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特428号申请人：徐建中，男，汉族，1954年6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被申请人：徐建国，男，汉族，1956年9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芳（系被申请人之妻），住上海市静安区。申请人徐建中与被申请人徐建国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徐建中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2900号裁决存在以下可撤销的情形：一、就案涉纠纷双方没有仲裁协议。双方在《关于股权转让、资产分割等事宜申请仲裁会仲裁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中约定仲裁的事项为“就股东股权转让，资产分割等引发的有关问题”，但案涉纠纷为因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占用行为从而形成的债权债务，该纠纷显然不在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之内。二、仲裁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无权仲裁的。1、如前所述，因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产生的占用费损失问题并不在仲裁协议的范围之内，故仲裁庭裁决其向被申请人支付占用费损失及利息已经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2、被申请人曾于2017年就案涉纠纷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已作出（2017）沪仲案字第0851号（以下简称0851号）裁决，驳回了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现被申请人就同一纠纷再次申请仲裁，属于重复仲裁。申请人曾向仲裁委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仲裁委却错误驳回了申请人的管辖权异议。三、仲裁的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为要求申请人承担违约损失赔偿、支付垫资成本费及利息等，但仲裁庭却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因享有系争股权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损失及利息，上述裁决事项与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一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导致申请人无法对被申请人有关占用费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作出抗辩并举证，客观上剥夺了申请人的仲裁权利。四、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本仲裁裁决的主要依据（2018）沪仲案字第3016号（以下简称3016号）裁决第二项内容为“确认申请人徐建中与被申请人徐建国之间实际股权转移日为2011年6月30日”，但本仲裁案的裁决书及管辖权异议决定书却表述为3016号案确认双方股权转让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仲裁庭将“转移日”篡改为“转让日”，导致所表达的法律含义完全不同。五、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1、仲裁员偷换概念，对事实认定有误，其在仲裁中多次表明2011年6月30日是“股权转移日”，但仲裁员却仍然认定为是“股权转让日”。2、双方在仲裁中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造成被申请人垫资损失，仲裁庭审理后认定“双方确实没有书面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具体时间”。既然双方没有约定就不可能存在违约，没有违约也就不会有垫资损失，但仲裁庭却最终裁决被申请人承担垫资损失，该裁决明显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据此，徐建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三、四、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2019）沪仲案字第2900号裁决。被申请人徐建国称，1、案涉纠纷为股权转让纠纷，受仲裁协议的约束，且申请人在另案中亦选择了仲裁管辖，可见其认可将案涉纠纷提交仲裁委仲裁。2、本仲裁案与0851号案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同，不属于同一纠纷，仲裁委对案涉纠纷进行仲裁不构成重复仲裁。3、“转移日”和“转让日”为同义词，申请人在3016号案中亦多次表述“转让日”，本案不存在伪造证据的问题。4、被申请人在仲裁中明确垫资成本费为因申请人享有被申请人股权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损失，故垫资成本费与占用费损失系同一概念，仲裁庭未更改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经审查查明：2013年6月，徐建中、徐建国及案外人徐某签署《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股东徐建中（37.5%股权）、徐建国（37.5%股权）、徐某（25%股权）在股东股权转让、资产分割等引发的有关问题上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共识，现一致同意申请仲裁委仲裁，并一致表示服从裁决，认真执行实施。2013年7月，徐建国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即（2013）沪仲案字第0934号案，以下简称0934号案】，请求裁决徐建中支付购买其股权费用及XX公司2011年、2012年、2013年的利润分配等。该案仲裁庭经审理后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2月，徐建国提出退出XX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和公司股权，由徐建中接受徐建国的股权。为此，XX公司召开公司董事会即股东会，会议商定徐建国退出XX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XX公司应作净资产审计，以审计作为资产分割和转让的依据。最终，仲裁庭裁决徐建中应向徐建国支付股权转让款1,617,545.085元，对徐建国要求分红的请求不予支持。该案裁决作出后，双方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23日，双方办理系争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徐建国自认于2016年6月10日收到全额股权转让执行款。2017年4月24日，徐建国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即0851号案），请求裁决徐建中向其支付股权转让金延期交割的利息损失，以154,423.95元为基数，时间从2011年6月30日算至2016年4月1日止；以1,463,121.14元为基数，时间从2011年6月30日算至2016年6月2日止，以国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486,760.47元。