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海雯，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联英，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培刚，男，瑶族，1963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颜海雯因与被上诉人莫培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海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颜海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莫培刚在担任股权转让标的“欧力公司”法律顾问及该公司监事职务期间，接受颜海雯委托代为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其与贝迅•米克在2012年12月7日于香港注册成立OZ公司用于受让颜海雯的股权，并在颜海雯追问该公司的股东构成时仍然选择隐瞒，此行为削弱了颜海雯对其及贝迅•米克的信任，损害了颜海雯的正当权益。由于缺乏信任导致颜海雯与贝迅•米克发生纠纷，造成颜海雯17万元的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仅判决莫培刚向颜海雯赔偿5万元的经济损失，显然有失公允，应当支持颜海雯的全部诉讼请求。莫培刚辩称，颜海雯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海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书》；2.莫培刚向颜海雯退还10万元律师费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莫培刚就颜海雯委托事项造成颜海雯的经济损失赔偿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0月29日,颜海雯(甲方)和莫培刚（乙方）签订委托书,约定就甲方将其在中山市欧力家具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给MickBashoon(贝迅•米克)一事，甲乙双方同意以下委托事项：1.乙方承诺在为甲方办理其欧力公司40%股份转让于股权受让方的手续时，以100万人民币对外或向各相关行政单位做为申报的股权转让金；2.乙方同意当股权移转相关的申办行政单位有批准批文或执照下来后，乙方即刻通知甲方，并监督股权受让方执行剩余股权移转金的支付承诺；3.乙方承诺在无外力因素下，6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程序；4.若于股权移转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日期，股权受让方未将全部股权转让金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将股权受让方签立的欠条交给甲方；5.本处股权移转事宜律师办理费共20万元，由甲方及股权受让方各承担一半，即为10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甲方立即支付乙方律师经办费10万元整。同日，颜海雯向莫培刚支付律师费10万元。同日，颜海雯与贝迅•米克签以及颜贻勋、黄秀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各方同意颜海雯将其持有的欧力公司40%的股权作价280万元转让给贝迅•米克。2012年11月23日，颜海雯与贝迅•米克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贝迅•米克要求并委请颜海雯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将股权转入贝迅•米克或其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名下，目前暂定为贝迅•米克的侄子自然人或其名下公司及澳洲籍KarenLorraineDuthie自然人或其名下公司。2012年12月7日，OZ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创办成员包括贝迅•米克和莫培刚。贝迅•米克要求颜海雯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香港OZ公司。颜海雯在邮件中多次表示其有权知道交易的对方是谁，要求莫培刚和贝迅•米克提供载有投资人信息的OZ公司主体资料。2012年12月25日，莫培刚邮件回复颜海雯，香港OZ公司的投资人只有贝迅•米克一人。后贝迅•米克和颜海雯产生争议，颜海雯一直未能在递交给外经贸部门审批的材料上签字，无法进行下一步报批工作，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2013年3月21日，贝迅•米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其与颜海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颜海雯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赔偿损失。颜海雯提起反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没收贝迅•米克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3年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贝迅•米克与颜海雯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颜海雯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贝迅•米克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赔偿金50万元；三、驳回贝迅•米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颜海雯的其他反诉请求。颜海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海雯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并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粤民再3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莫培刚拟交由中山市外经贸部门用于审核报批的资料与原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比较，“贝迅•米克除了将股权转让给香港OZ公司、转让价款为15万美元变更外，还将第二、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作了修改。此外，贝迅•米克提交的香港OZ公司的注册资料显示，该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创办成员为贝迅•米克和莫培刚，其中贝迅•米克承购的股份数目为6000股，莫培刚承购的股份为4000股。莫培刚是颜海雯与贝迅•米克股权转让的中介代办律师，现又为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不相符，这是贝迅•米克对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由于贝迅•米克原没有向颜海雯披露香港OZ公司的资料信息和实际投资人，且颜海雯又不同意上述报批资料内容的变更，故没有在报批资料上签名。