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昌余，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平，安徽徐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旌德县旌程制炭厂，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庙首村新水村粮站（原粮食收购点）。 经营者：张雷，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伏平（张雷岳父），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上诉人强昌余因与被上诉人旌德县旌程制炭厂（以下简称旌程制炭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5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昌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旌程制炭厂支付强昌余环评技改工程费用350475元。事实与理由：1.旌程制炭厂成立于2015年3月17日，因环保验收不能达标，2018年初，旌程制炭厂实际管理者程伏平联系并要求强昌余对该厂进行环评技改。由于环评技改工程投入较大，程伏平一人无力承担。程伏平提出由强昌余承包技改工程，如环评验收通过，程伏平以旌程制炭厂50%股份作为回报。后强昌余投入大量资金为旌程制炭厂进行技改，终于在2019年1月使该厂环评验收顺利通过，但程伏平却违反承诺，不愿转让50%的股份，双方因此未能达成合伙经营协议。原审认定双方为合伙经营关系的事实错误。2.旌程制炭厂环评验收通过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前提条件，强昌余在该厂从事的所有活动均是围绕环评验收通过为目的，并非参与合伙经营。强昌余提供资金、技术、人力完成技改工程，并交付工作成果（通过环评验收），定作方给付报酬（旌程制炭厂50%的股份），完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强昌余与旌程制炭厂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旌程制炭厂辩称，强昌余与旌程制炭厂合伙经营是其自愿行为，双方存有口头协议。当时约定，除了旌程制炭厂需要通过环评验收外，强昌余还需要帮助旌程制炭厂拆除12个老窑，并新建24个新窑，另外还需增加滚筒烘干机、制拌机等设备。但现在仅是旌程制炭厂通过了环评，其他强昌余均未完成，故无法给予强昌余50%的股份。 强昌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旌程制炭厂返还强昌余支付的环评验收技改工程各项费用350475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旌程制炭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张雷，但实际管理人为张雷的岳父程伏平。因旌程制炭厂环境影响评价验收未获得通过，且该厂资金短缺，2018年3月，经程伏平与强昌余双方协商，由强昌余帮助旌程制炭厂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的技术改造工作并作为合伙投资入股。强昌余在旌程制炭厂技术改造工作中投入了资金，后双方因技术改造费用、合伙各自的份额及分配问题产生分歧，经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强昌余在旌程制炭厂技术改造中投入的资金，是强昌余为旌程制炭厂所出的垫资还是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的投资款。强昌余与旌程制炭厂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的争议主要为合伙后各自利益分配的问题，结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自认，可以确定强昌余在技术改造的过程中有合伙意向，且在整个改造过程中，强昌余不仅仅投入了资金，也全程参与了相关合同的订立、工厂人员的管理、合作方人员的接待等工作。据此可以认定强昌余以合伙之意在旌程制炭厂的技术改造中以提供资金与劳动的形式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强昌余称为旌程制炭厂的技术改造投入的资金款为垫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因强昌余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法院已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强昌余未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仍坚持要求旌程制炭厂返还由其垫付的技术改造费用350475元，与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强昌余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强昌余负担。 原审中，强昌余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旌程制炭厂环评验收技改工程项目费用明细清单1份，合计费用为349034元，其中包括： 1.静电设备运输费用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静电设备的运费3000元； 2.购销合同1份、微信转账记录2份，证明旌程制炭厂向浙江速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湿电除尘器，强昌余于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7日分两次向销售方转账5万元、9万元； 3.收款收据2份、转账记录2份，证明强昌余分两次支付吊车费用1800元和3600元； 4.收款收据2份、微信转账记录2份，证明强昌余支付静电设备安装师傅住宿费660元； 5.监测合同1份、微信聊天记录2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强昌余向安徽博信检测有限公司支付环评验收费（不含税）36860元； 6.微信转账记录、销货清单各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烘干旋风桶改造钢板费用2520元； 7.收据1份，出库单5份、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首支行统一回单查询打印单1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回单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给旌德县龙强净化材料厂技改炉头等耐火材料设备54395元； 8.收款收据、微信转账记录、销货清单各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庙首镇家华五金店刘家华五金材料费120元； 9.庙首水泥建材中心销货单2份、收据1份、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首支行统一回单查询打印单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庙首杨学元水泥建材店水管材料3782元； 10.收据2份、销货清单6份、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平路支行统一回单查询打印件1份、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首支行统一回单查询打印单2份，证明强昌余支付庙首鸿源装饰店水电材料、电气、钢材料26128元； 11.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首支行统一回单查询打印单、收条各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技改食堂菜金、炊事员工资6985元； 12.收条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砖工工资2070元； 13.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各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粉碎机输送带、运费共1.4万元； 14.收条和售货清单各1份，证明强昌余支付旌德县民丰机电物资商行轴承、皮带款385元； 15.马鞍山危险废物集中处置中心危险废物处置合同1份、收条2份、安徽省徽源国际酒店消费凭证2份，证明因马鞍山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来旌德洽谈危废处理合同事宜花费，强昌余支付住宿费1728元，餐饮费2751元，合计4479元； 16.