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跃，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风志，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美娟，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洋，北京舍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跃因与被上诉人季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季美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季美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马跃与季美娟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实际的借款人是安慧，而非马跃。一审期间，马跃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季美娟的借款并非由马跃使用，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2．本案所涉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根据马跃与季美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季美娟辩称，不同意马跃的上诉请求。1．马跃与季美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已生效的（2019）京0101民初142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跃于2018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并且判决驳回了马跃要求撤销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2．根据季美娟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27日马跃签写的承诺书以及双方的转账规律和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季美娟主张的月利率2%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季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跃偿还借款本金28．1万元及利息35．9540万元（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2．判令马跃支付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诉讼费、公告费由马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季美娟与马跃之间书面往来的相关事实。一审庭审中，季美娟提交2018年8月18日的借条及2019年1月27日的承诺书，借条载明：马跃于2016年3月4日向季美娟借款10万元、于2016年4月15日借款10万元、于2016年6月21日借款20万元、于2016年6月22日借款10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约定于2018年8月25日还款15万元、于2019年3月1日前还款35万元。承诺书载明：马跃欠季美娟35万元，今已还6．9万元，剩余28．1万元承诺于2019年2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马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借条与承诺书均系其被迫签订的，并提交2018年12月5日的欠条复印件及证人王某、崔某的书面证言，欲证明本案争议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安慧。欠条内容为：安慧欠季美娟35万元，于2019年2月1日归还。2016年季美娟给马跃50万元，已归还15万元，还差35万元，经三方见面协商确认安慧与季美娟成立债务关系，马跃为证明人，约定于2019年2月1日归还35万元，此欠条为最终决定，任何外界因素不得更改。季美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欠条系复印件，其并不认识安慧，亦未与安慧签订过任何债权凭证，且如果该欠条系真实的，马跃不会出具2019年1月27日的承诺书；另外，因王某、崔某与马跃系朋友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欠条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某、崔某与马跃系朋友关系，其二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关于季美娟与马跃之间经济往来的相关事实。2016年3月4日，季美娟向马跃转款10万元，马跃于同年3月7日向案外人张喆转款9万元；同年4月15日，季美娟向马跃转款10万元，马跃于次日向案外人安慧转款17．8万元；同年6月21日，季美娟向马跃转款20万元，马跃于同日向案外人安慧转款17万元；同年6月22日，季美娟向马跃转款10万元，马跃于同日向案外人安慧转款8．5万元。马跃当庭陈述称，其向案外人转款的金额与季美娟向其转款的金额不符，原因是其与案外人安慧之间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案外人安慧让其留一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利息；转给案外人张喆的款项亦是受案外人安慧的指示。季美娟认可马跃的还款明细如下：1．2016年3月5日，0．3万元；2．同年4月10日，0．3万元（系支付2016年3月4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3．同年4月16日，0．3万元；4．同年5月9日，0．3万元（系支付2016年3月4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5．同年5月16日，0．3万元；6．同年6月10日，0．6万元（其中0．3万元系支付2016年3月4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0．3万元系支付2016年4月15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7．同年6月22日，1．5万元（系支付2016年6月21日和6月22日共计30万元借款的利息）；8．同年7月9日，0．6万元（其中0．3万元系支付2016年3月4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0．3万元系支付2016年4月15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9．同年7月23日，1．5万元（系支付2016年6月21日和6月22日共计30万元借款的利息）；10．同年8月15日，0．6万元（其中0．3万元系支付2016年3月4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0．3万元系支付2016年4月15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11．同年8月23日，1．5万元（系支付2016年6月21日和6月22日共计30万元借款的利息）；12．2018年7月11日，3．4万元（系偿还本金）；13．同年7月12日，1．6万元（系偿还本金）；14．同年8月25日，10万元（系偿还本金）；15．2019年1月27日，6．9万元（系偿还本金）。马跃认可上述经济往来的真实性，但认为除以上还款外，其还于2016年6月15日偿还10万元。一审庭审中，季美娟提交北京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欲证明2015年8月9日，其分六笔向马跃共计出借30万元，针对该笔款项马跃通过案外人梁吉于2015年12月8日偿还20万元本金，马跃称其于2016年6月15日偿还的10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除此之外，针对该笔借款，马跃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同年9月10日、同年10月9日、同年11月9日、同年12月9日、2016年1月9日、同年2月6日、同年3月10日、同年4月10日、同年5月9日，支付利息0．9万元、0．9万元、0．9万元、0．9万元、0．3万元、0．3万元、0．3万元、0．3万元、0．3万元、0．3万元。马跃认可上述经济往来的真实性，但认为该3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一审法院另查，季美娟当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针对2016年6月21日和同年6月22日的借款共计3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马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利息系由案外人支付。马跃当庭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安慧。季美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谈话的意思是安慧向马跃还款后，马跃才能向季美娟还款。一审法院再查，马跃于2019年7月11日起诉季美娟，称上述2018年8月18日的借条系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4254号民事判决，认为马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故判决驳回马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季美娟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的保险金额为28．1万元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申请一审法院对马跃名下价值28．1万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并因此支出保全费192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跃主张本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安慧，2018年8月18日的借条及2019年1月27日的承诺书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胁迫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但马跃当庭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不足以证明其因受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向季美娟出具借条及承诺书。