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沅，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承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卫津南路与霞光道交口西南侧花园别墅**宁泰广场**和****。主要负责人：吴爱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鹏，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沅因与被上诉人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秦承林，被上诉人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恒安保险公司明知陈沅患有拒保的疾病仍然承保并连续收取保费，丧失合同解除权，被告单方面解约行为无效，陈沅、恒安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涉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严格履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对证据选择性取舍运用，存在重大程序问题，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依法得到支持。第二，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被上诉人决定是否承保。被上诉人要求解约，拒赔，不退保费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第三，上诉人具有专业的保险代理身份，利用其专业知识反复投保及撤销投保，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最后，保险合同是对将来是否发生保险事故这一确定性的保障，但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已发生保险事故，随后再投保，具有明显主观恶性，系恶意骗保的不诚信行为，为明显欺诈行为，其违反保险法合同原理。对于该种情形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解除保单号为2-10-20320285保险合同项下的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定期寿险（2015）、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6）行为无效，并自2019年4月12日起对陈沅豁免保险费；2.本案诉讼费由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至10月，陈沅于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诊断包含甲状腺结节的共计7次，其中三次开具相关药物左甲状腺素钠片或硒酵母片等。2015年6月24日，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诊断甲状腺结节。2016年2月26日，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超声科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记载，原告甲状腺实质颗粒增粗，甲状腺左叶中下极深层低回声结节（TA-RADS3-4类），甲状腺右叶多发低回声结节（TA-RADS2类）。2016年5月11日，陈沅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在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住院就诊。2017年3月17日，天津市肿瘤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诊断结果：甲状腺左叶实性结节——考虑1.恶性2.不典型结甲待除外（4b级）。2017年3月23日，陈沅申请投保涉案保单，2017年3月24日被告对原告发出体检照会，后原告到天津华兴医院进行体检，本次保单对应的体检不涉及甲状腺相关检查。除涉案保单外，原告分别于2017年3月22日、2017年3月30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1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7日向被告申请并成功投保了涉及给付重疾保险金或者保险费豁免的保险合同10份。2018年1月15日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记载：1.甲状腺弥漫性病变2.甲状腺左侧叶低回声结节（TA-RADS4a类，建议FNA）3.甲状腺多发囊实性结节（TA-RADS3类）。另查明，陈沅在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从事过个人寿险业务代理工作。陈沅在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主险为“恒安标准幸福满溢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及附加险“恒安标准附加额外给付危重疾病保险（B款）、恒安标准附加特定恶性肿瘤危重疾病保险（B款）、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定期寿险（2015）、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6）”，保险公司签发的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为陈沅，被保险人为齐鑫；保单号为2-10-20320285;保单生效日为2017年3月30日；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定期寿险（2015）”与“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6）”的被保险人均为上述投保人。其中“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定期寿险（2015）”保险费每年1498元，交费期限14年，保险期间14年，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身故或永久完全残疾，或在本附加合同生效日次日零时起满180日后（不含第180日），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身故或永久完全残疾，经诊断或鉴定符合本附加保险条款第6条中规定的永久完全残疾条件的，自发生保险事故后首个保险费应付日开始，我们豁免主险合同及我们同意承保或同意续保的其他附加合同在主险合同交费期内以后各期应交保险费，本附加合同终止。“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6）”保险费每年3302元，交费期限14年，保险期间14年，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在本附加合同生效日次日零时起满180日后（不含第180日），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初次罹患并被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附加保险条款第6条中“重大疾病”术语项下的一项或多项危重疾病，自发生保险事故后首个保险费应付日开始，我们豁免主险合同及我们同意承保或同意续保的其他附加合同在主险合同交费期内的以后各期应交保险费，豁免的保险费视为您已交纳的保险费，本附加合同终止，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定期寿险（2015）同时终止。前述两项附加险的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部分约定，合同解除权，自我们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附加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我们不得解除本附加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重大疾病第一项，恶性肿瘤。在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申请书健康情况部分：7.过去是否存在下列情况？A.是否接受健康检查而结果异常，或被建议接受其他检查？B.是否接受X光、心电图、血液检查、B超、CT、核磁共振、造影等检查？C.是否被建议或接受用药、手术或住院治疗？8.过去是否有任何未明确诊断或未经医师治疗的症状？9.是否曾存在下列症状或疾病A.冠心病D.甲状腺疾病等全部内容均勾选为“否”。电子投保确认书投保人签名处均为陈沅本人签字。还查明，陈沅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6日在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2019年4月12日，该院冰冻切片病理报告，诊断记载：（甲状腺左叶）微小乳头状癌。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对该结论属于保险约定的危重疾病无异议。2019年5月5日，陈沅申请保险理赔，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2019年5月20日受理申请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了涉案保险合同的两项附加险，并不退还保费，该通知书于2019年6月1日被签收。