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1刑终36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正和，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现住鄱阳县。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8年12月被鄱阳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3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鄱阳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逮捕，于2020年2月4日由鄱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汤少君，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正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赣1128刑初2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正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余正和原系鄱阳县三庙前乡龙丰村委会十甲村村长，被害人余某1系龙丰村委会党支部书记。自2018年11月份，被害人余某1担任村支书以来，余正和对余某1的工作存在诸多不满，多次向鄱阳县纪委、三庙前乡政府状告余某1贪污计划生育款等。被害人余某1对余正和的工作也不满。2019年8月份，被害人余某1组织该村两委开会决定开除了被告人余正和的十甲村村长职务。此后，二人多次因琐事发生矛盾。2019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余正和产生杀死被害人余某1的想法。2019年年底，龙丰村委会准备发村委会干部及各自然村村长2019年度的工资。被告人余正和听说余某1不会给他发工资，就再次产生要杀死余某1的想法。2020年1月23日前几天，被告人余正和听说村委会要发工资了，就一直关注此事。1月23日13时许，余正和在该村小店玩时，看到村委会的文书余某9背着一个包往村委会走，就知道村委会要发工资了，就决定等一会待村委会和村小组干部到齐了再过去。当日13时50分许，余正和从家中拿了一把匕首放到其电动车坐垫下面，骑车去了村委会。到村委会之后，余正和将匕首拿出来放在其裤子右边口袋里。当余正和到村委会二楼时，余某9正在给其他村干部发工资。等发完四个村小组村长的工资之后，余正和也过去找余某9领工资，余某9就问余正和领多少，余正和说：“别人2800元，我就也领2800元。”余某9就开始数钱给余正和，当余某9数到超过2000元时，余某1就把余某9手上的钱抢了过去，说只能发2000元。余正和就坚持说自己应该得2800元的工资，余某1说余正和是被开除了的。余正和就将放在办公桌上的钱抢了一把拿在手上，并说：“我只要我的2800元，其他多一分也不要。”当余正和开始数钱时，余某1就过来抢。余某1老公的哥哥余某7也跑过去拉扯余正和。在拉扯的过程中，余某1将余正和手上的钱抢了过去。抢钱时，刮到了余正和的额头和脖子，导致余正和额头和脖子处各有一条表皮划伤。这时，余正和从口袋里拿出匕首对着被害人余某1的头部、肩部连刺了四五刀。被害人余某1被刺得倒在地上，并边用羽绒服包住头，一边躲避。在余某9等村干部拖住余正和时，余某1趁机跑到她的办公室，把门反锁了起来。这时，余正和用力挣脱拖住他的村干部，并说：“我要杀了余某1，跟她拼了。”接着，余正和跑到余某1办公室门口，用凳子砸门，砸了三四下，将门砸破了一个洞。这时，村干部余某6就站在门口拦着，并劝阻余正和。余正和就向余某6下跪，叫余某6不要拉他，说他要杀了余某1，要和余某1一命换一命。在余某6等人拉着余正和时，余某1被人护着离开了办公室，到村里的诊所救治。余某1走后，余正和也下楼骑电动车去追余某1，追到后还想持刀刺余某1，被旁边的村民拖走。随后，余正和骑车到三庙前派出所投案，于14时30分许到达三庙前派出所。2020年3月2日，经鄱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余某1头面部、肩部及右上肢共八处创口，顶部一长5.1ｃｍ创口，枕顶部一长1.5ｃｍ创口，右上眼睑一长0.5ｃｍ创口，右下眼睑一长1.0ｃｍ创口，左面部一长3ｃｍ创口（深创区长1.8ｃｍ），左肩部两处分别长1.5ｃｍ、2.5ｃｍ创口，右腕部一长3.4ｃｍ创口，构成轻伤二级。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系2020年1月23日被告人余正和到三庙前派出所投自首所发现；鄱阳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侦查。2、余正和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余正和出生于1973年4月6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1月23日14时，被告人余正和到三庙前派出所投案。