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中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嘎洒镇曼迈村委会曼景栋村。法定代表人：王云，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娜，云南律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津，男，汉族，1975年2月9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松，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中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乾公司）与被上诉人董津特许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云08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中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娜，董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8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董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属案由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许经营合同与销售代理合同两者在商业模式上有相似性，但在主体要求、许可内容、盈利渠道等方面存在差异。结合本案中乾公司与董津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2017云南中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代理商加盟合同》，董津仅依照合同取得中乾公司木塑轻钢集成房屋及木塑等产品，以及在安装过程中的技术指导服务和云南省文山州的区域内独家代理经营资格，合同中约定收取加盟费20万元作为董津取得独家代理资格的对价，其实质是代理费，双方为代理销售关系。涉案讼争合同实质是一份以销售产品为主的买卖合同并兼具部分委托合同的内容，并非特别经营合同。2.一审判决中乾公司返还董津加盟费2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讼争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董津）支付加盟费20万元，并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汇入甲方（中乾公司）指定账户，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权并单方面终止合同，同时视为乙方违约”。董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仅支付过一笔10万元的加盟费用。另董津首次进货没有达到20万元的最低标准，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董津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判决中乾公司返还20元加盟费，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董津答辩称：一审认定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恰当；上诉人提出董津没有按时、足额交清20万元加盟费，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收到了20万元加盟费，并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文山代理商发货、收款等明细表》，表上也注明收到了20万元代理费。现二审提出董津后交的10万元是货款，其前后说法自相矛盾。虽然董津第二次支付的10万元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期限，但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对董津延期支付的默许或者是对合同约定相关内容的实质变更。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董津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乾公司向董津支付代理加盟费2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05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9年07月14日共产生利息1450元）；2.依法判令中乾公司赔偿董津实现债权产生的损失（律师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乾公司承担。一审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5月15日，中乾公司与董津签订《2017年中乾公司代理商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加盟期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止，约定中乾公司授权董津为其公司木塑轻钢集成房屋及木塑、技术服务等产品的云南文山州区域内的唯一代理商，董津需于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中乾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代理加盟费20万，该费用在双方解除合同后一年，由中乾公司不计利息支付给董津。此外，合同还对供货价格、销售任务、广告支持、知识产权及相关权利归属及使用等进行了约定，明确董津首次从中乾公司购进的产品供货价不少于20万元。《加盟合同》签订后，董津依约向中乾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20万元加盟费。现合同期届满，双方未进行续约。2019年7月12日，董津委托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中乾公司发律师函，催告中乾公司于收到律师函后3个工作日内返还董津20万元加盟费。一审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中乾公司是否应退还董津主张的20万元加盟费；2.董津与中乾公司在加盟期间的经济往来是否已结算，是否应予抵扣加盟费。一审认为，董津与中乾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中乾公司授权董津为其公司木塑轻钢集成房屋及木塑、技术服务等产品在云南文山州的唯一代理商，加盟代理期限为1年，董津有权在授权期限及指定区域内使用中乾公司所有的商标及服务，协议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关于中乾公司是否应向董津退还20万元加盟费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加盟合同》签订后，董津依约向中乾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加盟费，加盟期间亦承接相关项目，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中乾公司抗辩董津存在违约行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首次采购20万元货物的义务，杨某与黄某与董津系合伙关系，加盟费不应退给董津个人，中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从涉案《加盟合同》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看，无法证实杨某、黄某与本案的关联，故对中乾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加盟合同》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六款约定，中乾公司应于双方解除加盟合同后1年内，不计利息向董津支付20万元代理加盟费。一审认为，董津与中乾公司在《加盟协议》期满后亦未进行续约，《加盟协议》于2018年5月14日终止，中乾公司应将收取的20万元加盟费退还董津。因《加盟协议》中无律师费、逾期退款需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故对董津诉请中乾公司承担15000元律师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对董津与中乾公司加盟期内的供货款等债务从加盟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认为，《加盟协议》未约定供货款等债务可以从加盟费中予以抵扣，且中乾公司至今未提交其与董津就加盟期内的供货进行结算的依据，故对中乾公司认为应从加盟费中扣除供货款后确定返还数额的抗辩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如中乾公司认为董津需承担相应的货款支付责任，可在条件成就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中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津返还加盟费20万元；二、驳回董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7元，由董津负担547元，由云南中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了两组证据：一、云南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及黄某持有的富滇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欲证实董津、黄某、杨某等共同出资成立了云南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董津是受托与中乾公司签订加盟合同，董津在第二次向中乾公司支付的10万元，是黄某在2017年5月18日转给董津的。