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理，男，199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姣姣，女，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选，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全通，男，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万理因与被上诉人项姣姣、郑全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国，被上诉人项姣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选，原审被告郑全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复印件和转账记录就认定万理作为郑全通借款纠纷的担保人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万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10月14日向项姣姣转账的行为是替郑全通还款，并且款项是由郑全通支付至万理名下，委托万理支付至项姣姣名下。一审法院误认为该笔款项是万理代替郑全通还款，从而推定担保事实存在，违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项姣姣举示的转账记录与借条中注明的转账金额和时间不符，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查。万理不能确定和解协议中郑全通与项姣姣借款真实性，且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即使借款真实，项姣姣不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万理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项姣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全通述称，同意万理的上诉请求。项姣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全通立即偿还项姣姣借款本金124000元，并向项姣姣支付借款利息（以12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2．判令郑全通向项姣姣支付律师费8000元；3．判令万理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姣姣从2018年11月起陆续向郑全通转款，郑全通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借款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约定于2019年3月9日归还，月息按2分计算，同时注明借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2019年2月2日出具借款金额为35000元的借条，约定半年之内归还，月息按2分计算；2019年4月5日出具借款金额为65000元的借条，约定半年内归还，月息2分支付。上述三份借条中，万理均作为担保人签名。2019年10月14日，万理向项姣姣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支付100000元，摘要中载明“万理替郑全通还”，之后，项姣姣向万理退回28000元。项姣姣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渝0115民初7803号，要求郑全通和万理偿还借款180000元并支付利息。项姣姣在立案时提交了2019年8月23日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中载明郑全通于2018年12月7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4月5日分别向项姣姣借款80000元、35000元、65000元，月息2分支付，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共计借款180000元，如到期不还款，由借款方郑全通承担律师费。借款人郑全通签字，担保人万理签字。一审法院向郑全通送达该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后，项姣姣与郑全通于2019年11月5日达成和解协议，载明：甲方项姣姣（身份证号码略）、乙方郑全通（身份证号码略），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出借给乙方借款18万元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共计18万元，支（之）前已支付72000元，尚欠总款在协议签订日由乙方一次性支付130000元，付款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甲方以实际收款为准。二、乙方支付130000元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找乙方要求任何费用，同时甲方向法院撤诉。三、诉讼费、律师费由甲方承担。四、本和解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项姣姣、郑全通签名捺印。项姣姣于2019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但郑全通并未向项姣姣支付借款130000元，仅在2019年11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项姣姣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郑全通和万理，要求二人偿还借款，郑全通收到该案起诉材料后与项姣姣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全通尚欠项姣姣借款180000元的事实存在，但郑全通在和解协议签订后并未向项姣姣履行付款义务，因此，项姣姣起诉要求郑全通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全通应偿还的借款金额问题。项姣姣与郑全通在和解协议中确认借款180000元，已支付72000元，尚欠130000元，即双方确认郑全通偿还的72000元中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元和利息22000元。根据郑全通之前出具的借条，均约定月息2分即月利率2%，从借条出具之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还款72000元时，其利息约30000元，现双方确定偿还的72000元中扣减利息22000元，其余抵扣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项姣姣在起诉状中认可郑全通在和解协议签订后向其支付了6000元并抵扣本金，在一审庭审中根据郑全通提交的证据，项姣姣对郑全通支付16000元无异议，因此其转款金额16000元均应抵扣本金。故郑全通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14000元。项姣姣在（2019）渝0115民初7803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与郑**达成的和解协议，因约定郑**在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借款，故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项姣姣在达成和解协议时放弃利息的约定并不能作为其不主张利息的依据。因此，项姣姣请求利息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项姣姣请求的律师费双方没有约定且项姣姣没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理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项姣姣在（2019）渝0115民初7803号案件立案时提交了2019年8月23日的借条复印件，与和解协议中的金额相符，且郑全通基于此借条与项姣姣达成和解协议，故项姣姣当时应当持有2019年8月23日的借条原件。项姣姣陈述达成和解协议时由郑全通收回借条原件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8月23日的借条曾经真实存在，鉴于该借条中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另外三张借条也曾经真实存在。上述借条中均有万理作为担保人签名，且万理曾于2019年10月14日替郑全通还款72000元，虽然万理辩解该转款是郑全通委托其父亲转账至万理的账户上，再由万理支付给项姣姣，但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万理曾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为郑全通向项姣姣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其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的6个月。项姣姣已经在担保期限内要求万理作为担保人对郑全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项姣姣与郑全通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对借款金额重新作出了确认，万理未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郑全通未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项姣姣和郑全通确定的借款金额并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因此，万理仍应对郑全通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万理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郑全通追偿。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全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项姣姣借款本金114000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二、万理对郑全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项姣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项姣姣负担360元，郑全通、万理连带负担2580元。二审期间，万理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委托还款说明以及万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转账记录截图3张，拟证明2019年10月12日和13日，郑全通先向万理转账10万元，万理于2019年10月14日向项姣姣支付10万元系受郑全通委托。项姣姣质证认为，对明细清单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项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仅系郑全通与万理之间的经济来往，对委托还款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有关证据材料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郑全通系债务人，万理系项姣姣主张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而郑全通亦主张万理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项姣姣一审举示的电话通话录音，万理在其中明确了自己就案涉争议的借款提供了担保。结合该证据，郑全通在二审中举示其向万理出具的委托还款说明对于万理付款是否系履行担保责任客观上并不具有反驳的证明力，明细清单和转账记录也不能对项姣姣的举证和陈述形成充分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万理是否应当就项姣姣对郑**的借款债权承担保证责任。项姣姣主张万理应承担保证责任，并举示了借条复印件，其与和解协议中的金额相符，且郑全通基于此借条与项姣姣达成和解协议，按社会一般情理，项姣姣当时应持有2019年8月23日的借条原件，项姣姣关于达成和解协议时由郑全通收回借条原件的说法也符合常理。结合万理曾于2019年10月14日替郑全通还款72000元，而万理在通话录音中也确表示自己为项姣姣与郑**的借款提供了担保，故2019年8月23日借条的真实存在具有盖然性。前述借条中万理作为担保人签名，万理虽上诉并于一审抗辩称其未提供担保，但其所举示的证据材料并不能对前述证据形成充分反驳，故借条复印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万理为案涉借款确提供了保证，一审判决认定万理应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项姣姣与郑**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和解协议中有关项姣姣放弃利息的让步性质的约定并不能作为郑**违约时不支付利息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郑**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无不当。郑**应当及时清偿相应债务。万理对有关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万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万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