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景乔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农博中心、绿色食品城********。法定代表人：黄翔，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梁，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新竹园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南冲组**廖国强私宅v>法定代表人：廖楷，系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南唯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湖南唯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景乔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乔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新竹园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竹园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景乔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出库单有林新斌签字确认，被告对其身份与权限持有异议，但是相关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其有参与项目事务并具体经办涉案合同履行事宜”，从而完全支持新竹园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纯粹是事实认定错误。1、林新斌的身份需要新竹园合作社举证证明，但是显然新竹园合作社没有尽到其证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微信记录，即按照“心淡者铭→林新斌→景乔公司员工→经办涉案合同事宜”这样的顺序做出认定。缺少其中的任何一环，都不能判定景乔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依据现有证据也可以得出“心淡者铭→林新斌→新竹园合作社员工→复核及经办涉案合同事宜”，林新斌作为新竹园合作社的职工一样能经办涉案合同事务啊。在其为出货复核人的情况下，照样在出货单上签字啊。当然，还可以得出更多的结论，比如“心淡者铭≠林新斌→新竹园合作社员工→复核及经办涉案合同事宜”，并没有达到“理性的人不怀疑”，即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调查不清或事实认定错误。2、该出货单只是新竹园合作社单方出库的内部依据，更符合管理惯例。新竹园合作社提供的出货单上有两人的签名，一是经办人廖楷，二是签字地方不固定的林新斌。我们都知道，几乎所有的公司对出货都会严格管理，因为货是公司现金流的源泉和盈利的资料。公司对出货的管理原则上至少是要两个人签字，一个是经办人，二是复核人。新竹园合作社的苗木出货复核工作为林新斌的职责之一。从管理常规上来说，此出货单应该为新竹园合作社单方出库的依据。3、新竹园合作社不能证明相关苗木送至景乔公司项目部。即使出货单上的苗木已经复核，但是不能证明苗木送出；也不能证明相关苗木的目的地，更不能证明相关苗木送至我项目部。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将结算完成设定为付款前提”为对相关合同条款肆意解释，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应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1、结算依据乙方甲方上月采购的苗木数量、货款的资料按甲方要求提交甲方，最终数量以实际到场为准，最终结算金额以项目部办理的结算单并加盖湖南景乔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为准”。结算单的意义在于，双方对数量、质量、交货周期、总价达成一致。本合同采购的苗木是用于工程的，不同于普通的买卖合同，涉及发包方需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和发包方的权益，景乔公司需要对质量、工期进行核查、验收和达成一致，这也是合同约定按结算单支付的初衷。从新竹园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没有景乔公司盖章的结算单。至于新竹园合作社主张的付款条件成立的第五条第2款第（1）项，只是一个对数量、规格、外观的认可与交接程序，新竹园合作社应该凭此单据和景乔公司7日内就质量、交货周期等验收、确认无误后，双方办理完成结算单并加盖湖南景乔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然后付款。本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协商确定的付款条件，新竹园合作社应当遵守，故新竹园合作社仅凭出货单要求我公司付款，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三、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考虑到疫情期间，公司到现场核查、取证不便，给予了双方三个月的调解、取证期限，但是一审法院在开庭后一月即宣判，致使未能查清案件事实，也违反程序和司法机关诚实信用的准则。在一审过程中，景乔公司提出了苗木的质量问题，价格虚高问题，同时，要求在疫情缓解，人员能够相对自由流动后，到现场核查、结算，给予一定期限调解和取证，一审法院根据实际，让新竹园合作社、景乔公司双方签署了申请书，期限给予了三个月。景乔公司根据疫情实际，4月底派人到贵州现场核查，发现很多苗木不符合新竹园合作社提供的送货单上的规格，业主方极不满意。为保证公平，景乔公司根据现场苗木规格，向市场询价，制作了结算书，合格苗木的结算价格为331087元，另外不合格苗木的市场价格为39200元，业主方要求将不合格苗木全部替换，景乔公司在5月7日希望和新竹园合作社一起到业主方沟通，以降低双方损失。但是在办理结算、沟通协调过程中，一审法院即宣判，一方面导致未能查清事实，另一方面违反程序和司法机关诚实信用的准则。被上诉人新竹园合作社辩称，一、林新斌作为新竹园合作社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有默认权及林新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佐证。二、涉案合同是新竹园合作社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付款条约，已明确了双方付款条件，并不存在新竹园合作社需要先履行完成结算的义务,景乔公司方才付款的要求。对于上诉理由第三点的答辩意见是，在一审期间由于双方当事人协商不成，一审法院调解不成，径而宣判，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新竹园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景乔公司立即支付新竹园合作社合同实际发货总金额518502元以及自景乔公司付款截止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并加收50％罚息计算的利息损失（详见利息计算附表，暂计算至2020年2月27日为12175.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与景乔公司项目经理莫运全前期洽谈，新竹园合作社、景乔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绥阳诗与远方一期建设工程项目苗木采购合同》，其中约定：景乔公司以包干单价向新竹园合作社采购苗木，暂定总价款120万元，具体品种、规格、价格、数量见所附清单，如有书面通知调整则按调整后内容交货；景乔公司提前3－5天通知供货，新竹园合作社按通知时间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约定为绥阳县诗与远方一期项目工地），景乔公司依约定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并负责栽种；新竹园合作社将上月苗木数量、货款资料按要求提交景乔公司，最终数量以实际到场为准，最终结算金额以项目部办理的结算单并加盖景乔公司印章为准；新竹园合作社将货物运抵并经表观验收签字，景乔公司7日内一次性付清实际发货总金额，合同价款按合同约定单价以及验收合格实际数量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后，新竹园合作社分别于2019年8月25日、8月26日、9月2日、10月14日、12月6日供应苗木，相应出库单上载有品种、规格、数量、单价与金额，均有“林新斌”签字确认，据此统计各批次金额分别为135700元、12720元、136500元、84910元、148672元。