可见，颜海雯与贝迅•米克实质上是对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变更未能协商一致达成新的协议，致使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能履行……双方对此均有一定责任，并不是因一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不能归责于一方”，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一审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一审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颜海雯于收到该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返还50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给贝迅•米克；四、驳回贝迅•米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颜海雯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32000元，由颜海雯与贝迅•米克各负担16000元。2.2016年4月5日，因莫培刚私自接受委托，收取颜海雯10万元，贝迅•米克5万元，且在代办股权转让过程中，与贝迅•米克注册成立香港OZ公司用于受让颜海雯的股权，中山市司法局对莫培刚作出（2015）中司罚字第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停止执业三个月。3.2014年10月23日，颜海雯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支出5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之规定，颜海雯诉请解除其与莫培刚签订的委托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莫培刚抗辩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于中山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日起已实际解除，退还律师费的请求已逾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市司法局认定莫培刚代理与本人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以及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之禁止性规定后，委托合同没有继续履行，但并不等同于委托合同当然解除。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双方均未曾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因此对莫培刚的抗辩不予以采信。莫培刚违反律师法之禁止性规定致使委托事项难以继续履行，并最终导致委托合同的解除，其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收取的10万元律师费应退还予颜海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莫培刚在担任股权转让标的——欧力公司法律顾问及该公司监事职务期间，在接受颜海雯委托代为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与贝迅•米克在2012年12月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OZ公司用于受让颜海雯的股权，并在颜海雯追问OZ公司的股东构成时仍然选择隐瞒，此一行为不仅违反了律师法的禁止性规定，还削弱了颜海雯对其以及贝迅•米克的信任，损害了颜海雯的正当权益，正是缺乏此种信赖利益才导致颜海雯与贝迅•米克纠纷的发生。故，颜海雯主张莫培刚赔偿损失，予以支持。但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民再350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颜海雯与贝迅•米克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股权转让双方对于协议的变更未能协商一致达成新的合意，不能完全归咎于莫培刚之受托不当行为，颜海雯主张由莫培刚承担前述案件的全部诉讼成本乃至执行引发的各项损失合计17万元，难以支持，综合本案情形，根据颜海雯主张的损失和所举证据，酌情支持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颜海雯与莫培刚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委托书》；二、莫培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颜海雯返还律师费10万元；三、莫培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颜海雯赔偿损失5万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颜海雯负担2378元，莫培刚负担2972元（该款颜海雯已预付，莫培刚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颜海雯）。二审中，颜海雯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二）银行汇款记录两份，拟证明颜海雯为（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莫培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汇款是由个人收取，不符合律师费由律师事务所收取的规定。另查明，（一）颜海雯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原件与复印件并不一致，原件第八条载明基础费用两万元，但复印件中该条修改成基础费用伍万元。（二）中国人民银行中山分行及中山南朗支行的汇款记录中均显示转款金额2万元，收款人为冯云志。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均同意适用大陆法律审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颜海雯主张莫培刚赔偿经济损失17万元，理据是否充分。首先，颜海雯主张为（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但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原件与复印件并不一致，本院对该项证据存疑。另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律师承办业务，应当按照规定由律师事务所向委托人统一收取律师费和有关办案费用，不得私自收费或者接受委托人的财物和其他利益。”的规定，律师费收费单位应为律师事务所，而其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收款人为冯云志，不符合上述规定，颜海雯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另案纠纷向律师事务所支出了2万元律师费，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颜海雯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此外，颜海雯主张莫培刚赔偿17万元经济损失是基于其与贝迅•米克股权转让期间，莫培刚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颜海雯的权益，但（2016）粤民再350号民事判决认定颜海雯与贝迅•米克未能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完全归责于莫培刚。故一审法院根据颜海雯的举证及损失，酌定莫培刚赔偿5万元，是其合法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颜海雯主张莫培刚赔偿17万元经济损失，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颜海雯已预交），由上诉人颜海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