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锟，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君，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瑶，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良，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帝全，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滨，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荣宗，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被告：王明玉，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原审被告：郭晓彬，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郭晓锟因与被上诉人陈为良及原审被告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晓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陈为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依据明显不足，应予以改判。原审认定郭荣宗明知自己对陈为良有负债的情况下，而将诉争不动产以分家析产的方式无偿转让给郭晓锟，放弃自己对该不动产的共有权利，属于以积极的行为减少其财产，对陈为良造成了损害，故转让行为应予撤销。此认定法理依据不足：首先，原审已认可了诉争的房屋是债务人郭荣宗与包括郭晓锟在内的家庭成员共有的财产，既然是共有财产，那么，登记在郭荣宗名下与登记在郭晓锟名下便无实质上的区别，也就无撤销转让行为的必要。其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在法理上应具备如下几个前提：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一定处分财产的行为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4.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有恶意。就第3点而言，判断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一般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债务人的财产是否减少?该财产的减少是否导致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清偿能力减少从而影响到债权人实现其债权?本案中，债务人郭荣宗处分财产的行为虽然减少了其名下的财产份额，但并不有害于陈为良的债权。郭晓锟在答辩中便已举证证明，债务人转让的宅基地并非其名下唯一的财产，甚至只占其名下财产的一小部份，郭荣宗名下还有另一处土地和住宅，建筑面积多达466平方米，占地面积300多平方，台商投资区正处于大范围的拆迁改造过程中，债务人的房产也在拆迁范围之中，就债务人上述土地房屋所在的地段，在两证齐全的情况下，如果拆迁补偿，房屋至少每平方米补偿款达4000元(466*4000=1864000元)，再算上旁边产权范围之外搭建的面积达100多平方米的建筑，以及加上征用土地的补偿款，初步估算其拆迁补偿可获得300万左右的补偿款。其价值足以抵偿其所欠陈为良的约200万元的债务。原审在执行法院尚未处置郭荣宗该处房产的前提下，并没有证据证实陈为良的债权已因郭荣宗的转让行为受到损害，贸然撤销转让行为依据不足。另外，就第4点而言，债务人与郭晓锟根本不存在恶意，本案中，双方是通过分家析产转让不动产的，郭荣宗名下有数处土地与房产，但只有区区150平方米的宅基地转移过户到郭晓锟名下，保留在郭荣宗名下的财产更多，足以说明郭荣宗根本没有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法院执行的故意，而郭晓锟与兄长郭晓彬作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分得一处土地完全合法合理，根本没有任何恶意的成份。原审对此也未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依据不足，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以维护郭晓锟的合法权益。 陈为良答辩称，郭荣宗、王明玉与郭晓彬和郭晓锟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实为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郭荣宗在尚欠陈为良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转移名下财产，极大地减少自身的履行能力，致使陈为良的债权难以实现，严重侵害陈为良的债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并判决郭晓锟、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承担二审律师费用12800元。 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出书面陈述。 陈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郭荣宗和王明玉将址于泉州市台商投资区百崎回族乡里春村的土地和房产转让给郭晓彬和郭晓锟的行为；2.郭晓锟、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共同将泉州台商投资区的土地和房产产权恢复登记至郭荣宗和王明玉名下；3.郭晓锟、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共同承担陈为良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6000元；4.郭晓锟、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陈为良与郭荣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郭荣宗将其拥有的泉州市丰泽区桐兴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兴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陈为良，桐兴公司发生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前的全部债务由郭荣宗承担。股权变更登记后，因桐兴公司发生于双方股权变更登记之前的债务导致陈为良向泉州银行台商投资区支行垫付款项1999914.09元。陈为良为此向法院起诉，2019年4月15日，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03民初79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郭荣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为良偿还1999914.09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郭荣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为良支付律师费46080元。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郭荣宗未能按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期间履行还款义务,陈为良向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了该执行案件。目前尚在执行阶段，郭荣宗至今未向陈为良偿还任何款项。 2019年8月27日，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郭晓锟签订《不动产分家析产协议书》，协议约定将郭荣宗、王明玉共有坐落于泉州台商投资区的不动产转归郭晓彬、郭晓锟所有，该不动产的宅基地面积150㎡、地上房屋建筑面积150㎡，不动产权证书为惠集建（92）字第1813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9年9月4日，郭晓彬、郭晓锟向泉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转移登记，并取得闽（2019）泉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 另查明，郭荣宗、王明玉系夫妻关系，郭晓彬、郭晓锟系郭荣宗、王明玉的长子、次子。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为良提供的原惠集建（92）字第1813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涉案土地之前系登记在郭荣宗名下。其次，本案被告的提供的《不动产分家析产协议书》载明“郭荣宗与王明玉共有坐落于泉州台商投资区的不动产”，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郭晓锟四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可以认定郭荣宗对涉案土地和房屋享有共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郭荣宗在明知自己对陈为良负有尚未偿还之债务的情况下将涉案不动产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无偿转让给郭晓彬、郭晓锟,放弃自己对涉案不动产的共有权利，属于以积极行为减少其财产,且无证据表明郭荣宗在该房屋转让之后有向陈为良清偿债务。因此,本案可以认定作为债务人的郭荣宗向郭晓彬、郭晓锟转让涉案不动产的行为已对债权人陈为良造成损害,应撤销该转让行为。二、关于陈为良要求郭晓锟、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将涉案房产产权恢复登记至郭荣宗、王明玉名下的诉讼请求。因房产权属变更登记系为房管部门行使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予理涉。三、关于陈为良要求告郭晓锟、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共同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陈为良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应由债务人郭荣宗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郭荣宗和王明玉将址于泉州市台商投资区百崎回族乡里春村的土地和房产转让给郭晓彬和郭晓锟的行为;二、郭荣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良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三、驳回陈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40元，减半收取3020元，由郭荣宗、王明玉、郭晓彬、郭晓锟共同负担2867元，由郭荣宗另行负担153元，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陈文良提供发票一份，予以证明陈文良因本案二审诉讼支出律师费12800元。郭晓锟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由我方支付。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郭荣宗向郭晓彬、郭晓锟转让不动产的行为是否损害陈为良的利益？是否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郭荣宗在明知自己对陈为良负有尚未偿还之债务的情况下将涉案不动产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无偿转让给郭晓彬、郭晓锟,放弃自己对涉案不动产的共有权利，属于以积极行为减少其财产,且无证据表明郭荣宗在该房屋转让之后有向陈为良清偿债务。因此,本案可以认定作为债务人的郭荣宗向郭晓彬、郭晓锟转让涉案不动产的行为已对债权人陈为良造成损害,应撤销该转让行为，一审判决分析得当，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妥。郭晓锟主张郭荣宗是通过分家析产转让不动产的，未损害陈为良的利益，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陈为良未上诉，其请求二审支持因二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因一审已支持该部分请求，二审是否委托律师并非必须的费用，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晓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040元，由郭晓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