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金街**索特大厦**25-6，组织机构代码69655082-7。法定代表人：钱中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荣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渝湖路****-1-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656335936。法定代表人：肖宏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大为，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余大为，男，1985年9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原审第三人：黄宗菊，女，1961年7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大为（系黄宗菊之子），1985年9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重庆分公司）、重庆荣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宾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余大为、黄宗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的(2020)渝024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东南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冉丽明，上诉人荣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宏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大为，原审第三人余大为暨原审第三人黄宗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东南重庆分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依法判决荣宾公司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垫付的税费2821837.14元（4031195.91元×70%），并且从2012年12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具体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由荣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终185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东南重庆分公司与余荣伦签订的《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及荣宾公司、余荣伦与钱中明签订的《居间合同》因涉及“违法分包”而无效，因此双方之间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也无效，即使荣宾公司有权向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工程款，也不应包括工程税费，因此东南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工程税费，荣宾公司应当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为其代付的税费。2.东南重庆分公司和总承包单位没有提取任何管理费，荣宾公司也没有向东南重庆分公司和钱中明支付560万元的居间费用，一审判决由东南重庆分公司承担案涉工程税费违背客观事实，有失公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九条规定，荣宾公司作为工程款权益人，在获取合同对价时，负有依法纳税的义务。在荣宾公司已认可案涉工程税费系由东南重庆分公司缴纳的情况下，荣宾公司应当予以返还。荣宾公司辩称，1.法律并未规定工程税费应当由实际施工人缴纳，而按双方居间合同约定，案涉税款应由东南重庆分公司承担；2.居间合同虽确定为无效，但生效判决确认了税费已按居间合同缴纳的事实；3.东南重庆分公司缴纳税款所计的税率已远远超过国家规定的税率，国家规定的建筑工程的营业税是3%，东南重庆分公司按7.2%缴纳，多缴纳的税款与荣宾公司无关。余大为、黄宗菊述称，同意荣宾公司的答辩意见。荣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东南重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南重庆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南重庆分公司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请求权和税款返还请求权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生效判决已确认荣宾公司应收工程款为40345160.44元，若扣除农民工工资2872900元，荣宾公司就无法全额受领工程款；3.余荣伦收取完工程款后，帮助东南重庆分公司处理东南重庆分公司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因此该农民工工资与荣宾公司无关；4.东南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也未显示收款农民工跟余荣伦有任何关系。东南重庆分公司辩称，1.（2016）渝04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双方还尚在进行工程款结算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判决送达生效之日即2017年3月23日起算，因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在该案中东南重庆分公司也主张了农民工工资和税款，只是生效判决明确另案诉讼；3.荣宾公司和余荣伦领取了40345160.44元，是建设单位通过审计结算确定的荣宾公司所施工部分的全部工程价款，该款项应包括税金和东南重庆分公司代荣宾公司支付的应由其承担的农民工工资；4.东南重庆分公司及余荣伦委托建设单位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再结合重庆远东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东南重庆分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应由荣宾公司承担东南重庆分公司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余大为、黄宗菊述称，同意荣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东南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荣宾公司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垫付的税费2821837.14元（4031195.91元×70%），并且以2821837.1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2年12月7日起支付东南重庆分公司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荣宾公司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垫支的330万元民工工资，并且以33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2年12月7日起支付东南重庆分公司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荣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东南重庆分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荣宾公司支付东南重庆分公司垫支的民工工资2944400元，同时将诉讼请求中2019年8月20日前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酉阳发改投【2009】173号文及酉阳发改投【2008】152号文批准了酉阳县板溪轻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批准的建设单位为酉阳县翔宇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项目采用“BT“模式，BT甲方为翔宇公司，BT乙方为东南重庆分公司，BT丙方（回购资金担保人）为酉阳华渝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渝公司），施工单位为重庆远东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路桥公司）。