二、证人黄某、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欲证实在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之前，董津受其他股东的委托与中乾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后履行合同的主体是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与中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又签订了将已交加盟费转化为材料预付款的合作协议。董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过程，关涉本案的判决结果，故将认证过程放在说理部分进行。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董津无异议。中乾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双方签署的加盟合同第六条关于销售任务约定内容；2.董津支付所谓加盟费20万元的过程；3.董津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满足合同约定首次进货不得少于20万元的事实。除外，并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定。中乾公司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事实的第1项，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该事实无需认定。对其提出的第3项，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董津与中乾公司在签订的《加盟合同》第二条1项中约定“乙方（董津）支付加盟费20万元，并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否则，甲方（中乾公司）有权取消乙方代理权并单方面终止合同，同时视为乙方违约”，董津于2017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中乾公司，后又于2017年6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中乾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讼争合同的性质是不是特许经营合同；二、中乾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董津20万元的加盟费；三、董津与中乾公司在加盟期间的经济纠纷是否可以用加盟费抵扣。关于讼争合同的性质问题。上诉人提出，本案讼争合同兼具买卖合同和委托合同的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董津与中乾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看，第二条约定有加盟费用，在第九条、第十条及第十二条中，还约定了涉知识产权相关权利义务。中乾公司将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给董津使用，董津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中乾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这种经营模式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因此双方所订立的合同是特许经营合同。另外，在特许经营合同中，往往包含有产品的代理销售等内容，但并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属性，且本案讼争合同的签订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不管是何种性质的合同，对合同约定各方所负义务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关于中乾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董津20万元加盟费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董津是受乾顺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与中乾公司签订加盟合同，一审判令中乾公司退还董津个人加盟费不当。且董津没有依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20万元加盟费；首次购货没有达到20万元，已违反合同约定，中乾公司不应当退还董津的加盟费。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董津是受乾顺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与中乾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因董津签订合同的时间在前，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在后，故董津受托签订合同的说法不能成立，并且乾顺贸易有限公司成立后，也没有追认董津签订合同生效的相关证据在案证实。上诉人二审所列证据一、二，也不能证实董津是受托签订加盟合同，黄某转账给董津的10万元人民币就是董津支付的10万元加盟费。本案诉讼主体应当按照讼争合同签字双方予以认定。关于董津是否按时、足额交纳20万元加盟费的问题，有董津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一审期间，中乾公司已予以认可，现二审时中乾公司抗辩提出董津后交的10万元为材料款，本院不予采信。董津后交的10万元确系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之后，但双发在后续履约过程中，中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董津在二审所提应当视为中乾公司默许或者是对合同约定相关内容的实质变更的答辩意见成立。关于董津是否履行了首次进货应不低于20万元的约定义务，中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中乾公司提出董津违约，其不应当返还董津20万元加盟费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实履行义务。一审根据合同相应条款，判令中乾公司返还董津加盟费2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董津与中乾公司在加盟期间的经济纠纷是否可以用加盟费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讼争合同内并未约定供货款等经济纠纷可以从加盟费中予以抵扣。上诉人所列证据二，虽提及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与中乾公司继续履行《加盟合同》，且双方在后续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将《加盟合同》中的20万元加盟费作为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向中乾公司支付的材料预付款。但如前所述，并无证据证实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讼争合同存在关联，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按照讼争合同签字双方予以认定。故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和中乾公司签订的相关合作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董津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对中乾公司要求用加盟费予以抵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董津与中乾公司以及董津与文山乾顺贸易有限公司或其股东的其余经济纠纷，双方当事人可视具体情况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7元，由上诉人云南中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跃林审判员  冉 莹审判员  刘小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