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东，男，1989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跃，男，1986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婷（薛跃之妻），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辉，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海东因与被上诉人薛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海东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伤残赔偿金147698元，误工费、营养费重新计算，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划分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是错误的，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侵权责任认定方面，已经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进行认定，责任划分已经明确，本案仅涉及到民事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不应再划分责任比例。二、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崔海东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47698元。三、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明显过低，营养费应为3692元。四、关于误工费，一审期间崔海东提交了近6个月的工资福利手机银行的截图，仅工资福利部分就2万元，且崔海东也提交了原工作单位开具的收入证明，证明崔海东月收入2万元整，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每月的标准过低。五、关于精神损失费，本案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仅是责任清晰的民事赔偿案件，崔海东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应当赔偿。薛跃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崔海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伤残赔偿金已经按照城镇标准进行了相应的计算。关于误工费，薛跃认为崔海东并不存在误工损失。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每天50元已经是最高标准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薛跃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按照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崔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薛跃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费合计25万元（医疗费3万元、误工费6万元、营养费1万元、面部疤痕修复费用5万元、确认崔海东右下眼眶骨折修复后续治疗费用另案诉讼、精神损失费10万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薛跃承担。后根据崔海东的伤情鉴定意见，崔海东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薛跃赔偿经济损失、伤残鉴定费及精神损失合计303025元（医疗费1976.22元、误工费20000元×2月=40000元、营养费3692元、护理费150元×30日=4500元、交通费1108.78元、十级伤残赔偿金73849×20×10%=147698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伤残鉴定费4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20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双井合生汇商场一层扶梯处，崔海东与案外人龚某飞等人同行，薛跃与案外人田某、刘某婷等人同行。崔海东与田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崔海东、龚某飞与薛跃等人互殴，崔海东因此受伤。当日，崔海东前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诊，初步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右眼部损伤。当日，崔海东又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急诊眼科就诊，并行眼睑结膜裂伤缝合术和眼睑结膜囊整形术。2018年6月22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的眼眶CT报告载明：其右侧眼眶内壁及下壁骨折，右眼眶渗出性改变，内直肌部分嵌顿，右侧眼睑及面颊部软组织肿胀等。2018年8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1879号起诉书指控薛跃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10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刑初188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2018年6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薛跃及同伴在北京市朝阳区双井合生汇商场一层扶梯处，因琐事与崔海东（男，28岁）、龚某飞（男，32岁）等人发生口角后互殴，被告人薛跃将崔海东、龚某飞打伤，致崔海东“眼睑内壁及下壁骨折”、龚某飞“头面部、左大腿多处皮肤划伤、挫伤”。经鉴定，被害人崔海东身体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被害人龚某飞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判决薛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9年3月，崔海东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同诉称。案件审理过程中，崔海东申请对其因本次伤害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面部疤痕恢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5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崔海东的右眼球内陷2mm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2.建议崔海东的误工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3.崔海东的右眼部损伤愈后无需特殊治疗。崔海东为此支付鉴定费4050元。另查，崔海东为非农业家庭户。庭审中，崔海东就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提交如下证据：1.门诊收据、收费清单、费用清单、医疗费收费票据、处方、门急诊项目指引单、急诊病历、门诊手册等，证明其医疗费损失。薛跃质证意见：门诊收据中自费部分认可；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认可，因为没有相关的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伤情的关联性；其他小单据（收费清单、费用清单）不是正规发票，均不认可。2.2018年8月1日，北京添格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载明：崔海东系我司员工，担任客服经理职务，该员工月平均收入为贰万元整。3.2018年12月13日，北京添格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离职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崔海东于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8月1日在我司运营部任客服经理一职，于2018年8月1日正式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4.