2009年10月28日，翔宇公司（业主）与东南重庆分公司（施工方）、华渝公司（为翔宇公司提供按合同条款支付回购资金的担保）签订《酉阳自治县工业园区板溪轻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BT”模式投融资建设合同》，约定：项目工程范围：迎宾路、金花路、红星路、聚商路A段、聚商路B段，总合同价款由审计部门竣工决算。2009年10月15日，东南重庆分公司（甲方）与余荣伦（乙方）签订《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酉阳板溪轻工业园区三期道路工程（红星路、聚商路A段、聚商路B段、金花路）；2.工程概况：本工程位于重庆市酉阳板溪轻工业园区，包括道路工程、综合管网工程、电气及给排水工程；3.承包方式：乙方施工队按甲方和项目业主方签订的主合同以BT方式承包。成本单列，独立核算，包工包料，全额承包；4.计价方式：按甲方和项目业主方签字的主合同执行，最终核算单价以甲方和业主方结算单价执行，工程量据实结算；5.上缴费用：以甲方和业主最终结算总额上缴管理费10%（税费按照工程所在地核定税率由乙方承担；保险费由乙方承担壹拾叁万陆千元；民工保证金由乙方预缴；办理施工手续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余荣伦进场施工并于2011年3月完工。2011年3月，东南重庆分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由路桥公司全额垫资对板溪轻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进行施工，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2年3月23日，经酉阳县审计局审计，酉阳县板溪轻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迎宾路、金花路、红星路、聚商路A段、聚商路B段）送审金额为87588471.15元，审定金额为56144790.58元（其中迎宾路审定金额为14121755.2元）。庭审中，东南重庆分公司、荣宾公司均认可余荣伦施工量占总工程量的70%。2010年12月15日，荣宾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余荣伦。荣宾公司成立后中标了酉阳县人民政府出让的酉阳城南N7-5/02、N12-3/02地块。2012年8月28日，荣宾公司、余荣伦作为委托方与钱中明作为居间方签订一份《居间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1.委托方余荣伦为从重庆市酉阳县板溪工业园区三期道路工程项目工程的合同中标单位手中分包上述类别工程，特委托居间方进行运作，促使委托方余荣伦成为该项工程实际施工承包方；2.鉴于该项工程是政府工程，居间方应负责协调合同中标单位和政府相关部门，确保该项工程的最终审计造价不得低于5600万元；3.委托方荣宾公司参与重庆市酉阳县桃花源城南地块（约83亩左右）公开招拍挂，以及在土地摘牌后涉及该土地款项支付流程，特委托居间方办理相关土地款转移支付、冲抵等相关手续。合同第三条约定：居间报酬为560万元。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工程产生的税收，由居间方承担。委托方在支付居间费用时，按照比例进行扣除；第二款约定：原委托方与东南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作废。2012年9月3日，酉阳县财政局请示酉阳县人民政府拟从酉阳城南N7-5/02、N12-3/02地块的出让收入中安排56144790.58元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012年6月15日，东南重庆分公司向翔宇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我东南重庆分公司委托贵公司将重庆市酉阳县板溪工业园区三期道路工程经审计后的全部工程款全额支付给荣宾公司。委托支付金额：56144790.58元”。2012年9月17日至11月5日，东南重庆分公司通过委托业主方翔宇公司支付（实际支付主体为酉阳板溪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政府平台公司酉阳县创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和直接支付的方式，共向荣宾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万元。2012年10月30日，翔宇公司向东南重庆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万元。扣除翔宇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翔宇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2012年9月14日至10月10日，荣宾公司向钱中明共计转账110万元。东南重庆分公司实际缴纳了工程税金4031195.97元。2013年1月7日，东南重庆分公司、余荣伦向业主翔宇公司政府工作平台酉阳创达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达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翔宇公司（创达公司）从东南重庆分公司在酉阳县板溪轻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应收工程款中支付陈再荣、赵卫东等十几人的材料款、工资等款项共计300万元，其中委托向吴旎付款的委托书中备注迎宾路71500元，委托向冉红成付款55600元的委托书中注明为迎宾路，委托书中委托人为东南重庆分公司，盖有东南重庆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委托代理人为余荣伦签字。翔宇公司（创达公司）代为实际支付了该300万元，最后一次实际支付时间为2013年2月1日。庭审中，东南重庆分公司同意扣除备注为迎宾路的款项55600元和71500元。2017年1月17日，远东路桥公司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酉阳县创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酉阳板溪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政府平台公司，该工程由创达公司代表政府行使发包方所有权利。在2012年审计报告正式出来后，创达公司开始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由于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余荣伦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层层转包、分包等情况，且该公司垫资能力较差造成了部分材料供应商和包工头上访、堵路等影响社会稳定的恶劣后果，为此创达公司找到我司沟通此事。为了避免余荣伦将工程款挪作他用，政府不得已采取了代扣代支工程款的方式，代扣金额约为330万元，具体方式为余荣伦向创达公司开具支付款项委托书，为避免余荣伦与其他实际施工人相互扯皮，创达公司要求在委托书上如非其施工完成的工程要予以注明，以便实际施工人之间实际结算。根据我司当时现场调查及领取款项人施工路段的显示，创达公司代扣代支的费用绝大多数为余荣伦欠付的款项。”2016年3月11日，东南重庆分公司向酉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荣宾公司，要求荣宾公司偿还工程款17360643.25元（包括迎宾路工程款14756569.49元及路灯工程款2604673.76元）及相应利息，经当庭确认荣宾公司应得工程款为40345160.44元（包括投资收益及资金利息），酉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渝0242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荣宾公司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工程款4654839.56元，同时因东南重庆分公司认为荣宾公司应当支付的税费4031195.97元及退还70%的民工工资未在该案诉讼请求中明确，故在该案中未作裁判。东南重庆分公司、荣宾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渝04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该终审判决认定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的税费和垫支的民工工资未在一审中提出起诉，不在该案的审理范围，但东南重庆分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钱中明与荣宾公司、余荣伦签订的《居间合同》，该终审判决认定“根据东南重庆分公司与余荣伦签订的《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和钱中明与余荣伦、荣宾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对比可知，合同标的基本为同一工程，提取的管理费均为10%，特别是《居间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原委托方与东南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作废。