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碧水源必兴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西大街**院**楼**741。法定代表人：梁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润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宣岩，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峰，北京道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碧水源必兴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碧水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被上诉人宣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水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碧水源公司不支付宣岩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碧水源公司不支付宣岩未休年假工资23908.05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碧水源公司不支付宣岩2019年7月工资16119.8元。碧水源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四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碧水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宣岩2019年7月份无故旷工，其提交的钉钉记录显示存在严重旷工行为，严重违反经宣岩签收的公司规章制度，故碧水源公司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2.宣岩提交的社会保险记录不能证明其工作年限，宣岩应提交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明其工龄。3.宣岩2019年7月旷工，碧水源公司已经为其垫付社会保险，不应再向其支付工资。宣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宣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水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0000元；2.判令碧水源公司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6日未休年假工资30000元；3.判令碧水源公司支付2019年7月工资21350元；4.判令碧水源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工资1000元。碧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碧水源公司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依法判决碧水源公司不予支付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16元；3.依法判决碧水源公司不予支付2019年8月1日的工资919.5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宣岩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碧水源公司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宣岩于2018年3月12日入职，岗位为市场副总监，双方签订了三年期劳动合同。宣岩提交《劳动合同书》，甲方为碧水源公司，乙方为宣岩，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止，执行标准工时制，实行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的薪酬制，每月10日支付上月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碧水源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宣岩称其上班至2019年8月1日，碧水源公司以其旷工为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其不存在旷工和未上班的情况。碧水源公司主张宣岩上班至2019年8月1日，因7月份没上几天班，存在旷工和考勤异常的情况，也未请假，故按旷工解除劳动合同。宣岩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宣岩先生：您在2019年7月份无故旷工及考勤异常的天数为20天，严重违反了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8月1日解除与您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请你于2019年8月2日前办理离职手续。交还公司财物，结算账务账款并做相关资料的交接工作。逾期未办理，将视为您自动放弃归还公司财物，我司保留向其追讨的权利。”落款加盖碧水源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日期为2019年8月1日。宣岩另提交《薪酬确认单》，系仲裁开庭时碧水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薪酬福利部分，薪酬结构“职能端：职务工资+绩效工资+奖金，绩效工资占职务工资的30％”，职级“试用期工资：税前16000元/月，转正工资：税前20000元/月”“通讯补助300元、交通补助300元、餐补补助420元，五险一金+意外保险+年度体检+节日/生日礼物等”，发薪日期为每月10日发放上月工资。碧水源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薪酬确认单》的真实性。宣岩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7月份，对方名称有“陈某、姚某、李某、晓某、连某、浦某、赵某”等，以及微信群和智能工作助理的对话记录截图，碧水源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能证明宣岩履行了劳动合同。碧水源公司提交2019年6月、7月份钉钉考勤打卡记录，7月份考勤标注宣岩旷工8天，另显示上班缺卡10次，主张宣岩2019年7月份考勤存在旷工。宣岩对考勤表不认可，称不具有客观性，因宣岩作为副总裁，是公司高级管理人才，不在考勤管理制度范围内，需要经常出差和外出与客户沟通，即使没有打卡也上班了，当时碧水源公司谈解约时也未提到旷工。碧水源公司另提交宣岩和轩某的电话录音，其中对话文字资料显示“……宣岩：严格的说应该是三个半月。考虑到公司的情况我觉得这个月也没做什么具体的事儿，因为一直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嘛，然后这一个月只当是你们提前通知我了，我拿两个半月就完事。……”碧水源公司称宣岩自述“这个月也没做具体的事”，结合考勤表证明宣岩存在旷工和考勤异常的情况。宣岩称无法证明旷工的事实，其所述是在与碧水源公司协商赔偿金额，恰恰说明是碧水源公司想解除劳动合同。碧水源公司主张根据2019年7月份考勤，宣岩当月工资为4111.76元，宣岩对此不认可，称其每月工资不同是因为绩效工资浮动，并非考勤扣款。关于考勤补卡，碧水源公司称该公司管理比较人性化，允许补卡，但需要在钉钉中审批，宣岩称其7月份提交了3次请假手续，日期分别为7月17日、7月18日和7月25日，但碧水源公司在请假日期过后才告知请假不通过，碧水源公司称有可能是领导没时间审批，双方均认可请事假扣款。宣岩称通讯补助300元、交通补助300元、餐补补助420元每个月固定发放，碧水源公司主张若缺勤扣除当天补助。碧水源公司在庭后提交《员工确认单》，内容显示宣岩本人于2018年3月12日已阅读并同意碧水源公司下发的关于《员工手册》《保密协议》《考勤管理制度》及其他制度等相关详细内容标准及要求，称根据该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连续旷工2天、年度内累计旷工超过5天（含5天）以上者，可以给予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宣岩称确认单不是其签字，考勤制度无个人签字确认，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对此均不认可。宣岩称其未休年休假，要求碧水源公司支付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主张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碧水源公司称该公司无宣岩休年休假的记录。本案审理过程中，宣岩表示认可昌平仲裁委裁决2019年8月1日工资919.54元。