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2743号原告：深圳市星辰创客空间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男。被告：北京电影学院深圳研究院被告：北京太和龙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定锴，男。被告：深圳市永懋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告深圳市星辰创客空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与被告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影公司）、北京电影学院深圳研究院（以下简称北影深圳研究院）、北京太和龙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公司）、深圳市永懋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兵、被告北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太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定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影深圳研究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星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北影公司向原告返还诚意金及前期租金人民币（币种下同）8,700,000元。2.被告北影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8,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北影深圳研究院对前述诉请中的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北影公司资产不足清偿上述付款义务时，太和公司、永懋公司对不足清偿部分应分别在各自投资不实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被告方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受理费等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承担公告费260元。另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北影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8,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北影深圳研究院为北影公司的控股股东兼实际控制人，2018年7月9日，原告与北影公司签订《北影动漫大厦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原告拟向北影公司即将成立的项目平台公司承租经营管理深圳市罗湖区怡景路2008号动漫大厦整栋物业，并将物业打造成北京电影学院深圳动漫产业基地（简称北影动漫大厦项目），双方就租金、承租年限、免租期、意向金及交楼条件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北影深圳研究院支付了意向金500万元整。2018年8月13日，应被告方要求，为加快北京动漫大厦项目合作进展，原告与北影公司签订《北影动漫大厦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补充协议》，原告向北影深圳研究院追加支付先期租金500万元。同时，补充协议约定北影动漫大厦项目正式合约需在2018年10月31日前签订，否则星辰公司可要求北影公司退款，北影公司在接收到星辰公司退款通知后的5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1,000万元退至星辰公司指定账户。原告按照合作意向书及补充协议支付相关款项后，被告方一直未能推进开展合作项目事宜，在原告的催促下被告方明确告知原告合作项目后续无法实际履行。基于此，原告多次向被告进行催告，要求其返还全部支付的款项，但是被告却以资金不足为由一直予以推诿，截止至起诉之日，被告方仅返还本金130万元。另根据公开查询的资料可知，太和公司、永懋公司作为北影公司的股东，各自认缴金额为3,900万元、1,000万元，均未实际到账。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事实理由如下：2018年10月16日，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要求返还全部的款项，但被告实际在2019年5月29日才第一次偿还部分款项，故原告从2018年10月22日起主张违约金。被告北影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北影深圳研究院未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太和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发生交易行为，也没有签订任何的合同，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目前北影公司是正常运营，并没有被注销、清算，只有在注销、清算时，才需核实是否是实缴出资的问题。被告永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永懋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发生交易行为，也从未签订、履行过任何合同，不应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2.永懋公司不应承担股东未缴出资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7月9日，北影公司（甲方）与星辰公司（乙方）签订《北影动漫大厦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约定：（1）星辰公司向北影公司即将成立的本项目平台公司承租经营管理深圳市罗湖区怡景路2008号动漫大厦整栋物业（包括资产运营管理权及物业管理权），并把物业打造成北京电影学院深圳动漫产业基地。（2）承租租金每月每平方85元（含税），总计3214615元每月；承租年限为10-20年（以物业租赁签约日计）暂定，承租面积37819.00平方米等。（3）签订本协议书星辰公司即交付意向金500万到北影公司的控股方北影深圳研究院的账户（户名为：北影深圳研究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科苑南支行；账号：44×××64），该款项将在正式签订租赁合同中抵扣租金。（4）如北影公司在30天内无法和星辰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以广电正式验收移交该物业时间为准），即属北影公司违约，即需将意向金退还给星辰公司。如星辰公司的原因造成无法正式租赁合同，即属星辰公司违约，北影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星辰公司所交的意向金予以退还。2.原告星辰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记载：2018年7月9日，户名深圳市创富港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向北影深圳研究院名下44×××64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摘要为诚意金。同日，北影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北影公司委托北影深圳研究院代为收取深圳市创富港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代星辰公司转来双方深圳动漫大厦项目合作意向金500万元。3.2018年8月13日，北影公司（甲方）与星辰公司（乙方）签订《北影动漫大厦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为配合北影公司加快推动合作目标的落地，签订本补充协议书后，星辰公司即追加支付先期租金500万元于2018年8月13日之前到如下账户：户名：北影深圳研究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科苑南支行；账号：44×××64。至此，星辰公司就本合同目标累计向北影公司指定账户支付1000万，该款项将在正式签订租赁合同后支付首期租金中抵扣。该项目正式合约需在2018年10月31日前签订，否则星辰公司可要求北影公司退款，北影公司在收到星辰公司退款通知后5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1000万元退款至星辰公司指定的账户。4.原告星辰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记载：2018年8月14日，户名深圳市富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北影深圳研究院名下44×××64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摘要为代星辰支付诚意金。