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市辖区仲景路与信臣路交叉口向东100米**公交公司隔壁。法定代表人：樊金成，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磊，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政文，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涛，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中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政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8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政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实公司与关政文签订的统筹合同无效错误。首先,中实公司所从事的统筹业务并不是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开展业务,而是依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开展的统筹业务,与保险行业存在本质的区别,不能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来约束本案的合同关系。其次,关政文在明知中实公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保险公司的情况下,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统筹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法律关系领域中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中实公司与关政文之间签订的统筹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二、如果认定中实公司与关政文签订的统筹合同无效,关政文也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于关政文的损失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政文作为一位常年从事大货车运输的车主,有着丰富的购买车辆保险的经验(本案标的车投保有交强险),具备区分保险公司与非保险公司的能力,并且从中实公司的名称中也足以知道中实公司并不是保险公司,在此种情形下关政文与中实公司签订统筹合同,明显不是想向中实公司购买保险产品,而是为了在发生事故后获得中实公司赔偿,这也正是中实公司依据国务院文件关于加强运输行业互助的本意所在。关政文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关政文辩称，关于关政文与中实公司签订的统筹合同是否有效，尊重法院的意见。假设有效，中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关政文；假设合同无效，关政文也不应承担责任。关政文投保时中实公司称发生事故可以按照保险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关政文支付相应费用，目的是为了得到合法的保证，发生交通事故中实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关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实公司支付关政文5277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日13：20，郑敬驾驶车牌号为豫Ｒ×××**的重型货车，沿唐河Y004(白板线)自南向北行驶至唐河Y004(白板线)石柱山路段时，与李林的公路限高杆相撞，致车辆损坏、限高杆损坏。唐河县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113282020000091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敬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关政文委托一审法院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7月2日，南阳市正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豫Ｒ×××**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中的损失价值为47270元。关政文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豫Ｒ×××**的重型货车挂靠在桐柏天力运输有限公司经营，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实际所有人为关政文。2019年9月27日关政文在中实公司购买机动车辆统筹，统筹日期为2019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其中车损统筹金额/责任限额为147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还是一般合同案件；二、统筹合同效力如何；三、若合同无效，责任如何承担。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第六条规定：“保险业务由依照本法设立的保险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保险经营组织经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保险业务。”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六十七条规定：“设立保险公司应当经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保险合同受保险法调整，但本案中中实公司并未取得保险许可证，非保险法调整的民事法律主体，签订的合同为“机动车辆统筹单”，统筹条款载明该统筹是为了加强行业互助而成立的。因此，本案不应定为保险合同纠纷，而应为一般合同纠纷。二、经营保险业务需要得到保监会批准才能开展，中实公司并未取得相应的经营资质，其制定的统筹条款第一条载明政策依据是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中“鼓励运输企业采用交通安全统筹等形式，加强行业互助，提高企业抗风险能力”，保险行业有严格的准入资质管理，该意见并非允许其从事保险业务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中实公司制定的统筹条款名为统筹，实际从事的是保险业务。中实公司在未取得保险业务许可的情况下，以统筹名义行保险之实，违反保险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涉嫌非法经营，对外签订的统筹合同无效。三、中实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明知自己无经营资质而公开对外出售保险产品，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全部责任。关政文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目的是为了得到合法的保障，出现交通事故，作为过错方，中实公司应当对关政文承诺保障不能实现的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关政文本意为购买保险产品从而对可能发生的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得到赔偿，因合同无效，关政文信赖利益发生损失，其损失数额应以合同得到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所获得的全部利益为限，即应在合同载明的车损统筹限额14768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实公司辩称豫Ｒ×××**重型挂车在本次事故中并未受到关政文所说的严重损坏，关政文有扩大事故损失的嫌疑，但中实公司提供的照片仅是车辆外观受损，并没有车辆内部损坏的照片及其他证据相印证。关政文提供的鉴定报告中明确记载“我们采用现行市价法进行估算，结合该车所能反应出碰撞的接触部位，以下损坏项目（损失清单）和事故有直接关系……”，可以认定豫Ｒ×××**的重型货车在本次事故中确实产生了维修清单中记载的维修项目支出。关政文起诉车辆损失并未超过统筹责任限额，故关政文按照鉴定意见请求中实公司支付豫Ｒ×××**的重型货车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472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和第六十四条规定，施救费和鉴定费应由保险人承担，亦属于关政文信赖利益损失，中实公司应予赔付。综上，本案中，中实公司在没有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与关政文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中实公司应对关政文在假设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应当赔偿的损失即信赖利益损失进行赔偿。关政文起诉要求中实公司赔偿车辆损失47270元、鉴定费2000元，施救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合计502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判决:河南中实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关政文5027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560元，由河南中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中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关政文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中实公司与关政文之间统筹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如果认定无效，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是否适当。保险业作为一特定行业，其设立与经营不仅关系到众多经济组织能否顺利进行生产与经营活动，而且涉及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和社会的安全，故国家对保险业进行严格的管理和监督，保险公司的设立必须经国家保险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条规定：“保险业务由依照本法设立的保险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保险经营组织经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保险业务。”中实公司制定的机动车综合统筹条款名为统筹，实则从事的是保险业务，中实公司在未取得保险业务许可的情况下，以统筹名义经营保险业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中实公司与关政文之间的统筹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实公司无经营资质从事保险业务，关政文对此未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关政文为此亦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的事实，一审判决中实公司对关政文的车辆损失及相应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河南中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