宣岩于2019年8月15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9月30日变更仲裁请求，申请碧水源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未休年假工资30000元；3.支付2019年8月1日工资1000元。该委于2019年11月27日做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5373号裁决书，裁决：1.碧水源公司支付宣岩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碧水源公司支付宣岩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678.16元；3.碧水源公司支付宣岩2019年8月1日的工资919.54元；4.驳回宣岩的其他申请请求。2019年12月2日宣岩申请仲裁，要求碧水源公司补发2019年7月工资，该委出具京昌劳人仲不字［2020］第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宣岩对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5373号裁决书和京昌劳人仲不字[2020]第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碧水源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节，碧水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宣岩在2019年7月份无故旷工及考勤异常20天、严重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为由，决定解除与宣岩的劳动合同。碧水源公司提交2019年7月份考勤表及钉钉考勤记录，显示宣岩旷工8天，另有上班缺卡情况，主张依据该公司《考勤管理制度》，与宣岩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宣岩不认可钉钉考勤记录的真实性，称《考勤管理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告知本人。碧水源公司提交宣岩和轩某的电话聊天记录，称宣岩自述“这个月也没做具体的事”，宣岩对此不认可，称双方对话是在协商赔偿过程中，无法证明宣岩旷工的事实。法院认为，碧水源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份钉钉打卡考勤数据，未经宣岩本人签字确认，该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考勤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告知宣岩，故法院不予采信。宣岩与轩某的电话聊天记录未能体现出宣岩自认其存在旷工行为。碧水源公司称该公司出于人性化管理，允许缺卡员工补卡，另存在请假滞后审批的情况。综上所述，碧水源公司以宣岩2019年7月份无故旷工及考勤异常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应支付宣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薪酬确认单》显示宣岩转正后工资20000元，故碧水源公司应支付宣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0000元。关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6日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宣岩主张该期间未休年假，每年应休10天年假，碧水源公司称无宣岩申请年假的记录。宣岩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自2005年8月起由工作单位交纳社保，至入职碧水源公司前已累计交费满10年，碧水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安排宣岩休年假，宣岩工作至2019年8月1日，故应支付宣岩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日未休年假工资23908.05元。关于2019年7月工资一节，碧水源公司称宣岩当月存在考勤扣款，实际计薪天数为7.75天，7月份工资应为4111.76元，碧水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法院不予采信。宣岩自认当月请事假3天，双方认可事假扣除工资，法院对事假3天工资予以扣除，另双方确认碧水源公司2019年7月为宣岩交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中个人应负担部分为2271元，宣岩同意从7月份工资中扣除，故碧水源公司应支付宣岩2019年7月工资16119.80元，宣岩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其自行申报缴纳。关于2019年8月1日工资一节，双方均认可昌平区仲裁委裁决919.54元，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碧水源必兴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宣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0000元；二、北京碧水源必兴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宣岩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日未休年假工资23908.05元；三、北京碧水源必兴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宣岩2019年7月工资16119.80元；四、北京碧水源必兴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宣岩2019年8月1日工资919.54元；五、驳回宣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碧水源必兴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碧水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碧水源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份考勤表及打卡记录，未经宣岩本人签字确认，该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考勤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告知宣岩。宣岩与轩某的电话聊天记录未能体现出宣岩自认其存在旷工行为。碧水源公司亦称其公司出于人性化管理，允许缺卡员工补卡，另存在请假滞后审批的情况。综上，碧水源公司以宣岩2019年7月份无故旷工及考勤异常20天、严重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碧水源公司应支付宣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碧水源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宣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7月工资，碧水源公司称宣岩当月存在考勤扣款，实际计薪天数为7.75天，7月份工资应为4111.76元，碧水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宣岩自认当月请事假3天，双方认可事假扣除工资，另双方确认碧水源公司2019年7月为宣岩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中个人应负担部分为2271元，宣岩同意从7月份工资中扣除，故碧水源公司应支付宣岩2019年7月工资16119.80元。关于宣岩就2019年7月工资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若有取得应税所得，扣缴义务人未扣缴税款之情形，纳税人应当依法办理纳税申报。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宣岩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自2005年8月起由案外用人单位为宣岩缴纳社保，至其入职碧水源公司前已累计缴费满10年，故宣岩入职碧水源公司后每年应休10天年假。碧水源公司上诉主张宣岩提交的社会保险记录不能证明其工作年限，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碧水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安排宣岩休年假，故碧水源公司应支付宣岩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日未休年假工资23908.05元。综上所述，碧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碧水源必兴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