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成，男，汉族，1983年10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站，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明，男，汉族，1962年1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丽华，女，汉族，1969年11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青龙古寺，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释耀忠，主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思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明、葛丽华、上海市青浦区青龙古寺(以下简称青龙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站，被上诉人张光明、葛丽华、青龙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思成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上涉及两个项目，包括莲花底座及地下室藏经阁工程施工项目。本案全案工程均由李思成最终完成施工及安装。涉案项目由青龙寺发包给张光明、张光明又转包给李思成。因青龙寺提出要求加厚石碑厚度，张光明与李思成对此进行电话沟通，因此增加了工程量。莲花底座在2016年1月就已经完成，与地下室项目没有关系，最终结算时的价款为1，000，357元，其中包括5万元莲花底座价款，已付款73万元中包含莲花底座5万元，相应付款73万元减掉5万元为68万元，以1，000，357总价款减去5万元再减去68万元，则剩余款项为270，357元。张光明、葛丽华、青龙寺共同辩称，李思成所主张的27万余元剩余工程款并无依据。涉案项目以固定价90万元发包给张光明，期间没有任何加价或者是降价。李思成在一审中从未提出石雕像增厚导致造价增加，其据此主张相应价款并无依据。项目所涉最后一幅石雕图与李思成没关系，是张光明与案外人之某某系完成。莲花底座5万元价款和本案项目没有关联，未列入双方合同附件报价单中，所以价款计算基数还应以合同报价单载明的金额900，275元为基数。一审认定的已付款73万元中未包含莲花底座5万元，该款张光明已于2016年2月6日通过葛丽华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转款至李思成的银行账户。葛丽华在本案当中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其仅协助张光明付款。青龙寺实际上已经付清工程款项，该项目也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青龙寺不应对价款的支付承担责任。李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光明支付李思成剩余工程款365，757元、运输费24，000元，合计389，757元；2．判令张光明赔偿李思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9，75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青龙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两项义务承担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思成以收到张光明部分工程款并放弃主张运输费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光明、葛丽华支付李思成剩余工程款270，357元；2．判令张光明、葛丽华支付李思成违约金(以270，35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张光明青龙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两项义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李思成收到葛丽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的50，000元。当日，李思成向张光明出具收条，明确“今收到张光明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备注(货款是做青龙古寺大理石定金)”。2016年3月9日，李思成银行账户内收到转账50，000元。当日，李思成向张光明出具收条，明确：“今收到张光明青龙古寺货款伍万元整50，000”。2016年3月13日，张光明(甲方)与李思成(乙方)签订《上海市青浦区青龙古寺藏经阁工程石材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其中约定：合同价为(小写)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签订合同后乙方人员及辅料(钢材)到场甲方应先支付乙方5万元开工费，主材料到场时由甲方支付乙方30％合同款，剩余部分合同款在石材工程完工后七日内甲方应全额支付剩余合同款；甲方迟延付款，应按迟延付款部分的0.5％／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如一方提出变更，需经另一方的书面认可，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甲方对增加的工程量的验收视为书面确认等。根据报价单显示，石雕图规格为1760×7560×80，材料金额为234，168元，安装金额为39，915元，合计274，083元。2016年3月31日，李思成收到葛丽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的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9，000元。当日，李思成向张光明出具收条，明确“今收到张光明工程款叁拾万元整(300，000)”。2016年4月20日，葛丽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李思成30，000元。根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该款摘要为工程款。2016年5月25日，李思成收到葛丽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的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5，600元。当日，李思成向张光明出具收条，明确“今收到张光明寺庙工程款叁拾万元整300，000”。2016年8月14日，张光明(甲方)与李思成(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青龙古寺按装石材在2016年9月1日前必须全部清场结束，一切按装费由乙方负责，2016年9月1日乙方不能按时完工，按1％的违约金(总价计算)等。2016年8月14日，葛丽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案外人江某50，000元、50，000元。2016年8月24日，李思成向张光明出具补充协议，其中明确：青龙寺地下室石材安装，剩最后一副图安装，若在2016年8月27日还没安装，视为放弃，青龙古寺所有合同终止；若2016年8月27日钱到，就转给张光明伍万元整，前期开工按装有张光明垫付伍万元安装费(最后一副图按装费)；2016年8月27日钱未到张光明账户，所有合同终止，并承担一切责任(所有的收尾工程，验收合格)等。2016年10月7日，李思成向张光明、青龙寺邮寄其单方制作的《青龙古寺石雕安装工程竣工报告》《青龙古寺石雕安装工程决算单》，李思成单方核算全部工程款为1，000，357元。根据快递凭证查询显示，邮寄给张光明的上述材料，于2016年10月8日被签收，签收人为家人；邮寄给青龙寺的上述材料，于2016年10月9日被签收，签收人为门卫。一审审理过程中，关于涉案工程的完成情况。李思成表示其已于2016年9月1日完成涉案工程。但张光明、葛丽华、青龙寺认为，李思成除最后一幅西方极乐图壁画的采购、安装及收尾外，其他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张光明给付江某100，000元用于采购最后一幅壁画，给付尚明辉50，000元用于安装及收尾工作；最后一幅壁画于2019年9月8日安装，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26日全部结束。李思成为证明其已完工，当庭播放其于2016年9月2日拍摄的视频。但经李思成、张光明确认，李思成拍摄的视频中显示的壁画并非存在争议的最后一幅壁画。