同日，北影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北影公司委托北影深圳研究院代为收取深圳市富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代星辰公司转来双方深圳动漫大厦项目合作意向金500万元。5.原告星辰公司提交了一份《北影动漫大厦项目合作意向协议终止书》（以下简称《协议终止书》），载明：甲方为北影公司，乙方为星辰公司。双方达成如下意见：（1）基于双方分别于2018年7月9日、2018年8月13日已签署的《意向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确认星辰公司就约定的该项目累计向北影公司指定账户已支付1000万作为项目意向金。（2）双方确认原定的合作目标已有重大变动，经友好协商，北影公司同意在接受到星辰公司（盖章签字）提交的本《协议终止书》后3个工作日内向星辰公司原路退还项目意向金1000万元。落款处，北影公司未加盖公章，签字处有宋雷的签名；星辰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庭审中，北影公司确认宋雷为公司员工。6.2019年5月29日，北深影视产业（深圳）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创富港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摘要为代深圳研究院付款。2019年8月7日，案外人谢娟向深圳市创富港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2019年8月17日，谢娟向深圳市创富港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摘要为代北影控股还款。2019年8月27日，谢娟向深圳市创富港商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摘要为代北影控股还款。以上四笔款项，共计130万元，星辰公司确认为北影公司退还的意向金。7.经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档案查询，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成立，认缴注册总资本为10,000万元，实收资本总额为0，原股东为北影深圳研究院、太和公司。2014年8月15日，股东变更为北影深圳研究院（认缴出资额为5,100万元，所占股份为51%）、永懋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所占股份为10%）、太和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900万元，所占股份为39%），出资期限为2063年10月14日。8.2020年7月10日，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向星辰公司开具发票，载明本案公告费为260元。9.通过查询最高人民法院案件公示信息及本院案件系统，北影公司现有多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其中数起案件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原告星辰公司与被告北影公司签订的《意向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星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北影公司指定的账户共计转账1,000万元，可认定星辰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补充协议》约定，项目正式合约需在2018年10月31日前签订，否则星辰公司可要求北影公司退款，北影公司应在收到星辰公司退款通知后5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1,000万元退款至星辰公司指定的账户。现无证据证明北影公司与星辰公司在约定期限之前签订了项目正式合约，星辰公司依约可要求北影公司退款。2018年10月16日，星辰公司向北影公司发出《协议终止书》，载明北影公司应在收到《协议终止书》后三个工作日内返还星辰公司1,000万元。北影公司虽未在《协议终止书》上加盖公章，但其员工宋雷在落款处签字，依此可认定北影公司实际已收到星辰公司要求退款的通知，北影公司理应按时将款项予以退回。经查明，北影公司至今仅退还130万元，尚有870万元未退，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星辰公司诉请北影公司退还870万元具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北影公司未按约退还款项，星辰公司在客观上存在利息损失，其主张北影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北影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收到《协议终止书》，结合前述《补充协议》中关于“北影公司应在收到星辰公司退款通知后5日内无条件退款”之约定，星辰公司主张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要素，本院认定北影公司应偿还星辰公司本金870万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北影深圳研究院的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由北影深圳研究院收取，而北影深圳研究院系北影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要求其必须拥有责任财产，如果没有独立财产，就没有成为独立民事主体的必要。作为公司股东，必须厘清与公司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财产上的关系，如若股东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必将导致公司失去独立存在的价值。本案中，经得星辰公司与北影公司同意后，北影深圳研究院收取案涉款项并无不当，但是，北影深圳研究院对款项并无占有、使用之权利，其应在合理时间内足额将款项交付北影公司。现北影深圳研究院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款项交付北影公司，北影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尚不清楚北影深圳研究院是否已交付款项，在此情形下，就案涉款项而言，北影深圳研究院的行为实质上已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侵蚀了北影公司的独立人格，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星辰公司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北影深圳研究院应对北影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太和公司、永懋公司的责任，太和公司与永懋公司均为北影公司股东，二者认缴出资额均未实缴，出资期限为2063年10月14日。就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点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经查明，目前北影公司有多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均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此情形下，星辰公司请求太和公司与永懋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北影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太和公司、永懋公司辩称只有在公司注销清算时才考虑股东是否实缴出资以及不承担本案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星辰创客空间有限公司意向金及租金8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电影学院深圳研究院对被告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北京太和龙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永懋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市星辰创客空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00元（原告已预交），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学院深圳研究院共同负担，被告北京太和龙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永懋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周 洁人民陪审员  禹昆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黄伟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