余荣伦与东南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仅为《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另无其他合同关系，故该内部承包合同就是指的《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尽管钱中明没有以东南重庆分公司的名义来签订《居间合同》，但其是东南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居间合同》中的条款取代了《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内容，是对该合同的一种变更，其行为代表了东南重庆分公司。且双方合同虽然名称为《居间合同》，但实际仍属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所约定的居间费，实际就是提取的管理费。”东南重庆分公司、荣宾公司均是2017年3月23日收到该二审判决书。2017年7月6日，东南重庆分公司向酉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荣宾公司支付工程税费2821837.18元、垫付民工工资3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因东南重庆分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酉阳县人民法院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渝0242民初24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立案受理东南重庆分公司与荣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余荣伦作出书面说明，表明其已委托荣宾公司收取其在涉案工程中的应收工程款。另，余荣伦与黄宗菊系夫妻关系，与余大为系父子关系，2015年10月，余荣伦去世。余大为、黄宗菊为余荣伦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东南重庆分公司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荣宾公司应否支付总工程量70%的税金2821837.14元；三是荣宾公司应否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民工工资2944400元。对此评述如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东南重庆分公司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渝04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认定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的税费和垫支的民工工资可另行主张，该终审判决于2017年3月23日生效。2017年7月6日，东南重庆分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荣宾公司支付税费和垫付的民工工资，后该案因东南重庆分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按撤诉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2017年7月6日因东南重庆分公司起诉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东南重庆分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并未超过三年，故荣宾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荣宾公司应否支付总工程量70%的税金2821837.14元问题。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钱中明与余荣伦、荣宾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对余荣伦与东南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的变更，钱中明行为代表了东南重庆分公司。该居间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工程产生的税收，由居间方承担。委托方在支付居间费用时，按照比例进行扣除”。根据该约定，案涉工程税费由钱中明即东南重庆分公司承担，且东南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已缴纳了工程税金4031195.97元。余大为2017年1月10日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陈述内容“审判长：税费你们承担没有？余大为：4000多万中包含了税费的，税费有200多万，但是我们没有交，但应该由对方承担。如果总的金额4000多万我们全部得完后应交的税金是2821837.18元”，该庭审陈述并不能认定为荣宾公司对案涉工程税款由东南重庆分公司承担约定的变更或自认，故对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的税金2821837.14元不予支持。关于荣宾公司应否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民工工资2944400元的问题。结合远东路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东南重庆分公司、余荣伦向翔宇公司（创达公司）2013年1月7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委托支付是迎宾路的款项已特别备注（向吴旎付款的71500元及向冉红成付款55600元备注为迎宾路），则其余委托支付款项则是金花路、红星路、聚商路A段、聚商路B段款项，即余荣伦实际施工路段的工程款，且余荣伦在每份委托书上均签字确认。荣宾公司提出的余荣伦是作为东南重庆分公司的代理人处理工程款委托支付事项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且至2012年11月5日，东南重庆分公司向荣宾公司足额支付了4500万元工程款，2013年1月7日时，东南重庆分公司已不欠付荣宾公司工程款，则荣宾公司应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委托支付的余荣伦施工路段的工程款，扣除迎宾路款项，荣宾公司应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的工程款为3000000元-71500元-55600元=287290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2013年东南重庆分公司与荣宾公司并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后系通过（2016）渝04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认定荣宾公司应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4654839.56元工程款，并释明就垫付工程款项东南重庆分公司可另行主张，后东南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就垫付款项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支持荣宾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7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后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荣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垫付的工程款项2872900元，同时以2872900元为基数，支付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上述利息标准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64元（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已预交54653元），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26165元，重庆荣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9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荣宾公司提交了《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建筑安装工程税金汲取费率的通知》，拟证明案涉工程税款应当按照3.41%税率计算本案工程税款，东南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荣宾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二审庭审中，东南重庆分公司与荣宾公司一致认可荣宾公司及余荣伦与钱中明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居间合同》系钱中明代表东南重庆分公司签订，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东南重庆分公司承受，且该《居间合同》属于对《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内容的变更。