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4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子），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4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原告：李某5，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原告：李某6，女，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原审原告李某5、李某6，原审第三人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项中李某1向李某3支付50000元、向李某4支付12500元的部分，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3、李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某7工龄政策福利对应的遗产份额：按照一审法院从住建委调取的争议房屋购买时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计算表（成本价购房），表内相关信息计算：该房屋购买成本总价应为98046元，计算方式如下：1560元*62.85平米（建筑面积55.05平米+阳台7.8平米）=98046元。李某7工龄政策福利实际抵扣的购房款为17601.49元，李某7工龄对应的份额占比17.95%，该房屋最终的出售所得975000元，故李某7工龄对应的遗产份额总计应为174115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某7工龄政策福利对应的遗产份额为30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2.李某7、刘某1合理费用未予扣除：李某7工龄对应的遗产份额（即174115元）。作为李某7的遗产也是李某7与刘某1的共同财产，故首先应扣除两人相关的合理费用支出，如：李某7、刘某1墓地的修建费用12702元、刘某1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7043.11元、护工费用6000元、丧葬费9425元，总计35170.11元，上述费用全部由李某5及其家人支付均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应当将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后再进行分割。3.遗产分配比例：李某7的遗产在扣除上述支付的费用后，遗产总计应为138944.89元。在分配李某7遗产时，按照我国继承法规定，不尽赡养义务或少尽义务的子女应该少分或不分遗产，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子女应该多分遗产。李某3自行提交的其单位出具的《证明》，已经写明其1959起在乌鲁本齐工作至1999年6月退休。而李某7于2000年11月去世，可以推导出李某3明显没有条件履行赡养义务。而李某1及家人与李某7、刘某1长期共同生活，长期负责照顾二老的生活起居，直至将二老养老送终。请法院酌情考虑遗产分配比例，让不尽孝、少尽孝的人不分或少分财产。李某4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亦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李某4原本也想上诉，一审判决给李某4的金额过低。李某7与刘某1的丧葬费、亲朋好友送的慰问金都被李某1拿走了。之前李某7投资两块墓地也被李某1退了，将钱占为自有。刘某1每月退休金4600元，足够其消费，积蓄都在李某1处。李某3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李某3虽远在新疆，但是之前也每月给母亲寄生活费，每次回北京探亲都给家人买价值不菲的礼物。李某6述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1的工资遗赠给李某2的情况其余人都不知晓。2019年李某3、李某4、李某6轮流照顾刘某1，李某1住刘某1楼上都不进行照顾，当时父亲李某7去世是李某6第一个发现的。另外李某7的工龄应为35年。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刘某1的遗产，位于北京市朝阳区××504房屋（以下称504号房屋）卖房款97.5万元。2.依法分割刘某1名下的银行存款71138.86元（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与李某7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女二子，即李某3、李某6、李某4、李某5、李某1。李某2系李某1之子。李某7于2000年11月23日去世，生前未立遗嘱。2009年以后刘某1与李某1共同生活。刘某1于2018年11月24日去世。2004年7月，刘某1签署房改房购房合同，购买了504号房屋，合同约定房屋售价34702元。本案庭审中当事人持一审法院调查令调取了不动产登记机关备案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其中记载，计算504号房屋房价时折算了男方工龄28年，女方工龄35年。刘某1于2004年登记为504号房屋所有权人，建筑面积62.85平方米。2009年9月18日，刘某1委托李某2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504号房屋出售，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李某2均认可出售所得价款为97.5万元。2002年11月26日，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五人签署名为《交购房款》的书面文件，内容为：“房管所定于2002年11月27日交购房款共计38680元（其中包括暖气费2000元）。房款统一由汪虹交付银行，以下人员以自愿原则同意交付购房款，每人7736元。”李某1提交2006年12月28日刘某1所立公证遗嘱，内容为504号房屋由李某2继承，归李某2个人所有。