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科，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孜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沿河西路**。法定代表人：温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孜藏族自治州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州政府第二办公区负责人：李德，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福，男，该单位职工。原审第三人：骆正根，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董科因与上诉人甘孜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州建一司）、被上诉人甘孜藏族自治州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州残联）、原审第三人骆正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上诉人州建一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黄鹏，被上诉人州残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骆正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州建一司、州残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查明垫付事实时仅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为法律依据即认为州建一司向骆正根转账支付民工工资250,000元是代董科垫付尚欠的人工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一审审理中法院认为“至于董科与骆正根间的劳动费争议，双方均未提交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主张”这认定与判决文书中认定的“州建一司先行垫付民工工资有事实依据且有利于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及社会稳定，该垫付款应于董科诉请金额中扣除”这两个事实的认定相互矛盾。由于董科不拖欠骆正根人工劳务费，所以州建一司根本无需代为支付其劳务费用。三、董科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514,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实际交付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利息。四、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4号)第三条规定，州残联应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五、一审法院在判决文书中判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中未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州建一司辩称，一、董科不具有该笔款项的全部金额的请求权；二、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付应付董科的款项。州残联辩称，州残联将款项已全部支付给州建一司，他们之间的款项没有异议。州建一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董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由董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骆正根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且已将250,000元的劳务报酬发放到位。二、一审法院将264,880元认定为州建一司对董科一人所负的劳务费债务，严重与事实相悖，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实际施工人为两人即董科、骆正根及班组，一审法院既然认定250,000元是实际施工人的劳务报酬，那么264,880元也应属于实际施工人的劳动报酬，而仅凭董科与州建一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梽原签订的“案涉项目人工工资结算单”此唯一证据即认定514,880元全部为州建一司对董科所负的劳务欠款，证明程度达不到反映客观事实的标准。而客观事实应为该项目的工程劳务费是由董科与州建一司项目负责人丁梽原先行结算，再与骆正根进行结算后发放，因此，丁梽原与董科结算并签字的结算单中所述欠董科的劳务费实际包含骆正根在内。2.一审法院认定董科没有证据证明已与骆正根结算并已付清全部劳务费，那么就更不应当将此债权认定为董科单独所有，州建一司未向董科支付264,880元，是由于董科始终不与骆正根迸行结算而造成。董科辩称，一、董科对该债权有全部的请求权；2.州建一司陈述的第一点和第二点自相矛盾，董科为实际施工人，骆正根只是其中一个班组，所以州建一司的上诉意见不属实。州残联辩称，对州建一司的上诉请求无意见。骆正根针对双方的上诉书面答辩称，一、本案中骆正根及班组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董科对剩余工程款没有全部要求支付的权利。而本案诉争标的物，是该项目剩余的51万元工程款，该剩余工程款属于实际施工人的劳务报酬，依法应当由实际施工人获得，董科和骆正根之间并没有进行有效的结算，骆正根及班组仍有部分民工报酬尚未结清支付。故，本案中董科虽是劳务合同的签订方，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是骆正根，因此，董科单独作为本案的原告主张全部的剩余工程款明显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判决将剩余款项直接判给董科也与事实不符。二、州建一司应当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实际拖欠的民工工资进行先行垫付。因董科怠于履行与骆正根班组进行结算的义务，州建一司作为建筑施工单位也应当对民工及劳务班组的劳动报酬具有督促董科和骆正根进行结算的义务和责任。只有在民工及劳务班组的劳动报酬结算清楚后，由州建一司支付剩余的款项给实际施工人和各劳务班组，才能确保各方（特别是民工班组）权益不受损害。董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州建一司支付董科人工劳务费514,880元；二、判令州残联在欠付州建一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董科人工劳务费承担垫付责任；三、判令州建一司、州残联承担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利息（以514,8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判令州建一司、州残联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州建一司中标甘孜州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工程；2016年1月20日，州建一司与州残联签订《甘孜州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9,242,920元；2016年1月25日，州建一司向丁梽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以公司名义递交、撤回、修改案涉项目合同备案有关事宜；2016年5月20日，州建一司与董科签订《甘孜州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董科承包案涉工程泥工、木工、钢筋工、水电工等工种；2018年11月13日，丁梽原与董科对案涉项目人工工资进行结算，该《“甘孜州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部人工工资结算单》载明，总计欠董科人工工资514,880元，该结算单有丁梽原与董科的签名捺印；2019年1月16日，州建一司向第三人骆正根转账支付民工工资250,000元；骆正根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欠人工费本次州建一司代付250,000元，骆正根郑重承诺，保证收到本次人工费后负责给付工人；其后，骆正根逐一向各班组民工发放工资共计243,576元。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5日开工，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尚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州残联已向州建一司支付工程款7,555,880.2元，支付比例为合同价9,242,920元的81.75%。