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华,男,汉族,1964年4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住所地:长葛市董村镇口王村。经营者:乔浩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大华因与被上诉人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双浩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大华上诉请求：1、上诉人刘大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要求上诉人刘大华支付货款66941元及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着认定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完全错误、诉讼费负担完全错误等。表现在:一、一审判决存在着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起诉刘大华,属于诉讼主体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理由是:1、刘大华只是购买过乔浩然的冲压件等货物,没有购买过被上诉人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及其经营者乔浩杰的冲压件等货物。在一审时,刘大华提供有载明“发货人为乔浩然”的发货凭证为证(其中一份复印件提交法庭)、向乔浩然汇款的凭证等证据证实。2、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特别委托代理人靳娇娇明确承认:刘大华将货款付给乔浩然,充分证明刘大华是购买乔浩然的冲压件等货物。因此,被上诉人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及其经营者乔浩杰与上诉人刘大华之间根本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及其经营者乔浩杰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一审原告)资格。二、一审判决存在着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在一审时,刘大华举证的乔浩然于2019年3月19日发给刘大华的微信视频(内容详见光盘),证实:2014年8月10日,乔浩然与刘大华结算包括2014年3月15日以后至2014年8月10日之间等所有账目时,刘大华所列的付款情况,其中刘大华于2014年4月8日付10000元、2014年4月14日付10000元、2014年4月27日付10000元、2015年8月10日付10000元(在刘大华提供的被上诉人书写的账目明细中,被上诉人明确自认有此笔付款),合计40000元,乔浩然、乔浩杰等在微信视频说的有话,明确予以承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有关规定,属于自认;刘大华又于2014年5月15日付10000元,并且在被上诉人举证的其自己编写的货物清单明细、账目明细等其中一页的顶部位置,被上诉人方记载有“5月15日打(付)10000元”字迹,清清楚楚地证明:被上诉人方承认2014年5月15日刘大华付其货款10000元,刘大华申请法庭调查取证,法庭查证该笔汇款属实;以上刘大华付乔浩然货款合计50000元。一审判决对其中刘大华于2014年4月14日付10000元没有予以认定,是严重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刘大华应付被上诉人货款47640元(16000元欠条和31640元),是完全错误的。理由是:①在2014年3月15日,乔浩然与刘大华把2014年3月15日之前的账目算清后,刘大华合计欠乔浩然16000元,刘大华写的该欠条,后来,刘大华已经付清此货款,刘大华举证有向乔浩然上述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②被上诉人举证的与刘大华电话录音,是偷录的,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该通话录音的内容根本不能证明刘大华欠被上诉人货款。③被上诉人举证的与刘大华电话录音显示:被上诉人说给刘大华送31640元的货物;刘大华说:(用笔)记记,对对账,该货物不是刘大华买的,不应该由刘大华写手续,与刘大华无关,刘大华根本没有承认应付该31640元的货款,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中的自认。④被上诉人举证的与刘大华电话录音清清楚楚地显示:刘大华已经付货款大约六、七万元,对方明确予以承认;刘大华已经付清货款,根本不欠货款。⑤《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8条第2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法院应当按照已经查明的“没有证据证明刘大华欠货款”的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⑥在上述同一个电话录音中,一审判决偏听偏信,断章取义,对被上诉人所说的货款情况言听计从,予以认定,而对刘大华所说的已经付清货款的事实置之不理,不予扣除,显然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完全错误。表现在:1、综上所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等规定,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举证的托运凭证(包括货物种类、规格、数量、价格等都不明确)、其自己编写的货物清单明细、电话录音等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实刘大华应当支付其货款66941元的事实和证据;刘大华已经付清购买乔浩然的冲压件等货物的货款,并且举证有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刘大华支付货款66941元及利息,根本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而且,被上诉人起诉刘大华,属于诉讼主体错误。法院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等规定,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要求上诉人刘大华支付货款6694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刘大华只是购买过乔浩然的冲压件等货物,没有购买过被上诉人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及其经营者乔浩杰的冲压件等货物。2015年8月10日,乔浩然与刘大华已经算清包括2014年3月15日以后至2015年8月10日之间的账目等所有账目,刘大华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不欠货款,此后乔浩然一直没有向刘大华追要过货款,直到大约2019年4月才突然向刘大华打电话说货款之事;被上诉人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及其经营者乔浩杰一直没有向刘大华追要过货款。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偏听偏信,断章取义,对被上诉人所说的货款情况言听计从,错误地认定刘大华应付被上诉人货款47640元(16000元欠条和31640元),而对刘大华所说的已经付清货款的事实置之不理,不予扣除,错误地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合同法》第62条、第107条、第113条等规定,错误地判决刘大华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7640元及利息,显然是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完全错误,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四、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严重错误。在此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实刘大华应当支付其货款66941元的事实和证据;刘大华已经付清购买乔浩然的冲压件等货物的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切诉讼费应该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判决由刘大华负担诉讼费,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双浩加工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时法庭对乔浩然进行了询问，乔浩然向法庭陈述的很清楚。