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某2，男，汉族，1971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某1，女，汉族，2013年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索某2，索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903071248F。负责人：王小晶，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焱秋，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斯珍，女，汉族，1949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索某2、索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沙坪坝支行）、原审第三人李斯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某2、索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农行沙坪坝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农行沙坪坝支行提交的书面合同即《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不具备合法形式，无法证明该合同与卢平生前在农行沙坪坝支行网贷平台签订的电子合同完全相同，农行沙坪坝支行应当出示电子合同进行核对。农行沙坪坝支行辩称，本案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违约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请求维持原判。李斯珍未发表陈述意见。农行沙坪坝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索某2、索某1、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立即支付截止至2019年1月29日的贷款余额300000元，利息12158.25元，共计312158.25元；2.判令索某2、索某1、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立即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在本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3.判令本案律师费12486元，诉讼费、保全费2520元由索某2、索某1、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平原系农行沙坪坝支行个人金融部个贷客户经理。2018年4月23日，卢平通过网络平台向农行沙坪坝支行申请贷款，双方签订《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1.1.1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借款人可以在300000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借款额度不可以循环使用。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其在贷款人办理的任意一笔贷款的应还贷款本息，或违反借款用途的规定，贷款人有权对本合同项下额度进行暂停处理。额度暂停后，借款人不能再支用剩余借款额度。实际借款金额、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借款电子记录记载为准。1.2借款用途：综合消费。1.3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三十（浮比）确定，或以借款发放前一工作日的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确定。各方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浮动幅度／加减点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1.4本合同项下借款按实际天数计算，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的换算公式按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执行。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或计息管理办法并应试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时，各方按调整后的规定执行。1.6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利率调整按本合同约定规则执行）等与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电子记录记载不一致时，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电子记录为准，相关电子记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3.1借款金额以借款人每次实际支用借款金额为准。3.3借款人承诺贷款人将借款金额支付到账户上，视同贷款人已依据约定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借款人了解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4.1借款人还款账户为：账号／卡号62×××78。4.2.1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4.3具体还款方式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记录为准。4.4借款人应于还款日17：00前在4.1所述借款人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当期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并不可撤销授权贷款人直接从该账户中划收。该账户资金不足以清偿当期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还款当天不做扣款处理，次日再做扣款处理，已扣部分不计逾期，不足部分做逾期处理并计收逾期利息。4.6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债务数额，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用于清偿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实现债权的费用。7.3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归还或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和费用的，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依据法律法规或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8.1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1年期ＬＰＲ）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或1年期ＬＰＲ调整后一个工作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8.3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收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8.4借款人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要求借款人在限定时限内追加担保、落实贷款人认可的其他债权保全措施，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高贷款执行利率、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全额赔偿。（3）死亡、被宣告失踪或者被宣告死亡。8.5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8年5月16日，农行沙坪坝支行向卢平发放贷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利随本清，正常执行利率为5.655%，逾期执行利率8.4825%。2018年9月4日，卢平死亡。2019年3月4日，农行沙坪坝支行通过ＥＭＳ向索某2邮寄《关于要求一次性结清全部借款本息的函》，要求索某2、索某1、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剩余的全部贷款本金300000元以及截至结清当日的利息、罚息、复利。邮寄的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收件人为索某2。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网上查询详情单显示2019年3月5日收件人取走邮件。一审开庭时，索某2亦表示收到该函。另，农行沙坪坝支行因此次诉讼产生律师费12486元。还查明，2018年10月16日，重庆市国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该书载明：“……二、被继承人卢平死亡后遗留有下列遗产：1、与其配偶索某2的夫妻财产有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的50%产权，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01.79平方米；2、个人财产有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71.26平方米。