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伟东，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靓，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北环西路****。法定代表人：刘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芳，常州市金坛区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耿伟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公司）、陈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2018）苏0413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伟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靓、被上诉人广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芳、被上诉人陈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伟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广泽公司、陈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庭审中已经查清了所涉案的苑、青年公寓等工程均是陈明以广泽公司名义中标施工，后陈明要求耿伟东安排材料及人工施工，2015年2月18日耿伟东与广泽公司、陈明就2015年2月18日之前部分的劳务费、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当时广泽公司、陈明均予以确认，且广泽公司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之后耿伟东继续为广泽公司、陈明完成剩余的工程量，广泽公司、陈明于2016年1月31日、2017年6月23日就所欠部分的款项作了总结算。耿伟东为广泽公司、陈明在同一工程上施工，广泽公司、陈明对2015年2月18日前施工部分认可，对2015年2月18日之后的施工就不认定，这显然不合理。广泽公司辩称，首先，广泽公司认为耿伟东起诉广泽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因“欠款人陈明写了一张欠条，欠到耿伟东2014年10月-2015年金江苑菜场、青年公寓食堂、紫阳桥水文站合计人工工资玖拾壹万零陆佰伍拾元。”落款时间2017年6月23日。该案中提出标的改为660650元。从证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上看，欠款人是陈明，无论陈明欠款什么用途，耿伟东与陈明的关系是合同相对性的主体，与广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广泽公司认为耿伟东起诉广泽公司主体不适格。其次，案涉的三个工程是村民蒋国平挂靠广泽公司的资质，是实际施工人，根据金坛区人力资源和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2016年11月24日第1-2页，陈明的询问笔录摘录第一页倒数第二行开始，“答：蒋国平是我的堂连襟，当时是通过蒋国平介绍我和广泽公司认识，我和蒋国平决定合伙通过广泽公司招标了青年公寓、金江苑项目，然后约定我负责工程，蒋国平负责材料、管管帐目，赚钱两个人分分”。再看金坛区劳动监察大队2016年11月24日对该工程水电项目承包人陈建辉的询问笔录第一页：“据我所知，项目负责人为蒋国平、陈明两个人”。常州市金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涉案工程作出调查决定：蒋国平作为项目合伙人应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义务，2016年11月25日。广泽公司认为，在案涉的追偿权纠纷一案中，耿伟东向广泽公司起诉是没有证据证明广泽公司要付钱给耿伟东。广泽公司已借钱380万元给实际施工人工程垫付，至今未归还。广泽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执行。案涉工程在2014年下半年动工，于2015年上半年竣工，2018年底决算，根据审计决算，该工程因甲供材发包方超付40万元左右，对案涉工程项目人工工资全部兑现，至于部分材料款、往来，广泽公司不清楚。综上所述，涉案的工程是陈明、蒋国平挂靠在广泽公司建筑资质，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都不是广泽公司员工，耿伟东与广泽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2015年2月18日，陈明出具的欠条是经合伙人蒋国平签名，也经广泽公司董事长签名认可，该欠条在项目工程款进入广泽公司后由实际施工人签名批准，广泽公司审核后在该工程项目中例支，现工程款是倒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耿伟东的全部请求。陈明辩称，广泽公司中标，我是实际现场负责人，当时我手上没人没资金，耿伟东以前也是我朋友，我叫他回来帮我完工垫资一部分，再招点工人来。广泽公司没给过我钱，380万我也没拿过。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我凭良心讲，钱确实是耿伟东垫的。耿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泽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66065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月利率5‰计算）；2.陈明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3.广泽公司、陈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23日的欠条，欲以证明经陈明与耿伟东结算，尚欠耿伟东垫付的工程款、伙食费、材料款等合计910650元，广泽公司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2016年1月31日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两份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一致，而2017年6月23日的欠条是由2016年1月31日的欠条更换而来，故对其证明效力一审予以确认；2.2018年2月12日的承诺书，欲以证明耿伟东为涉案工程垫付的材料款尚未付清，余款以欠条为准，该承诺书系陈明出具，其未到庭质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陈明出具的欠条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耿伟东为涉案工程垫付了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费用，该款尚未付清，对其证明效力一审予以确认；3.工程造价标底审定单、造价结算汇总表，没有相关单位盖章或相关负责人员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而广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不能达到耿伟东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陈明工地所有开支、工资、借款清单，经过陈明签字确认，能够证明耿伟东的部分垫付款，对其证明效力一审予以确认。金江苑农贸市场一楼装修工程、青年公寓食堂室内装饰工程、紫阳桥中心水文站工程由陈明挂靠广泽公司实际施工。施工期间，陈明安排耿伟东在工地负责。后因资金周转困难，耿伟东为上述工程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费用。2015年2月18日，陈明向耿伟东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耿卫东垫付工地款、伙食费及垫付材料、打杂及工资款项合计人民币捌拾贰万玖仟元整。”蒋国平、陈明及广泽公司负责人刘加河在欠条上签名。