4、余正和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余正和于2018年12月份因故意毁坏财物被鄱阳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二日。5、龙丰村村组干部2019年工资明细表，证明：已签字组长的工资为2，800元，同为组长余正和已签字，但金额未填写。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匕首照片，证明：余正和作案工具是一把长19厘米，刀柄10米的钢制匕首。（二）证人证言1、证人余某2（家住鄱阳县的证言，证明：余某2是龙丰村委会的委员，案发时余某1和余正和隔着桌子抢了些钱后，余正和右手举过头顶手上拿着匕首往余某1的头部肩膀位置刺了下去，然后余某1就躺到地上去了，用羽绒服抱着自己的头。余正和又走过去蹲下来手举过头顶往余某1的头部位置刺了下去，当时有人在拉，但是没有拉住。之后，余某1就躲到会议上桌旁边的房间里去了，并把门反锁了，村主任余某6就挡在门口，不让余正和进去。余正和就对余某6下跪，让余某6别拦他。余正和还从会议桌边拿凳子砸门，门被砸了几个洞，余某6等几个人就拉着余正和，并把余正和拉到一边去了。余某1老公的哥哥就叫余某1开门，然后就把余某1带走了。2、证人余某3（家住鄱阳县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3日14时许，我们村委会通知我们这些村里的干部去领工资，我们就都去了。刚刚开始的时候，都没什么事情，到了发余正和工资的时候，余某1说今天8月份左右的时候已经把余正和开除了村长的位置，所以只能给他2000元。余正和说谁敢少了他的钱就跟谁来事。余正和就从另外一边走到余某1的面前去跟余某1拉扯，你抢过来，我抢过去。后来场面就比较混乱起来了。他们之间就开始互相打来打去。余正和就用拳头打了余某1的额头位置上，余某1就倒到了地上。余某1就没有动了，余正和就还是在旁边说：“有你没有我，今天气死我了。”然后从右裤子的旁边拿出一把小匕首，跑过来捅了余某1的脑袋，我看见余某1出血了，就赶紧叫他去里面的房间躲起来。余某1就赶紧起来跑到房间里面去了。余正和追着后面还要打她。当时，余正和看见打不开房间的门，就拿着我们开会的椅子砸在房间的大门上，砸了好几下。主任和旁边的人就一直在拉着余正和。我们就一起把余某1弄下去了。余正和看见余某1走了后，余正和就也走了。3、证人余某4（家住鄱阳县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余某4从村委会旁边的小店出来时看到余正和骑着电动车去追余某1，当时余某1已经到了村里的诊所，余某4就将余正和拦了下来，看到余正和手里拿了一把匕首，余某4就劝余正和不要杀人。余正和说：“把余某1杀死后，我就去自首。”并叫余某4不要拦着他，然后周围的邻居都出来将余正和拦住了。4、证人余某5（家住鄱阳县的证言，证明：余某5是三庙前乡龙丰村委会十甲村的文书，其到现场时，余正和正过去一把抓住桌上的钱，余某1就不让他抓，就用手抓着余正和拿钱的手，余正和就用拳头打余某1身上，余某1也用手打了余正和，之后就被在场的村干部拉开了，拉开了之后余正和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匕首，手里握着匕首，从上往下就对着余某1胸口和头部杀，大概杀了两三下余某1就被杀倒在地，余某5等人都在旁边拉，但是拉不住，余某1被杀倒在地之后，余正和又对着她肩膀处杀了两三刀，之后被村主任余某6拉开了。余某1趁机逃到了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内，并反锁着门，余正和在外面用木椅砸门，想把门砸开继续杀余某1，村干部都在旁边拉着他，余正和给其他拉他的人下跪，说不要拉着他，他要动手杀了余某1。5、证人余某6（家住鄱阳县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3日13时许，我接到通知就到了龙丰村委会二楼的会议室。当时村两委的干部基本都在那里。大家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发放一年的村干部的工资。在发余正和工资的时候，村委会的会计余某9就说了句“满满子”的工资如何发？余某1说发2000元钱。余某9说了句大家说说看，在场的其他干部没有人吱声。余某9就算了2800元钱，余某1看到就说算那么多做什么？余某1就将钱拿了过去，算了2000元钱。“满满子”看到后就将余某1手里的2800元钱一把抢了过来。没一会，“满满子”就从桌子上抢了一把钱过来，自己在那里算了2800元钱。余某1又将钱抢了回来，余正和与余某1两个人就拉拉扯扯，当时还有一个在场的余某7（余某1老公的哥哥）说你还打我家里人。余某7就过去拉着余正和，余正和就一把将余某7推开，余某7就摔倒在地。余某7爬起来拉着余正和，我们就将余正和、余某7拉开。我劝了劝余正和就转身去看发工资的情况。突然我听到有人喊拿刀，等我过去的时候，余某1已经躺在地上，我就拉余正和，余正和的身上有把小刀。余正和手里拿着刀一直喊着要杀死余某1，我让余某1去房里。余某1进去房里后，我就守着房门口，不让余正和进去。余正和就拿了一把木椅砸了门。之后余正和走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子的。6、证人余某7（家住鄱阳县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3日，快到14点的时候，我到村委会二楼去领钱。