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星恒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华兴镇京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MA32FUP07J。 法定代表人：杨连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磊化纤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ＭＡＩＲ8ＱＮ63Ｘ。 法定代表人：钱文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开玉，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 上诉人三明市星恒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星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华磊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华磊公司）、原审第三人钱开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明星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与被上诉人南通华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原审第三人钱开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星恒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通华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华磊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三明星恒公司与南通华磊公司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南通华磊公司登记的两股东，钱磊和钱文杰，钱磊系钱开玉的女儿，钱文杰系钱开玉妹妹，实际控制人为钱开玉。由于钱开玉经营困难，从2018年3月1日起由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三人合伙经营南通华磊公司。2019年3月17日补签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并决定关停南通华磊公司，将南通华磊公司整体搬迁到大田，三人合伙吸收施立新、张贻峰在大田重新设立三明星恒公司，股东登记为钱磊占25%（代持钱开玉）、张荣基占25%（代持张贻峰、施立新）、成国跃占25%，股东委托钱开玉执行公司日常事务。南通华磊公司的设备、成品、半成品搬迁到三明星恒公司。所以才产生“划码单”中2019年4月20日8000元；2019年5月6日12000；2019年3月18日175525.2元货物搬迁到三明星恒公司，三明星恒公司收到这些货物后有作价支付给南通华磊公司，南通华磊公司又以出资的形式转入三明星恒公司，至于其余五张“划码单”的货物三明星恒公司并没有收到这些货物。从《合作协议书》也可以证实南通华磊公司与三明星恒公司没有买卖货物的事实证据，两公司之间的往来属于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张贻峰、施立新他们股东之间内部往来关系，故两个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南通华磊公司一审以“划码单”为依据，证明三明星恒公司拖欠货款，证据明显不足，理由不能成立。1．首先，南通华磊公司提供的“划码单”是第一联“存根联”，作为收货人签名“钱开玉”不可能在第一联上签收，而应当在第二联“收货联”上签收，南通华磊公司无法提供“划码单”第二联来证明三明星恒公司有收到“划码单”上的货物。2．其次，三明星恒公司有证据证明“划码单”是事后由钱开玉制作的。钱开玉将2019年6月20日和2019年5月10日两张“划码单”强行叫三明星恒公司出纳吴晓芳挂内账152443.26元，而公司财务账上没有此笔账，公司仓库也未收到“划码单”上的货物。这两张数字、笔迹明显与一审原告提供同时间的“划码单”不一致，可以证明“划码单”都是单方制作的，没有三明星恒公司的签字，不能证明三明星恒公司收到“划码单”货物。3．再次，三明星恒公司作价支付给南通华磊公司的三笔都有入库单，都在财务上体现，其余均无入库单，也证明其他的货物三明星恒公司未收到。4．最后，钱开玉签收不能代表三明星恒公司。钱开玉是南通华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三明星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钱开玉的双重身份，证明其签字的行为存在利益冲突。纠纷起因是在2019年11月由于钱开玉经营管理造成公司资金流失，股东一致同意罢免了钱开玉受托管理三明星恒公司权力，由股东孙卫东承包导致钱开玉不满而引发系列诉讼，所以，钱开玉为诉讼需要在“划码单”第一联上补签上名字，钱开玉的签字行为无权代表三明星恒公司的收货行为。三、因南通华磊公司系成国跃、孙卫东、钱开玉合伙经营行为，其最终受益归三人所有，钱开玉个人无权以南通华磊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三明星恒公司与南通华磊公司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南通华磊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三明星恒公司有拖欠货款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三明星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通华磊公司答辩称：一、三明星恒公司与南通华磊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1．不存在关停南通华磊公司的事实。根据2019年3月17日补充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三方合作期限暂定六年，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及第十一至十五条的约定，并不存在关停南通华磊公司的决定。南通华磊公司在三明星恒公司成立后继续运转的事实有以下事实可以证实：从南通华磊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给三明星恒公司（部分投资款、部分借款）；南通华磊公司向三明星恒公司供应原材料；三明星恒公司支付货款给南通华磊公司，南通华磊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三明星恒公司。2．不存在将南通华磊公司的成品、半成品搬迁到三明星恒公司的事实。根据2019年3月10日，由三明星恒公司五个实际股东签订《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为人民币700万元，其中甲乙丙三方出资现金200万元，还有二套生产设备，折合人民币2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60%，丁方出资1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戊方出资1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的约定，甲乙丙三方向三明星恒公司出资的财产不包括南通华磊公司的成品、半成品。