该案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徐建国请求徐建中支付股权延期交割的利息，必须首先证明双方约定股权交割的具体时间及徐建中延期付款的事实。纵观徐建国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未反映其与徐建中就股权转让及转让金额和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的内容。即使按徐建国所述，XX公司股东会作出过“一并结算”的决议，也无股权转让及转让金额和付款时间的内容。故徐建国未能证明在仲裁委作出裁决前已确定徐建中支付股权款时间的事实。既然未确定支付股权款的时间，则就不存在延期之说。正因各方对股权转让存在争议，XX公司才作出《股东会决议》。由此可见，未经0934号裁决，徐建国与徐建中不可能就股权转让及转让金额和付款时间取得一致意见。徐建国主张从2011年6月30日起算股权延期交割的利息损失，该起算点系徐建国的单方意思，双方从未就2011年6月30日转让股权达成协议；XX公司股东会也未就2011年6月30日徐建国将股权转让给徐建中作出决议，故徐建国主张的该起算点缺乏约定或法定的依据。徐建国与徐建中之间的股权转让争议，经仲裁委裁决后，双方已通过法定执行程序分别取得了股权转让款和股权。现徐建国再次申请仲裁，请求徐建中支付股权转让金延期交割的利息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予以支持。据此，仲裁庭裁决对徐建国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10月19日，徐建中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即3016号案），称0934号裁决将其个人购买的挂在XX公司名下的一辆帕萨特轿车并入XX公司总资产中，XX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由公司原股东按股权比例承担，故请求裁决徐建国支付车辆成本款及利息。在该案中，徐建国提出仲裁反请求，称之前双方商定一旦0934号裁决生效，不管何时转移名册登记，股权转让的日期均以2011年6月30日为准，但徐建中事后拒绝承担该日起至名册转移日的股东义务，其无奈提起了0851号案。在0851号案中，徐建中抗辩股权转让日为2016年5月，故该案仲裁庭以未约定履行时间为由，裁决驳回了其仲裁请求。最近，在其向公司主张维权的案件中，徐建中又认可了股权转让的日期以2011年6月30日为准的说法，故其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裁决其与徐建中之间的实际股权转移日为2011年6月30日。徐建中针对该仲裁反请求答辩称，股权转让日在各法律文件中均已写清楚了，其不同意以2011年6月30日为实际股权转移日，股权转移日应为2016年5月23日。针对徐建国的仲裁反请求，该案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0934号裁决明确认定双方股权转让的时间节点是2011年6月30日，之后其他裁决和判决并未有不同的认定，且徐建国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已经交出了所有相关的权利，不再享受XX公司股东权利并离开公司。双方于2016年5月23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但不能否认双方实际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这一事实。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确定，以双方实际股权转让的时间节点为准，虽然徐建中在不同场合对股权实际转让的时间作出不同表述，但在本次仲裁反请求审理中徐建中明确表示认可其与徐建国之间股权实际转让的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据此，仲裁庭裁决确认徐建中与徐建国之间实际股权转移日为2011年6月30日。此后，徐建国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2019）沪0101民初10084号案】，要求判令徐建中返还其垫资成本费及相应利息。在该案中，徐建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涉纠纷系徐建国主张徐建中迟延履行股权转让相关义务的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应受双方仲裁协议的约束，故裁定驳回了徐建国的起诉。2019年8月5日，徐建国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即本仲裁案），称3016号裁决确认双方实际股权转移日为2011年6月30日，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确定以双方实际股权转让的时间为准。后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因徐建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并获法院支持，故其只能通过仲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据此，其请求裁决：1、徐建中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支付其垫资成本费487,767.40元及逾期利息65,380元（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实际至清偿日）；2、仲裁费由徐建中承担。后在仲裁庭审中，徐建国明确垫资成本费为因徐建中享有其股权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损失，计算方式为以股权转让款1,617,545.09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共487,767.40元；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87,767.4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仲裁案受理后，徐建中以本仲裁案与0851号案系同一纠纷为由向仲裁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仲裁庭经审查后认为两案的标的、仲裁请求不相同，故驳回了徐建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徐建中在本仲裁案中的答辩意见为：1、双方并无股权转让特别是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的约定；2、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系由0934号裁决确定，且其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即使双方按照2011年6月30日XX公司的净资产值进行股权转让，但由于审计鉴证报告系在2011年6月30日后作出，故其无法在2011年6月30日支付股权转让款。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徐建中自2011年6月30日起实际享有徐建国系争股权权利的事实为前案仲裁裁决所确认，亦有徐建中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同时，0934号裁决生效后，徐建中于2016年支付系争股权转让款1,617,545.09元亦为不争事实。