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望君，男，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佳，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同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湖南省会同县林城镇将军北路大石板。法定代表人：王道惠，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华，男，苗族，1967年10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龙，湖南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征，男，侗族，1973年4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会同县。上诉人李望君与被上诉人会同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会同县农业局），原审被告王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0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望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会同县农业局偿还李望君欠款578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会同县农业局下设的种子管理站出具承诺书，承诺如逾期不退钱，由种子管理站承担所有责任。但到了约定还款日期，王征及会同县农业局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为由，驳回了李望君要求会同县农业局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会同县农业局作为国家机关出具了具有担保法意义上保证的承诺书，即使担保合同被认定无效，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李望君在会同县农业局下设种子管理站出具承诺过程中没有过错。王征系会同县农业局下设机构种子管理站负责人。李望君作为一位普通制种人员，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征所出具的、盖有会同县农业局下设种子管理站公章的承诺书具有严格的担保法上意义。另外，对李望君而言，正是王征的特殊身份才促使李望君产生了信赖利益并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李望君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会同县农业局及王征应共同偿李望君的57800元欠款。根据国家审计署2013年公布的《全国政府性债务审计结果》，地方政府的直接或间接担保列入了政府的或有债务，在司法实践中，对于此类案件往往会以政府预算结余资金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或政府主动将偿债资金列入预算。被上诉人会同县农业局辩称，一、李望君明知会同县种子管理站系国家机关，不属于保险企业，王征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会同县种子管理站系查处伪劣农业种子的国家机关，不属于企业，更不存在有保险业务，李望君系恒德种业的工作人员，对该部门职能是知情的，明确知道王征写收条不是职务行为；款项汇入王征个人账户，亦清楚王征不是职务行为。二、李望君明知款项与会同县种子管理站没有联系，仍然要求王征以会同县种子管理站名义进行承诺还款，李望君与王征之间担保行为，意图在王征不履行还款的情况下，套取国有资金，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当事人李望君与王征之间使用国家机关名义担保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因当事人李望君行为不具有民事合法性，不适用民法调整。三、李望君在本案中有明显的过错。会同县种子管理站系会同县农业局下属的内设股室，李望君的钱没有交给单位，直接给了王征个人，李望君清楚单位的财务制度，私人欠款要单位偿还不合常理；会同县种子管理站出具的《承诺书》，“逾期不退还，由种子管理站承担所有责任”，该承诺书亦没有经过局领导承认，也明知会同县农业局不可能盖章，《承诺书》仅是内室股的负责人私自盖章，显然违法，李望君明知违法，亦要王征盖章，过错在李望君。原审被告王征述称，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权利。李望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征、会同县农业局偿还李望君欠款57800元；2、王征向李望君支付欠款利息15452元（以欠款57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算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22日，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王征出具《收条》，称收到恒德种业李望君保险费57800元，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归还。同日，会同县种子管理站、王征共同出具《承诺书》，向恒德种业李望君承诺其交纳的制种保险费57800元，由会同县种子管理站郑重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全额退还，如逾期不退钱，由种子管理站承担所有责任。同日，温珊珊向王征转账支付57800元。2018年4月12日，王征又出具《承诺书》，称王征于2017年7月17日前李望君57800元。此款由李望君之妻温珊珊直接汇入王征工商银行账户。王征承诺于2018年4月17日一次性全部还清。若逾期未还，王征同意自该笔欠款产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望君与王征之间的借款关系，有王征出具的《收条》、《承诺书》及李望君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征在收到李望君的57800元后，未按约定如期归还欠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李望君要求王征偿还欠款57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征于2017年7月17日与会同县种子管理站共同出具了《承诺书》，会同县种子管理站承诺对王征向李望君退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会同县种子管理站系会同县农业局的下属股室，属于国家机关。会同县种子管理站并未收取李望君的钱款，其出具的《承诺书》明显系由王征个人私自加盖，并不能真实代表会同县农业局的意思。会同县种子管理站在本案中出具的与其行政职能明显不相关的《承诺书》违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承诺。故对李望君要求会同县农业局偿还欠款57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征在2018年4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2018年4月17日后逾期还款，则自该笔欠款产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故对李望君要求王征支付欠款利息（以欠款57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7月17日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征向李望君偿还借款本金57800元；二、王征向李望君支付利息（以欠款57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7月17日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望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会同县农业局是否应当偿还李望君的欠款。本案中，王征以购买保险的名义向李望君收取保险费，后王征与会同种子管理站共同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未按照约定退还，则由种子管理站承担所有责任。2018年4月12日，王征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4月17日一次性全部还清。若逾期未还，王征同意自该笔欠款产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首先，会同种子管理站系会同农业局内设机构，主要从事农作物种子、种苗的监管工作，系国家机关。李望君经营恒德种业，系种业行业从业人员，理应熟悉该行业行政部门的监管职能及业务范围，王征虽时任种子管理站站长，但其以购买保险的名义向李望君收取保险费的商业行为，明显超出其职责范围；其次，会同县种子管理站并未收取李望君的钱款，该款项系由王征的个人账户收取，王征与种子管理站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加盖公章为种子管理站部门公章，并不能视为会同县农业局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会同县种子管理站系会同县农业局的下属股室，属于国家机关。一审法院认为会同县种子管理站在本案中出具的与其行政职能明显不相关的《承诺书》违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承诺。对李望君要求会同县农业局偿还欠款57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李望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