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庆，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玉彩，女，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广志，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军，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永选，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国庆、陶玉彩因与被上诉人祝广志、许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国庆、陶玉彩，被上诉人祝广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许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永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庆、陶玉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祝广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祝广志、许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第三人许军对上诉人不具有合法债权，诉争转让的债权也并不真实存在。本案中，林国庆在一审提交了大量的银行流水，可以十分明显看出从2013年以来，林国庆与许军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该证据可以清楚证明，许军是按照月利率5%-6%向林国庆收取利息，这个利率已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上限的利率标准。依照司法解释规定，多偿还的部分视为偿还出借人许军的本金。以此计算，偿还许军的款项已超出了许军应得到本金及利息的总和，相反，许军还应将多得的部分退还。所以，诉争的《还款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债权并不存在，转让标的不存在，许军不具有合法债权，也依法不能转让；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完全的抗辩权利，本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至始至终，上诉人都不认可尚欠许军款项，实际上许军也不对上诉人享有合法债权，所以上诉人对许军的抗辩完全可以对受让人主张。而一审法院未从事实出发，依据两份不能反映事实真相的《还款计划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33万元的巨额款项及利息，对上诉人极其不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不能仅仅依据相关的凭证进行审理，还要弄清楚凭证背后的各项事实，来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还款协议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本身并非“见票即付”之类的票据凭证，也应受到法院的审查。一审法院对该二份证据没有必要审查即予以认可，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因林国庆与许军有亲属关系，双方之间一直有账目往来。虽然2020年4月29日，许军、林国庆、陶玉彩签订的有《还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间所涉欠款的真实情况。因为双方系亲属关系，二上诉人出于对许军的信任，并未仔细看协议上所写的内容，二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但二上诉人对上面载明的内容并不认可，且在实际上也没有存在。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应当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来综合认定欠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的证据效力远大于所谓的签字的协议的证据效力，而一审法院未考虑这些因素，明显错误。祝广志辩称，1.《还款协议书》系上诉人林国庆、陶玉彩与许军对往年经济往来的结算，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应当按该协议承担还款责任；2.许军与祝广志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而且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成立，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祝广志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许军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许军与林国庆存在着大量银行流水及林国庆自认许军向其债权人转让160万以及本案祝广志及其家人向林国庆转款140万元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认定本案出借借款333万元证据充分；2.2020年4月29日的《还款协议书》系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在许军与祝广志的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该债权转让通知二上诉人应当依据还款协议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祝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国庆偿还借款333万元，并以欠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陶玉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林国庆、陶玉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29日，林国庆作为甲方（借款人），许军作为乙方（出借人），陶玉彩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鉴于甲、乙双方长期存在借贷关系，为避免账目混乱，经双方对账，甲方确认截至2020年4月28日，累计欠款数额本金为333万元（借款支付方式包含转账及现金，2020年4月28日前的借款利息均已支付完毕，该欠款数额仅为本金），2020年4月28日前的所有借款凭证均作废，欠款数额以本协议载明数额为准；经双方协商还款计划为，2020年5月7日前偿还50万元，2020年5月20日前偿还83万元，2020年5月31日前偿还200万元；如甲方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乙方有权就所欠全部欠款一次性向甲方主张权利，甲方并从逾期之日起，以尚欠全部欠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丙方自愿为甲方的欠款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限为两年。2.2020年4月30日，许军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祝广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债权情况为甲方对林国庆、陶玉彩享有的333万元的债权及相关权益，甲方对林国庆、陶玉彩享有的333万元的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行使相关权利；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林国庆、陶玉彩。关于债权转让的对价，祝广志称“我与许军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许军欠我300多万元”、“许军欠我300多万元，这其中有的是许军借给林国庆、陶玉彩了，债权转让抵许军向我的借款”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向许军转款的银行流水及张亭亭向林国庆和许军转款的银行流水。3.2020年4月30日，林国庆、陶玉彩及许军共同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与祝广志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对你的所有333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祝广志，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你方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应按照原还款协议约定的全部内容向债权受让人履行全部义务”。