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斌，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洛川县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强，陕西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奇，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洛川县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拴，男，195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洛川县村民，现住该村。上诉人苗斌与上诉人王保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9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部分内容，补判被上诉人承担法医鉴定费1800元漏判费用；2、判令被上诉人按卫健委公布的2019年中国人均预期寿命（77.3岁）赔付上诉人5颗义齿修复费36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洛川县法院按20年2颗牙齿计算赔偿判决结果错误，且司法鉴定费的承担遗漏判决。苗斌辩称，本案中对于王保奇所受到的伤害是如何造成的以及由谁造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按照王保奇本人所陈述，其是在2017年3月15日被人打掉了3颗牙齿，但是其在当时并未向公安机关报过案，也从来没有向苗斌主张过任何赔偿事宜。却突然的于2020年1月份向洛川县人民法院提起健康权诉讼，而从王保奇受伤之日至其向法院提起诉讼间隔将近3年之久，而在这个漫长的期间内，王保奇是否与他人发生过纠纷导致牙齿受伤，或者是否存在因其他任何原因导致其牙齿受过损伤等事实都是有可能存在的。因此，对于王保奇牙齿受损的事实是否与苗斌存在因果关系是无法确定的。第二、根据一审判决载明，王保奇及其父亲在公安机关的谈话材料中均陈述为2颗牙齿受损，但是在向法院起诉时却主张3颗牙齿的损失，通过该情节可以说明王保奇对其所受到的损害结果的陈述前后是不一致的。因此，对于王保奇到底是3颗牙齿受损，还是2颗牙齿受损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对于王保奇所陈述的苗斌伙同车鹏伟等人对其实施殴打行为，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苗斌本人从来没有殴打过王保奇，也没有指使过任何人殴打王保奇，对于王保奇提到的车鹏伟这个人，苗斌根本不认识。退一步讲，倘若车鹏伟等人确实殴打过王保奇，那也应当起诉车鹏伟等人，或将车鹏伟也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但是王保奇却只起诉了苗斌一人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于苗斌是否对王保奇实施过侵权行为这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四、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由苗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证据来源于洛川县公安局刑警队，就王保奇举报苗斌涉黑涉恶有关情况的谈话材料。但是，当时洛川法院调取证据不全面，仅调取了当时刑警队的谈话材料，未调取督察大队的谈话材料。而当时刑警队与王保奇及其父亲谈话材料中，王保奇及其父亲的部分谈话内容与其向法院起诉的事实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另外，王保奇在苗斌处有借款未偿还，不排除为逃避履行债务而故意向洛川县公安局进行举报投诉的可能性。因此，王保奇及其父亲在公安局的谈话材料仅为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当时洛川县公安局在与苗斌的谈话中存在非法举证的情形，在刑警队与苗斌谈过话后，苗斌就及时向督察大队进行了情况反映，对于该事实苗斌也已经依法申请调取了督察大队的谈话材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刑警队在与苗斌谈话中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关于刑警队与苗斌的谈话中记录的殴打他人的事实，并非苗斌本人的真实意见，只是摄于内心的恐慌而不得已作出的，依法应当排除。而且事后苗斌也及时采取了救济途径，最终案件未进入刑事程序，苗斌的权益得到了保障。综上所述，依据《侵权责任法》关于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侵权行为、侵权后果、因果关系等王保奇均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判决所以依据的证据，主要是洛川县公安局所作的谈话材料仅是针对苗斌是否存在涉黑涉恶事实所作的调查，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且有关谈话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支持苗斌的上诉请求，驳回王保奇的上诉请求。苗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9民初23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苗斌没有殴打过王保奇，其损失苗斌不应承担。一审法院法律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保奇辩称，苗斌确实打了王保奇，这是事实，他们一条街的人都知道，这是苗斌自己说的，公安局也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了调查结论，所以苗斌理应承担王保奇的所有损失。王保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殴打原告受伤的医疗费500元、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200元、住宿费300元等经济损失55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颗门牙后续治疗费3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晚，原被告因索要债务发生撕扯，被告将原告上侧2颗门牙踢掉。被告未报警，亦未检查治疗。2019年2月，被告之父王喜拴向洛川县扫黑办举报。2019年4月10日，原告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诊断为：11、21、22缺失。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3颗牙齿受伤的后继治疗费及误工日期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6日，陕西西咸新区华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华大鉴（2020）林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王保奇11、21、22牙缺失，其后续需行义齿修复治疗，12-23固定桥义齿修复，共五颗牙齿，每颗义齿费用人民币陆佰元（￥600元），最低使用年限四年；2.被鉴定人王保奇的误工期限为45日。原告花去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因索要债务发生撕扯导致被告牙齿缺损，原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求被告赔偿其3颗牙齿的后继治疗费用，但原告及其父在公安机关谈话材料中均陈述为2颗牙齿，故就原告缺失的2颗牙齿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经核定如下：1.义齿修复费用，鉴定意见为每颗义齿费用600元，最低使用年限四年，暂按20年计算，即6000元（600元×2颗×5次=6000元），后续年限的修复费用待实际产生时另行主张；2.依据陕西省XX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每天按86元计算，鉴定意见误工期为45日，即为3870元；3.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无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87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王保奇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苗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保奇义齿修复费、误工费损失共计9870元；二、驳回原告王保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苗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苗斌申请本院调取了洛川县公安局公安督察询问笔录三份，证明苗斌所陈述其没有殴打过王保奇的事实与公安督查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也可以证明苗斌在被洛川刑警队以不当方式取证后，及时向公安督查大队进行了情况反映，该反映材料中也可以证明苗斌没有殴打过王保奇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刑警队的谈话材料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应当以公安督查大队与苗斌的谈话材料为准。上诉人王保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苗斌确实打过王保奇。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否定苗斌在刑警队接受讯问时有违法情形，也不能否定苗斌殴打王保奇并致王保奇的牙齿掉落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上诉人王保奇主张的司法鉴定费1800元是否应当支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上诉人王保奇在一审起诉状中未主张赔偿司法鉴定费1800元，在庭审过程中也未变更诉讼请求，现上诉请求苗斌赔偿司法鉴定费，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赔偿司法鉴定费也不能达成调解协议，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2、上诉人苗斌是否应当按照5颗牙齿进行赔偿。经查，王保奇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陈述，苗斌踢掉其两颗牙齿（门牙），王保奇也没有及时治疗，且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另外三颗牙齿系苗斌所致，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3、上诉人苗斌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王保奇的损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苗斌在洛川县公安局刑警队的供述可以证实自己将上诉人王保奇牙齿踢掉两颗，二审期间虽然提供了洛川县公安局督察询问笔录，但无法否定自己的供述，故苗斌应当赔偿王保奇的损失。4、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事发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上诉人王保奇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3日，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对于王保奇主张的义齿修复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暂按20年计算并无不当，后期仍需修复的以司法鉴定意见或者依据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保奇、苗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保奇、苗斌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路  艳   （院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