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仙，女，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勇，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聪，男，1948年7月5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居民小组（原名称：昆明市西山区海口镇桃树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箐村。负责人：唐福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航，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街道办事处桃树居委会柳树箐村。负责人：蔡留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航，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思仙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桃树社区）、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柳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王思仙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该地块是村集体的果园，移交给王思仙管理的时候尚有一些果树，一审判决认为王思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承包地上有附着物错误；二、王思仙未要求评估是因为果树已经被挖走毁坏，无法评估，并非拒绝评估；三、一审认为柳树小组按照每亩4500元支付青苗补偿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但是每亩4500元的补偿仅仅是针对村民私自开挖侵占集体荒地的补偿，与王思仙承包林地果园是不同性质；四、王思仙主张按照每亩3万元补偿是按照云南省昆明市征地补偿的林地林木补偿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王思仙的上诉请求。桃树社区、柳树小组辩称，王思仙并未举证证明具体树木的种类和数量，每亩4500元的补偿标准是村民集体协商的，已有129户按照此标准领取补偿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思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王思仙与柳树小组签订的《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二、桃树社区和柳树小组按每亩30000元补偿王思仙12亩承包地的青苗费及地上附着物款共计360000元。三、判令桃树社区和柳树小组支付王思仙违约金90元；四、判令桃树社区和柳树小组退还王思仙10年的承包费3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桃树社区和柳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1996年1月1日，王思仙作为受让方，柳树小组作为出让方，双方签订了《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双方约定柳树小组将本村集体所有的12亩荒山（次等荒山低质果园）使用权出让给王思仙经营管理。出让年限为30年，自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止，出让费为900元。在合同期限内，王思仙对所受让的荒山享有使用、经营管理权，可以种植经济林、用材林、果木林、药材，从事养殖业等。王思仙须在签订合同三年时间内，在所受让的荒山范围内进行开发和完成绿化造林任务，否则桃树箐村委会有权收回出让的荒山使用权，已收的出让金不再退还。因国家和集体建设需要，需征占已出让使用权合同范围内的荒山时，王思仙应服从，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给王思仙造成的损失由用地单位或桃树社区共同协商按照当时当地市场价给王思仙进行赔偿。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规定出让费的10%为违约金给对方，因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的，应按实际损失赔偿对方。经查昆明市西山区海口镇桃树箐村民委员会的名称现变更为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居民小组。桃树社区与柳树小组系隶属关系，柳树小组是隶属于桃树社区的自然小组。西山区集体荒山使用权转让林地调查表记载，诉争荒山四至界线为：东至小路为界；西至姜文才责任地埂为界；南至王云财责任地地埂为界；北至王文忠责任地上埂为界。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1996年6月6日向王思仙颁发了“西农用（1996）字第0008607号”《开发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2012年2月28日，桃树社区出具了《柳树箐小组地质灾害的应急预案》。2013年9月23日桃树社区向上级党委、政府提交了《关于西山区整村搬迁的报告》。2013年10月17日，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落实省、市政府主要领导批示要求的通知》，要求西山区政府对省、市政府主要领导对关于柳树箐小组整村搬迁的批示要求提出处置意见。2015年9月28日，案外人云南磷化集团海口磷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柳树箐小组作为乙方签订《云南磷化集团海口磷业有限公司土（林）地使用及安置点土地补偿协议》，约定柳树小组将村组整体搬迁后，柳树小组原所属的全部3650亩土（林）地整体打包给甲方进行矿山开采及生产使用，使用期为40年。使用费为1.92亿元，此费用含范围内所有林木、果树、青苗、坟墓等土地上一切附着物的补偿费用。此费用为包干费用，超出部分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核实，案外人云南磷化集团海口磷业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事实，并明确其已按协议约定向柳树小组共管账户共计支付2.2770338687亿元。案外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海口街道办事处向法院提交了《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落实省、市政府主要领导批示要求的通知》、《柳树箐居民小组地质灾害预防治理居民搬迁项目合作协议书》，并提交了其代被告柳树箐小组收取诉争土地补偿款2.2770338687亿元的银行凭证。原告与两被告对上述材料记载的内容无异议，柳树小组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5月18日，桃树社区、柳树小组就柳树小组土地款分配的相关事宜召开了由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参加的柳树箐搬迁工作推进会会议，会议决定农户土地承包面积重新复测，以土地承包合同为依据，现场确认复测面积，土地面积测量后，农户对面积无异议后签字认可。实际测量后的土地面积，按照目前的土地价格一半的土地补偿款归农户所有，剩余一半补偿款归集体所有，剩余的款项人均分配。参加会议的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17日，柳树小组向海口街道办事处提出报告，要求按照上述会议纪要确定的分配方案确定每亩土地按52000元，补偿40年一次性补偿。现有农户63户签字认可，实付面积156.589亩，需要费用814.2628万元。海口街道办事处经审查同意柳树小组的上述报告，并于同日将上述款项拨付给柳树箐小组进行发放。上述814.2628万元从柳树箐小组获得的涉案土地使用费1.92亿元中开支。2018年8月6日，西山区林权管理服务中心对王思仙申请12亩荒山进行林权登记的申请，出具《关于对柳树箐居民小组居民王思仙申请林权登记的答复》，建议王思仙与柳树小组协商，征得小组同意后进一步完善合同，按《西山区不动产统一登记中林权登记前置审核流程》进行申请办理。2018年12月4日，王思仙向昆明市森林公安局西山分局报警，称其在海口柳树箐村12亩果园地上的核桃树、梨树等约300多棵树木被人砍伐。昆明市森林公安局西山分局接警后与海口林业站工作人员一起到现场，在王思仙带领下到达现场，现场果园地内的核桃树、梨树等林木已被砍伐。经林业站工作人员查实整个柳树箐村已被海口磷矿公司占用，并已完善相关手续及采伐许可证。出警人员告知王思仙相关事实，并嘱其到海口街道办事处桃树社区工作小组处反映相关诉求。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陈述：“2018年12月4日王思仙向昆明市森林公安局西山分局报警时间为双方终止履行《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的时间。”2018年7月8日，柳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认分配方案，确定符合分配人员480人，人均分配10万元，后柳树小组向海口街道办事处提出《分配报告》要求拨付款4480万元。上述4480万元从柳树箐小组获得的涉案土地补偿费中开支，王思仙及家庭成员4人领取了40万元的补偿款。