到了之后，我就看到“满满子”抢了一把钱过来，然后余某1就将“满满子”手里的钱抢了一些回来。“满满子”和余某1两个人又抢了几个来回。“满满子”就拿起一把小刀就朝余某1头部刺了过去，刺了好几刀。余某1受伤后就躺在地上，“满满子”还拿刀继续刺余某1，刺了好几刀。余某8与余某6两个人就一直拉着“满满子”，其他人就将余某1扶了起来带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满满子”就拿起一把木椅子打房门，打了好几下。余某1在房里喊救命，我打开房门，看到余某1满头都是血。村里人就将余某1送往村里的余日平诊所。我也跟了过去。在路上的时候，“满满子”就从后面追了过来，又想过来杀余某1，被村里其他人给拦住了。“满满子”说要杀死余某1。余某6拦住“满满子”的时候，“满满子”还向余某6下跪了，让余某6救他一命，让他杀死余某1。7、证人余某8（家住鄱阳县的证言（附照片一张），证明：（1）余某8是龙丰村委会的委员。案发时，余正和先拿匕首朝余某1头部砍了一刀，余某1就倒在了地上，旁边的村干部就过去拦着余正和，但拉不住，余正和还说谁敢再拉他，他就杀谁。之后余正和就蹲下继续用匕首朝余某1砍去，先是砍了头部，后来又砍到身上。在余某1从村委会跑了出去后，余正和拿着匕首也跟着追出去，骑着二轮电动车去追余某1了，当时余正和手里还是拿着匕首想继续砍余某1。（2）2019年8月份，村两委开会，支书提出开除余正和村长的职务，从那之后，余正和就不是十甲村的村长了，当时余某8还拍了一张开会的照片。8、证人余某9（家住鄱阳县的证言，证明：余某9是龙丰村委会的文书。余某1和余正和扭打的时候，余正和从腰上的位置拿出了匕首，第一刀就朝余某1颈脖子那里杀过去，他是拿刀从上往下杀的，余某1被余正和杀倒到地上，然后余正和又朝余某1身上杀了几刀。当余某1躲到房间时，余正和追过去拿起凳子砸门，并说：“今天我就要杀死余某1去，我跟她一命换一命值得。”余某1去医院，当时余正和还跪在主任余某6、余日湖面前叫他们不要拦着，他要杀死余某1。后面余某1就把门打开了，马上下楼去了，余正和也跟着追下去了，同时也有很多村干部跟着下去了，我跟村委会民兵营营长就留在二楼保护现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9、证人史某（家住鄱阳县的证言，证明：史某是龙丰村委会史家村的村长。案发时，余正和先是用拳头朝余某1的头部打了几拳，余某1也用手打了余正和身上好几下。余某1被余正和拉扯到地上，余正和就从腰上拿了一把匕首出来，朝余某1的脸部插了好几刀余某6就上前将余正和拉住了，叫人将余某1扶到了村委会的办公室内，将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余正和就拿着村委会的木头椅子脚砸办公室的门，余某6就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拦着余正和，余正和就跪在主任面前，叫主任让开。这时，史某就下楼准备拨打120了。10、证人张某（鄱阳县三庙前乡纪委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底的时候，三庙前乡纪委接到县纪委信访室转办余正和实名举报余某1的信访件。根据纪委的相关规定，实名举报不能提供相关的信访件材料。（三）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证明：余某1是三庙前乡龙丰村委会的支书。在余某1上任后，余正和一直在乡里告余某1贪污，在群众面前说余某1坏话。余某1在2019年8月份该村两委会议上提出开除余正和，一致通过。因为被开除的事情，余正和一直对余某1不满。2020年1月23日，村里发工资时，余某1经与村主任余某6、文书余某9开会决定给余正和2000元工资，其他村长是2800元。当天发工资发到余正和时，余某1看到余某9数钱超过2000元就叫余某9只数2000元给余正和，余正和就不同意，和余某1发生争执，并到余某9手上去抢了一把钱过去，余某1就走到余正和面前去抢回那些钱。在余某1将钱抢回来的时候，余正和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把匕首朝余某1的脖子砍下来，余某1偏让了一下被砍到了肩膀上。余正和连续朝余某1左边肩膀上砍了两刀，余某1就倒在了地上，接着头部又被砍了。之后余某1被人拖到她在村委会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余正和又闯进房间用匕首砍了余某1的右手，余某1就晕过去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到村里的诊所。这时余正和又追到诊所来了，被余某4在门口拦住了。余某1头部三处伤痕，肩膀处有三处伤痕，右肩一处伤痕，右手手腕处一处伤痕，右眼处一处伤痕，左耳处一处伤痕。（四）被告人余正和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余正和在投案时及被拘留至看守所后24小时内讯问时均称自己用刀杀了余某1，是要杀死她，并供述了用匕首杀余某1的过程，但是在2020年2月4日的讯问及审查逮捕、审查起诉阶段均称自己不是要杀余某1，只是吓吓他，且拒绝签字。（2）余正和与余某1是隔壁邻居，都是一大家子人，余某1的老师还是我老师，余正和跟余某1个人是没有矛盾的，之所以要用刀杀她是因为在村委会工作一事，她作为村支书不为村里及村民做事，余正和也多次举报余某1，但是一直没有人查这个事。