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男，2003年4月2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被告吴某某之母），身份住址同上。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勇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吴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21日对上诉人吴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被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被上诉人吴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未出示原件，但原审法院仍然据此认定了部分事实，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18，包括三峡银行的流水及还款证明等，均未出示证据原件。包括:以未举示原件的个人借款协议，确认2017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张某某将门面房抵押给重庆三峡银行;以未举示原件的《收据》《银行还款明细》，确认被上诉人目前存在高额生活及学习费。《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在财产的分配上严重不公，未能保障被上诉人的基本财产权利，而原审法院对此进行了错误认定，包括：双方婚姻期间由女方签字的债权债务由女方负责回收和偿还;位于绸缎街的门面房在女方有生之年房租由女方收取并使用。上诉人获得的权益仅包括:渝H9**的长安车;2.女方自愿给上诉人现金26万元;女方支付门面房租金中的3万元每年给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张某某以其名义对外向重庆泰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借款有100万元，加上绸缎街的门面房的租金(目前每年为43万元，且随年限递增)，张某某目前已收取的租金就巳超过二百万元，张某某在未来二十年就可获得的租金收益近1000万元，而上诉人获得的经济利益不及张某某的十分之一。由于张某某在签订上述协议时隐瞒了对外债权，同时利用上诉人经济困难的情况，迫使上诉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银行及三峡银行的流水明细均未提交原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作为普通家庭，根据彭水的消费水平，很难想象每年的开支能够达到门面房的租金43万。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房屋租金主要用于支付被上诉人的高额生活及学习费用的事实错误。此外，女方在《离婚协议书》当中约定支付给上诉人的26万元，是归还上诉人父亲财产的行为，《离婚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张某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时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将相关房产在协议签订后用于银行抵押贷款的真实意图，原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错误认定。100万对外债权的事实，上诉人今年从朋友处得知张某某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重庆泰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100万元的债权，张某某也承认存在100万元的债权的情况。在《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签订时，张某某并没有将上述100万元对外债权存在的事实告知上诉人，才导致了《离婚协议书》中上诉人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了“双方婚姻期间由女方签字的债权债务由女方负责回收和偿还”条款。从生活常理上也可推断，若上诉人明知有100万元如此巨额的对外债权，怎么会在无其他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约定由女方全部负责回收。关于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的共同财产位于绸缎街的门面房及新世纪的房屋均被张某某进行了抵押贷款。《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时旨在保障子女的经济生活，才将有关房产赠与给子女，但张某某却利用了相关房产登记在其名下的这一情况，将房产用于抵押债款，违反了《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未来无法归还抵押贷款将导致赠与吴某某的目的无法实现，同时也将损害上诉人的居住权利。2020年张某某再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重庆银行的行为，显然不是用于归还债务，而是将其用于个人使用。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起诉撤销《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有关赠与条款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有关规定。不同于离婚、子女抚养等《离婚协议书》中有关人身关系的内容能够排除《合同法》的适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有关财产赠与给子女的内容属于财产关系性质，可以适用《合同法》有关赠与合同的规定。离婚协议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目的而设定，是夫妻双方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共识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赠与子女财产部分的条款，并不是在双方内部就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或分割，而是约定财产归子女所有，是对子女的一种物质或者经济上帮助及补偿，与一般的民事赠与行为并无本质区别，唯一的不同点在于该赠与行为是在《离婚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进行的约定。因此并不排除《合同法》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当中，2019年4月6日，上诉人吴勇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吴某某及案外人吴涵签订了《补充离婚协议书》约定了吴勇及张某某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相关房产赠与被上诉人吴雨航及案外人吴涵的内容，并由各方签字确认，同时吴雨航及吴涵也签字确认，明确了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赠与子女财产的相关条款符合《合同法》有关赠与合同的规定，赠与合同已成立，应当适用《合同法》有关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除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吴勇及张某某将相关财产赠与其子女，不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的条件，依法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其与张某某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补充离婚协议书》。张某某、吴雨航共同辩称，1.关于证据没出示原件，虽然在一审中没有出示原件，但是我们说明了原件的存放处，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确认离婚协议无效的庭审中我们提交了原件，同时对于三峡银行的流水和贷款合同在本案中会出示原件核对；2.离婚对财产的分配是双方自愿的，夫妻双方离婚的协议不存在是否公平，只是存在是否有隐瞒、欺诈、胁迫的问题，在现在生活中，一方为离婚净身出户并且给另一方经济补偿是经常存在的。本案中，财产全部是给予子女的，张某某没有获得权利，反而存在债务；3.在2017年8月中离婚协议第四条说的很清楚“男女双方婚姻关系期间，女方签字的债权债务由女方负责收回和偿还”，因此不存在隐瞒100万元的问题，同时女方存在的债务比如三峡银行的贷款260万元还有其它债务总额300万元，300万的债务对100万的债权，不存在欺诈的问题。同时张某某从重庆银行贷款偿还三峡银行的贷款并没有新增债务。