4．林国庆及许军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3年起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祝广志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主张林国庆、陶玉彩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林国庆、陶玉彩辩称受许军胁迫在部分空白的纸张上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林国庆、陶玉彩作为成年人在部分空白的纸张上签字视为对空白部分填写内容的放任，且林国庆、陶玉彩在第一次庭审中回答祝广志发问问题时认可《还款协议书》中空格是林国庆本人填写，故一审法院对林国庆、陶玉彩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签订系林国庆、陶玉彩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原债权，祝广志及许军依据其提交的许军向林国庆的转账流水主张许军实际向林国庆出借借款，《还款协议书》结算本金数额333万元真实可靠；林国庆在第一次庭审中回答祝广志发问问题时对存在许军借到款后没有经过林国庆的账户直接支付给林国庆的债权人的情况且数额为三笔共计160万元予以自认；林国庆提交其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第三人向其收取高额利息已经违反法律规定，扣除第三人收取的高息部分，林国庆已经不欠第三人任何借款，其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债权并非合法的债权；许军及林国庆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之间自2013年起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结合林国庆庭审中的自认，许军向林国庆出借借款的事实清楚，许军、林国庆对利息约定存在争议，林国庆认为其向许军支付了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国庆辩称其向许军支付过高额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可以另案诉讼请求判令第三人予以返还，且林国庆在本案中亦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林国庆、陶玉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许军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祝广志与许军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祝广志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显示许军已就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到林国庆、陶玉彩，故林国庆、陶玉彩应依《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祝广志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现林国庆未依约还款，陶玉彩未依约承担担保责任，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祝广志主张林国庆偿还借款333万元及利息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祝广志主张陶玉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陶玉彩分别在《还款计划书》中丙方（担保人）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债务人处签名，自愿为林国庆提供保证担保，现保证期限未届满，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祝广志要求陶玉彩承担保证责任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祝广志借款本金333万元，并支付以333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20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陶玉彩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林国庆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440元由林国庆、陶玉彩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林国庆、陶玉彩提交如下证据：林国庆与许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1.许军收高息；2.许军胁迫我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还款协议书》。祝广志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许军向其收取高额利息，也没有胁迫或者威胁的意思表示，证明目的不成立。许军发表质证意见：对林国庆与许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微信截图并未显示任何双方对利息进行的谈话内容，也分毫未显示许军威胁或者言语胁迫林国庆签订《还款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能证明林国庆、陶玉彩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许军与林国庆之间的借款周期，许军陈述的借款周期为2005年至2020年，祝广志陈述为2005年至2019年；关于在借款周期内双方互相支付款项的数额，林国庆陈述：“出借款项具体数我记不住，许军可能向我出借了1000多万元，我可能也还了1000多万元”，许军陈述：“其中2013年至2019年期间，许军向林国庆出借借款12497000元，2013年之前的借款，双方一审也未提交，具体出借借款金额远远大于1249万元”，庭后许军书面回复：“我向林国庆本人所交付的款项共计13737000元，林国庆共计向我还款12234730元”；关于利率，林国庆陈述：“利息4分、5分、6分、1毛2，从2015年8月9日开始向许军付利息”，许军陈述：“利率为2分或3分，2015年7月10日之前的借款也有利息”。另，根据林国庆的陈述可知，除许军直接向林国庆转款外，双方的借贷事实还有通过案外人向林国庆转款及许军向案外人转款这一途径发生，在卷银行流水对此事实亦可印证。一审期间林国庆陈述：“《还款协议书》除了落款处许军签名及陶玉彩签名和身份信息是他们本人写的外其他内容是我本人书写并按捺指印，我和许军的签字后过了两三天我拿回家让我配偶陶玉彩签名并按捺指印。《债权转让通知书》是我配偶签完字后许军拿着到我位于百花路和互助路公积金大厦那的办公场所楼下马路边我签的字，当时没说什么因为我配偶和许军都签字了，上面有打印的部分内容，我也没看内容就签了字”，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具有效力瑕疵，由此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林国庆、陶玉彩上诉主张许军按照月利率5%-6%收取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偿还许军的款项已超出其应得本息总和，因此《还款协议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并不存在，许军不具有合法债权，亦不能转让。但根据许军与林国庆之间的借款周期、款项交付方式、双方往来金额，并结合《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及形成方式，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许军按照月利率5%-6%收取利息，亦不能否定《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许军对林国庆享有债权，陶玉彩应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祝广志受让债权后，让与通知已到达林国庆、陶玉彩，因此，债权让与对林国庆、陶玉彩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林国庆向祝广志还本付息，陶玉彩承担担保责任，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林国庆、陶玉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林国庆、陶玉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刘 皓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