其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者乔浩杰是亲兄弟，在被上诉人处负责销售，发货单上发货人是乔浩然以及货款转账至乔浩然账户也是合情合理。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明确，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1、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乔浩杰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录音中上诉人承认欠款的事实，且对2014年3月15日的16000元的欠条以及拖欠31640元的货款的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2、被上诉人持有的原始发货明细单中书写的2014年5月12日付冲压件款21730元另有16000元的欠条，可以证明上诉人于该日付款后仍欠货款16000元。3、上诉人在2014年5月15日、2015年8月9日(或10日)各付款1万元，此两次付款超过了上述欠款16000元，且被上诉人还提供了自2014年6月13日起的托运凭证，这足以证明双方在2014年5月12日后双方还有业务往来，故该两日所付货款与本案所欠货款无关。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故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是正当的。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浩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6941元及利息（利息以66941元为本金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自2013年开始给被告刘大华供应冲压件、铁皮，其中部分货物由乔浩然通过长葛配件市场红伟配件部以托运的形式交付被告。2014年2月22日，被告向乔浩然转款2万元。2014年3月15日，经算账，被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显示：“今欠到冲压件款￥16000.00刘大华”等。被告在该《欠条》下方另书写“铁皮78000”字样。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27日，被告分别向乔浩然转款各1万元。2014年5月12日，被告支付冲压件货款21730元，并确认还有16000元的欠条。2014年5月15日，被告向乔浩然转款1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另于2015年8月9日向乔浩然转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大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根据原告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持有的《欠条》、托运凭证，结合本庭对乔浩然的询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关于其是和乔浩然发生业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其已经付清全部货款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是被告在原告持有的发货明细单中书写2014年5月12日付冲压件款21730元后还有16000元的欠条，可知被告于该日付款后还欠16000元；二是被告在2014年5月15日、2015年8月9日（或10日）各付款1万元，此两次付款超过了上述欠款16000元，可以说明双方在2014年5月12日后还有业务往来，此与原告持有的自2014年6月13日起的托运凭证亦可以相互印证；三是被告称原告提供的录音大约是在2019年4月，但在该录音中，被告并未否认欠款一事；四是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足额支付货款。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6941元的诉请，虽原告提供有托运凭证和货物清单，但清单系原告方单方书写，被告并未签字确认，不能据此认定货款的数额。结合被告保存有向乔浩然付款的凭证及对无凭证的付款也有记录的行为，可以推知被告在《欠条》下方书写“铁皮78000”表明双方拟有或有78000元的铁皮业务往来，被告关于该数字是其书写的其他代码、不具有代表货款等明确意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铁皮78000”是原告根据自己记录的交易明细计算得出的，与托运凭证的批次相对应，但托运凭证不显示货物的规格，清单中显示的货物种类规格与铁皮也不完全吻合，无法认定原告向被告供应了价值78000元的铁皮，故本院按照被告在录音中无异议的16000元和31640元予以支持，即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47640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该利息系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故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算，故原告于2020年4月2日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大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货款47640元，并赔偿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长葛市双浩机械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双浩加工厂的主体身份问题，刘大华上诉提出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乔浩然而非双浩加工厂，故双浩加工厂的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经查，乔浩然与双浩加工厂经营者乔浩杰系兄弟关系，乔浩然作证称其系双浩加工厂的销售人员，且双浩加工厂持有刘大华所打欠条及货物托运凭证，故与刘大华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双浩加工厂，双浩加工厂作为货物出卖方向货物购买方刘大华主张未付货款并无不当。关于刘大华是否已将涉案货款付清的问题，虽然刘大华向双浩加工厂的销售人员乔浩然多次转账，但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双方自2013年至2015年不间断的存在买卖交易往来。首先，关于16000元货款的认定问题。刘大华打欠条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可刘大华在打欠条后的2014年5月15日和2015年8月共向乔浩然付款20000元，付款超过所欠的16000元，说明欠条之外双方另行存在不同批次的货物买卖交易，现欠条原件仍由双浩加工厂持有，结合双方于2016年已经停止交易后的通话记录中刘大华对欠16000元货款未持异议的录音证据，该16000元应作为未付货款由刘大华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关于31640元货款的认定问题。第一、根据刘大华出具的货款欠条上批注有“铁皮78000”的字样，双浩加工厂主张为欠铁皮款78000元，刘大华辩称该数字是其书写的其他代码不代表货款，虽然该批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78000元欠款，但结合双浩加工厂的托运凭证，可以认定双方存在铁皮货物买卖交易往来；第二、根据查明事实刘大华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第三、根据2016年双方的录音证据中：“乔浩杰：铁皮款三万一千多，没有打条，刘大华：那个你自己在那边买的，我肯定是吧没有打条那都，那钱你报账过来的是吧”。以上三点能够认定刘大华欠双浩加工厂铁皮款31640元。综上，刘大华应向双浩加工厂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6000+31640=47640元，故原审对未付货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刘大华提出的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大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有约定，双浩加工厂可以随时向刘大华主张支付所欠货款，故双浩加工厂的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大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元，由上诉人刘大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