李某1提交2009年10月26日刘某1所立公证遗嘱，内容为：504号房屋已经出售，房款97.5万元，存于中国银行存折，我生前这笔存款由我支配使用，我去世后，上述存款如有剩余，由李某2继承，归他个人所有。李某1提交刘某1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内容为：“我因年事已高，故立遗嘱如下：将来我去世后，本人的财产按以下方式处置。1、卖房款共计97.5万元，本人的房产504号房屋售出所得款项，在本人在世时由本人支配使用。我去世后，剩余的款项，由长子李某1继承50％，次子李某5继承50％。2、其他财产，包括存款、首饰、退休金，一切生活用品，总之：本人拥有的一切财产及权益。在本人去世后，均由孙子李某2继承。3、以上的财和物，是我自己的与他人无关。以上所写的内容是真实的心愿。立遗嘱人：刘某1，2011.8.21。”遗嘱末尾有见证人刘德深、马万祥签名。李某1提交刘某12011年8月21日所写书面材料，内容为：“本人赠予李某220万元为天通苑房屋部分装修费用，此款已从本人卖房款中支出。刘某1，2011.8.21。”该材料末尾有见证人刘德深、马万祥签名。李某2称其当天就收到了该笔20万元。因李某1申请，见证人刘德深、马万祥到庭作证称，刘某1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和所写书面材料均是刘某1亲笔所写，当时刘某1神智清楚。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称，2010年3月，李某3给刘某1打电话才知道房屋被卖掉了，李某3就告诉了李某4、李某5、李某6。购买504号房屋使用了李某7的工龄，该房屋及售房款是父母的遗产，应当把我们的出资返还或是按我们的出资份额来分遗产。李某1称，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要求分割购买504号房屋使用李某7工龄的这部分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李某2均认可，如果不使用李某7的工龄，504号房屋的成本价购房款是52303.49元，比实际购房款要多交17601.49元。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方主张用17601.49元除以52303.49元，计算出504号房屋中李某7工龄的贡献比例，再用该比例乘以卖房款总金额得到504号房屋中属于李某7的财产价值。李某1、李某2主张用17601.49元除以购房时的504号房屋市场价188550元（按每平米3000元估算），得出比例。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提交刘某1档案中的退休审批表，证明刘某1退休时工龄是26年，买房时一般多算一年，刘某1工龄应为27年，不是35年，房价计算表里男方和女方的工龄写反了。李某1对此不认可，认为房价计算表经过多重审核，不是随便填写，应以计算表为准。李某1提交其在网上查询的北京市房价数据，证明2004年购房时朝阳区商品房房价在每平米3800元以上。李某5称，我2018年12月7日收到了李某2爱人转来的40万元购房款，对于本案是应当按照遗嘱继承还是按照法定继承，我服从法院判决。李某1称，卖房款97.5万给了李某220万，给了李某540万，剩下的37.5万元在李某1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刘某1所写遗嘱和相关书面材料的效力。李某1提交的刘某1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以及刘某12011年8月21日所写书面材料，有见证人见证其书写过程，遗嘱和书面材料内容与刘某1此前所立多份公证遗嘱的内容具有连贯性，结合刘某12009年后长期与李某1、李某2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11月去世的情况，根据生活常识，可以认定李某1提交的刘某1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以及刘某12011年8月21日所写书面材料是刘某1本人所写，是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刘某12011年8月21日所立自书遗嘱中关于504号房屋剩余售房款由李某1、李某5各继承50％的内容，与刘某12009年10月26日所立公证遗嘱中关于504号房屋剩余售房款均由李某2继承的内容相抵触，此部分内容应以2009年10月26日所立公证遗嘱为准，即504号房屋剩余售房款均遗赠李某2。李某2在刘某1去世后即对504号房屋剩余售房款进行了分配处分，将购房款分别支付给李某1、李某5，李某2已以其行为表明接受遗赠。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遗产的范围和析产继承方法。504号房屋系刘某1购买，购买504号房屋时原被告做为子女自愿出资，属于对刘某1的赡养赠与行为，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主张按照出资份额分割卖房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1购买504号房屋系按成本价购买公房，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了其已故配偶李某7的工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李某7的遗产予以继承。因记载折算工龄情况的房价计算表系本案庭审中调取，李某1所称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要求分割继承此部分财产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具体的财产价值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已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504号房屋的房屋市值、504号房屋出售价格等因素确定。