余某1总是跟乡里这个领导关系好，跟派出所那个领导关系好，然后她就觉得余正和工作做得不好，妨碍她赚钱。（3）2020年1月23日13时50分许，余正和当时在村里小店玩，其看到村里的干部陆陆续续去村委会，于是我就跟着过去了。到了村委会后，村委会十三名左右各村的干部都在，然后他们在那里领工资签字，一直到十甲村副村长余某3、文书余某5两个人都领了工资，于是其就也过去领工资。这时余某1就说：“你没有工资，你已经被村委会开除了。”其就说：“我怎么被开除了，是村委会开会讨论了，还是怎么？”听余某1这么说，余正和就一把从桌子上拿过一叠钱，从里面数出2800元，数钱的时候余某1走过来一把把余正和手上的钱抢过去，余某1过来抢钱的时候手就抓到余正和的额头和颈脖子处，余正和就火了，从右边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右手握着匕首柄，对着余某1就从上往下杀，杀了四五刀，头上、手上都杀到了，她身上流了血，这时旁边的村干部就过来把余正和拉住，余某1就跑了，跑到二楼村委会的房间里去了，余正和就追过去拿起凳子捶那个门，然后村委会主任余等人都过来拉住我，余正和就跟他们说并下跪：“你们别拉住我，她欺负我，我要杀死她。”其他村干部就拉住余正和，并叫其冷静下来，余正和被他们拉住。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余某1从里面出来就直接走了。（五）鉴定意见鄱阳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编号：（鄱）公（司）鉴（临床）字【2020】77号；附：余某1伤情照片十八张、鄱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资格证书（影印件），证明：2020年3月2日，经鉴定，余某1头面部、肩部及右上肢的损伤造成了顶部一长5.1ｃｍ创口，枕顶部一长1.5ｃｍ创口，右上眼睑一长0.5ｃｍ创口，右下眼睑一长1.0ｃｍ创口，左面部一长3ｃｍ创口（深创区长1.8ＣＭ），左肩部两处分别长1.5ＣＭ、2.5ＣＭ创口，右腕部一长3.4ｃｍ创口，其头面部的创口累计长达9.9ｃｍ，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ａ）条“头皮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8.0ｃｍ以上。”之规定，故已构成轻伤二级。其头面部、肩部及右上肢的创口累计长达17.3ｃｍ，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3ｂ）条“单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10.0ｃｍ以上；多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15.0ｃｍ以上。”之规定，故已构成轻伤二级。（六）现场勘验笔录鄱公（刑）勘K3623300000002020010057号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图3张、现场照片12张、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1）鄱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杨昊、张有阳等于2020年1月24日9时45分对鄱阳县三庙前乡龙丰村委会办公楼内进行现场勘验。（2）现场勘验情况：中心现场位于村委会的二楼，由一楼西南面的楼梯进入二楼大厅，地面为水泥地；大厅东北面有一张会议桌（长为3.6M，宽为1.5M），会议桌四周摆放有座椅。东南面为空置卧室，西北面为扶贫工作室，西面为卫生间。在大厅距东墙360CM、距北墙230CM处的地面上有疑似滴落血迹（拍照固定，标记为1，大小约为130CM×5CM、棉签擦拭转移提取，物证登记表中为1号）；在1号南侧26CM处的地面上有疑似血迹（拍照固定，标记为2，大小约为130CM×5CM棉签擦拭转移提取，物证登记表中为2号）；在东南卧室距西墙5CM、距北墙153CM的门口地面上有疑似滴落血迹（拍照固定，标记为3号，大小约为35CM×30CM，棉签擦拭转移提取，物证登记表中为3号），卧室的房门呈关闭状，房门有明显被损坏痕迹，地面上散落有碎木片。房内物品摆放正常。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正和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但由于余正和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致被害人余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余正和辩解其没有想杀被害人余某1，只是想拿刀吓唬吓唬余某1，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余正和归案初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和辩解、伤情鉴定及照片等证据，足可以证实，被告人余正和因与余某1之间产生矛盾，逐步产生了想杀害余某1的想法，并于2020年1月23日携带凶器来到村委会，并做好了杀死余某1和去投案自首的准备。