因三明星恒公司的股东不仅限于南通华磊公司的三股东，因此南通华磊公司向三明星恒公司供应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时，必然不属于出资范围，三明星恒公司应当对价支付货款给南通华磊公司，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南通华磊公司先后向三明星恒公司供应八批次的原材料，其中三次三明星恒公司有支付货款给南通华磊公司，其余的没有付款。三明星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作虚假陈述：辩称三明星恒公司没有收到上述八批次的货物。在南通华磊公司出具补充证据《海安农商银行回单》及《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就改口称没有收到另外五批次的货物。三明星恒公司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足以推定其陈述违背客观事实，系谎言。另外，根据三明星恒公司出纳吴晓芳的证词，证实了三明星恒公司财务账有挂尚欠南通华磊公司欠款计152443.26元，进一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南通华磊公司以八份“划码单”为依据，并提供了《海安农商银行回单》及《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印证，结合三明星恒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上述八份“划码单”的真实性及南通华磊公司向其供货的事实全部予以否认的不诚实诉讼行为，南通华磊公司主张三明星恒公司存在拖欠其货款的事实，足以认定。1．钱开玉系三明星恒公司的负责人，该事实不仅有《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共同投资人数委托乙方钱开玉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1）在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公司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2）在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予以证实，三明星恒公司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认可。2．既然三明星恒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共同委托钱开玉作为公司负责人管理公司生产经营及其他所有事务，因此钱开玉在上述八份“划码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南通华磊公司供应的货物的行为，视为职务行为，即视为三明星恒公司收到货物，法律后果应当由三明星恒公司承担。3．“划码单”第一联是存根联，第二联是送货联，钱开玉在驾驶员提供的存根联上签字并交回给驾驶员，驾驶员送货完成后，将存根联交给南通华磊公司财务做账，实属正常程序。而送货联是留给三明星恒公司核对货物品种、数量用。特别是每份“划码单”上均有从南通送货至大田的货车驾驶员签字并留有联系手机号码可以核对，送货事实不可否认。4．三明星恒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三批货物都有入库单，都在财务上体现，其余的均无入库单，不能因此证明三明星恒公司没有收到其余的货物。如果可以依据三明星恒公司单方提供的入库单及财务账，推翻其余没有入库单的货物供应事实的话，为什么三明星恒公司一审答辩时要全部否认案涉的八批供货事实？故不能排除三明星恒公司为了诉讼需要，隐瞒了存在另外五批次的入库单的事实。退言之，上述情形系三明星恒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南通华磊公司只要有证据证明向三明星恒公司先后供应八批次的供货事实，三明星恒公司的上述抗辩就不能成立。5．三明星恒公司上诉认为“所以钱开玉为诉讼需要在划码单第一联补签上名字，钱开玉的签字行为无权代表三明市星恒化纤有限公司的收货行为”，既然，三明星恒公司认为钱开玉系在“划码单”第一联补签上名字，就表明三明星恒公司认可“划码单”是在钱开玉在2019年补签字之前的2019年3月至8月期间就已经制作完成，当时股东之间没有纠纷，可以排除存在制作虚假“划码单”的情形，因此，就是没有钱开玉在上述“划码单”签字，该“划码单”也可以证明南通华磊公司向三明星恒公司供应原材料的事实。只要南通华磊公司向三明星恒公司供应八批次货物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无论钱开玉是否有权代表三明星恒公司签收货物，三明星恒公司都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更何况，三明星恒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钱开玉是在被罢免后才在“划码单”第一联上“补签字”。综上所述，三明星恒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采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三明星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通华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明星恒公司向南通华磊公司支付货款353801.55元；2．本案受理费由三明星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南通华磊公司、三明星恒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2019年1月28日成立。南通华磊公司及三明星恒公司的股东之一钱磊系钱开玉的女儿。2019年3月10日，三明星恒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孙卫东、钱开玉、成国跃、施立新、张贻峰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共同委托钱开玉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公司日常事务。从2019年1月起至同年11月底，钱开玉在三明星恒公司担任现场管理，系三明星恒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具体负责工人的招聘、原材料的采购、组织生产经营及产品销售等。从2019年3月18日起至同年8月21日止，三明星恒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先后八次以口头约定的形式向南通华磊公司购买白色化纤、包装袋、打包钢丝等原材料，南通华磊公司按约将原材料运送至三明星恒公司，货款计549326.75元。钱开玉作为三明星恒公司的代理人，分别在南通华磊公司开具的八份划码单上签名确认已收货。后三明星恒公司仅分别于2019年4月1日、同年4月30日和同年5月28日向南通华磊公司支付货款175525.20元、8000元和12000元，计195525.20元，至今尚欠南通华磊公司货款353801.55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年3月10日起，三明星恒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共同委托钱开玉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公司日常事务，双方形成了代理关系，钱开玉作为三明星恒公司的代理人在南通华磊公司出具的划码单上签名确认已收货的行为，应视为其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作出的代理行为，其后果应由三明星恒公司承担。