后李思成又表示其完工的直接证据为，江某出具的收到100，000元的收据，及补充协议中记载的由张光明垫付50，000元。此外，李思成另表示，有关增加的工程项目无书面协议，系口头协议。关于张光明的付款情况。李思成先表示，按收条记载李思成收到张光明给付730，000元，但实际并未足额收到；后又表示，2016年1月21日的50，000元系莲花底座的采购款，与涉案合同无关。张光明、葛丽华、青龙寺表示，张光明已给付李思成工程款730，000元。张光明、葛丽华、青龙寺另表示，最后一幅壁画的采购价及安装费等可参考报价单中的石雕图报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思成与张光明签订的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李思成主张已完成全部工程并增加了相应工程项目，但张光明认为李思成未能完成最后一幅壁画的采购、安装及收尾等工作，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增加的工程项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思成是否按约完成全部工程，是否存在增加的相应工程项目。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的相关约定，该合同的内容并不涉及土建工程等项目，故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李思成单方制作《青龙古寺石雕安装工程竣工报告》《青龙古寺石雕安装工程决算单》并向张光明、青龙寺邮寄该材料，不能视为张光明同意按李思成单方核算的工程款1，000，357元进行结算。其次，李思成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完成最后一幅壁画的采购、安装工作，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增加了工程项目。相反，根据张光明提供的证人刁某某的证言、2016年8月14日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对李思成主张的完工事实产生合理怀疑。另外，李思成坚持主张其已给付江某相应款项等事实。但李思成与江某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能代替工作成果的交付。现李思成未能就最后一幅壁画的采购、安装以及增加的工程项目等事实进一步举证，应由李思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根据李思成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的补充协议约定，若李思成未能于2016年8月27日安装最后一幅壁画，则合同终止。现李思成自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1日完工，故即便按李思成自认的相关事实，李思成与张光明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也应于2016年8月27日终止。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李思成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思成完成了全部工程以及存在增加的工程项目等事实，故李思成要求张光明支付剩余工程款270，357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根据李思成提供的收条及相应的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张光明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可以认定李思成已收到张光明给付的涉案项目工程款730，000元。至于李思成主张2016年1月21日的50，000元系用于采购莲花底座。根据2016年1月21日收条的记载，“货款是做青龙古寺大理石定金”；并且，李思成在诉称事实中亦明确该50，000元系合同定金，李思成此后的反言并无正当理由。故对李思成的该项主张，应不予采纳。现张光明确认李思成尚未完成最后一幅壁画的采购及安装，并明确可参照报价单中的石雕图报价结算。因此，综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光明应支付李思成剩余工程款32，958.50元(900，000元-137，041.50元-730，000元)。至于李思成主张的违约金，因李思成未能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故李思成的该项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李思成要求张光明、葛丽华承担共同责任，因张光明、葛丽华与李思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李思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李思成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李思成要求青龙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思成主张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显属不当，故对李思成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光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思成工程款32，958.50元；二、驳回李思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4.10元，减半收取计4，002.05元，由李思成负担3，663.63元，张光明负担338.4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张光明提供了2016年2月6日通过葛丽华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转款5万元至李思成的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用以证明该5万元系用于支付莲花底座的款项。李思成对转款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非用于支付莲花底座的款项，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思成诉请主张的剩余工程款270，357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涉案项目的造价款，双方在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为900，000元，合同附件对于价款的组成也附有详细的组成明细表。现李思成以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单载明的总价款1，000，357元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但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双方已协商确认增加工程量及相应的价款，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的结算应以合同约定及其附件内容为准。关于莲花底座的价款，上述附件明细表中并未包括莲花底座的内容，且张光明提供了2016年2月6日其通过葛丽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转款5万元至李思成的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用以证明该5万元系用于支付莲花底座的款项。对此，李思成认为该款系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所发生的款项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争最后一幅石雕像系李思成完成，故一审法院在900，000元的基础上，减去已付款73万元，以及李思成未能完成部分的造价款137，041.50元后，认定张光明应支付李思成剩余工程款32，958.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思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4.10元，由上诉人李思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