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董科诉请州建一司支付人工劳务费514，88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董科作为自然人，其自认并未取得承包案涉工程劳务的资质，却于州建一司处非法承包该劳务，故双方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甘孜州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但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1月13日，州建一司委托代理人丁梽原与董科对项目人工工资进行结算并最终签字确认总计欠董科人工工资514,880元，该结算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州建一司抗辩称，其作为工程承包方，为妥善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在民工诉求及劳动监察部门督促下，先行垫付民工工资250,000元并监督完成发放工作，符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应驳回董科该项诉请，为此，其提交《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骆正根亦承认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垫付款250,000元且已将该款逐一发放给各班组民工，并提交《转账凭证》《承诺书》《收条》予以佐证；董科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州建一司向第三人骆正根付款250,000元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科自认骆正根是其请的班组，但主张已与骆正根结清劳务费，却并未提交其与骆正根进行结算且已付清全部劳务费的任何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州建一司先行垫付民工工资有事实依据且有利于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及社会稳定，该垫付款应于董科诉请金额中扣除，即州建一司尚欠董科人工劳务费264,880元。至于董科与骆正根间的劳务费争议，双方均未提交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主张。关于董科诉请州建一司承担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董科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欠付人工工资利息计付标准、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实际交付日期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日期，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264,8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董科诉请州残联在欠付州建一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董科人工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垫付责任的问题。州残联辩称，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审计，其已向州建一司拨付工程款7,555,880.2元，支付比例为合同价款的81.75%。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案涉项目决算审计尚未完成，工程总价尚未确定；其次，州残联已按《甘孜州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要求，向州建一司拨付工程进度款7,555,880.2元；故董科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州建一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董科人工劳务费264,88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264,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董科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董科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州建一司委托代理人丁梽原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州建一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发生在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当中记载的大体内容为：董科向丁梽原要求解决工资，并表示“其他工人的工资我们可以先商量”，丁梽原表示“我们支付的钱足以支付民工工资，并没有民工说要上去要工资，反而劳动局说的是你董科在带人上去闹”，董科又表示“工人问我，我问你，你叫我喊工人去闹”，董科最后表示“康定我到现在可以说一分钱都没有放在自己的包里，而且还欠工人的工资，我在工地上给你做施工员，2年多了我只拿了4万元，你说我怎么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丁梽原与董科的结算是否对州建一司有约束力；二、董科与骆正根的结算是否是州建一司支付人工工资结算单上所结算金额的先决条件；三、州建一司垫付的250,000元劳务费是否应当在董科的人工劳务费中予以扣减；四、州残联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丁梽原作为州建一司的委托代理人，一直在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且在一、二审庭审中，州建一司均认可丁梽原的身份，故丁梽原与董科之间的人工工资结算单对州建一司具有约束力。该人工工资结算单上的人工工资514,880元应由州建一司支付给董科。针对第二个焦点，州建一司认为骆正根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享有人工工资结算单的债权，该债权并非董科一人所有；另州建一司未向董科支付相应款项，是由于董科始终不与骆正根迸行结算而造成。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的建设方为州残联，施工方为州建一司，州建一司委托丁梽原将案涉工程又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董科，董科在承接案涉工程后组织骆正根在内的施工班组进行了具体施工。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州建一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董科，董科的合同相对方是骆正根，并经庭审询问，州建一司自认未与骆正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故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董科依据双方确认的人工工资结算单向州建一司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至于董科与骆正根是否进行结算并不直接影响州建一司与董科之间的结算和款项的支付，董科与骆正根之间的结算并不是州建一司与董科结算的先决条件，故州建一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在庭审中，董科认可其与骆正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关系，骆正根班组系案涉工程中董科所请班组。在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董科与州建一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梽原进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董科自认其还欠工人的工资，并存在民工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的情况，这与其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相左。在骆正根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并提供了案涉工程民工工资表及董科转款凭证后，州建一司基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先行向骆正根班组垫付250,000元有利于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及社会稳定，故基于上述事实，该垫付在董科无证据证明其与骆正根之间已经进行结算并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应于州建一司与董科之间的结算款项（即514,880元）中予以扣除。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对款项的支付未做约定，在该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关于第四个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案涉项目决算审计尚未完成，工程价款尚未确定，且州残联已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要求，向州建一司拨付应该支付的进度款7,555,880.2元，本案中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无法查明，董科也未举证证明，故对董科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州残联不承担垫付责任。综上所述，董科、州建一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3元，由董科负担5,050元，由甘孜州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张莲香审判员 韩 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