景乔公司称其员工名单查无林新斌在列，是否系公司其他人员或莫运全现场雇请需进一步核实，且其无权变动价格；新竹园合作社称林新斌为莫运全指定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具体发货据其指示进行，其中包含部分规格调整与价格确认，为此提交相应微信记录为证。景乔公司还称其虽有收货但具体品种、规格（主要为胸径）与数量需前往贵州工地现场清点核实，且不能排除被挪用于其他项目可能，经一审法院再三督促，景乔公司一直未有明确异议反馈。嗣后，新竹园合作社曾向莫运全等催告结算与付款，但称未能如愿，遂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新竹园合作社、景乔公司之间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新竹园合作社提交的出库单有林新斌签字确认，景乔公司对其身份与权限持有异议，但相关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其有参与项目事务并具体经办涉案合同履行事宜，景乔公司人事关系与内部制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景乔公司还对实收苗木情况表达疑虑，但其管控项目工地与相关人员，应当且能够明确抗辩并提供反证，经督促始终未尽相应诉讼义务，应承担主张不明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新竹园合作社主张其供货价值518502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合同条款中虽有结算事务安排，但另有付款条件与期限明确约定，货款请求权据此产生，双方并未将结算完成设定为付款前提，故景乔公司相应履行抗辩权不成立，现经审理能够具体确定合同价款，其应予支付。综合考虑涉案纠纷发生发展等全案案情，新竹园合作社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景乔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长沙新竹园苗木专业合作社苗木款518502元；二、驳回长沙新竹园苗木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3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湖南景乔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景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诗与远方苗木现场采样，拟证明新竹园合作社的苗木不符合其出库单写明的规格，尤其是造型黑松，出库单的规格与价格与实际的规格和价格差距达到8万元以上。证据二：绥阳诗与远方合同清单苗木结算价，拟证明根据采样结果做出核算，新竹园合作社主张的金额偏高。证据三：苗木报价清单（宁乡旺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宁乡诚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拟证明根据出库单上的苗木其他苗木公司询价，两家公司的报价远均低于新竹园合作社。本院组织当事人新竹园合作社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证据一，该份证据形成时间、地点都不能确、地点都不能确定制证据，不能证明证据中的苗木以及其使用的地点是在涉案合同的诗与远方，现场是诗与远方项目。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并不能达到景乔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已经确定确认按照出库单所载明的数量、价格及苗木的规格结算。针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苗木购买价格是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所确定的。案外人报价与本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景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并不能达到证明证据中的苗木系新竹园合作社提供，且不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新竹园合作社提供的苗木价格偏高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当事人合同并无关联，也并非行业市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竹园合作社、景乔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绥阳诗与远方一期建设工程项目苗木采购合同》，新竹园合作社随即开始供应苗木，现景乔公司对收到新竹园合作社提供的苗木不持异议，双方仅在品种、数量、规格以及价格等存在争议。根据现有证据，景乔公司确认莫运全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新竹园合作社提供了其2019年8月25日、8月26日、9月2日、10月14日、12月6日供应苗木的出货单，出库单上载有品种、规格、数量、单价与金额，均有“林新斌”签字确认，新竹园合作社称林新斌为莫运全指定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据此统计各批次金额分别为135700元、12720元、136500元、84910元、148672元。景乔公司称林新斌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不能代表景乔公司签收苗木或者调整规格数量，且其认为案涉工地虽有收货但具体品种、规格（主要为胸径）与数量需前往贵州工地现场清点核实，且不能排除被挪用于其他项目可能，经查询一审庭审笔录，景乔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2020年5月8日前反馈其异议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景乔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主张不明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虽景乔公司主张新竹园合作社提供的苗木存在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数量等，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依据新竹园合作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出库单等证据，确认了景乔公司欠付新竹园合作社518502元的货款，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纠纷产生正是因双方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结算，但付款条件与期限已经满足，一审法院在能够具体确定合同价款的情况下，认为景乔公司应予支付货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6元，由湖南景乔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