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金地格林小城梦茵****楼****商铺。法定代表人：徐琼，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开纯，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均，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豪，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琼，女，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上诉人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树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均、徐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独树林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独树林公司、李小均、徐琼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二、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独树林公司与李小均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时，独树林公司使用的是该时点的授权，即使后期授权结束，也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有效性及后期履行。二、独树林公司也有事实上的履行能力。独树林公司至今仍备有存货并租赁场地进行存放。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徐琼提交的照片证明，结合二审提交的视频证据，足以证明独树林公司有足够的履行能力。独树林公司在二审中也提交了《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法院可依法到上诉人仓库进行调查，以确认独树林公司有足够的履行能力。三、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履行时间，李小均应根据法律规定要求独树林公司履行，且应当给独树林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只有李小均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独树林公司有可能构成违约）。四、李小均不享有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五、独树林公司自始至终不构成违约，对于违约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独树林公司与李小均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本身并未以具体合同形式进行约定，同时对于违约以及合同解除条款也未进行详细说明。李小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独树林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按照李小均2018年12月份与徐琼约定购买84万元的酒，数量跟一审陈述一致。约定之后李小均打卡给徐琼之后，独树林公司应当及时把酒交付给李小均，但后来由于独树林公司与仁怀市高尔夫酒买卖关系不能履行，那么导致独树林公司无法履行买卖关系，于是李小均2019年1月8日另行打款给李小建（仁怀高尔夫）84万购买酒来履行与他人的合同，因此自从与他人合同履行完毕后，李小均就不再需要案涉酒来履行合同。至于独树林公司有没有酒能不能履行合同已经与本案无关，因为已经超过了李小均需要酒的时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独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徐琼的意见与独树林公司一致。李小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的口头买卖协议；2.判令独树林公司、徐琼退还李小均购酒款840000元，并从2018年12月2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李小均至酒款退还完毕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服务费由独树林公司、徐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独树林公司与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高尔夫经销商合同书》，取得在湖北省武汉市经销高尔夫酒系列产品（包含大师级、绅士级）的授权，合同有效期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琼协商，就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买卖高尔夫酒（大师级）达成口头协议，由李小均向独树林公司支付货款、独树林公司向李小均供应高尔夫酒（大师级）。2018年12月2日，李小均向徐琼转账支付货款840000元。2018年12月3日，独树林公司向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转账付款840000元用于购买高尔夫酒。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后未向独树林公司供应相应的高尔夫酒。独树林公司与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就此发生纠纷，并诉至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黔038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向独树林公司返还货款840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该判决已生效。之后，因独树林公司、徐琼未向李小均交付高尔夫酒（大师级）也未退还货款，李小均遂于2019年11月11日向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独树林公司在提交答辩状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后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李小均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违约问题。根据李小均提交的手机转账电子回单、（2019）黔038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3民终5752号民事裁定书，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就买卖高尔夫酒（大师级）成立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小均依约向独树林公司支付了货款840000元，购买高尔夫酒（大师级）。根据查明的事实，独树林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向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40000元后，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并未供应相应的高尔夫酒，而独树林公司经销高尔夫酒的授权结束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且在李小均起诉之前，独树林公司、徐琼均未向李小均表示可以供应相应的高尔夫酒（大师级）。一审庭审过程中，独树林公司、徐琼提交的照片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履行供应相应高尔夫酒（大师级）的能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独树林公司未向李小均供应高尔夫酒（大师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买卖高尔夫酒（大师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李小均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庭审过程中，独树林公司、徐琼提出双方并未约定交付时间、其并未违约的抗辩意见。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之间就高尔夫酒（大师级）的交付时间约定不明，且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独树林公司至今未向李小均供应高尔夫酒（大师级）。其次，独树林公司已丧失销售高尔夫酒的经销商授权。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标的物交付时间约定不明、如何确定履行期限的规定，独树林公司可以随时向李小均履行交付高尔夫酒（大师级）的义务，但独树林公司并未提交其在李小均起诉之前向李小均表示可以履行交付高尔夫酒（大师级）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小均已履行了作为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义务，而独树林公司并未履行作为出卖人交付货物的义务。总之，独树林公司已不具有经销高尔夫酒的授权，且至今未向李小均交付高尔夫酒（大师级），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所以独树林公司、徐琼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李小均提出要求解除口头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责任承担问题。合同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李小均有权要求独树林公司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李小均提出要求独树林公司退还购酒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独树林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李小均造成了损失。由于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并未约定违约金，且李小均未提交其在起诉之前要求独树林公司履行交付高尔夫酒（大师级）的证据，所以李小均提出要求独树林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另，关于李小均提出要求徐琼承担退还购酒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方面，虽然李小均是与徐琼协商买卖高尔夫酒（大师级）的事宜，但具有经销高尔夫酒授权的是独树林公司，且李小均亦认可是与独树林公司订立的口头协议，即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为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另一方面，徐琼系独树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李小均协商买卖高尔夫酒（大师级）、接受李小均货款的行为属于在其职权范围以该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因此，李小均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诉讼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的负担问题。一方面，由于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之间就诉讼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的负担未进行约定，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另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且损失赔偿范围应受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的制约。故李小均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李小均与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二、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均返还货款840000元；三、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均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840000元，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小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00元、保全费4883元，由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琼未提交新证据。独树林公司提交视频一组；拟证明有足够的酒履行合同。李小均质证认为，不需要质证，因为即使显示有高尔夫酒也不能否认独树林公司已经前期违约的事实，李小均现在已经不需要案涉酒了。徐琼认可独树林公司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独树林公司提交视频无法确认是否属于本案案涉货品，本院不予采信。李小均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组（2018年12月2日），介绍人徐庆乐与徐琼的聊天记录，证明把钱给了徐琼，徐琼应当马上履行合同。独树林公司、徐琼质证认为，李小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徐琼的微信号，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小均提交的微信记录形成时间是2018年12月2日，李小均向徐琼转账支付84万元时间也是2018年12月2日，微信内容提及“到了84万元的款，你都全部给我吓（下）成大师的。相声大师，然后那个单子留到我这儿，我直接提出来就行了”，该证据虽非直接证据，但结合本案其他查明事实，可以印证双方谈及提货事宜。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李小均与独树林公司就买卖高尔夫酒（大师级）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小均依约向独树林公司支付了货款840000元，购买高尔夫酒（大师级）。独树林公司在审理中认可，该840000元款项直接支付给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其后，因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向独树林公司发货，独树林公司向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起诉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请求返还840000元货款。2019年7月1日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8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判决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向独树林公司返还货款840000元。此期间，仁怀高尔夫酒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向独树林公司供应相应的高尔夫酒。独树林公司经销高尔夫酒的授权结束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且独树林公司至今也未向李小均供应高尔夫酒（大师级），已构成违约，致使买卖高尔夫酒（大师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小均有权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独树林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经审查，该申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独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湖北独树林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