对于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李某2争议的购买公房时504号房屋的房屋市值应按何种标准确定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以成本价购买的房改房系政策性福利分房，具有出售对象特殊，且基本以家庭为单位计算福利优惠价格的政策特点，应参照购房时实际支付或应当支付的成本价格来确定房屋市值，而不应参照当时商品房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房屋市值。基于此点，综合案件情况，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酌定504号房屋中李某7工龄政策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为30万元。对于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所称房价计算表中男女双方工龄填写颠倒一节，公房购房价格的审定以房管部门的结论为准，不属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仅提交刘某1的人事档案无法推翻房管部门制作的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该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04号房屋的卖房款97.5万元中，有30万元属李某7的遗产，在李某7去世后，其遗产即应开始继承。因李某7未留遗嘱，亦无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应平均继承的情况，李某7的该部分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1、李某6、李某3、李某5、李某4、李某1六人平均继承，每人分得5万元。504号房屋的卖房款97.5万元按此分割后，其中72.5万元属刘某1所有。根据刘某12011年8月21日书面材料，其中20万元刘某1已赠与李某2并履行完毕，本案中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刘某1生前以其他方式处分了购房款，剩余52.5万元购房款均应认定为刘某1的遗产。根据刘某1的公证遗嘱，剩余购房款均遗赠李某2。按此分割后，李某1、李某5、李某6、李某3、李某4应各分得卖房款5万元，李某2应分得卖房款52.5万元。现李某5实际获得购房款40万元，李某1实际获得购房款37.5万元，李某5、李某1应将多得部分返还李某6、李某3、李某4、李某2。但李某2在接受遗赠后自愿将售房款支付给李某5、李某1，且李某2本案中亦未对李某5、李某1提出给付请求，故一审法院不再判决李某5、李某1向李某2返还售房款。对于李某5、李某1应向李某6、李某3、李某4返还款项的支付方式，一审法院确定为：李某5向李某6支付5万元，向李某4支付3.75万元；李某1向李某3支付5万元，向李某4支付1.25万元。对于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要求继承分割刘某1名下银行存款71138.86元的诉讼请求，刘某1的大部分存款在其生前已经提取并自行支配处分完毕，现无证据证明存在应当做为遗产分割的银行存款，即便存在，根据刘某1的遗嘱，其银行存款均遗赠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要求继承分割刘某1银行存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李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某6支付遗产折价款5万元，向李某4支付遗产折价款3.75万元。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某3支付遗产折价款5万元，向李某4支付遗产折价款1.25万元。二、驳回李某6、李某3、李某5、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某5、李某1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5元，由李某6、李某3、李某5、李某4各负担2843元（已交纳），由李某1负担2843元（李某6、李某3、李某5、李某4已预交，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李某6、李某3、李某5、李某4）。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中，刘某1购买504号房屋系按成本价购买公房，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了其已故配偶李某7的工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李某7的遗产予以继承。考虑到以成本价购买房改房系政策性福利分房，具有出售对象特殊、房屋价格特殊、基本以家庭为单位计算福利优惠价格等政策特点及本案实际因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参照购房时实际支付或应当支付的成本价格确定房屋市值，并结合李某7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504号房屋出售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504号房屋中李某7工龄政策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李某1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李某7生前未留遗嘱，亦无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应平均继承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某7的该部分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1、李某6、李某3、李某5、李某4、李某1六人平均继承，处理并无不妥，李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全案案情，一审法院判决李某1向李某3支付5万元，向李某4支付1.25万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