银行交易记录手机截图，载明转账情况为：安黛（北京）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4月16日、5月15日、6月15日、8月2日转入3386.52元、3086.52元、2926.52元、4049.52元、34986元；葛倩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3月15日、4月4日、4月12日、4月16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6日、7月31日、8月15日、9月17日分别转入5617.59元、11603.48元、1000元、520元、11903.48元、11903.48元、10903.48元、10903.84元、65元、12316元、286.6元；北京添格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8月15日转入2623.78元、3087.4元。证据2-4，证明崔海东工资情况，2018年8月、9月的收入均是此前的提成收入。薛跃质证意见：误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崔海东没有个税缴纳记录，无法认定其收入情况；崔海东提交的手机截图显示，发放工资主体是安黛（北京）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这与开具误工证明的主体不一致。从其提交的证据看，其受伤后仍然有工资发放，不存在误工损失，不同意赔偿误工损失。5.滴滴打车截屏。证明交通费损失。薛跃质证意见：崔海东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崔海东被治安处罚，到派出所配合调查，不是就医，因此产生的交通费应自行承担。薛跃提交以下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证明双方发生纠纷后互殴，崔海东存在过错。崔海东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崔海东与薛跃不是互殴，打伤薛跃的是龚某飞，崔海东系受害方，其在纠纷中没有动手，不存在过错。再查，根据崔海东提交有效证据和鉴定意见，其损失法院确认为：医疗费：1239.81元、误工费：5000元（酌定）×2月=10000元、营养费：50元（酌定）×30日=1500元、护理费：150元×30日=4500元、交通费：10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73849元×20年×10%=147698元，以上共计165937.81元（未划分责任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崔海东与薛跃系因琐事发生互殴致崔海东受伤，薛跃对其行为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崔海东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法院酌情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薛跃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崔海东辩解其与薛跃不存在互殴行为，其不存在过错，对此无相反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崔海东主张的各项损失，在未划分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做出如下认定：医疗费，法院依据其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收费清单、费用清单，其自行负担的医疗费为1239.81元，该部分法院予以确认。由医疗保险基金实时报销的部分并非其实际损失，该部分从其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崔海东提交的收费清单和费用清单虽不是医疗费收费的正式票据，但根据本市医院的收费方式、并结合对应的病历、处方、CT片等证据，该单据可以证明其医疗费的实际支出，医疗费收费的正式票据非证明医疗费支出的唯一证据形式，故薛跃对收费清单、费用清单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崔海东提交的北京赛康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425.1元，该项支出是否与本次伤情相关，无医嘱佐证，也无原就诊医院的相关医嘱佐证，故该项医疗费，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误工期，根据崔海东的伤情和鉴定意见，其主张2月的误工期，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标准，崔海东主张每月收入为2万元，虽提交了收入证明，但无完税证明予以佐证，故其提交的收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其提交的手机转账截屏记录也不能完整体现其实际收入情况，且其误工期内也存在一定的收入，故其主张误工损失每月2万元，依据不足，但考虑崔海东受伤后休息必然产生一定的收入损失，其误工费损失标准，法院参照其提交的手机转账截屏记录和其工作特点等因素，并结合客观实际情况，酌定其每月误工损失为50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薛跃辩解崔海东受伤后未产生误工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也不符合常理，故法院不予采纳。营养费和护理费。崔海东主张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参照鉴定意见，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标准，根据其伤情和本市的物价水平酌定为每日50元，其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标准，崔海东陈述其休息期间系其父母护理，其虽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损失证明，但其父母护理必然付出了一定的劳动和丧失了一定的休息时间，应给予适当补偿，护理费补偿标准，参照同行业护理人员收费标准，崔海东主张每日150元，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法院根据其伤情和就医地点、次数等情况，并结合其提交的打车记录，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和崔海东的户籍性质，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薛跃赔偿崔海东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829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驳回崔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崔海东与薛跃因琐事发生口角以至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薛跃将崔海东打伤，薛跃除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外，还应当赔偿崔海东的合理损失。崔海东上诉认为，双方发生冲突事件的责任，根据刑事判决已经明确，其并未承担刑事责任，在民事案件中其亦无需承担责任。但是，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等同于民事责任的认定，崔海东在此次事件后也受到了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其在事件中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事发起因、当事人在事件中参与程度和作用等因素，认定薛跃与崔海东承担同等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崔海东关于民事责任比例划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一节，崔海东提交的收入证明，不能作为因伤导致收入减少的依据，其提交的账单截图中的收入来自不同单位或个人，不能证实存在稳定的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酌定崔海东每月5000元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一节，营养费系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和本市的物价水平酌定为每日50元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计算标准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73849元×20年×10%，计算标准及方式同崔海东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金额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本案中薛跃因本次纠纷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崔海东在本案中要求薛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崔海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崔海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