南通华磊公司与三明星恒公司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南通华磊公司向三明星恒公司提供白色化纤等原材料后，三明星恒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违约责任。南通华磊公司诉请要求三明星恒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53801.55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三明星恒公司提出其与南通华磊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未收到南通华磊公司提供的八批货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三明星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南通华磊公司货款353801.55元；案件受理费6607元，由三明星恒公司负担。 二审中，三明星恒公司提供了南通华磊公司2019年6月20日划码单、2019年5月10日划码单、2019年8月21日“出库单”，拟证明南通华磊公司一审提供的划码单是事后制作的，签字也是钱开玉事后签订的，该证据与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划码单”数量是相同的，但是没有计价，没有钱开玉签字，2019年5月10日与2019年6月20日划码单与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划码单”明显不一致，虽然数量相同，但没有计价，没有钱开玉签字，所以钱开玉的签字是一审庭审前补的；出库单证明南通华磊公司一审提供的8月20日的划码单不真实，是事后制作的，实际上南通华磊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中的货物不是发给三明星恒公司而是发给飞鹰实业（三明）有限公司的。 钱开玉提供了合作经营协议书，拟证明原来在江苏的公司并不是因为经营困难才挂靠在南通华磊公司名下。 三明星恒公司质证认为，对钱开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真正的协议是南通华磊公司孙卫东、钱开玉、成国跃签订的。 南通华磊公司质证认为，对三明星恒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1．三明星恒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三明星恒公司一审向法庭进行了虚假陈述，一审期间三明星恒公司陈述未收到货物；2．该证据为复写纸书写，一联是给南通华磊公司一联是三明星恒公司，恰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客观事实；3．出库单中有五批货物，与三明星恒公司一审陈述不符，出库人是吴晓芳，南通华磊公司已经卖给了三明星恒公司，至于三明星恒公司卖给飞鹰实业（三明）有限公司，是三明星恒公司与飞鹰实业（三明）有限公司的事，既然是从南通华磊公司来的货，就必须向南通华磊公司支付货款。对钱开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因为三个股东要成立的公司因环保无法过关，所以挂靠到南通华磊公司进行经营。 钱开玉质证认为，对三明星恒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划码单是一样的，出库单中货物为吴晓芳发货，货物是拉到三明星恒公司后再卖给飞鹰实业（三明）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三明星恒公司、钱开玉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庭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三明星恒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南通华磊公司提供的划码单是事后制作的事实。 本院认为，虽然三明星恒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2019年5月10日与2019年6月20日两份划码单与南通华磊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2019年5月10日与2019年6月20日两份划码单在表面上并不一致，但在数量上是一致的，且均有注明承运车辆的车号与驾驶员，故对于交易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且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案涉八份划码单出具期间，钱开玉系三明星恒公司的执行人，故其在南通华磊公司收执划码单上签字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可以认定三明星恒公司已实际收到相关货物；虽然三明星恒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两份划码单与南通华磊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划码单不一致，但南通华磊公司提出的划码单有两联，一联给南通华磊公司另一联给三明星恒公司的反驳理由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三明星恒公司以钱开玉仅在南通华磊公司收执划码单上签字，未在三明星恒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划码单上签字为由，主张南通华磊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划码单系庭审前补签，证据不够确实充分，而本院在庭审中已作出释明，对于涉及书证和笔迹的形成时间，可在庭审后4日内提交鉴定申请，但三明星恒公司未向本院提出对划码单形成时间的鉴定，故对于三明星恒公司提出南通华磊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划码单系庭审前补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三明星恒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违约责任，南通华磊公司要求三明星恒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53801.55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明星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元，由三明市星恒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迎 审判员  孙 斌 审判员  董克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范茜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