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诺德中心**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光，男，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岳泉，男，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川嘉奥建材商店，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青塔西路大屯村**平房**/div>投资人：李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任，北京银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建工村**。负责人：卜凡圣，经理。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川嘉奥建材商店（以下简称百川嘉奥商店）及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深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百川嘉奥商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合同法第八十ー条规定主权利与从权利应一并转让、不能分离。（2019）京01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判令中铁公司给付百川嘉奥商店混凝土款本金40万元及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百川嘉奥商店主张的二次结构混凝土款及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12月12日，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建混凝土公司）、北京华冠商业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商业公司）、百川嘉奥商店再次签订债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百川嘉奥商店依据该三方协议再次向审法院起诉，要求中铁公司支付二次结构混凝土货款及违约金。2．经比对，2017年11月27日、2018年2月8日连续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2》与2019年12月12日的《三方协议》债权转让的范围一致，《三方协议》转让的债权完全包含在前面两协议中，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协议2》签署后，百川嘉奥商店即取得全部主债权及从权利，已经转让完成的主权利及从权利不可能再次被转让，故2019年12月12日的《三方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发生新的事实，不可能属于新证据。3．另百川嘉奥商店（2019）京0106民初354号诉讼请求中关于违约金（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的主张及计算方式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中关于违约金（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的主张及计算方式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再次受理，明显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若百川嘉奥商店认为上述已生效判决书错误，应通过上诉或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不是通过相互串通意图通过改变债权转让的外观形式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与前诉相互矛盾的判决。百川嘉奥商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维持一审判决。前后两次债权转让的范围不同，依据不同，债权转让主张的违约金时间和基数不同，百川嘉奥商店依据（2019）京0106民初354号判决书作出后签订的《三方协议》重新提前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中铁深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诉讼意见。百川嘉奥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深圳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4831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1）自2014年2月27日起到2015年3月8日止，以本金2687592．95元为基数；（2）自2015年3月9日起到2015年10月26日止，以本金2540734．95元为基数；（3）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止，以本金2340734．95元为基数；（4）自2015年12月10日起到2016年1月26日止，以本金3169698元为基数；（5）自2016年1月27日起到2016年10月10日止，以本金2669698元为基数；（6）自2016年10月11日起到2017年1月21日止，以本金2269698元为基数；（7）自2017年1月22日起到2017年7月30日止，以本金1069698元为基数；（8）自2017年7月31日起到2017年10月16日止，以本金869698元为基数；（9）自2017年10月17日起到2018年2月8日止，以本金669698元为基数，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2．判令中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百川嘉奥商店提供的广场统计表三份，拟证明北京诺德国际广场项目的砼泵送方量，中铁公司、中铁深圳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认为签字人员非本单位员工。本院认为，因百川嘉奥商店未证明签字人员身份，故对其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可。2．中铁公司提交的《专业分包合同》三份，拟证明北京诺德国际广场项目的二次结构混凝土属于他人分包范围，与其无关，百川嘉奥商店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认为合同是不完整的。本院认为，该合同形式完整且与原件核对无异，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1年12月7日，需方中铁深圳公司与供方六建混凝土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六建混凝土公司为需方中铁深圳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施工“北京诺德国际广场”。该合同约定：七、结算及付款方式：……2、付款方式：需方每月支付给供方当月所供材料货款的60％，在结构封顶后（如果封顶后尚有结构部分甩项，应在甩项完成后）2个月内双方办理结构部位的砼结算，结算成立后3个月内付至结构部位的砼货款的95％；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的砼的结算在工程完工后2个月内双方办理结算，结算成立后3个月内付至货款的95％。余5％保修期满（两年后14日内）后付清。3．付款宽限期：供方允许需方对付款安排中各种应付货款支付有30天的宽限期，在宽限期内供方不追究需方延迟付款的任何责任。2013年10月28日，中铁公司北京诺德国际广场项目经理部与供方六建混凝土公司签订《北京诺德国际广场工程结算审批书》，确定结算价款为16579261元。2017年11月27日，甲方六建混凝土公司与乙方华冠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六建混凝土公司将对中铁深圳公司的债权770692．99元转让给乙方华冠公司，由乙方华冠公司直接向次债务人中铁深圳公司主张债权。2018年2月8日，甲方华冠公司与乙方百川嘉奥商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甲方华冠公司将混凝土债权770692．99元及从权利转让给乙方百川嘉奥商店，由乙方直接向中铁深圳公司主张。2017年11月27日六建混凝土公司向中铁深圳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截止2017年9月1日，中铁深圳公司尚欠其混凝土款770692．99元，其将上述混凝土款770692．99元转让给华冠公司。2018年2月8日华冠公司在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注明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百川嘉奥商店，百川嘉奥商店确认同意接收。同日中铁深圳公司李翔在此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注明：我公司确认金额669698元，我公司仍然向六建混凝土公司支付。