荣宾公司表示余荣伦在本案中的行为除接受东南重庆分公司委托付款外均视为荣宾公司的行为。东南重庆分公司陈述其主张荣宾公司返还税款2821837.14元是以荣宾公司完成工程价款总额40345160.44元为基础按照税率7.18%计算而来。荣宾公司主张根据《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建筑安装工程税金汲取费率的通知》规定，应按照税率3.41%计算本案工程税款，税款为1375769.97元，东南重庆分公司对按照《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建筑安装工程税金汲取费率的通知》规定的3.41%税率计算税款为1375769.97元无异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终185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因东南重庆分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余荣伦，双方签订的《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和钱中明代表东南重庆分公司与荣宾公司、余荣伦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本案中，荣宾公司主张其依据该《居间合同》约定向东南重庆分公司支付居间费110万元，东南重庆分公司承认收到该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东南重庆分公司的税款返还请求权和农民工工资返还请求权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以及该两项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东南重庆分公司的税款返还请求权和农民工工资返还请求权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东南重庆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余荣伦施工，余荣伦离世后其继承人认可分包人余荣伦因该工程分包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荣宾公司承受，由此，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及东南重庆分公司完成与发包人的工程价款结算后就会发生该公司与荣宾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问题。双方可以参照双方的合同以及国家审计机关根据发包人提供的竣工结算资料作出的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等资料自行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并达成结算协议，也可以在自行结算不能达成合意情况下或者不经协商径直诉请人民法院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并作出裁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经过数次诉讼后方在本案中认可余荣伦分包完成的工程量占东南重庆分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量的70%，但荣宾公司仍不同意在其所得工程款中扣减东南重庆分公司为其代付的税款及农民工工资，这就是说，双方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尚未完成工程价款结算，仍然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既然双方未最终完成工程价款结算，那么，东南重庆分公司就无法确切地知道在通过本案诉讼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前，自己是否对荣宾公司享有税款返还请求权和农民工工资返还请求权以及在享有返还请求权的情况下应当获取的具体数额，即该两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未经本案诉讼最终完成双方的工程价款结算前尚不能起算，更谈不上期间经过的问题。因此，本院对荣宾公司就该两项请求权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荣宾公司返还税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工程税款作为已计入工程造价的费用，在发包方将工程价款支付给承包方后，应由获得工程价款的承包方履行缴纳税款的义务。本案中，荣宾公司作为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施工的承包方，应当对其完成的工程价款部分履行缴纳税款义务。同时，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的《居间合同》无效，那么该合同就不能再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则应依法予以返还或者拆价补偿，即东南重庆分公司根据该无效合同约定为荣宾公司代缴的工程税款，其有权请求荣宾公司返还。根据《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建筑安装工程税金汲取费率的通知》的规定，案涉工程应按照3.41%税率计算工程税款，荣宾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总额为40345160.44元，应缴纳的税款金额则为1375769.97元，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荣宾公司返还该部分税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荣宾公司返还超过该数额的部分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因双方的居间合同无效，东南重庆分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的居间费110万元，也应当予以返还。两者相互抵扣后，荣宾公司还应当向东南重庆分公司返还工程税款275769.97元。因东南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就垫付的工程税款提起诉讼，故支持荣宾公司以275769.97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荣宾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其支付了酉阳县板溪轻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除迎宾路以外的农民工工资2872900元，荣宾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只是辩称东南重庆分公司支付的该部分农民工工资与荣宾公司无关。根据东南重庆分公司与余荣伦代表荣宾公司签订的《施工队经济承包项目工程责任合同》约定，酉阳县板溪轻工业园三期道路工程除迎宾路以外的道路工程均由荣宾公司施工完成，那么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农民工工资理应由荣宾公司承担。根据远东路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余荣伦在付款委托书签字确认的事实，能够认定系余荣伦以东南重庆分公司名义向翔宇公司（创达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在东南重庆分公司已足额支付了荣宾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荣宾公司应当返还东南重庆分公司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支持东南重庆分公司主张荣宾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荣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东南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本院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并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荣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其垫付的工程税款275769.97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息）；四、驳回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64元，由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23680元，重庆荣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58元，由常州市东南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26503元，重庆荣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