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礼裕，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桥，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罗礼裕因与被上诉人黄锦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礼裕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锦桥向罗礼裕支付人民币1326604元（上诉金额为556320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锦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调解协议》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先是工程转包关系，后来是合伙经营的关系。2018年5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黄锦桥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罗礼裕施工，双方是工程转包关系；2019年11月5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切利益风险及垫资按股份承担，并约定了利润结算方式及利润按股份分成比例，此时双方形成了合伙经营关系。2、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进行调解，在解除合伙关系后，进行了散伙结算，并对债务进行了确认，最终签订了《调解协议》（即债务确认合同）。2020年1月19日，为了解决工人工资支付问题，双方同一天签订了《工程结算单》《解除协议》及《调解协议》；《工程结算单》对黄锦桥应支付给罗礼裕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有“商品混凝土差价”的项目，该项目证明双方就混凝土的数量及补差进行了结算，黄锦桥应支付给罗礼裕的差价为416310元。最后签订《调解协议》时，双方根据合伙股份的比例及分摊费用问题进行了协商，最后确定黄锦桥补偿利润300000元给罗礼裕，同时扣减了混凝土差价55915元。《解除协议》是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并对合伙关系进行结算。《调解协议》是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后，双方对应支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结余工程款的结算，同时也是对散伙后的利润补偿、分摊费用的散伙结算。3、《调解协议》是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时，经双方结算后签订的债务确认合同，也是散伙结算协议，法院不能推倒重来。黄锦桥挂靠伟和公司与有机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是20000000元，利润有3000000元，按合伙协议的约定，罗礼裕应分得约1000000元的利润。签订《调解协议》《解除协议》时，黄锦桥同时以质保金的形式补偿罗礼裕300000元，并承担其他费用（含未付的混凝土货款）。在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协议时，双方已表明全部款项已结算，罗礼裕无须再承担其他费用，现黄锦桥在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后，又要罗礼裕承担混凝土货款，实质是推翻散伙结算协议，显然没有道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履行《合同补充协议》（即合伙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罗礼裕在庭审中提交了2019年11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在签订《解除协议》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2、罗礼裕在庭审中主张《调解协议》中扣减了混凝土差价55915元及补偿合伙利润300000元的事实，该事实证明双方不但履行了《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而且还对对散伙后的利润补偿、分摊费用进行了散伙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罗礼裕承认没有履行《合同补充协议》，显然与罗礼裕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的陈述相矛盾。三、本案争议的混凝土货款不包括在《调解协议》确认的款项中。根据黄锦桥提供的工程款签收单可证明罗礼裕签名确认的款项是13000000元，而《调解协议》中确认的已收款项是13227028元，其中有200000元多的款项是在《调解协议》中确认的，也就是说双方对罗礼裕应承担的款项进行了对数和协商，另外，《调解协议》中扣减了混凝土差价55915元及补偿合伙利润300000元的事实，证明双方根据合伙协议对最后的费用分摊及利润也进行了协商，所以说黄锦桥确认尚欠罗礼裕的款项1817944元并不包括混凝土货款556320元。《调解协议》中黄锦桥确认未付款项为1817944元，同时同意代付工人工资1698163元，如果争议的混凝土货款556320元要扣除，那么黄锦桥不可能同意代付工人工资1698163元及河沙款118440元。从《调解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内容，充分证明了混凝土货款556320元是双方在解除合伙关系时，约定由黄锦桥支付的费用。四、一审判决否定人民调解委员出具的《调解协议》的效力，违反法律规定。2020年1月19日，因罗礼裕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工人上访到当地政府部门，由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东华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罗礼裕提交了拖欠各班组工人工资的明细表，共欠工人工资1698163元，黄锦桥亦认可欠工资的数额并同意代为支付工人工资1698163元。《调解协议》是人民调解委员主持下签订的债务确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确认《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不顾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及散伙结算的事实，否定《调解协议》己确认的债务关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锦桥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上诉人所争议的关键是556320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是应当扣减的。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而该556320元混凝土款是用于上述工程，也经上诉人在供货确认书中签名确认，支付该材料款本应是上诉人的义务，而被上诉人为其垫付后是应当予以扣减的。其次，从签订《调解协议》后被上诉人仍然代上诉人支付了118440元河沙款，证实了《调解协议》的结余款并非是被上诉人最终需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最后，从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是没有实际履行，可以证实双方并非合伙经营的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罗礼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锦桥向罗礼裕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88344元及利息22325.16元（自2020年1月份起，以14883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锦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黄锦桥将广东有机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000吨饲料添加剂和预混合饲料建设项目整体发包给罗礼裕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原料仓库A、B，成品仓库A、B，车间A、C预混料车间，应急水池，循环水池，消防水池，室外道路，地面土建，防雷工程，总建筑面积13710平方米，为总承包项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建筑使用材料开具税票的方法承包，合同工期为260天，合同总价款的5%为质量保证金，一年保质期满一次性付清。