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强，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泽鸿路二段**附**。 法定代表人：曾强，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廷贵，男，公司员工。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贵，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锐，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明，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生效判决后十日内支付何锐工程款1087496元，依法改判由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锐工程款400000元；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何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事实二《收条》的认定断章取义，偏袒何锐，作出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由“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生效判决后十日内支付何锐工程款1087496元”不符合客观真实，裁判明显袒护何锐。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其股东曾廷贵向何锐银行账户6210××××5055上所转工程款，应当从何锐承包回填土石方工程款1087496元中扣除；3.一审法院对何锐所做建设工程是否上税未作认定说明，有悖纳税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4.何锐应向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121678.15元。 何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何锐系龙泉花园土石方回填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已结算工程价款向何锐支付土石方回填工程款1087496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经一审庭审查明事实、证据和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能充分证实何锐系龙泉花园土石方回填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何锐工程款1087496元；2.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条》不具备证据效力；3.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未支付过何锐关于土石方回填工程的工程款；4.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何锐垫付税费和缴纳税费的事实，且土石方回填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087496元，建设方也已经足额支付，因此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应当足额支付给何锐；二、何锐承包了“龙泉花园”项目主体结构整改工程，整改工程款金额确定为700000元，且该整改工程已经由何锐施工完毕，请求贵院对这一事实进行审查并认定，支持何锐对“整改工程”70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三、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何锐请求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对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何锐土石方回填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整改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定，维护何锐的合法权益。 何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龙泉花园”项目多层构造柱混泥土回弹不合格的拆除及恢复整改费700000元以及“龙泉花园”项目土石方回填工程款1087496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曾强个人在何锐主张的诉求限额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曾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1998年12月24日成立，变更企业登记事项最近的核准日期是2017年10月13日，现股东是曾强、曾廷贵，法定代表人是曾强（2014年8月4日前法定代表人是曾廷贵）。 四川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2016-55#、2016-56#）复印件载明：长宁县龙头镇龙泉花园1号楼、2号楼，于2013年9月1日开工，2016年4月15日竣工验收，2016年6月29日在有关部门备案。 长宁县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的《“龙泉花园”前期主体结构整改协议》，内容：冉长祝负责施工的主体结构全部整改工作内容由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安排处理，处理后必须保证结构安全，无质量安全隐患，所产生的整改费用由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体工程承包人承担；处理费用采用一次性包干价1008000元，此费用已包括2号楼1单元底框2-3／2-B轴框支柱、2号楼2单元第三层户型2客厅板、1号2单元第二层户型4客厅板混凝土强度不合格的整改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间接费、安全文明施工、税费等直至验收合格的所有费用）。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民终21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7月23日，冉长祝挂靠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系列附属合同，由冉长祝负责承建长宁县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长宁县龙头镇的“龙泉花园”小区建设，施工内容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内外装饰工程及其他所有附属工程。冉长祝进场施工完成了“龙泉花园”1号楼、2号楼主体工程建设后，因长宁县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及拖欠材料款，故冉长祝退出“龙泉花园”项目建设，于2014年10月停工,为了使该项目顺利建设完工，经协商，由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施工队伍重新进场接手施工。该生效判决确认长宁县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土石方回填工程系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该生效判决还载明：2014年6月18日，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宁县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土石方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定土石方工程回填方量为32482立方米，工程总价为1087496元。2017年12月22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长宁县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736908.88元（包括土石方工程回填工程款1087496元）并支付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事实一，“龙泉花园”项目主体结构整改工程是否是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何锐，工程费用是否是700000元，何锐是否进行施工；根据何锐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长宁县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主体工程不合格部分发包给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整改，整改费用为1008000元，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整改工作。证据不能证明主体工程是何锐整改，且整改费用为700000元，何锐就争议事实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时证据也不能证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争议事实一主张的事实成立。 对于争议事实二，“龙泉花园”项目土石方回填工程是否是何锐施工，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支付何锐款项，如支付，支付的具体金额；根据何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龙泉花园土石方回填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何锐，长宁县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087496元。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该工程其公司安排人做了一部分，李冬儒做了一部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冬儒在作证时也否认参与该工程施工，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成立。而且根据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条，该收条虽然不能认定对何锐有法律约束力，但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接受了该收条，说明对收条上的内容认可，该收条上载明：龙泉花园土石方工程是何锐承包、已完成结算、工程款金额为1087496元，说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认可龙泉花园项目土石方回填工程是何锐施工。综上，何锐主张龙泉花园项目土石方回填工程是其施工成立。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已支付何锐部分工程款项，何锐不予认可，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对于争议事实三，曾强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常见的情形有：（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根据已确认的证据，曾强是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收入是转入其公司账户而不是转入曾强个人账户，曾强使用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金是以借款的方式使用，而不是无偿使用，双方对各自的财产作了明确的区分，何锐主张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与曾强个人的财产混同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锐主张向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龙泉花园主体改造工程，整改费用约定为700000元，而且工程已完成并经验收，提供的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泉花园土石方回填工程形式上是建设单位发包给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转包给何锐，但工程完工后实际施工人何锐是与建设单位直接办理验收事宜，而不是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办理工程验收事宜，何锐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无实质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说明何锐是借用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的施工。由于《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上所签的何锐名字是否是何锐所签不明，该《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依法不能确认成立,而且龙泉花园土石方回填工程是建设单位直接交由何锐施工，即使成立也是何锐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虚假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因此《内部承包补充协议》规定的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对何锐及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由于该整项工程均是何锐施工完成，何锐依法有权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价款。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建设单位已将工程款1087496元支付给了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权占有该款，应将该款转付何锐。何锐认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股东曾强财产混同不成立，何锐要求曾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已向何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承担了税费，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认为只应给付何锐400000元工程费用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锐工程款1087496元；二、驳回何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8元，减半收取计10444元，由何锐负担4090元，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何锐土石方回填款多少？ 针对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何锐土石方回填款是多少的问题。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收条》载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何锐工程款400000元，故一审判决工程款金额1087496元系错误认定。本院认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代理词》来看，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何锐承包施工案涉工程的溶洞处理及土石方回填工程，只是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有异议。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诉讼中确认《收条》上“何锐”的签字系吴天贵所签、《收条》内容系李冬儒所写，但是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吴天贵、李冬儒能够代表何锐的证据。吴天贵、李冬儒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吴天贵在回答提问时，表示何锐垫资修建的案涉工程、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支付工程款给何锐；李冬儒在回答提问时，亦表示案涉工程约100多万，何锐并未收到工程款。吴天贵、李冬儒的证人证言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不一致，且在无充足证据证明何锐对吴天贵、李冬儒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吴天贵、李冬儒可以代表何锐认可案涉工程款为400000元。2.关于曾廷贵的转款能否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从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何锐之间的交易惯例来看，工程款支付系通过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转给何锐，且备注了款项用途（龙泉花园住宅小区溶洞处理工程款），但本案曾廷贵主张的转款，系私人之间的转款，且未注明转款用途，无充足证据证明曾廷贵的转款与本案相关。何锐主张曾廷贵的转款系其他法律关系，各方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曾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5元，由曾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