旌程制炭厂环评验收技改工程项目明细清单、旌程制炭厂工程技改施工承包合同各1份，证明强昌余因技改花费45080元； 17.旌程制炭厂技改验收工程期间费用表1份、安徽增值税发票4份，证明在旌缘山庄村镇领导晚餐消费1480元，在庙首里仁旌缘山庄环评检测人员中餐消费260元，在庙首里仁旌缘山庄验收会议人员中餐消费200元，宣城验收、诸暨定设备、歙县考察、宁国水东共花费加油费1030元，上述费用由强昌余支付，合计2970元。 旌程制炭厂对上述费用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3000元静电设备运费不清楚；认同证据2购销合同存在，但合同约定总价款是15.8万元；对证据3无异议，确实使用了吊车；对证据4安装师傅的住宿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当由销售方负责；对证据5环评验收费无异议；对证据6烘干旋风桶改造钢板无异议，是存在的，确实换了；对证据7不认可，技改炉头等耐火材料部分设备不存在并且无用；对证据8庙首家华五金店五金材料费120元不清楚；对证据9技改使用水泥认可，但没有用这么多，对水管使用情况不清楚；对证据10不认可，庙首鸿源装饰店水电材料、电气、钢材料不存在；对证据11食堂菜金属实，但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强昌余支付的，炊事员工资过高，最多只有千元；对证据12砖工工资予以认可；对证据13粉碎机运输带设备款以及运费予以认可；对证据14购买轴承皮带的情况不清楚；对证据15认可，马鞍山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来旌德洽谈危废处理合同事宜情况属实，但强昌余仅支付了一餐，住宿费系该公司自行支付；对证据16技改项目人工工资过高，工人只做了几天。强昌余自己也做了几天，但程伏平做的事更多；对证据17晚餐消费情况不清楚，两次中餐消费情况属实。对加油费1030元不认可。 二审中，强昌余向本院提交《固定污染源排污登记回执》、《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旌程制炭厂已经通过环评验收的事实。 旌程制炭厂对旌程制炭厂已通过环评验收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强昌余在原审中提供的费用支出情况审查认为：1.证据1强昌余仅提供了转账截图，无法证明系支付的技改设备运费且与本案有关联，故不予采信；2.对证据2购销合同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者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强昌余支付湿电除尘器款14万元；3.证据3旌程制炭厂对使用吊车的事实无异议，故对收款收据、转账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强昌余支付吊车费5400元，本院予以采信；4.证据4旌程制炭厂抗辩安装师傅住宿费应当由销售方负责支付，但根据强昌余提供的收据、转账截图可以证实强昌余已实际支付了住宿费用660元，故对该组证据予以支持；5.旌程制炭厂对证据5环评验收费3686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6.旌程制炭厂对证据6烘干旋风桶改造钢板费用252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7.证据7、证据8收据、出库单、转账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强昌余为技改购买耐火材料设备支付费用54395元、购买五金材料支付费用120元，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8.证据9，旌程制炭厂对使用水管的事实认可，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强昌余支付水管材料3782元，予以认定；9.证据10收据、销货清单、转账凭证上载明的金额各不相同，不能相互印证，旌程制炭厂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故对该组证据不予支持；10.证据11，旌程制炭厂对强昌余支付菜金、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仅对金额存有异议，但转账凭证及收条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强昌余支付的金额为6985元，予以认定；11.证据12，旌程制炭厂对砖工工资2070元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12.证据13，旌程制炭厂对粉碎机输送带、运费1.4万元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13.对证据14收条、售货清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者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强昌余支付轴承、皮带款385元；14.对证据15，旌程制炭厂仅认可强昌余支付了其中一餐的餐饮费，强昌余未能提交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实际付款，故仅确认其中一餐的费用1331元；15.对证据16施工承包合同、施工明细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定，旌程制炭厂对技改事实无异议，仅对施工天数存有异议，而施工明细清单详细反映了用工详情，亦有承包方对施工天数161天予以签字确认，故对强昌余支付施工用45080元予以采信；16.对证据17，旌程制炭厂对中餐费用460元情况知晓，故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其他费用强昌余仅提供了消费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故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强昌余为旌程制炭厂的环评验收技改工程花费314048元。本院对二审中强昌余提交的两份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强昌余为旌程制炭厂的环评验收技改工程投入资金314048元。 本院认为：旌程制炭厂主张与强昌余是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本案中，双方之间就强昌余通过技改帮助旌程制炭厂提供环评后获得旌程制炭厂50%股权这一事宜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清楚。在案事实表明，强昌余投资为旌程制炭厂技改环评通过后要求旌程制炭厂按约给付一半股权未果，旌程制炭厂对强昌余所称花费30余万元投资技改不认可，要求其追加投资达60万元才同意给付其一半股权，双方未能达成合意，且多次协商不能一致。旌程制炭厂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违反了双方口头约定，致使强昌余投资合伙的目的无法实现，且实际上亦不能实现，故旌程制炭厂占用强昌余提供的投资款没有合法依据。现旌程制炭厂拒不返还强昌余垫付的资金，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强昌余要求旌程制炭厂退还垫付的技改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通过对强昌余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确认强昌余投入资金合计为314048元，应由旌程制炭厂向强昌余进行返还。旌程制炭厂辩称按照强昌余投入的资金占该厂总资产的比例分配合伙份额，该方案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综上，强昌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存在不当，二审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5民初175号民事判决； 二、旌德县旌程制炭厂向强昌余返还环评验收技改工程花费314048元； 三、驳回强昌余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旌德县旌程制炭厂负担5900元，强昌余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7元，由旌德县旌程制炭厂负担5900元，强昌余负担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晓梅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杨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十四条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 （二）有书面合伙协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