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引变，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园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金浦路**。法定代表人：周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跃，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景春，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引变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园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园林公司）、俞景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0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引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张亚楠，被上诉人苏州园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跃，被上诉人俞景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引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所欠王引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约定利息；2.依法改判苏州园林公司连带偿还王引变190万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法，不依法通知必要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且对王引变的追加申请置之不理，导致遗漏当事人，损害程序公正，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引变多次申请法庭追加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马振得作为共同被告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500万元，关于其中直接给赵巍的100万元借款，只要赵巍未否认已实际给付，其他人无权质疑。俞景春手写并加盖定州项目章的《借款用途》再次记载2017年1月23日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且俞景春在调解笔录中对此自认。庭审中证人陈某证实该100万元款项直接给付赵巍，俞景春替陈某偿还欠赵巍的款项。根据王引变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款说明、补充说明及借款用途四份书证以及俞景春和证人陈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100万元现金已经支付。3.俞景春与王引变之间设立了票据质押担保，苏州园林公司应当在质押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7日借款100万元时，苏州园林天津分公司提供190万元支票作为质押担保，借款到期后王引变发现俞景春提供的质押支票为空头支票，无法兑现。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王引变有权要求出票人苏州园林天津分公司支付票据款项，因苏州园林天津分公司已注销，苏州园林公司应当对该19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俞景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王引变第一次起诉时没有说给赵巍的100万元是现金，我起初不知道赵巍是谁，赵巍没有出庭，不认可对方现金支付的100万元，俞景春与王引变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王引变称票据质押担保是无效的，本案不存在担保，支票写的是借款。本案所涉借款为俞景春个人所借用于个人生活与经营之用，与苏州园林公司无关，王引变主张由苏州园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州园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1.王引变变更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已经超出了原审的审理范围。苏州园林公司及苏州园林天津分公司从来没有与王引变就本案所涉借款成立过票据质押担保的法律关系。没有向本案上诉人提供过担保，王引变主张的票据质押担保在法律上不能成立。2.关于涉案100万元现金的给付问题，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对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出借人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不能凭借借款凭据进行认定。3.本案所涉资金没有用在苏州园林公司的项目中，王引变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在了苏州园林公司的项目中。俞景春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了每一款项的流向，可以证明款项没有用于苏州园林公司的项目。4.王引变一审起诉时隐瞒了案件关键证据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王引变于2019年要求俞景春出具内容为虚假的《借款用途》，涉案借款协议签订及履行时，王引变指示俞景春出具的借款用途中载明的苏州园林定州项目当时并不存在。王引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苏州园林公司、俞景春共同偿还王引变借款400万元及截至2019年10月23日的利息210万元；2.要求苏州园林公司、俞景春共同偿还王引变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支付）；3.要求苏州园林公司、俞景春共同支付王引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至2019年10月6日的利息37万元；4.要求苏州园林公司、俞景春共同支付王引变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支付）；5.诉讼费由苏州园林公司、俞景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3日，甲方王引变、乙方俞景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出肆佰万元整（其中壹佰万元由甲方代付华捷账户）。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23日。上述借款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贰拾，结息方式为按季支付。乙方逾期付息或还款的，以其逾期款项按约定月利率的200%计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王引变、俞景春以及担保方马振得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俞景春在借款协议中备注借款日期为甲方放款之日起。同日，王引变通过北京天遂京愿商贸有限公司向北京盘古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账户转账98万元，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月26日王引变向俞景春账户分别转账102万元、50万元、50万元。上述转账合计300万元。2018年6月7日，俞景春向王引变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王引变壹佰万元，借期从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13日止。附支票一张作为抵押（编号：07354410）。同日，王引变向俞景春账户转账100万元。2019年2月2日，借款人俞景春出具借款用途，内容为：俞景春于2017年1月24日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截止2019年2月23日合计（本息）伍佰肆拾陆万元整。出借人：王引变。2018年6月6日起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2019年2月6日合计（本息）壹佰贰拾万元整，出借人：王引变。以上两批款用于定州市城市主要街道提升工程之用，本人愿意用工程款作为抵押，中标单位：苏州园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俞景春在此借款用途上签字，并加盖苏州园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定州市城市主要街道绿化、亮化、沿街楼立面提升改造项目（第一标段）工程项目部章，此章另注明：项目施工内部专用，对外签约无效。庭审中，为证明俞景春所借款项用于苏州园林公司的定州项目，王引变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我与俞景春、王引变是朋友，俞景春经我认识王引变，当时到了年底，俞景春融资有些困难，让我帮忙想办法，我找到了王引变，由俞景春向王引变借款。当时俞景春主动提出来帮我解决一下困难，所以他向王引变借款的100万元用于偿还我欠赵巍的欠款。但双方如何协商向赵巍支付款项，赵巍、华捷是否实际收到款项我并不清楚。听俞景春说借钱主要有两个项目一个在定州，一个在北京门头沟。对于陈某的证言，王引变予以认可；俞景春并不认可陈某所言借款用于定州项目，借款时定州项目还未立项，对于证人陈述的借款中100万元替证人还款予以认可；苏州园林公司认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且证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俞景春的借款用于定州项目，只是听俞景春陈述。王引变另向法庭提交一份赵巍的收款说明，以证明赵巍于2017年1月28日收到王引变支付的现金100万元，但赵巍并未出庭作证陈述相关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过王引变与俞景春对账，确认俞景春于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10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10月19日分别向王引变支付2017年1月23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利息10万元、14万元、20万元、10万元，俞景春另于2018年7月29日支付王引变2018年6月7日借条项下的利息3万元。