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兆贵，男，1975年7月1日出生，回族，出租车司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伏星，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法定代表人：李君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宁，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夏金麒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上诉人何兆贵因与被上诉人宁夏祥顺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顺通煤炭公司）、原审第三人宁夏金麒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麒泰煤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兆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伏星、被上诉人祥顺通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麒泰煤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兆贵上诉请求：1.撤销（2020）宁02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兆贵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祥顺通煤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何兆贵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案涉合同交易行为，且主张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为何兆贵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一方无权要求撤销案涉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何兆贵对祥顺通煤炭公司享有有效债权，祥顺通煤炭公司至今未予清偿债务，其与金麒泰煤业公司之间的采矿权交易行为减少了其责任财产，损害了何兆贵的债权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何兆贵享有撤销权。2.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问题，认定何兆贵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客观要件不具备错误。案涉煤矿采矿权系祥顺通煤炭公司所有，其交易价格由交易双方合意决定，与是否经过政府许可，因何原因交易并无关系。案涉合同第2.2条明确约定了采矿权转让金为100000元，但金麒泰煤业公司未支付任何对价，金麒泰煤业公司章程及本案采信的其他证据显示祥顺通煤炭公司以案涉采矿权作价1000000元（注册资本10000000元，持股10%）出资，且采矿权已变更至金麒泰煤业公司名下，亦即采矿权已经完成交付，出资已完成。该煤矿保有资源储量为158.2万吨，年开采能力为15吨/年，无论按照出售价格100000元还是未经评估协商作价1000000元，均明显偏离该采矿权交易时的市场价值。祥顺通煤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何兆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麒泰煤业公司未到庭参加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兆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祥顺通煤炭公司与金麒泰煤业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订立的《采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许可证号C6400002009061130021463）；2.判令祥顺通煤炭公司、金麒泰煤业公司协助配合办理采矿权变更（恢复原状）相关手续；3.诉讼费、保全费由祥顺通煤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兆贵与祥顺通煤炭公司、案外人李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宁0202民初4177号判决：祥顺通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兆贵借款本金2488839.3元。案件受理费13755元，由何兆贵负担1150元，由祥顺通煤炭公司负担12605元，保全费5000元，由祥顺通煤炭公司负担。后祥顺通煤炭公司未按时履行，何兆贵遂向大武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以祥顺通煤炭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019）宁0202执889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8月2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自治区化解钢铁煤炭过剩产能和脱困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自治区2017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施方案的通知》，通知确定祥顺通煤炭公司涉案采矿权对应的煤矿为兼并重组煤矿。2018年7月20日，祥顺通煤炭公司与金麒泰煤业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祥顺通煤炭公司将其采矿权（采矿权许可证号C6400002009061130021463）转让给金麒泰煤业公司，采矿权转让金为10万元。2018年12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化解钢铁煤炭过剩产能和脱困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给向石嘴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关于宁夏金麒泰煤业有限公司煤矿兼并重组方案的函”，确定由金麒泰煤业公司采用市场化方式对宁夏洪林兴达煤矿、祥顺通煤炭公司煤矿进行兼并重组。2019年1月30日，××厅许可同意将祥顺通煤炭公司公司煤矿转让给金麒泰煤业公司，采矿权人由祥顺通煤炭公司变更为金麒泰煤业公司，转让方式为作价出资。现何兆贵认为何兆贵对祥顺通煤炭公司享有有效债权，祥顺通煤炭公司至今未予清偿，祥顺通煤炭公司与金麒泰煤业公司之间的采矿权交易行为减少了其责任财产，严重损害了何兆贵的债权利益，何兆贵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何兆贵要求撤销祥顺通煤炭公司与金麒泰煤业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订立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据此可知有权请求撤销合同的主体只能是相应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涉案《采矿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是祥顺通煤炭公司和金麒泰煤业公司，何兆贵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故其无权要求撤销该《采矿权转让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该条规定可知，撤销权的行使必须符合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且缺一不可。客观要件是指，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的处分行为，才能使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即以明显的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主观要件是指债务人与金麒泰煤业公司具有恶意，即债务人知道其处分财产的行为将会导致其无资产清偿债务或者其责任财产减少，金麒泰煤业公司明知其受让该财产的行为会对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造成无财产可供清偿或者可供清偿的财产减少的情形，仍实施该转让行为。本案中，因政策因素，祥顺通煤炭公司煤矿由金麒泰煤业公司采用市场化方式进行兼并重组，政府主管部门核准许可祥顺通煤炭公司名下的涉案采矿权转让给金麒泰煤业公司，转让方式为作价出资，故无所谓“明显的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问题，从而何兆贵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客观要件不具备。涉案《采矿权转让合同》系祥顺通煤炭公司与金麒泰煤业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而何兆贵对祥顺通煤炭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在此后的2018年12月28日确定，何兆贵并无证据证实金麒泰煤业公司在与祥顺通煤炭公司签订上述《采矿权转让合同》时知晓祥顺通煤炭公司拖欠何兆贵借款的情形，且何兆贵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金麒泰煤业公司在签订上述《采矿权转让合同》时主观上已认识到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客观事实，因此何兆贵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观要件也未成立。综上，何兆贵要求撤销祥顺通煤炭公司与金麒泰煤业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订立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何兆贵要求撤销上述《采矿权转让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要求祥顺通煤炭公司、金麒泰煤业公司协助配合办理采矿权变更（恢复原状）相关手续的主张即缺乏必要前提，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兆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何兆贵负担；保全费3020元，由何兆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兆贵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兆贵提交证据：××欠款花名表（2018.6.30统计），证明：1.祥顺通煤炭公司2018年6月30日认可欠何兆贵借款2538839元；2.祥顺通煤炭公司与洪林兴达煤矿有限公司有关债务情况重组的相关事宜以及祥顺通煤炭公司债务情况，本案金麒泰煤业公司是完全知情的；3.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如谈话笔录证明祥顺通煤炭公司与金麒泰煤业公司案涉的采矿权转让行为在客观上具有恶意。祥顺通煤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达不到何兆贵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企业内部的债权债务统计数据，对外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效力。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何兆贵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何兆贵、祥顺通煤炭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具备三个前提条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第二，债权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第三，债务人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并且该行为降低了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现结合本案事实分析如下：第一，何兆贵对祥顺通煤炭公司的债权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因此何兆贵对祥顺通煤炭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第二，何兆贵于2019年4月25日申请执行其与祥顺通煤炭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何兆贵自述在2019年4月底知道祥顺通煤炭公司与金麒泰煤业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人于2019年1月30日由“祥顺通煤炭公司”变更为“金麒泰煤业公司”。何兆贵于2020年5月6日向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诉讼，此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该撤销权消灭；第三，2017年8月2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自治区化解钢铁煤炭过剩产能和脱困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自治区2017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要求祥顺通煤炭公司与洪林兴达煤矿有限公司兼并重组。后祥顺通煤炭公司按照该文件的要求与洪林兴达煤矿有限公司兼并重组，将采矿权转让至重组后的公司金麒泰煤业公司，故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之嫌。祥顺通煤炭公司转让采矿权的方式为作价出资，其本质是由对采矿权的直接持有转化为股权形式的间接持有，并未降低债务人的清偿能力。综上，何兆贵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故何兆贵认为祥顺通煤炭公司、金麒泰煤业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属于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应予以撤销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兆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金麒泰煤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兆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闫 莉审判员 安立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芳书记员 吴学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