另外，根据马跃与案外人安慧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季美娟和案外人安慧在本案争议借款出借时对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系明知，马跃与其二人之间的转账记录亦无一一对应关系，故对马跃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跃向季美娟借款后，应按照约定按时足额还款。现还款期限已过，马跃仍未偿还，已构成违约。对马跃称针对本案争议借款其于2016年6月15日偿还10万元的答辩意见。经查，季美娟当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8月9日曾向马跃出借30万元，且根据在案借条和承诺书的内容可知，截至2018年8月18日，马跃仍欠季美娟借款本金50万元，故对马跃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该笔款项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起诉。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对马跃不同意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经查，针对2016年6月21日和同年6月22日的借款，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月利率为5%，该约定超出国家限制利率的有关标准，现季美娟按月利率2%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其余借款，根据2018年8月18日的借条及2019年1月27日的承诺书可知，截至2018年8月18日和2019年1月27日，马跃所欠借款本金数额为50万元和28．1万元，且季美娟与马跃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谈到“利息”问题，结合双方的转账规律和交易习惯，季美娟认为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季美娟按月利率2%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马跃于2016年8月23日前偿还的每笔款项，根据实际出借本金及借款期限，还款金额中超过36%的部分抵扣本金；对季美娟认可马跃于2018年7月11日后偿还的共计21．9万元均抵扣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计算，截至2016年8月23日，马跃尚欠季美娟借款本金46．8534万元。结合马跃此后分笔偿还的本金数额及时间，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马跃尚欠借款利息33．44万元，故对季美娟要求马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33．44万元及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季美娟借款本金24．9534万元及利息33．44万元；二、马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美娟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季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马跃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马跃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马跃与安慧之间的6份借款合同，用以证明2015年安慧多次向马跃借款，金额高达80万元，安慧尚未偿还上述借款。2016年安慧通过马跃介绍向季美娟借款，通过马跃账户转款时马跃扣除了安慧应当向马跃支付的上述借款的利息，所以从马跃账户转给安慧的金额比季美娟转给马跃账户内的金额略低。事实上，本案借款系季美娟与安慧之间的借款，而非季美娟与马跃之间的借款。此外，上述借款合同中有安慧的签名和指纹，可以与2018年12月5日的欠条中“安慧”的签名和指纹比对，以证明该欠条系安慧本人书写。证据二、马跃与季美娟之间的微信聊条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12月1日，马跃问季美娟“明后天有时间吗？找安慧去”，季美娟回复“行，哪儿找她去？你跟她约好了吗？”；2018年12月5日，季美娟问马跃“你跟她（指安慧）说你给我打借条那事了吗？没说我就不提了”；2019年1月15日，季美娟发语音问马跃“小月月，这月中了，你有时间你问问安慧钱怎么着了”；2019年1月23日，季美娟发语音问马跃“小跃他那贷款怎么着了，办了吗？”同日，季美娟发语音对马跃说“你看她借钱，现在是为了还我。我借钱是为了还给那要账公司。然后你呢，是一个经手人，中间跟你没有钱的关系，如果要是让她直接跟她那个，就是管我要账这公司，让他们直接借，这样咱们俩不都清账了嘛。就是跟咱俩都没关系了，然后让他俩直接去沟通去不就行了吗。”“这就是咱们两个商量，你先甭跟她说，然后你就还接着问她，让她还，接着让她找人吧。她要是能从银行贷的话，她利息低点儿，她压力也小点，而且这样的话，大家都省事儿。如果要真的说走到那一步的话，我就是怕要账公司那边能不能同意。反正我同意了，她有这意愿。因为这样的话，就是她们之间两方的事儿了，就不用咱们四方了，这样能腾出两个人的麻烦，我就是想这样不是挺好嘛”；2019年1月25日，季美娟对马跃说“小跃，有人放无抵了，你明天上午10点约安慧来上到咖啡”，并给马跃发出了上岛咖啡的位置；同日，季美娟发语音问马跃“你给她打电话了吗？你赶紧给她打电话”；2019年1月26日，季美娟对马跃说“到哪儿了？我到了”。以上微信聊天内容证明，季美娟不仅认识安慧，而且与安慧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一直在积极想办法向安慧追讨欠款，马跃仅是中间人。季美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马跃与安慧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季美娟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解释称，马跃告诉季美娟，因安慧欠马跃钱未还，故马跃无法偿还季美娟借款；马跃曾让季美娟陪同其向安慧催要欠款，季美娟并不认识安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马跃申请对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出借人“季美娟”、借款人“安慧”于2018年12月5日签写的欠条复印件中“季美娟”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应法庭要求，马跃接通安慧本人的电话，询问安慧是否出具过上述欠条，安慧回答没有出具过；询问安慧是否认识季美娟，安慧回答见过一面、不熟。马跃进而申请对上述欠条中“安慧”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季美娟依据马跃签名出具的落款日期分别于2018年8月18日、2019年1月27日的借条及承诺书，起诉要求马跃偿还借款本金28．1万元及利息。马跃主张上述借条及承诺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马跃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季美娟在诉讼中提供了其向马跃转账的记录，马跃认可收到借条项下的款项，但主张案外人安慧系实际借款人，应由安慧承担对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为证明其主张，马跃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出借人为“季美娟”、借款人为“安慧”，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签写的欠条复印件。季美娟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马跃在二审期间当庭与安慧取得电话联系，安慧本人亦否认出具过该欠条。鉴于此，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马跃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马跃在二审期间还提交了其与季美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的内容虽然提及安慧，但不足以证明季美娟认可其与安慧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进而免除马跃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现季美娟持有马跃本人签写的借条及承诺书原件向马跃主张债权，马跃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在上述借条及承诺书中确认的借款事实，故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向季美娟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关于季美娟要求马跃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马跃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利息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季美娟向马跃出借款项的金额以及马跃向季美娟还款的规律及具体金额，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3%，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现季美娟要求马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偿还尚欠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马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8元，由马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