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2刑终204号原公诉机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昌山，男，1972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黄石市，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黄石市西塞山区（以下简称“西塞山区住征局”）企业征收办副主任，住黄石市西塞山区磁湖南郡**（户籍地黄石市西塞山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云，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昌山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18）鄂0203刑初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章昌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审理了本案，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5月，西塞山区住征局工作人员章昌山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区政府任命为胡家湾片棚改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成某，主要负责胡家湾片棚改项目的合同审签、政策宣传工作。棚改初期，因资金有限，指挥部决定暂不启动胡家湾片棚改范围内的企业征收工作，仅针对该片居民住宅房屋予以征收。直至2017年1月18日，西塞山区政府才成立企业征收指挥部，正式启动对胡家湾片棚改范围内的企业征收工作。根据棚改政策，企业用房的补偿标准与居民住宅的补偿标准不同，企业用房的土地和建筑物应分开补偿，即企业土地上建筑物的补偿价格不包含土地成本价格，建筑物以重置成本价予以补偿，企业用房的补偿标准低于住宅用房补偿标准。2015年10月至2016年，章昌山在履职过程中，未认真审核评估报告、未登记建筑类别认定表等房屋征收材料，未对被征收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导致胡家湾片棚改范围内川达公司的国有划拨土地上的房屋按照住宅房屋标准予以征收，致使国家棚改资金流失共计7757854.8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6年7月，胡某6、胡某7租赁川达公司所属朱家田地块时因双方对地面建筑物的权属有争议，胡某7与川达公司未正式签订合同，但胡某6、胡某7还是交纳租金租用该地块围墙内面积，并建了一些平房先后出租给他人建酒厂、砖厂、米粉厂使用，三个厂的老板亦建了办公用房、厂房等。2015年胡家湾地区拆迁，胡某6（自改委成某）、胡某7经过商议，两人将该地块上的企业用房以私人住宅用房进行登记、测绘评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出具虚假的居民未登记建筑情况说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章昌山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让虚假的征收材料被审核通过，导致属企业征收范围的房屋以住宅房屋标准被征收。2016年2月，胡某6、胡某7领取拆迁补偿款共计4679995.60元。案发后，经湖北鸿诚房地产估价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诚房地产估价公司”）评估，胡某6、胡某7名下的此处房屋重置成本价共计536597元。章昌山的行为共造成国家棚改资金被骗取4143398.60元。2、2008年，胡某6租赁川达公司原胡家湾碎石厂地块与吴某等人建制管厂，因双方对地面建筑物的权属有争议，胡某6与川达公司未签订合同。2015年胡家湾地区拆迁，胡某6将该土地上的三处企业用房以住宅用房分别登记在其本人及吴某、王某1名下，进行测绘评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出具了虚假的居民未登记建筑情况说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章昌山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让虚假的征收材料被审核通过，导致属企业征收范围的房屋以住宅房屋标准被征收。2016年2月，胡某6领取拆迁补偿款2334677.30元。案发后，经鸿诚房地产估价公司评估，胡某6、吴某、王某1名下的此处房屋重置成本价共计250511元。章昌山的行为共造成国家棚改资金被骗取2084166.30元。3、2006年1月1日，王某2租赁川达水泥制管厂土地建厂（租期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月1日止，合同期满，乙方王某2续租三年，依此类推）；2013年1月1日，王某2以黄石市疗养院小学冷拉加工厂（以下简称“冷拉加工厂”）名义租赁川达公司所属原胡家湾碎石厂场地建厂（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两份合同均约定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建筑物等不动产无偿归川达公司所有；租赁期间，如遇拆迁，则本合同终止。2015年胡家湾地区拆迁，胡某8与王某2商议将冷拉加工厂内的办公用房交由胡某8操作成住宅用房以获得补偿。随后，胡某8将该处房屋以住宅用房登记在徐某2名下进行测绘评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出具了虚假的居民未登记建筑情况说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章昌山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让虚假的征收材料被审核通过，导致属企业征收范围的房屋以住宅房屋标准被征收，致使胡某8、王某2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518840.10元。案发后，经鸿诚房地产估价公司评估，徐某2名下的此处房屋重置成本价为51437元。章昌山的行为共造成国家棚改资金流失467403.10元。