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男，195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斌，常德市武陵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耿名，常德市武陵区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双溪口镇幸福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双溪口镇幸福岗村**。法定代表人：李鸿斌，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鸣，桃源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爱、张伟因与被上诉人桃源县双溪口镇幸福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幸福岗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⑴《关于解决村电改造成损失的征求意见的决议》和《关于解决村电改资金短缺将荒山林场承包给张爱，并申请村林权证办理和流转给张爱的征求意见的决议》上所有签名的人，不仅是村民小组组长，也是村民代表，法律并未禁止组长不能当村民代表，故一审法院认为两决议上签名非村民代表签名属事实不当；⑵双方在签订《关于双溪口乡大公村集体荒山转让承包合同协议》（以下简称《集体荒山承包合同》）时，既有村书记、村干部签名，也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还在所在地司法所进行了见证，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张爱、张伟有足够理由相信村委会尽到了村民委员会内部民主议定的管理审查职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自治管理其事务的管理性规定，张爱、张伟作为承包方没有义务审查与其签订《集体荒山承包合同》之前村委会是如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只需要知道签订合同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加盖村委会公章即可，未履行民主议定职责而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不能归责于承包人张爱、张伟，且客观上承包合同已履行了十年之久。幸福岗村委会辩称，张爱、张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1.村干部和组长与村民代表是有区别的，并不等同于村民代表，一审判决认定两决议上没有村民代表签名是正确的；2.张爱、张伟没有向法院提交有关村委会尽到了民主议定原则的证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一审判决涉案承包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爱、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幸福岗村委会向桃源县政府为张爱、张伟申请办理林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30日，原桃源县双溪口乡大公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公村委会，现变更为幸福岗村委会）就关于解决村电改造成损失的征求意见进行决议，决议载明：“……四、解决电网改造的矛盾和纠纷，请示政府领导同意，同意李竹清结清账目，将集体200亩荒山变卖还账，承包30年期限，给熊泽元两清……今日，召开村民小组组长会议，征求各位的意见，同意这个意见书的同志请签名。”该决议尾部有“冯习林、胡延安、李竹甫”等14人村干部或组长的名字，并加盖大公村委会印章。2010年7月31日，大公村委会又就解决村电改资金短缺将荒山林场承包给张爱并申请村林权证办理和流转给张爱的征求意见进行决议，参加人员为村委会、村民组长代表，决议载明：“为了解决我村电力整改资金缺口，现将我村林场200余亩，上至天缘水界，下至大公村原植杉树地段，将集体荒山林场承包给张爱，我们必须及时办理林权证流转给张爱，同意流转给张爱的同志请签名。”该决议尾部有村干部、组长冯习林、李竹甫等14人名字，并加盖大公村委会印章。当日，大公村委会与张爱签订《集体荒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大公村委会）承包给乙方（张爱、张伟）荒山面积两佰亩，上至天缘水界，下至大公村原植杉树地段……四、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承包款，乙方自由开发，甲方不干预经营权……九、承包期限自2010年7月31日至2056年7月30日止，承包金额为捌万陆仟叁佰元整……甲方：桃源县双溪口乡大公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乙方：张爱、张伟（均由张爱签名）。”张爱将86300元承包款交给熊泽元，大公村委会向张爱出具了收款收据。另查明，2010年原大公村有13个村民小组，大概有300户村民。2011年6月，原双溪口乡大公村与福善岗村合并为幸福岗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不仅要审查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还要审查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就涉案林地承包给原大公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张爱一事，仅有村干部和部分村民小组组长开会决议，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因此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经法院释明，张爱、张伟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张爱、张伟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张爱、张伟认为大公村委会召开了村干部与村民小组组长会议，已经履行了法定表决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就村民小组组长与村民代表分别有规定，组长并不等同于村民代表，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张爱、张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爱、张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公村委会与张爱于2010年7月31日签订的《集体荒山承包合同》约定：“三、甲方（大公村委会）应在乙方（张爱、张伟）承包后，及时发放荒山林权证，……”。该合同上有甲方代表冯习林、胡廷安、田火英签名，并加盖有甲方的公章，乙方有张爱、张伟签名，桃源县司法局双溪口司法所作为见证单位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集体荒山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幸福岗村委会是否应当为张爱、张伟办理林权证。本案中，原大公村委会与张爱、张伟签订的《集体荒山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其理由如下：1、签订该承包合同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0年7月31日，大公村委会就解决村电改资金短缺将荒山林场承包给张爱并申请村林权证办理和流转给张爱的征求意见进行决议，参加人员为村委会、村民组长代表，决议同意将集体荒山林场承包给张爱，有村干部、组长冯习林、李竹甫等14人名字，并加盖大公村委会印章。形成决议后，双方于当日签订了《集体荒山承包合同》；2、该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张爱给付了承包款86300元，大公村委会也出具了收款收据，合同签订至今已十年，村委会从未主张该承包合同无效；3、张爱、张伟尽到了注意义务，张爱、张伟提供的两个决议上所有签名的人是村民小组组长，且双方在签订《集体荒山承包合同》时，也有三位代表签名，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还在所在地司法所进行了见证，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张爱、张伟有足够理由相信村委会尽到了村民委员会内部民主议定的管理审查职责；4、即使村委会没有履行民主议定职责，其责任在于村委会，而不能归责于张爱、张伟。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集体荒山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村委会应在张爱、张伟承包后及时向张爱、张伟发放山林权证，则为张爱、张伟办理林权证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村委会应尽的义务，故张爱、张伟要求幸福岗村委会为其申请办理林权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张爱、张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二、桃源县双溪口镇幸福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张爱、张伟向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爱、张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桃源县双溪口镇幸福岗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梅安审判员  李 浚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于琇书记员万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