其次，关于徐建中提出的其于2016年支付股权转让款系由0934号裁决所确定，其不存在延迟支付的主张。仲裁庭认为，在0934号案中，徐建国仅要求徐建中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获得XX公司2011年、2012年、2013年的利润分配，并未要求徐建中支付其享有系争股权权利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损失的请求，故0934号案徐建国要求徐建中支付股权转让款与本案仲裁请求并无必然联系。再次，关于徐建中提出的双方从未就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其无需在2011年6月30日后立即支付股权对价款的主张。仲裁庭认为，双方确实没有书面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具体时间，但徐建中亦未明确放弃该项权利，反而从XX公司股权会议纪要、证人证言等证据看，徐建国一直向徐建中提出解决股权转让事宜，并要求进行XX公司净资产审计确定股权转让对价，尽快获得股权转让款。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期间，徐建国既未享有该时间段的股权权利，又未取得股权转让对价，这对徐建国显属不公。最后，关于占用费损失的起算时间。因前案已明确双方实际股权转让日为2011年6月30日，但对转让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属于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为解决双方争议，仲裁庭只能结合已查证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占用费损失的起算时间，并酌情确定徐建中应向徐建国支付其享有系争股权权利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1月1日。仲裁委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2900号裁决：一、徐建中支付徐建国因其享有徐建国股权权利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损失431,093.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31,093.5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仲裁费21,212元，由徐建国承担2,121.20元，由徐建中承担19,090.80元；徐建中向徐建国支付19,090.8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就案涉纠纷双方是否存在仲裁协议；二、仲裁裁决的事项有无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无权仲裁的；三、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四、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五、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一、就案涉纠纷双方是否存在仲裁协议申请人主张，案涉纠纷为因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占用费损失纠纷，并不在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之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股东会决议》约定，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均同意将涉及XX公司股东股权转让、资产分割等引发的争议提交仲裁委仲裁。而被申请人徐建国在仲裁中的仲裁请求为因徐建中享有其股权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损失，即徐建中迟延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违约损失赔偿责任，故案涉纠纷属于双方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被申请人基于《股东会决议》的仲裁条款将案涉纠纷提交仲裁委仲裁，并无不当，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仲裁裁决的事项有无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无权仲裁的就该项主张，申请人陈述的关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产生的占用费损失纠纷不在仲裁协议范围之内的理由，与其陈述的第一项主张的理由相同，本院已对此作出认定，不再赘述。仲裁庭根据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作出裁决，所裁决的事项并未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且案涉纠纷不属于《仲裁法》第三条规定的仲裁委不能仲裁的情形，故申请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申请人陈述的有关“重复仲裁”的理由应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将在以下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作出认定。三、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申请人主张，仲裁庭作出裁决的事项与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一致，仲裁庭随意变更仲裁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本院认为，虽然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列明其仲裁请求为要求申请人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支付垫资成本费及逾期利息等，但其在仲裁庭审中明确垫资成本费为因申请人享有其股权而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损失，并进一步明确仲裁请求所涉款项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但对款项金额并未作更改，故被申请人在仲裁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属于对其仲裁请求的进一步明确而非变更，仲裁裁决正是基于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而作出，仲裁庭不存在擅自变更被申请人仲裁请求的行为。退一步言，即便被申请人在仲裁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属于对其仲裁申请书列明的仲裁请求的变更，此变更也是被申请人所作出的，而非仲裁庭自行更改的。根据《仲裁规则》第十六条的规定，仲裁庭有权决定是否接受被申请人变更仲裁请求，仲裁庭接受被申请人变更后的仲裁请求并作出裁决，并未违反《仲裁法》或《仲裁规则》的规定。