2018年10月9日，柳树小组向海口街道办事处提出《拨款申请》，内容为柳树小组于2015年9月28日与海口磷业公司签订地质灾害整村搬迁协议，在2018年4月全村房屋面积全部移交于磷业公司，现小组要把所有土（林）地面积全部移交于磷业公司，小组需要补偿村民土地面积的附作物（含果林）每亩价格4500元，需要资金500万元，要求海口街道办事处给予批准为谢。后柳树小组140户居民中有129户在《2011年土地面积统计表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表》上签字并领取了补偿款。王思仙在法庭审理过程认可，其已收到柳树居民小组按每亩4500元补偿了其耕地3.749亩的青苗及地上物的补偿费1.68705万元。王思仙认为，柳树箐小组违约给其造成损失，桃树社区和柳树小组应按每亩3万元向其支付承包地12亩的青苗及地上物的补偿费36万元，并承担违约损失90元，退还其10年的承包费300元。柳树小组认为，《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因诉争土地被国家依法征用而无法履行，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意退还王思仙10年的承包费300元。王思仙要求按每亩3万元支付承包地12亩的青苗及地上物的补偿费36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仅同意按补偿其他村民土地面积上附作物（含果林）每亩4500元的标准，对王思仙诉争12亩承包地上的青苗及地上物进行补偿，在扣除未到期部分后，其应支付的青苗补偿费为18000元。桃树社区认为，其系柳树小组的上级主管部门，与王思仙没有合同关系，柳树小组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桃树社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思仙与柳树小组签订的《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王思仙要求解除与柳树小组签订的《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诉争承包地因依法被征用，致双方签订的《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不能继续履行，现柳树小组亦同意解除合同，且双方一致认可2018年12月4日为合同终止的时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思仙的该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对于王思仙要求柳树小组支付诉争12亩承包地青苗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诉争的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柳树小组作为发包方已收到案外人云南磷化集团海口磷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包干土地补偿费，该费用包含了承包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现王思仙要求柳树小组支付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王思仙要求柳树小组按每亩3万元支付12亩承包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36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思仙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诉争承包地上有附着物，也不能证实诉争土地上青苗的名称、数量及价值，且双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对诉争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进行评估。王思仙要求按每亩3万元对其进行补偿，无相应事实依据。而柳树小组已按每亩4500元，对其小组成员就被征用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进行了补偿，其小组成员有129户领取了相应补偿。王思仙也领取了其耕地3.749亩的青苗及地上物补偿费1.68705万元。现柳树小组同意按每亩4500元对王思仙进行补偿的意见，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按照其自认每亩4500元青苗费补偿费，确认诉争12亩承包地的青苗补偿费为5.4万元，对王思仙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思仙主张的其余青苗补偿费30.6万元，不予支持。对于柳树小组主张其支付给王思仙诉争承包地的青苗补偿费，应按每亩4500元计算，再扣除未到期部分，柳树小组实际只应支付青苗补偿费为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争合同书中约定：“因国家和集体建设需要，需征占已出让使用权合同范围内的荒山时，乙方应服从，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用地单位或甲方共同协商，按照当时当地市场价给乙方进行赔偿。”按照上述约定如诉争承包地被征用，柳树小组应与王思仙协商或按当时当地市场价进行赔偿，柳树小组的辩解与其约定不符，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王思仙要求柳树箐小组支付违约金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土地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被案外人云南磷化集团海口磷业有限公司依法征用，两被告无过错亦无违反合同书的行为，王思仙要求柳树小组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王思仙要求柳树小组退还剩余承包期10年的承包费300元的诉请，柳树小组对此予以认可，予以支持。对于王思仙要求桃树社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诉争承包协议书系王思仙与柳树小组签订，桃树社区与柳树小组系隶属关系，柳树小组收到案外人云南磷化集团海口磷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包含青苗补偿费在内土地补偿金22770.338687元，有独立财产可以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桃树社区不是诉争承包合同书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思仙要求桃树社区在本案中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思仙与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居民小组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二、由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思仙青苗补偿费54000元；三、由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思仙承包费300元；四、驳回原告王思仙对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思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16元，王思仙已预交，由王思仙自行承担8958.5元，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居民小组承担1157.5元，由被告昆明市西山区桃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柳树居民小组承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王思仙。二审中，王思仙提交柳树箐采矿项目范围内四旁树采伐的公示、现场照片、报警登记表、搬迁补偿及资金分配方案等证据，欲证明其损失情况及其主张的补偿标准。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王思仙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补偿标准，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思仙要求按照每亩3万元补偿林木损失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思仙主张按照每亩3万元补偿，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承包的土地上有多少林木是其种植，不能证明其数量和价值，其主张的补偿标准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对于被征地村民的青苗补偿，柳树小组经村民集体协商按照4500元每亩的标准补偿，一审法院参照该标准计算补偿费用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思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6元，由上诉人王思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云锋审判员  符圆圆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