到了村委会后，因与余某1发生争执后，持凶器砍杀余某1，并在被在场人拉住后，仍然砸门、追堵被害人余某1，并坚持要杀了余某1。被告人余正和明知其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对被害人仍然积极实施了上述犯罪行为，其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余正和的刑事责任。对被告人余正和所提的该点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余正和辩解其在诊所附近，没有持刀追杀余某1的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人余正和在公共场所持凶器砍杀被害人余某1，并在被在场人拉住后，仍然砸门、追堵被害人余某1，并坚持要杀了余某1，其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并造成了被害人余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对公诉机关所指控被告人余正和犯故意杀人罪，且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意见，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余正和系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余正和客观上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使犯罪未完成，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余正和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余正和自动投案，归案后在审查逮捕之后及庭审时，均供述其没有想杀被害人余某1，只是想吓唬被害人余某1，并对凶器来源、在诊所附近是否持刀追杀被害人余某1等主要犯罪事实，均不能如实供述，虽然被告人余正和在庭审结束后通过看守所向本院转交了一份悔过书，但其在悔过书中仍未能对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故不能认定被告人余正和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余正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余正和有违法前科，现再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余正和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余正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余正和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罪名错误。上诉人符合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从主观方面看，上诉人只有伤害的故意，是想给被害人一个教训，没有杀人的故意；从客观上看，上诉人的行为仅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的结果；从选择的时机上看，上诉人选择村委会有十几人在场的情况下实施伤害行为，说明没有杀人的想法；从打击部位和次数上看，上诉人并未刺杀一刀致命的位置，仅仅有几处表皮划伤。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违背疑罪从无的刑事政策。本案中，公诉机关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成立故意杀人罪，没有达到刑事证明标准。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充足的证据推翻故意杀人罪，也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存在诸多可减轻处罚情节未适用。本案系工作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责任，上诉人当庭承认自己有罪，对被害人家属表示歉意并多次表示愿意赔偿，且根据鄱阳县公安局三庙前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主动到三庙前派出所投案自首，本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上诉人余正和是初犯偶犯，一审判决未认定适用上述可减轻处罚情节。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余正和主观上有杀人故意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扬言要“杀”了被害人的语言表述并非真实主观心态的表现，是为了维护面子。