另查，2019年7月15日，王引变与俞景春在一审法院人民调解员的主持下参与调解，调解笔录中载明，俞景春：我是收到了王引变给付的人民币借款400万元，但另外一笔借款王引变需要把现金划款凭证提交给我，否则我无法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王引变：我是按照俞景春的要求将他借我的10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了第三方赵巍。俞景春：我今天才知道王引变是以现金的方式给我的收款人的借款，这笔钱我认。针对调解笔录，王引变认为俞景春对于赵巍收到100万元已经构成自认，王引变无需另行举证证明100万元的交付。俞景春认为，在调解时才知道10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当时确认收到款项为500万元是基于赵巍收到了款项，但赵巍不出庭无法确认赵巍是否真实收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俞景春对于向王引变借款400万元没有异议，其亦同意偿还此部分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引变向赵巍支付的100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是否应当认定为俞景春的借款本金；苏州园林公司是否应当对俞景春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俞景春借款本金的认定王引变主张2017年1月23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王引变代付至华捷账户的100万元已向华捷的女儿赵巍支付现金。首先，结合2017年1月23日借款协议，王引变应向华捷账户支付100万元，但王引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变更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支付对象经过了俞景春的认可。其次，赵巍并未出庭接受质询，确认王引变已将100万元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亦无法核实收款说明是否是赵巍本人出具。最后，王引变虽认为俞景春在借款用途以及人民调解笔录中均认可收到了借款本金包括向赵巍支付的100万元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俞景春在人民调解笔录中对于本金数额的认可系其为调解而作出的确认，不得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王引变仍旧应当对100万元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法确认王引变已履行借款协议中向华捷账户支付100万元的给付义务。综上，王引变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借款本金按照400万元计算。二、苏州园林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引变认为俞景春的借款用于了苏州园林公司的定州项目，且俞景春作为苏州园林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借款用于企业经营，苏州园林公司应当共同偿还借款。首先，结合俞景春两次向王引变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条，均是俞景春作为个人向王引变借款，苏州园林公司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借款用途虽加盖了苏州园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定州市城市主要街道绿化、亮化、沿街楼立面提升改造项目（第一标段）工程项目部章，但此章上另注明：项目施工内部专用，对外签约无效。此章的使用范围应当为内部专用，对外签约无效。此枚印章明显与苏州园林公司公章不符，并且注明的使用范围，加盖该印章后，王引变对此应为明知，该印章的加盖无法推定俞景春表明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王引变主张俞景春的个人借款用于苏州园林公司的定州项目，王引变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借款用途中，俞景春虽注明两笔款用于定州市城市主要街道提升工程之用，本人愿意用工程款作为抵押，但定州项目的中标单位为苏州园林公司，俞景春仅为苏州园林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而非苏州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俞景春作出的借款用途的声明不能视为是苏州园林公司的声明。而且俞景春与王引变在2017年1月23日借款协议中约定，其中100万元由王引变代付至华捷账户，关于此款支付的由来王引变及俞景春均认可是俞景春替陈某的还款，与借款用途的约定亦不相符，现王引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苏州园林公司实际使用了王引变出借的款项，其要求苏州园林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俞景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引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0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54万元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3万元利息)；二、驳回王引变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引变提交2018年6月22日的补充说明，其中载明关于王引变为俞景春在2017年1月23日的借款合同，到期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现双方商定延期到2018年9月23日等内容，该补充说明载有王引变、俞景春及担保方签名。王引变据此主张俞景春应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俞景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苏州园林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王引变所称已现金支付给赵巍的100万元借款，王引变上诉称其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款说明、补充说明及借款用途四份证据，以及陈某的证人证言和俞景春的陈述，可以证明其已向赵巍支付100万元现金，据此上诉主张俞景春应偿还该100万元借款本金。经查，涉案借款协议中原载明其中100万元由甲方（王引变）代付华捷账户，王引变称其已向华捷的女儿赵巍支付现金，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变更协议约定的支付对象及支付方式的行为已经得到了俞景春的认可；王引变提交的收款说明虽显示收到王引变支付的现金100万元并载有赵巍签字，但赵巍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法院无法据此认定王引变已经向赵巍支付了该100万元借款；王引变提交的补充说明及借款用途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赵巍实际交付了该100万元现金。人民调解笔录中载明俞景春认可收到了借款本金400万元，王引变认为其中包括其向赵巍支付的100万元现金，但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外，当事人在诉讼中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法院无法据此认定王引变已经交付该款项。综上，在王引变未按协议约定向华捷账户支付款项，亦未能举证证明已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向赵巍给付借款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俞景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5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苏州园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引变上诉主张苏州园林公司对本案借款亦有偿还义务。经查，王引变与俞景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俞景春向王引变出具的借条上均无苏州园林公司签章，上述债权凭证对苏州园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俞景春出具的借款用途中，俞景春表示其本人愿意用工程款作为抵押，苏州园林公司仅为中标单位，且其加盖的苏州园林公司对应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明确注明“项目施工内部专用，对外签约无效”，据此亦无法认定苏州园林公司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王引变请求苏州园林公司共同支付涉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王引变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按照其申请，追加必要的共同被告即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马振得参加诉讼，构成程序违法。经查，王引变于2020年5月20日申请追加马振得为本案被告后，又于2020年5月22日递交撤回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撤销对马振得的起诉。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据此，一审法院未追加马振得为本案原审被告，并无不当。另外，王引变依据出票人为苏州园林天津分公司、总金额为190万元的支票二张，于本案二审阶段提出的请求苏州园林公司连带偿还王引变19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在本案一审阶段，王引变并未作为持票人起诉请求票据债务人基于该票据支付相应票据金额。本案当事人并未一致同意对本案进行调解，苏州园林公司对该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的审理范围亦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票据所涉争议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王引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90元，由王引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