百川嘉奥商店向法院起诉中铁公司要求其支付40万元的混凝土款及100995元的二次结构混凝土款，2019年4月24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35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无异议的债权转让金额为669698元，判令中铁公司给付百川嘉奥商店混凝土款40万元及利息；驳回百川嘉奥商店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2月12日，六建混凝土公司（甲方）、华冠商业公司（乙方）、百川嘉奥商店（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现经三方平等、友好协商，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三方同意，甲方将对中铁深圳公司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涉二次结构部分”的债权及从权利即中铁建工集团深圳分公司中铁生态园诺德广场（东安）63425元、中铁建工集团深圳分公司中铁生态园诺德广场（瑞丰）48940元、中铁建工集团深圳分公司中铁生态园诺德广场（建成）35950元概况性的转让给乙方，乙方再概括性的转让给丙方；二、三方同意，甲方将对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从权利包括利息、违约金等，均概况性的转让给乙方，乙方再将上述从权利概括性的转让给丙方；三、三方同意，丙方直接向中铁深圳公司主张上述权利。2020年1月6日，六建混凝土公司将上述《三方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中铁公司及中铁深圳公司。关于中铁公司付款情况，双方确认如下：2012年1月21日，支付100万元；2012年4月1日，支付350万元；2012年5月22日，支付300万元；2012年7月9日，支付90万元；2012年8月15日，支付150万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1月，支付30万元；2013年1月25日支付76．2705元，2013年2月4日，支付90万元；2013年6月7日，支付30万元；2013年9月23日，支付40万元；2015年3月9日，支付14．6858万元；2015年10月27日，支付20万元；2016年1月27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0月11日，支付40万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120万元；2017年7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0月17日，支付20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16．9698万元；2018年6月28日，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铁深圳公司与六建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六建混凝土公司（甲方）、北京华冠公司（乙方）、百川嘉奥商店（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均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需方每月支付给供方当月所供材料货款的60％，在结构封顶后（如果封顶后尚有结构部分甩项，应在甩项完成后）2个月内双方办理结构部位的砼结算，结算成立后3个月内付至结构部分的砼货款的95％。本案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北京诺德国际广场工程结算审批书》，经过30天宽限期，故中铁深圳公司应该于2014年2月27日前支付工程款15750297．95元。现至2014年2月27日，中铁深圳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3062705元。中铁深圳公司构成部分违约，对其部分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百川嘉奥商店还主张中铁深圳公司支付二次结构部分混凝土货款，对此，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此结算不含二次结构部分混凝土费用，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中铁深圳公司、中铁公司系二次结构混凝土付款义务人，故对百川嘉奥商店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公司、中铁深圳公司辩称百川嘉奥商店起诉所主张债权并不存在。百川嘉奥商店曾以同一事实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法院已经就案件作出了生效判决，对此，法院认为，六建混凝土公司、华冠商业公司、百川嘉奥商店在（2019）京01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后重新签订《三方协议》中又约定了债权转让的范围，系新证据，百川嘉奥商店基于该份新证据重新起诉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未主张法院已经作出判决的利息，故对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中铁公司、中铁公司深圳分公司还辩称百川嘉奥商店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法院认为，中铁公司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持续不断向六建混凝土公司及百川嘉奥商店付款，故对其辩称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中铁深圳分公司系中铁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百川嘉奥建材商店违约金（自2014年2月27日起到2015年3月8日止，以本金2687592．9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9日起到2015年10月26日止，以本金2540734．9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止，以本金2340734．9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到2016年1月26日止，以本金316969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7日起到2016年10月10日止，以本金266969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1日起到2017年1月21日止，以本金22696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到2017年7月30日止，以本金106969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到2017年10月16日止，以本金8696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7日起到2018年2月8日止，以本金669698元为基数，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北京百川嘉奥建材商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六建混凝土公司（甲方）、北京华冠公司（乙方）、百川嘉奥商店（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将对中铁深圳公司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涉二次结构部分”的债权及从权利概况性的转让给乙方，乙方再概括性的转让给丙方，并将甲方对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从权利包括利息、违约金等，均概况性的转让给乙方，乙方再将上述从权利概括性的转让给丙方，上述协议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方协议》签订后，六建混凝土公司已将协议内容通知中铁公司及中铁深圳公司。据此，百川嘉奥商店取得原六建混凝土公司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对中铁深圳公司的所有债权及从权利。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付款进度及期限的约定，中铁深圳公司至2014年2月27日欠付部分货款，构成部分违约，其总公司中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百川嘉奥商店根据《三方协议》受让取得的债权及从权利向中铁深圳公司及其总公司中铁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铁公司现上诉主张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2》及已生效民事判决，六建混凝土公司对中铁公司享有的770692．99元债权及从权利已经全部转移至百川嘉奥商店并对中铁公司发生效力，且已履行完毕，故2019年的《三方协议》不属于新发生的事实，且百川嘉奥商店在已生效判决案件中诉讼请求主张的违约金及计算方式与本案完全一致，因此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2》中所载债权转让内容为“中铁深圳公司承建的北京生态园诺德广场工程的债权计770692．99元”，与之相比《三方协议》中三方主体明确约定将对中铁深圳公司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下所有从权利（包括利息、违约金等）进行概括性转让，据此上述前后两次债权转让范围与内容并不一致。另经本院审查，已生效判决中针对违约金部分仅明确对百川嘉奥商店与华冠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后中铁公司逾期支付的混凝土款利息予以支持，百川嘉奥商店于本案中根据《三方协议》所受让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从权利向中铁公司主张该公司因违反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系基于新发生的债权转让事实重新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确认的中铁公司的付款情况对中铁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7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