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乌伊西路滨湖商业街**（**1丘**）。 法定代表人：李建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娜，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玲，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平，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联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卫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娜，被上诉人徐卫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联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徐卫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处分权。1．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对车辆进行处分的事实，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出卖车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根据昌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车辆所有人系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错误。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及《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的规定，机动车登记证书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法律证明文件，仅为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行政证明，车管所登记的车主不应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二、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交付的车辆不存在所有权瑕疵情形。被上诉人徐卫玲认可车辆已经交付的事实。涉案标的物系动产车辆，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交付车辆的行为系处分行为，产生物权变动的结果，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交付车辆的行为及被上诉人徐卫玲接收车辆的行为含有移转车辆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徐卫玲主张所有权的情形或车辆上设定有其他权利。三、即使涉案车辆存在所谓“权利瑕疵”，被上诉人徐卫玲明知涉案车辆因李小军债务纠纷存在“瑕疵”，其依然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构成对车辆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免除。四、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全面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徐卫玲没有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假设车辆买卖协议解除，被上诉人徐卫玲也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但根据查明事实，其也无法返还已交付的车辆，被上诉人徐卫玲应当向非法占有该车辆的案外人主张侵权责任。 徐卫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车辆系案外人李晓华通过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并挂靠在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经营。因其与李晓华丈夫李小军之间的债务纠纷，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强行抢夺李小军出售给巴孜尔别克·阿得里的涉案车辆后，出售给被上诉人徐卫玲，从以上事实看，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没有涉案车辆所有权。涉案车辆发生抢夺后，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最后与巴孜尔别克·阿得里就案涉车辆达成新的协议，且该车辆处于正常年审状态。被上诉人徐卫玲购买车辆的目的不仅仅是获取车辆，更是为了经营车辆所带来的收益，其已经尽到审查义务，而车辆交付到发生抢夺仅一周时间。因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违约，涉案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且由其自行承担解除后的责任。 徐卫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2．被告鑫联运输公司向原告徐卫玲返还购车款30,000元，赔偿损失10,147.5元（30,000元×年利率6.15％×4.5年×130％，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原告徐卫玲与被告鑫联运输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由原告徐卫玲购买×××号车辆，并挂靠在被告鑫联运输公司。约定车辆总价款372,574元，原告徐卫玲于当日向被告鑫联运输公司支付了购车款30,000元，剩余购车款按19个月分期付款。被告鑫联运输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徐卫玲。2015年1月7日，被告鑫联运输公司交付给原告徐卫玲的车辆被巴孜尔别克·阿得里拦截后强行开走，经乌鲁木齐县托里派出所处理，认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告知双方到法院通过诉讼解决。该车辆由巴孜尔别克·阿得里占有保管。后原告徐卫玲向被告鑫联运输公司提出解决此车辆问题，原告徐卫玲要求被告鑫联运输公司返还购车款30,000元，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但被告鑫联运输公司不同意，但双方争议较大，故原告徐卫玲诉至法院。另查明，×××号车辆由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被告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车辆进行处分，但该车辆的所有权有争议，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李晓华的丈夫李小军于2014年10月31日将该车辆以360,000元的价格卖给巴孜尔别克·阿得里，巴孜尔别克·阿得里于当日给李小军支付150,000元购车款。2014年12月22日，该车被本案被告鑫联运输公司从巴孜尔别克·阿得里手中强行开走，于2014年12月31日卖给原告徐卫玲，故巴孜尔别克·阿得里于2015年1月7日将车拦截，并强行开走。原告徐卫玲向乌鲁木齐县托里派出所报案。2019年6月20日，昌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号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鑫联运输公司，车辆状态正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卫玲与被告鑫联运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徐卫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鑫联运输公司支付了30,000元购车款，但被告鑫联运输公司交付给原告徐卫玲的车辆所有权存在瑕疵，车辆于2015年1月7日被托里乡哈萨克牧民巴孜尔别克·阿得里开走，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原告徐卫玲要求被告鑫联运输公司返还30,000元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鑫联运输公司应予以返还。被告鑫联运输公司也知道原告徐卫玲的车辆被抢夺，且到派出所处理，派出所认为属于民事纠纷，故该车辆没有返还给原告徐卫玲，所以被告鑫联运输公司交付给原告徐卫玲的车辆所有权存在瑕疵，被告鑫联运输公司也没有积极地去处理车辆与他人的纠纷。故对原告徐卫玲要求解除与被告鑫联运输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及要求被告鑫联运输公司返还购车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徐卫玲要求被告鑫联运输公司赔偿损失10,147.5元的诉讼请求，其计算损失的数额过高，超过其实际损失，应按照年息4.35％计算较合适，从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1日，经计算为5,872.5元（30,000元×年息4.35％×4.5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872.5元，对其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徐卫玲与被告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关于×××号车辆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卫玲购车款30,000元；三、被告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徐卫玲赔偿损失5,872.5元；四、驳回原告徐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银行业务回单2张、借款单4张、转账交易单2张，拟证实：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因代偿涉案车辆的租赁费而取得涉案车辆。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卫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提出该组证据发生在二审上诉之前，不属新证据。且业务回单及借款单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借款单的原始单据中没有李晓华的名字，且有添加痕迹。因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认可涉及李晓华的车辆共计4辆，从该组证据中并不能反映涉案车辆的代偿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徐卫玲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2014年12月22日该车被鑫联运输公司从巴孜尔别克·阿得里手中强行开走”的事实系2015年1月7日巴孜尔别克·阿得里出具的书面申请书内载明的内容。其余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认可其与案外人赵胜于2017年4月6日签订车辆挂靠运营服务合同，显示涉案车辆由赵胜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如解除后法律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卫玲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中，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卫玲于2014年12月31日既口头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又签订了书面的《车辆挂靠营运服务合同》，故本案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以挂靠经营为目的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卖车辆时向被上诉人徐卫玲披露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因2015年1月7日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巴孜尔别克·阿得里扣留行为及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认可其与案外人赵胜于2017年4月6日签订车辆挂靠运营服务合同，现涉案车辆由案外人赵胜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徐卫玲不能通过运营车辆获取收益，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第四项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号车辆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交付存在权利瑕疵的车辆，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主张应免除其权利瑕疵担保义务且涉案买卖合同已全面履行完毕，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徐卫玲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或应当知道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且车辆并未由被上诉人徐卫玲经营使用，故对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向被上诉人徐卫玲返还车款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徐卫玲主张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被上诉人徐卫玲系以直接提起诉讼的方式请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故本院依法确认合同解除之日为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故一审法院从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损失不当，应从该日起算，另被上诉人徐卫玲主张损失计算截止日为2019年6月31日，但该月并无31日，故本院予以纠正，损失确认为75元（30,000元×年利率4.35%÷365天×21天，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30日）。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联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解除原告徐卫玲与被告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关于×××号车辆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卫玲购车款30,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徐卫玲赔偿损失5,872.5元；四、驳回原告徐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卫玲赔偿损失7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徐卫玲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元，合计1,099元，由上诉人昌吉市鑫联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3元，由被上诉人徐卫玲负担2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李静蓉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新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