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城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向银路**向银大厦101。法定代表人：姜天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雅，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林，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伍宏富，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深圳市华城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学林、原审第三人伍宏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城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伍宏富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的上诉费由黄学林、伍宏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学林是向伍宏富支付了15万元的款项，华城威公司从未收到过该款项。黄学林从未向华城威公司主张过偿还15万元的事实。因为黄学林未按期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缴纳20万元费用，构成根本违约，其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伍宏富并非华城威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只是跟华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表兄弟关系，伍宏富与华城威公司之间只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但华城威公司并没有授权给伍宏富。因此黄学林向伍宏富追偿15万元不等于向华城威公司追偿，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黄学林未按期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构成根本违约。2.黄学林公司从未向华城威公司主张过返还15万元的事实，其主张向伍宏富主张过，但伍宏富未到庭参加庭审，无法质证，华城威公司也无法确认其主张的真实性。即使向伍宏富主张过，也从未向华城威公司主张，故本案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将华城威公司申请伍宏富作为被告裁定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依据。一审答辩期内，华城威公司依法申请伍宏富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为被告，不能申请伍宏富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只能作为第三人。华城威公司认为该裁定无法律依据，如果事实认定应该有伍宏富承担清偿责任，那华城威公司申请伍宏富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追加为被告。5.一审按照合同总标的计算诉讼费，并不是按照黄学林请求的15万的金额计算诉讼费，因此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费过高。黄学林辩称：1.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是向伍宏富转款，华城威公司出具了收据，且是现场当场转款，当场出具收据，应视为向华城威公司支付。伍宏富与华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表兄弟关系，合同签订及支付款项时两人均到现场。经华城威公司同意，该款项转至伍宏富账户，黄学林截至2019年都有向伍宏富追偿，向伍宏富应视为向华城威公司追偿。该款项作为工程保证金，应从双方明确合同不能履行或解除之日其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华城威公司无施工资质，故合同无法实际履行，黄学林根据不安抗辩的情形未继续支付剩余款项，且施工合同一直未实际履行开展，不存在工人进场的问题，故不属于违约。2.案涉合同因华城威公司无施工资质而无法履行，华城威公司对黄学林向其支付的15万元保证金应支付占用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将伍宏富裁定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明事实，合同的真实相对方是华城威公司与黄学林，伍宏富不是权利义务相对人，追加其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伍宏富未作出陈述。黄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学林与华城威公司签订的《集丰生态园市政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2.华城威公司向黄学林退还押金款总计150000元及利息1957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押金还清之日止，暂从2017年1月1日暂计至2020年1月1日，150000*4.35%*3=19575)；3.华城威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华城威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黄学林（施工单位，乙方）签订《集丰生态园市政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广州集丰生态园2、工程地址：广州增城市中新镇集丰村3、工程内容：集丰生态园区市政道路工程由甲方指定片区。4、工程范围：以甲方认可的施工设计图纸、资料，以及甲方的设计变更要求为依据，工程内容：排水管网系统、道路等工程。第二条承包方式乙方按甲方审定的施工设计图纸、清单、资料以及甲方的变更要求进行施工，对工程实行包工、包工期、保质量、保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第三条合同价款结算……(二）取费标准……5、本工程乙方签订合同后需向甲方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作为本工程劳务保证金。道路施工支付第一次进度款时退回押金……。合同落款处有黄学林和华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天平签名确认，并加盖了华城威公司的公章。2015年9月19日，华城威公司向黄学林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黄学林增城集丰村道路押金款。金额（大写）壹拾伍万150000.00。该《收款收据》加盖了华城威公司公章，并有华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天平签名。同日，黄学林向户名为伍宏富、账号为62×××10的账户转账150000元。黄学林提供的其与伍宏富的《聊天记录》载明黄学林从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止一直向伍宏富要求退回15万元保证金。一审审理中，黄学林陈述以下：1.合同签订时，双方口头约定应于2015-2016年开始施工，故当时施工期留白，但是从签订合同至今已经有约5年时间，华城威公司未进一步与黄学林签订具体的施工合同，且黄学林在与华城威公司内部人员伍宏富联系的过程中，伍宏富明确表示华城威公司方也是上当受骗，合同目的不可能实现；2.由于华城威公司一直没有签订进一步的施工合同，所以黄学林仅支付了15万元，还有5万元未支付；3.合同中没有约定指定收款人，但是签订合同时黄学林现场转账，华城威公司当天出具收据，因此华城威公司对于伍宏富收款的事实是知情的；4.黄学林于2017年开始就主张华城威公司返还押金，故未超过诉讼时效；5.因为华城威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华城威公司陈述以下：1.双方签订的《集丰生态园市政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华城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伍宏富与华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天平是表兄弟关系。伍宏富借用华城威公司名义与黄学林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伍宏富没有在华城威公司处担任任何职务；4.根据合同约定，黄学林需要向华城威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但是签订合同后，黄学林一直没有向华城威公司支付保证金；5、由于合同和收据都需要盖公章，因此基于对黄学林的信任，华城威公司一并在收据上盖章，且该收据是姜天平出具的；6、同意解除合同，因为黄学林未按时支付保证金，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就算现在收到保证金，目前合同也不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集丰生态园市政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黄学林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集丰生态园市政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返还押金的问题。黄学林支付押金150000元的事实，华城威公司抗辩认为收款人为伍宏富，其并未收到押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学林提交的证据显示，华城威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向黄学林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黄学林支付的押金150000元，且转账日期为同一天，黄学林称是签订合同时现场转账，而华城威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城威公司已收到15万元保证金。华城威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华城威公司应向黄学林退还押金150000元。现黄学林主张被告返还押金1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城威公司认为黄学林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聊天记录》显示黄学林最早于2018年3月20日向伍宏富主张退还押金，华城威公司辩称不知情，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审理中，华城威公司称伍宏富借用其名义与黄学林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并未收到黄学林的保证金，但又称《收款收据》是姜天平本人出具的，华城威公司的抗辩存在前后矛盾，与常理不符，可信度值得怀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中伍宏富的行为代表华城威公司的行为，故黄学林于2018年3月20日开始向伍宏富主张返还押金，华城威公司是知情的，黄学林向华城威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华城威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利息的问题。黄学林从2018年3月20日开始向华城威公司主张返还押金，故利息应从2018年3月20日开始计算，黄学林主张利息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利息应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华城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学林返还押金15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利息应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黄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黄学林负担20450元，深圳市华城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45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华城威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华城威公司上诉认为黄学林是向伍宏富支付了15万元款项，华城威公司从未收到过该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华城威公司与黄学林签订了《集丰生态园市政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合同约定黄学林需缴纳保证金，而华城威公司也向黄学林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押金150000元。据此可以确认黄学林已经向华城威公司支付押金的事实，基于合同无效，华城威公司应当向黄学林返还押金150000元。华城威公司上诉认为黄学林向伍宏富追偿15万元并不等于向其追偿，故诉讼过时效已过期。对此本院认为，华城威公司上诉所提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均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华城威公司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二审主张不予支持。华城威公司上诉认为黄学林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利息属于资金法定孳息的范畴，黄学林于2018年3月20日开始向伍宏富主张返还押金，鉴于案涉合同无效及伍宏富的行为代表华城威公司的事实，华城威公司应当返还相应的押金，华城威公司拒不返还押金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黄学林利息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从2018年3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华城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城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