一审法院认为，陈沅与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效力；2.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首先，2014年1月至10月，陈沅于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诊断包含甲状腺结节的共计7次，其中三次开具相关治疗药物左甲状腺素钠片或硒酵母片等；2015年、2016年陈沅均有甲状腺结节的医院诊断，其中2016年5月11日，陈沅还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在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17日，天津市肿瘤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诊断结果：甲状腺左叶实性结节——考虑1.恶性2.不典型结甲待除外（4b级）；而陈沅在保险合同中健康情况询问事项内容均勾选为“否”，投保申请书投保人签名处均为陈沅本人签字。同时，陈沅本身就在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从事过个人寿险业务代理工作，对于如实告知义务应当比一般投保人具有更全面和清晰的认识，并对保险风险控制应注意的事项具有一定的了解。本案中，陈沅的多次投保行为集中在2017年3月17日天津市肿瘤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诊断结果后的2017年3月末至7月之间；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指定医疗机构对被保险人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可以认定陈沅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个险比例再保险合同》补充协议一、四、《比例再保险合同》及中国人寿再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电子核保手册，原告的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其次，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本案所涉及的保险合同所对应的体检，不包含甲状腺检查。因此陈沅2019年5月5日申请保险理赔，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2019年5月20日受理申请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并未超过30日。但根据合同中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相关内容的约定，自本附加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保险公司不得解除本附加合同。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作出解除保险合同时，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日期已经超过两年，因此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不再享有涉案保险合同的解除权，故对于陈沅主张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解除涉案保险合同附加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保险合同属射幸合同，即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将来是否发生保险事故具有不确定性。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6）中约定，被保险人（即本案中的投保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在本附加合同生效日次日零时起满180日后（不含第180日），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初次罹患并被我们指定或认可的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附加保险条款第6条中“重大疾病”术语项下的一项或多项危重疾病，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然而投保人在投保前的2017年3月，已经有了肿瘤权威专科医院（天津市肿瘤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的相关诊断，同时在2018年1月15日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也有对应记载，因此，陈沅主张的所患疾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同时，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是指被保险人在合同成立超过两年后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形，也不属于该法条的适用范围。因此，对于陈沅主张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豁免相应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陈沅主张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解除涉案保险合同附加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沅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解除涉案保险合同（2-10-20320285号）中的附加险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定期寿险（2015）及恒安标准附加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6）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陈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沅负担40元；由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5日，陈沅就本案相同事项向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5月23日，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就陈沅于2014年1月9日投保的，保单编号为2-10-20260789的重大疾病保险进行了赔付，理赔金额为40万元。本院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是否了解自身甲状腺相关的病情；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豁免相应保险费。一、关于上诉人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是否了解自身甲状腺相关的病情。陈沅自2014年1月至10月间，先后七次经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诊断甲状腺结节，其中三次开具了左甲状腺素钠片或硒酵母片等治疗药物。2017年经肿瘤权威专科医院天津市肿瘤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诊断为：甲状腺左叶实行结节——考虑1.恶性2.不典型结甲待除外（4b级），上述就诊情况和诊断结果均发生在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之前，陈沅应当知晓自身甲状腺相关病情，对于陈沅所述医院诊断后并未告知其结果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且与其实际就医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豁免相应保险费。保险合同的订立目的在于防范未来不确定的人身和财产风险。本案中，陈沅于投保前多次被诊断为甲状腺结节，2017年3月还有肿瘤诊断的权威医院出具的超声诊断报告单，诊断其罹患甲状腺左叶实行结节——考虑1.恶性2.不典型结甲待除外（4b级）。陈沅虽举证欲证明恒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应当知晓其患有甲状腺结节，但一般甲状腺结节（未分级或者等级较低）与涉案保单投保前其已被明确诊断为“甲状腺左叶实行结节——考虑1.恶性2.不典型结甲待除外（4b级）”在恶性特征及病情程度上存在明显差别，即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并不知道投保人已被诊断为恶性4b级甲状腺实行结节，这一足以影响核保及订立保险合同的实际情况。其所患疾病在合同订立前即存在相关诊断，不应当认定为“初次罹患”，因此不应当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故对其豁免保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杨 威审判员  杨燕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