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行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罗氏柴火烧鸡餐馆，住所地四川省沙湾区太平镇老码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111MA633TBX6P。 经营者：罗俊丽，女，1974年3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乐山市市中区团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00008550234X。 法定代表人：魏立先，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晓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全，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滨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彤，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杜高明，男，1959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四川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文浩（系死者罗连秀之子），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四川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罗氏柴火烧鸡餐馆（以下简称罗氏柴火烧鸡）因诉被上诉人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乐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罗氏柴火烧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晓宇、王生全，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原审第三人杜高明、杜文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罗连秀系罗氏柴火烧鸡服务员，杜高明、杜文浩系罗连秀的丈夫和儿子。2019年11月16日，李耀庭驾驶×号小型轿车从罗氏柴火烧鸡方向往沙湾大渡河一号桥方向行驶，20时15分许，行驶至Ｇ348国道1795ＫＭ＋600Ｍ处，逆向行驶至道路最左侧非机动车道与同向在前由罗连秀骑的无号牌自行车追尾相撞，造成罗连秀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李耀庭在此次交通中承担全部责任，罗连秀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2020年1月3日，杜高明、杜文浩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申请认定罗连秀死亡为工亡。2020年1月8日，市人社局予以受理。同日，市人社局向罗氏柴火烧鸡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其提供证据材料。罗氏柴火烧鸡接到举证通知书后，向市人社局提交《关于罗连秀与我店不构成劳动关系的说明》和其店里员工的说明。经调查，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乐人社工伤决定（沙湾区）〔2020〕001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罗连秀死亡系工伤。该决定书于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1日送达杜高明和罗氏柴火烧鸡的经营者罗俊丽。 罗氏柴火烧鸡不服《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20年5月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市政府对其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向杜高明、杜文浩发送了《原审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向市人社局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市政府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乐府复〔2020〕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同年6月28日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原审原告对《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起诉到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罗连秀，生于1963年2月7日，系农村户籍，发生事故时年龄为56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 以上事实，有原审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信息、证明材料、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营业执照、《关于罗连秀与我店不构成劳动关系的说明》、情况说明、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原审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行政复议答复书、原审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原审第三人法律意见书、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执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03〕42号）第三条的规定，原审被告市人社局具有受理乐山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相应工伤认定结论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原审被告市政府作为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原审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现对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罗连秀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予以工伤认定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五项的规定，用工单位与职工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并非工伤认定的必然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罗连秀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且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依据前述规定，市人社局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对其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 二、关于罗连秀是否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问题。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原审原告主张罗连秀不是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依法应当由原审原告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原审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连秀不是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且，原审原告在收到市人社局向其发送的举证通知书后提交的《关于罗连秀与我店不构成劳动关系的说明》中认可了罗连秀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因此，市人社局根据其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认定罗连秀系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 需要指出的是，《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因此，《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的认定期限并不包括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后将《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向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行送达的期限。市政府认定市人社局2020年1月8日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20年3月24日、4月1日将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原审第三人与原审原告超过60日的认定期限，该认定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指正。但因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本身也超过60日的法定认定期限，也属于行政程序违法，且该行政程序违法未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故市政府作出确认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的行政复议结论也无不当。 综上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起诉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罗氏柴火烧鸡餐馆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审原告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罗氏柴火烧鸡餐馆负担。 上诉人罗氏柴火烧鸡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受害人罗连秀已经满了退休年龄，我们也没有为其参加工伤保险，交纳工伤保险费用，本次事故发生是属于交通事故，属于下班途中，并非“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这种情形，因此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20）川1181行初9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罗连秀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应认定罗连秀系罗氏柴火烧鸡员工，其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罗连秀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罗连秀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依法应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正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已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杜高明、杜文浩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连秀所受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 上诉人罗氏柴火烧鸡主张，罗连秀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其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关于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结合以上条文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上述答复是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职工”概念予以了扩大解释。该答复扩大了工伤保险的适用范围，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进城务工农民也纳入了工伤保险的范畴。因此，上述答复并未将进城务工农民认定工伤的范围限定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而是将符合相关条件的进城务工农民均纳入工伤保险的范围，适用于《工伤保险条例》中工伤认定的所有情形。本案中，罗连秀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符合上述答复规定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形，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认定条件，应认定工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罗氏柴火烧鸡餐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晓芸 审判员  罗喆予 审判员  钟小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黄睿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