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气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36631L。 法定代表人：邓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乐，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豪，安徽龙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葆华，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建、卜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徐建对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徐建、卜葆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存在虚假诉讼嫌疑。首先,徐建主张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因涡阳县高炉镇公租房项目通过卜葆华向其购买了工程所需要的电料，但卜葆华并非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员工,也不是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认可的工程实际施工人,徐建未提供任何与其主张的电料购销有关的买卖合同,其也未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进行过结算。其次,徐建因本案曾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当时徐建仅提供了一份卜葆华手写的欠条,未提供供货单等证据,后于2019年6月28日申请了撤诉。此后,徐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高炉科技法庭起诉,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徐建称卜葆华向其出具了欠条,并当庭提交了三张电料供货单,证人徐某亲眼所见电料供货单上三处“卜保华”系卜葆华亲笔签字。因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从未刊刻涡阳县高炉镇公租房项目章,故怀疑徐建提供的欠条和电料供货单系伪造证据,故特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欠条和电料供货单的共计五处“卜葆华”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结论为欠条和电料供货单中署名的“卜葆华”签字并非同一人所签,也就证明了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欠条或电料供货单其中有一份是伪造的。第三,鉴定结论出具后,为了掩盖第一次开庭时徐建与证人徐某的虚假陈述,在本案中从未露面的卜葆华主动到高炉法庭配合徐建做了询问笔录,其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称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施工需要向徐建购买了电料,且是因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拖欠了其工程款才未向徐建付货款,而电料供货单的“卜保华”签名系其委托王某签的。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徐建为了自圆其说,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确系其帮卜葆华在电料供货单上签了字,但送货单上的涡阳县高炉镇公租房项目章又是卜葆华自己盖的。既然卜葆华在供货单上盖了章,为何卜葆华自己不签字呢？为何徐建在第一次起诉时不向法庭提供供货单而要撤诉呢？综合以上疑点,徐建申请出庭的证人徐某与王某所陈述的证言互相矛盾,不合常理,且为了达到让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担责任的目的,在第二次开庭前伪造了送货单。同时,卜葆华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拖欠了其工程款,但其又未提供任何证据,更未以任何形式向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主张过债权,而且卜葆华在本案两次开庭时又都未出庭答辩,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就是徐建联合卜葆华提起的虚假诉讼。因为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出现了与第一次庭审查明事实完全不同的新情况、新证人、新证据,为了查明本案是否虚假诉讼,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当庭提出了鉴定申请,要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送货单上的“卜保华”署名是否为王某所签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仅以系卜葆华委托王某签字就认定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具有必要性，不予准许鉴定。二、即便本案事实非虚构,付款责任也应当由卜葆华承担。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徐建、证人等的自述,可以查明本案的买卖关系是在徐建和卜葆华之间产生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卜葆华向徐建承担责任。且不说送货单上的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即便盖上项目部印章也不能说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同时,卜葆华非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指定的实际施工人,其向其他人购销产品并自行出具欠条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卜葆华的行为明显表示其在推脱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判决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实属不公正判决。三、本案一审鉴定费应由徐建、卜葆华承担。本案一审时,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为了证明徐建提供的欠条和送货单系伪造的,证人徐某虚假陈述,特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欠条和送货单中“卜葆华”签字进行司法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12380元,后由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本案材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也证实了欠条和电料供货单中的“卜葆华”签字并非同一人所签,印证了徐建和证人徐某虚假陈述,徐建、卜葆华存在过错的事实。鉴定机构是一审法院委托的,但是一审法院至今未向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提供鉴定费发票,而且一审判决中也未对鉴定费的承担作出判决。因徐建及其申请的证人存在不实陈述导致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申请鉴定,鉴定费应当由徐建承担。 徐建答辩称，高炉公租房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系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卜葆华，是经一审法院调查确认的，高炉公租房项目所涉欠款案件不止本案一起，2018年该项目欠材料商张广锦沙石款40余万元，也经涡阳、亳州两级法院审理，也明确了上述事实。徐建经亲友介绍垫资供应电料给该项目，到目前为止已有两年多时间，货款一分未收到，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与卜葆华之间相互推脱给徐建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及诉累。关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所提及的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问题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出来后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主动调查涉案人卜葆华，符合法律规定，也能说明法院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方不予认可，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 卜葆华答辩意见与徐建一致。 徐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卜葆华偿还欠款615000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卜葆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中标涡阳县高炉镇公租房项目，卜葆华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3月17日至4月22日期间，徐建向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卜葆华供应工程所需电料两次，收货人系王某（当时王某在该工地做外墙保温和内外墙涂料工作，收货时，是卜葆华委托王某代为收取的）。王某在收取电料后，在电料供货清单上签上“卜保华”名字。后卜葆华加盖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高炉镇公租房项目专用章。2017年7月25日，经双方进行结算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卜葆华共欠徐建电料款615000元，由当时项目负责人卜葆华出具了欠条。后徐建多次催要，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卜葆华拒付，为此，徐建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中标涡阳县高炉镇公租房项目，卜葆华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购买徐建供应的电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合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收货清单以及卜葆华出具的欠条及当事人陈述足以印证徐建向高炉公租房工程项目处供应电料，尚有615000元未得到清偿，对于徐建要求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卜葆华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徐建主张的利息，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徐建主张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建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该院亦不予支持。诉讼中，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对王某代表卜葆华在电料供货清单上签字是否真实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该院认为，徐建供货时是卜葆华委托王某代为收取的电料，后卜葆华加盖了印章，卜葆华予以认可；2017年7月25日，卜葆华与徐建进行结算并给徐建出具欠条，欠款事实清楚，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具有必要性，该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卜葆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徐建电料款615000元;二、驳回徐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0元，减半收取4975元由卜葆华、江西昌字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审理的案号为（2018）皖16民终2010号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锦、卜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中标了涡阳县高炉镇2013年公租房项目，卜葆华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张广锦向该工程供应黄沙、石子，卜葆华向张广锦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今高炉镇公租房项目下欠张广锦2016年4月到2017年7月黄沙石子款共计43.8万元；2017年9月2日；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欠款人：卜葆华；认可此欠款卜葆华”。该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在该案中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卜葆华构成表见代理，判决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担本案欠款是否正确。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认可该涉案工程系卜葆华以其公司名义施工，其公司并未派员参与，卜葆华为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卜葆华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名义对外施工，张广锦把货物运送到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涉案工地，卜葆华给张广锦出具的入库单上加盖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项目部专用章，对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张广锦而言，核实签章的真实性并非签订合同的必要环节，张广锦有理由相信卜葆华能够代表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故一审认定卜葆华的本案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担并无不妥。 本案二审期间，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接受询问时明确上述判决生效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未就该判决申诉或者申请再审。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与上述案件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均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中标涡阳县高炉镇公租房项目，卜葆华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供货清单上有“卜保华”签字，并加盖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高炉镇公租房项目专用章”，卜葆华以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故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徐建有理由相信卜葆华能够代表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卜葆华的本案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一审交纳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超 审判员 王肖红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孙晓燕 书记员刘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