三、被继承人卢平的父亲卢云于2018年8月17日死亡，其母亲李斯珍健在；卢平生前与索某2系原配夫妻，婚姻关系存续至卢平死亡，两人共生育索某1一名子女……五、索某2表示由索某1继承卢平的上述遗产，索某2、李斯珍均表示放弃对卢平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因卢平的父亲先于其死亡，其母亲李斯珍和丈夫索某2均表示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卢平的上述遗产由其女儿索某1一人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沙坪坝支行与卢平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行沙坪坝支行按约向卢平发放了贷款，卢平本应按约一次性偿还本息。但卢平于2018年9月4日去世，根据《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沙坪坝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并按照约定主张利息、罚息、复利。农行沙坪坝支行于2019年3月4日才向索某2通过ＥＭＳ邮寄《关于要求一次性结清全部借款本息的函》，索某2于次日即2019年3月5日收到，可见农行沙坪坝支行要求李斯珍、索某2、索某1一次性结清全部借款本息的时间系2019年3月5日，因此，罚息、复利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3月6日。关于律师费。《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且该笔律师费实际已经发生，故农行沙坪坝支行主张律师费1248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中，被继承人卢平有三位法定继承人即其母亲李斯珍、丈夫索某2、女儿索某1。虽然《公证书》中明确载明，李斯珍、索某2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卢平的房产，但被继承人卢平是否仅有上述遗产，现无法确定，故农行沙坪坝支行仍有权主张李斯珍、索某2、索某1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卢平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索某2、索某1的抗辩。第一，因卢平系农行沙坪坝支行的信贷业务客户经理，双方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商业银行不得向关系人发放信用贷款；向关系人发放担保贷款的条件不得优于其他借款人同类贷款的条件。前款所称关系人是指：（一）商业银行的董事、监事、管理人员、信贷业务人员及其近亲属；（二）前项所列人员投资或者担任高级管理职务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从该法律条文的立法目的分析，该条款初衷是为了降低银行的风险，提高信贷资产质量。如果认定《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无效，反而增加了农行沙坪坝支行的风险，导致信贷资产受损。故该条款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而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因此《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系合法有效的。第二，关于农行沙坪坝支行侵占卢平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企业年金等合法财产的问题。索某2、索某1若确有证据证明农行沙坪坝支行侵占卢平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企业年金等合法财产可以另案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索某2、索某1、李斯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农行沙坪坝支行截至2019年3月5日的贷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55%，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2019年3月5日止；二、索某2、索某1、李斯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农行沙坪坝支行罚息及复利，其中罚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自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其中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在本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自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三、索某2、索某1、李斯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农行沙坪坝支行律师费12486元；四、驳回农行沙坪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减半交纳3104元，由农行沙坪坝支行负担104元，由索某2、索某1、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负担30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索某2、索某1、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负担。二审中，农行沙坪坝支行向本院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农行沙坪坝支行工作人员向周玉（农行沙坪坝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微信发送的借款人满玉红、黄立昌与农行沙坪坝支行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照片，拟证明该版本的借款合同是农行沙坪坝支行网捷贷使用的唯一版本的借款合同。2.存储有视听资料的光盘和重庆市国信公证处（2020）渝国证字第8241号公证书。拟证明农行沙坪坝支行与卢平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就是本案涉及的同类贷款的通用合同，有且仅有一个版本。对农行沙坪坝支行举示的证据，索某2、索某1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该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不认可视听资料的证明目的。3.重庆市国信公证处不具备电子技术鉴定资质，其不宜进行公证。公证合同版本与案涉合同版本也不完全一致。对农行沙坪坝支行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微信照片并非原件，索某2、索某1对其真实性也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2020）渝国证字第8241号公证书所公证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的内容与农行沙坪坝支行在一审举示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打印件）存在多处不一致的地方（如公证的合同共有13条，而农行沙坪坝支行在一审举示的合同只有12条），无法达到农行沙坪坝支行的证明目的，故该证据本院也不予采信。3.对于存储有视听资料的光盘，索某2、索某1只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但未明确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从光盘中视听资料的内容来看，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农行沙坪坝支行举示的视听资料显示，有人员操作“信贷管理系统群”，录入卢平的相关信息，然后从该“信贷管理系统群”提取了卢平贷款项下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与农行沙坪坝支行在一审中举示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农行沙坪坝支行起诉请求的律师费有无合同依据。农行沙坪坝支行在一审中举示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打印件）的8.5条载明“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虽然该打印件并无并贷款人卢平的亲笔签名，但该《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打印件）与农行沙坪坝支行在二审中举示的视听资料能够相互映证卢平生前在该行网贷平台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索某2、索某1、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农行沙坪坝支行律师费1248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索某2、索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索某2、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