4、2005年，胡某3在川达公司原碎石厂地块建造一间车库；2008年，向某在川达制管厂内建造了一间车库和简易房（用于养狗）、钱某在川达制管厂内建造一座佛堂供自己居住，三人均未办理任何建房手续和土地手续。2015年胡家湾地区拆迁，三人以住宅用房进行拆迁补偿登记。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章昌山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在企业征收还未启动的情况下，让属于企业征收范围的上述三人的征收材料被审核通过。致使胡某3、向某、钱某按照住宅房屋标准分别领取拆迁补偿款171259元、712909.60元、50734.20元，共计1234902.80元。案发后，经鸿诚房地产估价公司评估，胡某3、钱某、向某名下的此处房屋重置成本价分别为24328元、92739元、54949元，共计172016元。章昌山的行为共造成国家棚改资金流失1062886.80元。案发后，王某2退出赃款21万元，胡某8退出赃款20万元；胡某6退出赃款52万元；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胡某6湖北银行账户资金余额4428.73元、建设银行账户资金余额117685.16元、中国银行账户资金余额29941.53元以及位于本市下陆区金广厦南区10号楼1－1103、1－1104房产2套。另查明：2015年底，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5因发现指挥部的预评估报告名单里有几户是川达公司原碎石厂地块上的房屋，遂向指挥部进行了反映。随后指挥部清理出类似房屋六户（胡某6、王某1、徐某2、胡某3、向某、钱某），副指挥长梁某与章昌山、卢某商定在川达公司未出具证明此处房屋的权属问题之前，该六户房屋的补偿款暂停发放。之后，章昌山在指挥部成某发生变动及其本人离开指挥部时，未采取有效措施明示此六户房屋的征收存在问题。2017年9月5日，章昌山接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020年1月22日公安机关从黄石市友邦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追回属胡某6所有的资金3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共西塞山区委办公室（通知）西办文[2015]2号、干部履历表、黄石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未登记建筑调查、认定及处理操作指引（试行）、胡家湾一期胡家湾片区房屋协商搬迁补偿方案及补充细则、西塞山区住征局出具的“关于胡家湾棚改项目9处房屋情况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黄国用（2002）第50451号、50452号、50453号、50454号]、场地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收条、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书、测绘平面图、棚户区房屋征收未登记建筑类别认定表（棚改办审查表）、支出报销单、房屋补偿审批单、收条、房屋征收补偿结算单、胡家湾一期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评估报告书、暂扣款票据、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梁某、郭某、卢某、李某、冯某、陈某、涂某、谢某、游某、黄某1、曹某、彭某、童某、陶某、万某、王某1、胡某1、钱某、胡某2、胡某3、徐某1、张某、吴某、喻某、胡某4、黄某2、胡某5、胡某6、胡某7、胡某8、王某2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章昌山的供述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章昌山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7757854.8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章昌山接电话通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胡某6等人诈骗案的退赃及追赃情况，因与本案相关联，对章昌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诈骗的补偿款因在诈骗案中进行了追缴，本案只针对胡某3、向某、钱某三户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追缴。关于公诉机关对本案犯罪数额为8768415.80元的指控，经查，胡某6、胡某7租赁川达公司朱家田地块用于建厂时，因胡某7与川达公司对合同期满及终止后地面建筑物的权属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未正式签订合同；胡某6租赁原胡家湾碎石厂土地建厂时，因胡某6与川达公司对地面建筑的权属有争议，双方未签订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此处房屋虽属企业征收范围，但依规定在企业征收过程中应该得到相应征收补偿，由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地面建筑物的权属约定不明，在本案中不能确定合同哪方当事人享有该权利，故应从有利被告人的角度考虑，以实际损失作为本案犯罪数额，即以扣除相应价值（重置成本价）后以差额认定诈骗数额为宜；胡某8与王某2骗取的数额中含有川达公司应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即企业用房的重置成本价51437元，因本案是渎职犯罪，犯罪数额应认定为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故在犯罪数额中应扣减该部分数额；另钱某、向某、胡某3三人在企业土地所建房屋，亦属企业拆迁范围，该部分建筑因相关当事人投入了建筑成本，亦应扣除相应价值（重置成本价），即本案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7757854.80元为宜，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不予支持。