2020年1月19日，双方经东华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约定：一、双方认可该项目工程总款为15291411元；二、双方认可在建设项目工程过程中的已用款项，其中：甲方（黄锦桥）已支付给乙方（罗礼裕）工程进度款13227028元；甲方已代付款项为246439元，结余1817944元；三、乙方同意甲方代发排栅等12个班组86人工人工资1698163元；四、甲方一次性补偿300000元给乙方，此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2021年1月19日一次性结清。黄锦桥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了工人工资372900元和河沙款118440元，罗礼裕对此并无异议。2019年6、7月份，英德市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分别向涉案工地提供混凝土240525元、315675元，上述混凝土用在了成品仓库B，原料仓库B、车间A、C预混料车间地面施工上。罗礼裕在英德市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确认书需方代表处签名确认。2020年3月19日，黄锦桥支付了556320元的混凝土款。2019年11月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补充条款：按清远伟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有机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采用股份合作形式承包施工，黄锦桥占67%股份，罗礼裕占33%股份，一切利益风险及垫资按股份承担，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利润按总承包造价扣除下浮价1300000元整，扣除罗礼裕土建承包结算款，扣除消防、水电、路面道路结算款，扣除桩基础部分结算款，扣除一切税费规费及施工挂靠费用为剩余利润，利润按股份分成，黄锦桥承包的工程项目保证在2019年11月15日前全部完成交付竣工验收。2020年1月1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支付的556320元的混凝土款应否抵扣的问题。该556320元的混凝土款应予抵扣，理由如下：1、罗礼裕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黄锦桥工程，该556320元混凝土款发生在罗礼裕承包黄锦桥工程时间内，该价值的混凝土亦用在了成品仓库B、原料仓库B、车间A、C预混料车间即罗礼裕所承包施工项目的地面施工上，且罗礼裕作为需方代表在英德市圣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确认书签名确认，黄锦桥已实际使用了价值556320元混凝土；2、罗礼裕辩称该556320元混凝土款不包括在《调解协议》的总工程款内。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总工程款包括了商品混凝土的差价部分，即黄锦桥因涉案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因市场价格上涨而补偿罗礼裕，黄锦桥在签订协议后的2020年3月9日支付了2019年6、7月份的556320元混凝土款，亦不影响抵扣该款项。同时，黄锦桥在签订该协议后仍然代罗礼裕支付了河沙款118440元，进一步证实了，该调解协议约定的结余款并非为最终黄锦桥需要支付罗礼裕的款项。即使该556320元混凝土款未包含在总工程款内，但罗礼裕以包工包料承包了涉案工程，支付原材料款是合同约定罗礼裕应有之义务，由黄锦桥代其垫付的材料款理应扣除；3、关于黄锦桥辩称，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就施工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按比例共享利润及承担成本，但于2020年1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解除协议，解除此前的合同补充协议，罗礼裕也因此不再与黄锦桥共享利润及分担黄锦桥应承担的成本，然而黄锦桥主张的556320元混凝土款恰是其应自行承担的成本，故双方于签订解除协议的同日，就工程款结算及签订《调解协议》时才未将该笔混凝土款包含进去。庭审中，罗礼裕认可该补充协议双方并未履行，故一审法院对罗礼裕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争议的556320元混凝土款由罗礼裕用在了涉案工程上，根据合同包工包料的约定，罗礼裕应当承担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在黄锦桥代其支付后，该556320元混凝土款应予扣减，一审法院结合《调解协议》约定的结余款1817944元，扣减黄锦桥代罗礼裕支付的其他工人工资372900元、河沙款118440元、混凝土款556320元，黄锦桥仍应支付罗礼裕770284元（1817944元-372900元-118440元-5563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粤18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一、限黄锦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罗礼裕人民币770284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驳回罗礼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98.01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礼裕负担8000元，黄锦桥负担6198.0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对英德市东华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员作了调查，调解员明确表示当时组织调解时根据双方提交的结算清单，该混凝土款项是包括在总工程款15291411元里面的。上述调解笔录已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1月10日订立《调解协议》后，被上诉人黄锦桥支付的556320元混凝土款应否予以扣减。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作了1、2、3点的论述，该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重复。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期间为进一步核实相关事实，对英德市东华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员作了调查，该调解员明确表示当时组织调解时根据双方提交的结算清单，混凝土款项是包括在总工程款15291411元里面的。因此，上诉人上诉认为混凝土货款不包括在《调解协议》确认的款项中理据不充分，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礼裕上诉认为不应扣除556320元混凝土货款的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3.2元，由上诉人罗礼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俊杰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