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错误。本案一审中张某1的诉讼请求涉及两个不同的案由，一审审理时并未释明张某1作出选择，而由法官自己作出了选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可见，应由当事人选择自己的诉权。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的案由也是错误的。1.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了一份结算单。两份结算单既有一致的部分，也有不同的部分。为什么会出现两份结算单？不同的地方在哪里？为什么不同？到底哪份才是体现客观事实的结算单？这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仅凭落款时间的先后确定结算单的形成时间而做出认定。高某提交的结算单是以张某1的结算单为依据的，而且高某提交的结算单写明“结算后支付2万元，所有工程款全部付清”，高某提交的才是最后的结算单。2.本案案由错误。在本案中，高某与张某1曾经合作开发房地产建设工程，工程结束后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对账有合法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某偿还张某1欠款382676.4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在从事唐华首府和宁宇达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中，将其中的水暖工程项目分包给高某施工。2019年12月2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显示：张某1应付给高某的工程款576578元及高某为张某1垫付的税金和按揭款154038元，合计730616元；张某1以价款907248.40元三套房屋抵顶高某工程等款项，减去其他款项43956元，张某1多支付高某款项132676.4元。在审理过程中，高某申请对2019年12月28日结算单落款处“12月”中“2”是否存在变造事实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2020）文书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12月”中的数字“2”书写规范，不存在变造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通过庭审查明，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民间借贷纠纷，一个是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只审理不当得利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应另案处理。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张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张某1向高某多支付款项132676.4元，高某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高某应予返还。张某1要求高某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132676.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涉及的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张某1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1不当得利款项132676.4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张某1负担2043元，由高某负担14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张某1在从事唐华首府小区和宁宇达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中，将其中的水暖工程项目分包给高某施工。一审庭审中，就工程款结算问题，张某1、高某各提交了一份结算单。张某1提交的结算单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该结算单显示：张某1向高某应付工程款576578元及高某为张某1垫付的税金和按揭款154038元，合计730616元；张某1以价款907248.40元三套房屋抵顶高某工程等款项，减去其他款项43956元，张某1多支付高某款项132676.40元。高某提交的结算单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1日，该结算单显示：张某1向高某应付工程款642176元以及高某为张某1垫付的税金和按揭款154038元，合计796214元，用三套房屋顶账899242元，欠付工程款为103028元，高某支付倒欠张某1工程款：132676元.40-103028元=29648.40元，扣去保修金9648元，结算后支付20000元，所有工程款全部付清。张某1认为根据其提交的结算单，高某应向其返还款项132676.40元。高某认为根据其提交的结算单，不欠张某1的款项，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张某1通过张某3的账户向高某支付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了落款日期不一致的结算单各一份，张某1认为应以2019年12月28日的结算单作为定案依据，高某认为应以2019年12月11日的结算单作为定案依据。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应以哪份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两份结算单书写的主体来看，两份结算单除签名外，其余内容包括落款日期均由张某1的妻子书写，高某只是在两份结算单中签名，但未签写日期；从两份结算单的内容来看，2019年12月11日的结算单中有宁宇达公司的化验楼、唐华首府小区40号楼地下室、扣除保修金这三项内容，而2019年12月28日的结算单中没有这三项内容，但张某1陈述宁宇达公司的××府地下室均由其施工，但该结算单未显示该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从两份结算单的计算过程来看，2019年12月11日的结算单计算过程清晰，特别是结算单中写明“结算后高某支付倒欠张某1工程款132676.40元-103028元=29648.40元”，“132676.40元”这一金额在该份结算单中并没有计算过程，只是出现在2019年12月28日的结算单中，且有详细的计算过程。张某1陈述是依据顶账房907248元减去工程款730616元计算得出132676.40元，而顶账房907248元、工程款730616元这两个数字只出现在2019年12月28日的结算单中，并未出现在高某提交的结算单中，张某1对该事实的陈述存在时间上的矛盾。通过以上对两张结算单的分析可以得出，虽然张某1提交的结算单落款日期晚于高某提交的结算单落款日期，但高某提交的结算单从内容及计算过程等方面均是以张某1提交的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故应以高某提交的2019年12月11日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高某提交的结算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双方的债务已履行完毕，张某1要求高某返还不当得利款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故高某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高某上诉称原判程序违法，因张某1起诉的事实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原判对民间借贷纠纷这一法律关系未进行处理，张某1可另行起诉，且张某1对此未提起上诉，故高某认为原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高某上诉称一审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因张某1起诉要求高某返还多支付的款项，而该款项的取得并无法律依据，故原判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正确，故高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王 华二Ｏ二Ｏ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颜 钰书记员 刘 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