十字街的住房贷款已经偿还，是登记错误，不存在还有抵押。4.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赠与是双方离婚对共同财产的处理方式，与离婚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根据合同法第二条，涉及婚姻继承不适用合同法，婚姻法的解释二规定“对离婚后财产的分割提出反悔的起诉期限为一年”，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不支持上诉人的任意撤销权，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吴勇与张某某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补充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赠与吴某某房产的条款（具体为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及《补充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内容）；2.诉讼费用由张某某、吴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勇与张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二子女，女儿吴涵（现已成年并成家）及儿子吴某某。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儿子由女方抚养。协议内容如下：“三、男女双方婚姻期间的财产有：1.位于重庆市彭水县绸缎街X号门面（房地证号：渝20**彭水县不动产权第**）产权归儿子吴某某所有；2.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头寺北部新区高新园人和组团N24号地块XX幢XXX（渝国土房管（2013）预字第（5XX）号）归儿子吴某某所有；3.位于重庆南岸区弹子石新街XX号X栋XXX号房屋（106房地证2010字第20XXX号）归女儿吴涵所有；4.位于重庆市彭水县新世纪X单元XXX号房屋（彭水房权证沙房权字第30251X**）产权归儿子吴某某所有；5、车牌号为渝H99**的长安归男方所有；6.女方自愿给男方现金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整），该款在此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以收款凭证为准）。四、男女双方婚姻期间由女方签字的债权债务由女方负责收回和偿还......”。后吴勇、张某某、吴某某、案外人吴涵于2019年4月6日签订了《补充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共同财产：1.位于重庆市彭水县绸缎街X号（房地证号：渝20**彭水：渝20**彭水县不动产权第**某所有，在女方有生之年房租由女方收取并使用。在男方有生之年，绸缎街8号滨江路门面的出租房屋合同必须由女方签订，租金由租户每年支付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给男方（一切费用包干），如果不足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则由女方补足，如男方来找女方麻烦，女方可以取消支付男方的叁万元。如房屋拆迁后，女方终止支付男方叁万元。2.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头寺北部新区高新园人和组团N24号地块XX幢XX（渝国土房管（2013）预字第（522）号）归儿子吴某某所有，女方有变卖权，男方同意签字。3.位于重庆市彭水县新世纪X单元XXX号房屋（彭水房房权证沙房权字第30251X**产权归儿子吴某某所有（男方本人有生之年有居住的权利，如拆迁后赔偿的房屋男方也有居住的权利）。如果男方再娶，则男方及其配偶有居住权利，直至终老，其配偶仅限本人享有居住权......”。张某某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吴勇16万元正,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2018年1月房租收来还款”。吴勇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某某已付清离婚钱贰拾陆万元正”。吴雨航、案外人吴涵（作为乙方买方）于2013年10月31日与重庆华宇物业（集团）有县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E1130201），购买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人和组团N24号地块XXX幢XXX房屋，其中吴某某享有90%的份额，案外人吴涵享有10%的份额。同时吴勇、张某某作为监护人，在乙方买方处签字捺印。经向重庆市渝北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吴勇、张某某在该辖区均无房屋登记信息。张某某于2015年12月25日通过拍卖方式购买了位于本县绸缎街8号门面（房地证号渝20**彭水县不动产权第000097XXX号），该房屋用途为商业金融用地，面积为435.81㎡，价格为2460000元。张某某于2017年3月13日将前述房屋抵押给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行,借款26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双方于当日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专用条款》及《抵押合同-专用条款》。同时，吴勇作为前述银行贷款的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当日签订了《保证合同-专用条款》。吴勇当庭举示了涉及前述绸缎街8号门面的两份《租赁协议》，门面租金每年共计43万元，而根据上述协议吴勇每年仅获得3万元的租金，拟证明上述协议内容对吴勇存在严重不公平的情形。同时举示了《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结果证明》一份，权利人为张某某的两处房产，即位于本县绸缎街8号的门面房屋及新世纪X单元XX号房屋均有抵押，拟证明张某某擅自将房产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用于投资经营，存在大量的风险，若出现相关房屋被抵押权人拍卖或者以房抵债的情况，那么双方离婚时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吴某某的目的便无法实现，从中可以看出张某某在双方离婚的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故意，骗取吴勇签订了不利于自己的协议，同时协议中约定的吴勇享有的房屋居住权也将丧失。张某某、吴某某当庭举示了数份《收据》、《欠条》、《银行还款明细》，拟证明离婚后，张某某除了房屋租金收入外并无其他收入，但吴某某读书处于关键期，各项开支花费不小，且尚欠银行贷款及购买涉案房屋的私人借款。对于张某某于2020年3月4日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行签订的《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贷款24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20年3月9日起至2023年3月9日止，张某某辩称这一贷款主要是用于偿还到期的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行的贷款及私人借款。吴勇当庭陈述经其了解张某某对外存在着100万元的债权，而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吴勇并不知情，才导致出现由张某某回收债权的条款，由于张某某的欺瞒造成对吴勇的不公平。对于张某某、吴某某辩称本次起诉超过了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吴勇认为张某某将涉案房产抵押给银行并用于个人使用时间为2020年，进而发现张某某存在欺瞒的情形，故而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张某某当庭陈述张某某、吴勇离婚时将房屋赠与给子女，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这一特别法对共有财产进行的分割，应适用该法律进行审理。