后陈明、广泽公司陆续向耿伟东支付该垫付款。现欠条原件已被广泽公司收回，耿伟东在该欠条上注明“此款已全结清”，但广泽公司认可尚余7万元未付。2016年1月31日，陈明与耿伟东再次进行结算后向耿伟东出具910650元的欠条。2017年6月23日，陈明向耿伟东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耿伟东2014年10月-2015年金江苑菜场、青年公寓食堂、紫阳桥北文站，合计人工工资玖拾壹万零陆佰伍拾元整（910650）。”该欠条下方注明“2016年1月31日欠条作废”。耿伟东主张该欠条中包含2015年2月18日欠条未付的329000元，但广泽公司主张2015年2月18日的欠条与2017年6月23日的欠条无关联性。2018年2月7日，广泽公司向耿伟东支付15万元。为此，耿伟东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锦芳转来广泽公司为紫阳桥水文站、金江苑菜市场及青年公寓工程的人员工资共计壹拾伍万元。其余部分按广泽公司与陈明之间的财务审计后处理。在此期间承诺不到任何部门上访。特立此据为凭。本人诉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及陈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现已撤诉（2017）苏0482民初5399号已作出民事裁定书。”2018年2月12日，陈明向耿伟东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本人在2014年11月15日金江苑农贸市场和青年公寓食堂工程施工期间出现资金困难，经过本人与现场负责人耿伟东商量达成一致，耿伟东垫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本人一直拖欠，本人承诺等工程结束后，有耿伟东配合审计计算，等广泽公司拿到甲方工程款，偿还给耿伟东，所欠的垫付材料及工资款，以打的欠条为凭证。”耿伟东主张该垫付款尚余660650元未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耿伟东陈述系陈明安排其在工地负责，并应陈明的要求为涉案工程垫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费用。而陈明并非广泽公司的员工，也未经广泽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广泽公司与耿伟东进行磋商、结算。相反，涉案工程系陈明实际施工，为工程投入资金应系陈明的义务，与广泽公司无关。另，陈明系以其个人名义向耿伟东出具欠条，仅从该债权凭证看，不能反映债务人系广泽公司，陈明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耿伟东系与陈明达成为涉案工程垫付工资、材料款等费用的一致意见，该行为仅在其与陈明之间发生效力，与广泽公司无关。一审庭审中，耿伟东主张2015年2月18日的欠条中有329000元结转至2017年6月23日的欠条，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而广泽公司认为两张欠条不存在关联性，故对该事实一审不予认定。耿伟东系依据2017年6月23日的欠条提起本次诉讼，该欠条中并无广泽公司盖章或相关负责人签名，虽然2015年2月18日的欠条中有广泽公司负责人刘加河的签字，但其效力不能及于陈明出具的其他欠条。综上所述，耿伟东系与陈明达成垫资的协议，结算行为亦发生在耿伟东与陈明之间，广泽公司未向耿伟东作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故耿伟东要求广泽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耿伟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8元，由耿伟东负担。二审中，耿伟东提交一份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苏04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上诉人张革芳与被上诉人广泽公司、被上诉人陈明买卖合同一案进行了审理，确认广泽公司为港华燃气库建设工程的承建者，陈明系广泽公司强调的工程实际负责人。广泽公司认可该判决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判决处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工程也不相同，两案没有关联。陈明称，对张革芳案件的判决并不清楚，但有这回事。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广泽公司陈述涉案的三个工程是蒋国平、陈明借着广泽公司的资质去竞标的，实际施工也是他们做的。陈明陈述，当时是一起竞标，广泽公司的高文玉等好几个人一起参与帮忙，竞标之后叫我去做。二审查明，2017年8月，耿伟东因本案纠纷，向金坛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泽公司向其支付910650元，陈明承担连带责任。耿伟东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明确，“2014年10月，耿伟东经人介绍和朋友一起到陈明挂靠广泽公司施工，工程所在地金江苑菜场、青年公寓。”在该案中，陈明陈述，“水文站、金江苑菜场、青年公寓食堂和丹金闸维修，这四个项目都是我以广泽公司的名义签的合同。”“我没有向耿伟东付过钱，都是广泽公司根据我和蒋国平的指令付的。”“我与广泽公司是挂靠关系。”对于广泽公司与陈明的关系，陈明陈述是挂靠关系。二审另查明，耿伟东对于本案欠款的形成在一审中陈述如下：“陈明需要工人，我在北京，被他找回来了，我就负责找人、配材料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负责。中途工程进行不下去，东城街道领导找我谈心开会，让我垫钱把工程继续做下去，我就垫钱继续做完了。我所做的工程，钱都到了广泽公司的账上了。”“劳务费+车钱+香烟费等费用总共每个月给我1.5万元，总共11个月，算12个月，陈明应当付给我18万元。”“劳务费垫付款、材料垫付款，包含人工工资和工人伙食费。”“每次结算都有票据和明细，票据明细全部都给了陈明了。”二审还查明，耿伟东在一审提交的中标通知书显示，金江苑农贸市场一楼装修工程标底价2841706.02元，中标价2125765元。青年公寓食堂室内装饰工程标底价6431270.7元，中标价4863015.18元。广泽公司提交明细：四个工程审定价8681273.58元，已收工程款6934827.97元，扣除税款等应付陈明6202666.18元，已付5100729.30元，未付1101936.37元，因陈明借广泽公司5116896.02元，陈明尚欠广泽公司4014959.65元。耿伟东对于广泽公司已收工程款6934827.97元予以认可，对于其他明细不予认可。二审中，耿伟东陈述，“2015年2月18日829000元的欠条形成后，给了我50万元，当时活还在干，形成910650元的欠条后，给了我10万元，之后又给了15万元”。广泽公司对于支付50万元、10万元和15万元的情况予以认可。二审中，广泽公司明确2015年2月18日的欠条中，广泽公司尚欠729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法律关系。本案陈明、蒋国平挂靠广泽公司，并借用广泽公司资质参加竞标及承接涉案工程，故陈明、蒋国平与广泽公司之间系挂靠施工关系。施工过程中，应陈明邀请，耿伟东参与施工，并垫付工程款。依据陈明出具的欠条等证据，可以明确，耿伟东与陈明之间具有合同关系，而耿伟东与广泽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二、关于耿伟东的主张。耿伟东在一审中主张广泽公司应支付所欠劳务费，理由是其组织劳务人员至广泽公司所承包工地上从事劳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耿伟东与广泽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耿伟东以与广泽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为由向广泽公司主张劳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耿伟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8元，由耿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