被告人下手知轻重、有底线，没有捅刺行为，也没有针对要害部位的砍杀行为，只有伤害的故意，没有杀人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余正和从口袋里拿出匕首对着被害人余某1的头部、肩部连刺四五刀”的事实与在案其他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余正和没有刺杀行为，只有从上往下挥动匕首砍的行为。2.余正和应依法认定自首。被告人对行凶时主观心态的辩解不属于否认主要犯罪事实，凶器来源和在诊所附近是否持刀追杀被害人不属于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3.一审判决量刑明显过重。一审判决量刑时忽视了本案案发原因系被害人擅自决定免除被告人村小组长职务，被告人领取2800元工资时被害人只允许其领取2000元，一审量刑没有为化解矛盾留有余地，忽视被害人仅轻伤二级的实际情况，与上饶地区同时期其他案件相比，定性量刑过重。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定案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余正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余正和只有伤害故意，没有杀人故意，上诉人余正和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事先准备了匕首这一作案工具，说明其行凶是有准备有预谋的。证人余某3、余某4、余某9等人的证言证明，上诉人余正和在行凶时说过“有你没有我，今天气死我了”“把余某1杀死后，我就去自首”“今天我就要杀死余某1去，我跟她一命换一命值得”，证人余某6的证言也证明余正和行凶时一直喊着要杀死余某1，上诉人投案及最初2次接受讯问时均供述自己有杀死余某1的故意，这些证据体现了上诉人余正和主观上的杀人故意；证人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3等9名证人的证言及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证明余正和持刀捅刺的是被害人的要害部位，且数次攻击头部，余正和在被害人余某1倒地后并未停止捅刺，在余某1跑进办公室把门反锁后，仍试图破门而入继续行凶，这些行为体现了余正和追求杀死被害人余某1的危害结果，其行为最终只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的结果并非是因为上诉人不想追求更严重的危害结果，而是由于在场人员阻拦等意志外的因素无法追求更严重的危害结果。因此，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下手知轻重、有底线、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的意见及上诉人关于没有刺一刀致命的位置、其行为仅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结果，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余正和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余正和自动投案，虽最初能如实供述自己主观犯罪故意，但在其后却否认自己存在杀人的故意。行为人的主观心态作为犯罪主观要件事实，对区分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具有重要意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认定不仅包括如实供述客观行为，还要求如实供述犯罪时的主观心态。上诉人余正和对其主观心态的辩解不属于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上诉人余正和最初接受讯问时能承认自己有杀人的故意，但在一审判决前翻供，不属于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未适用诸多可减轻处罚的情节及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到了上诉人余正和在公共场所行凶的主观恶性、犯罪未遂情节、主动投案情节（但不构成自首）、对被害人造成轻伤二级的犯罪后果及此前有违法前科等各量刑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余正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余正和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致被害人余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享华审判员  陈 荣审判员  赵凌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平书通书记员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