关于章昌山提出川达制管厂内的几户房子其发现了问题并且采取了相应措施，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该处房屋章昌山因履行了职责义务，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章昌山作为西塞山区住征局工作人员、指挥部成某，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的职责为合同审签、政策宣传，其明知先行启动的是居民住宅房屋征收，在履行审核职责时未严格把关，如测绘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评估报告、居民未登记点、有的坐落地点直接显示在川达制管厂内、有的为空白等，均经其审核通过，同时还将虚假证明材料审核通过，导致属企业征收范围的房屋在居民住宅房屋征收中被审核通过，且在指挥部接胡某5反映清理出有关问题房屋后，其未依职责对上述房屋的权属、性质、用途等问题进行复核认定，在指挥部人员变动、所有征收材料均经其审核通过面临放款的情况下，其未采取有效措施明示此六户房屋的征收存在问题，未能有效防止不利后果的发生，最终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其在履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章昌山提出朱家田地块的房屋，其不知道，其只是履行形式审查责任，只应承担部分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章昌山在指挥部的工作职责，其应对房屋征收的范围及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把关，由于其在审核过程中未认真细致审核房屋征收资料并让虚假证明材料被审核通过，导致企业用房以住宅用房标准获赔，如能证实房屋性质的居民未登记建筑情况说明中的房屋未登记原因均为空白、测绘图的房屋坐落栏为空白等材料及同一处房屋坐落位置出现空白或几处地址的材料均被审核通过，可见无论是实质审查还是形式审查，其均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其应对其渎职行为承担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造成棚改资金流失的主要原因是胡某6等人的诈骗行为导致，建议对章昌山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案评价的是章昌山的渎职行为，其应对因渎职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章昌山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章昌山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情节的辩护意见，因在自首情节中已考虑，不能重复评价，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章昌山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章昌山在履行工作职责中严重不负责任，本案属情节特别严重情形，故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对章昌山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不予支持。故此，判决如下：被告人章昌山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本案未追回损失一百零六万二千八百八十六元八角，继续追缴，上交国库。宣判后，章昌山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原判其有期徒刑四年量刑明显过重；其属于过失犯罪，国有资产损失主要是胡某6等人进行诈骗行为所致，其主观恶性较小。章昌山的辩护人提出造成棚改资金流失的主要原因是胡某6等人的诈骗行为导致的，章昌山主观恶性较小；且章昌山具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建议二审法院对章昌山减轻处罚。本院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章昌山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7757854.8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关于章昌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章昌山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过重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认为，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章昌山身为西塞山区住征局企业征收办副主任，在负责胡家湾片棚改项目的合同审签、政策宣传等履职过程中，未认真审核评估报告、未登记建筑类别认定表等材料，未对被征收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导致胡家湾片棚改范围内的川达公司所属国有划拨土地朱家田地块、川达制管厂地块上的房屋按照私房的标准予以征收，致使国家棚改资金流失高达7757854.80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玩忽职守行为，原判已根据章昌山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综合考虑了其具有自首、认罪悔罪及本案相关损失挽回情况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从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对其进一步从轻减轻处罚，故章昌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习少婷审判员  贾华斐审判员  宾 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倩书记员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