同时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本身具有专属性，该协议是以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为前提的，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同时在达成协议之时双方均做出了让步，吴勇可能是基于达成离婚的目的而做出的让步，张某某没有分得房屋产权反而承担了银行贷款亦做出了让步，故而吴勇主张的显示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不能撤销前述协议内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离婚协议书》及《补充离婚协议书》、《收据》、《欠条》、《银行还款明细》、《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租赁协议》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吴勇与张某某自愿签订了的《离婚协议》，后在前述协议的基础之上，双方及其子女四方共同签订了《补充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赠与内容进行了细化，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及公序良俗，该赠与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后张某某分期向吴勇支付了协议中约定的26万元现金，积极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同时张某某作为吴雨航的法定监护人，其有权代吴某某对涉案的房产进行有效管理，并获得相关的财产收益。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3月13日将房产抵押给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行，借款期限为36个月，且吴勇对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吴勇诉称张某某擅自将涉案的房产向银行进行了抵押用于风险投资经营，可能导致其赠与给吴雨航的目的不能实现，进而推出张某某以保护子女权益为由要求吴勇签订前述协议之时存在欺诈的故意。而将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是否存在还款不能的风险尚不确定，是否会导致吴雨航不能获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尚不能知晓，吴勇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之规定，认为张某某不存在赠与的真实意思，没有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吴某某，只想占有涉案房屋进而欺骗吴勇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张某某辩称其于2020年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行贷款亦是偿还之前到期的债务，不是新增债务，并没有增加涉案房屋的权利负担，张某某、吴某某目前的高额生活及学习费用主要以涉案房屋租金为主，并当庭出示了《收据》、《银行还款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对这一辩称予以采信。同时吴勇主张张某某向其隐瞒了对外存在债权100万元的事实，导致其签订了前述不公平的租金及债权回收条款，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向法院要求撤销前述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但吴勇没有举示相关的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仅凭其主观臆断认为自己签订协议之时受到了欺骗，协议内容是否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无从得知，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可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本案中涉及的并非普通的赠与合同，而是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中达成的对未成年子女赠与房产的协议，应该优先适用前述有关婚姻方面的法律规定，即双方协议离婚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吴勇现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要求撤销赠与条款，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前述离婚协议中的房产赠与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吴勇、张某某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处分给吴某某的行为，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吴勇不能单独行使任意撤销权。同时吴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张某某在签订协议之时，对其进行了隐瞒、欺骗，进而导致其签署了显失公平的条款，吴勇要求撤销赠与条款，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利于保护未成年子女的权益。张某某、吴某某亦对此提出了相应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吴勇已预交4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吴勇承担。二审中吴勇举示以下证据：1.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没有提交原件；2.徐辰的说明，证明张某某对外隐瞒100万元的债权，存在通过欺骗方式骗取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和补充离婚协议；3.周大福珠宝租金收据，证明涉案门面的租金收益每年40万元，超过了被上诉人正常生活的适用需求，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收取的租金全部用于生活支出；4.录音证据，签订离婚补充协议现场录音证据，证明吴勇签订离婚协议是被迫于无奈和被欺骗的情形签订的。张某某、吴某某共同质证认为，1.庭审笔录不属于新证据，原件已带来，可以当庭核验；2.徐辰的说明，不符合证据的要求，证人应当当庭接受询问，对于100万元的事实我们一直没有否认；3.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吴雨航是未成年人，张某某系监护人，大额资金不可能由雨航去收取；4.录音证明张某某没有得到任何权利和义务，不存在欺诈、胁迫。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达不到上诉人吴勇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张某某、吴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勇是否享有对其与张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相应条款内容的任意撤销权，即吴勇主张的离婚协议条款是否应当撤销。现评述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吴勇与张某某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于当日协议离婚登记，于2019年4月6日签订《补充离婚协议》，吴勇于2020年5月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部分内容，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中规定的一年内的条件。且本案中，吴勇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书》和《补充离婚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吴勇与张某某已经于2017年8月30日登记离婚，《补充离婚协议》签订于2019年4月6日，吴勇主张离婚一年多以后签订补充协议的内容对其不公平，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吴勇还不能审慎考虑该合同内容公平与否，签订合同后主张不公平，不符合常情常理。双方《离婚协议书》中已经约定“男女双方婚姻期间由女方签字的债权债务由女方负责收回和偿还”，故吴勇上诉认为张某某离婚时隐瞒债权100万元的事实并不成立。男女协议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是系基于双方自愿，协议内容是否公平并非绝对条件，在现实生活中男女双方协议离婚时一方净身出户并不鲜见，法律并不禁止双方自愿合法分割财产的行为。最后，本案中，即使吴勇认为张某某对吴某某的财产处置管理不当，其主张提出人应为吴某某，吴勇虽系吴某某亲生父亲，但吴勇也无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此项权利。综上，吴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