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亦非云互联网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法定代表人：黄思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暾，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广播电视台，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金鹰影视文化城金鹰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龚政文，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亦非云互联网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非云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广播电视台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知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亦非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暾，被上诉人湖南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亦非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知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湖南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亦非云公司已取得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星空公司）就湖南卫视直播频道的同步卫视台直播的合法授权，亦非云与国广星空公司就此开展合作运营，不构成侵权。2.即便微投屏的运营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赔金额亦属过高。湖南广播电视台答辩称：1.亦非云公司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同步播放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涉案作品极具知名度，经济价值极大，亦非云公司通过涉案作品分流了湖南广播电视台的目标客户，影响范围大，给湖南广播电视台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于法有据，判赔金额合理。湖南广播电视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亦非云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微投屏”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歌手》第20180323期的在线直播。2.判令亦非云公司赔偿湖南广播电视台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歌手》系由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品的电视节目，节目片尾标注“湖南卫视版权所有”。该节目直播关注度、市场占有率、播放量、关注度均较高。2012年10月24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作出《情况说明》申明：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简称“湖南卫视”，隶属于湖南广播电视台，在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署名为“湖南卫视版权所有”播出的所有自有版权电视节目的版权，自始至终归属于湖南广播电视台。湖南广播电视台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为《歌手》第20180323期，该期节目于2018年3月23日20:00首播。2018年4月3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8378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3月24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湖南广播电视台的取证人员通过安卓手机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otvcloud.com”的网站备案信息，页面显示主办单位为“亦非云互联网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返回后，再次通过上述手机的“软件商店”应用，下载安装“微投屏”，显示开发者为“亦非云互联网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点击“直播”、“湖南卫视”，显示播放“歌手”并开始播放。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生成的视频文件被制作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经比对，上述“微投屏”直播的《歌手》视频与湖南广播电视台《歌手》第20180323期视频相同。另查明，亦非云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3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登记经营范围为从事信息科技、互联网科技、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销售等。国广星空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登记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亦非云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CIBN手机电视”直播频道中可以免费集成乙方（亦非云互联网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亦纷享”产品SDK，并利用乙方提供的“亦纷享”服务平台与H5分享技术、“亦播客”产品与“滚博”技术等，实现甲方“CIBN手机电视”直播频道内容短视频的快速截取与分享，以使“CIBN手机电视”提供定位回放指定时间点内容的方法同上，实现短视频内容“接着看”功能。最终，实现基于分享内容特有标签化管理的短视频“滚播”呈现，并以“播客”为主开展个性化短视频社交。乙方负责在甲方“CIBN手机电视”平台上建设“滚播内容、短视频内容”运营专区，并可实现通过“亦播客”APP展示更多的相关短视频等。甲方授权乙方拥有本协议《附件一》300路直播频道内容的多渠道运营权，乙方拥有项目运营的短视频内容所有权。具体运营授权300路直播频道详见本协议附件一《合作直播频道清单列表》。《合作直播频道清单列表》中载明：“序号：19；频道名称：湖南卫视；频道属性：直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涉案作品为电视节目，根据湖南广播电视台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歌手》第20180323期音像制品，该电视节目于2018年3月23日在湖南卫视首播，电视节目片尾声明为“湖南卫视版权所有”，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湖南广播电视台享有涉案《歌手》第20180323期的著作权，并有权起诉。经比对，亦非云公司在其开发的“微投屏”应用中直播的《歌手》视频内容与湖南广播电视台主张权利的《歌手》第20180323期节目内容相同。亦非云公司辩称涉案电视节目取得了国广星空公司的合法授权，其具有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为，亦非云公司提交的其与国广星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双方就合作范围进行了约定，从约定内容来看并不包括涉案手机客户端“微投屏”，且湖南广播电视台当庭否认国广星空公司取得了涉案节目的许可使用授权，亦非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授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亦非云公司未经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湖南广播电视台作品在其开发经营的“微投屏”手机客户端提供在线播放服务，其行为构成对湖南广播电视台著作权的侵害，其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亦非云公司申请追加国广星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被诉侵权事实能够查清，且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况下，不予准许。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将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及其后果等情节予以综合确定。湖南广播电视台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中，律师费、公证费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将根据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证据保全的客观情况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亦非云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微投屏”手机客户端向公众提供《歌手》第20180323期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被告亦非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广播电视台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三、驳回原告湖南广播电视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亦非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亦非云公司与湖南广播电视台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在卷材料，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亦非云公司通过“微投屏”手机客户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是否合理。1.关于亦非云公司通过“微投屏”手机客户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中，（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8378号公证书记载的公证过程显示，下载安装开发者为亦非云公司的“微投屏”软件，点击“直播”、“湖南卫视”，显示播放“歌手”并开始播放，操作中生成了视频文件并制作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一审法院经比对，上述“微投屏”直播的《歌手》视频内容与湖南广播电视台《歌手》第20180323期节目相同。虽然亦非云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取得了国广星空公司的合法授权，但就其提交的与国广星空公司的《合作协议》来看，双方约定的合作内容并不包括涉案手机客户端“微投屏”，且湖南广播电视台当庭否认国广星空公司在2018年取得了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授权，亦非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亦非云公司还主张湖南广播电视台对直播节目中特殊版权内容的栏目和节目有提前告知和通知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这一主张。作为从事互联网科技开发的企业，亦非云公司对于播放权利人的电视作品未尽到合理审查的注意义务，其擅自在“微投屏”手机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构成对湖南广播电视台涉案著作权的侵害。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亦非云公司通过“微投屏”手机客户端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扩大了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分流了湖南广播电视台作为权利人的客户和网络流量，对湖南广播电视台造成了实际损失，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湖南广播电视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亦非云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和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湖南广播电视台客观上确实为本案的诉讼支出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由亦非云公司赔偿湖南广播电视台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此外，湖南广播电视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主张因亦非云公司已停止本案侵权行为，故申请撤回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审判令亦非云公司立即停止涉案被诉侵权行为与亦非云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已停止本案侵权行为的事实并不冲突，亦非云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申请撤回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无必要，一审法院的相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亦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亦非云互联网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晨曦书记员王瑞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