且依现有证据，本院并不认为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在仲裁庭审中陈述的仲裁请求所作的抗辩和举证，会与其此前所作的抗辩和举证有实质性的差异，申请人的仲裁权利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申请人以此为由主张仲裁的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申请人提出的“重复仲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仲裁法》第九条的规定，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次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这是我国仲裁法对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性规定，也是仲裁应当遵循的程序性原则。仲裁裁决违反上述规定的，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当予以裁定撤销。本案的关键在于本仲裁案与0851号案是否属于同一纠纷。认定两案是否属于同一纠纷一般可以从当事人、争议法律关系、仲裁请求等方面进行审查，如果两案的当事人、争议法律关系、仲裁请求均相同，或者后案的仲裁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案的裁决结果的，可以认定构成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次申请仲裁的情形。但如果在前案作出仲裁裁决后又发生了新的事实的，则不属于同一纠纷，当事人可以依据新的事实再次申请仲裁，在此情形下仲裁机构受理该案并不违反一裁终局的规定。经审查，本仲裁案与0851号案的当事人相同，双方在两案中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均是基于被申请人将其持有的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申请人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请人在两案中的仲裁请求表述及请求金额的计算时段虽有所不同，但其实质目的均是请求裁决申请人承担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损失赔偿责任。两案的最大区别在于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存在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依据（亦即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应于2011年6月30日起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事实依据）不同。在0851号案中，被申请人主要以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主张申请人应于2011年6月30日起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该案仲裁庭则认为被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股权交割的具体时间及申请人存在延期付款的事实，故而驳回了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此后，被申请人在3016号案中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仲裁庭裁决双方之间实际股权转移日为2011年6月30日，该案仲裁庭经审理后支持了被申请人的仲裁反请求，且在事实认定部分还确认虽然申请人在不同场合对股权实际转让的时间作出不同表述，但在3016号案的仲裁反请求审理中明确表示认可系争股权实际转让的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被申请人基于3016号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再次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其主张申请人应从2011年6月30日起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事实依据发生了变化，应当认定在0851号案作出裁决后又发生了新的事实。被申请人基于该新的事实再次申请仲裁，仲裁委受理本仲裁案并作出裁决，并不违反一裁终局的规定。申请人关于“重复仲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申请人主张仲裁庭将3016号裁决认定的“股权转移日”篡改为“股权转让日”，属于伪造证据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所谓伪造证据是指故意制造虚假的证据材料的行为，其主要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从而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而本案仲裁裁决所依据的3016号裁决书是客观真实的，并不存在该份证据系由被申请人或仲裁庭伪造的问题，申请人所谓仲裁庭将3016号裁决认定的“股权转移日”表述为“股权转让日”的主张，涉及仲裁庭引用证据时表述是否错误即事实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并不属于伪造证据的情形。申请人的该项主张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双方在本案中对于“股权转移日”与“股权转让日”的表述存在颇多争议，故本院认为有必要在此予以明确。所谓“股权转移日”并非法律术语，3016号裁决之所以在裁决主文部分表述为“实际股权转移日”系因对应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而作出。在该案的事实认定部分，仲裁庭确认双方实际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故从3016号裁决的全文内容来看，“股权转移日”与“股权转让日”的含义并无实质差别。案涉纠纷的关键在于申请人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应以股权实际转让日还是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日为起算点，而“股权转移日”和“股权转让日”是否有区别并非案涉纠纷的症结所在。五、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申请人虽主张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但未能按上述规定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而其陈述的所谓“枉法裁决”的事由均系针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提出的异议，该些异议均不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之内，而对仲裁裁决不认同并不代表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行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徐建中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徐建中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