，该公司最近一期净资产审计报告应为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故中天能源公司提供担保的范围无论按本金还是按本息计算均未超过公司净资产的10%。虽然中天能源公司向公众公布的审计报告显示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即本案保证合同签订时该份审计报告并未形成，但本案保证合同签订时，2016年会计年度已经届满，中天能源公司董事会在决议中作出“郑重声明：2016年的年报在审计中，经测算本决议的担保金额及相关事项，完全符合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可见，中天能源公司作出担保时是依据2016年公司净资产额作出决议，该决议内容亦得到会计师事务所随后出具的审计报告印证，而且从2015、2016两年的审计报告反映中天能源公司在2016年度资产增幅明显，公司董事会通过测算认为公司净资产的10%能够覆盖案涉担保金额亦属合理。因此，原判认为本案对外担保事项不构成必须提交股东大会审议的事项，有相应依据。 关于中天能源公司提供本案担保前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是否已超过净资产50%问题。中天能源公司二审提交的2016年年度报告载明担保总额占公司净资产的比例55.09%，以及2017年半年度报告载明担保总额占公司净资产的比例111.69%，但是，该报告载明的“担保总额（A+B）”均为“报告期末对子公司担保余额合计（B）”，而“报告期末担保余额合计（A）（不包括对子公司的担保）”栏内显示为“0”，可见，两份报告中的担保均为公司对其控股子公司的担保，而非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公司及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情形。因此，中天能源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担保事项构成应当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条件，其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至于中天能源公司提出净资产是指“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权益”，并无相应依据。净资产是指所有者权益，即资产总额减去负债以后的净值。而且，中天能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度报告及2017年半年度报告对担保总额占比的计算也表明净资产为所有者权益，并非仅指归属于母公司的所有者权益。 其次，关于中天能源公司2017年3月30日董事会决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根据上述第一部分的分析，案涉担保依照中天能源公司章程规定可由董事会决议，同时，该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公司董事会由9名董事组成”，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应由董事会审批的对外担保事项，应当取得出席董事会会议的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并经全体独立董事三分之二以上同意。”针对本案担保事项，中天能源公司董事会形成决议，决议载明“本公司董事9人，出席6人”,出席会议的6名董事均在决议中签名，其中2名为独立董事，中天能源公司在决议下方加盖公章。可见，中天能源公司2017年3月30日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和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中天能源公司虽主张该决议无效，但其对6名董事的签名以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均未持异议，其认为案涉担保事项超越董事会职权范围依据不足，故原判认定该决议有效，并无不妥。至于金汇信托公司是否善意相对人问题，因中天能源公司提供的案涉担保并非违规担保，且案涉担保系非关联担保，同时，华融江西分公司已经证明金汇信托公司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故本院对此不再展开分析。 综上，中天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467元，由上诉人中兴天恒能源科技（北京）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张碧青 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