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通港路**。法定代表人：蒋永峰，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元，男，汉族，1967年4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准件厂）与被上诉人朱建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标准件厂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在实体上及程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声称没有收到手册不符合事实，仲裁中，张成出具证明其将公司的福利包括员工手册等转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经常将请假条由张成转交给公司，另上述人员工手册在公司公示栏、食堂多处公示，被上诉人每月都到公司，显然清楚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应对其适用。上诉人以第73条第4款对朱建元除名符合规定。从被上诉人自述来看，显然被上诉人“闯杆”是事先想好了的，是蓄意的，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此举归责于上诉人管理不到位显然不当；同时将被上诉人行为归责于有可能的被上诉人疾病行为，亦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标准件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标准件厂不支付被告朱建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9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6年12月，朱建元进入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处工作。2014年8月起，朱建元因“双相情感障碍”开始休病假，之后未再回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处上班，朱建元长期在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朱建元每月发放756元，在此期间，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正常为朱建元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朱建元到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处开会，出厂门时将大门横杆撞断，后门卫报警，在派出所民警协调下，朱建元赔付了400元。在朱建元的书面自述中记载，朱建元和门卫产生争执的原因是门卫认为朱建元若是厂里的职工应当有牌牌，朱建元遂告知其长期病假，未办理牌牌，门卫要求其出示证件，朱建元正好未带在身上无法出示，因开会将迟到，朱建元遂驶入厂门，门卫遂称“你总会出来的”。朱建元驾车出厂门时数次鸣笛示意门卫放行，门卫不理睬，朱建元遂撞坏了横杆。2018年11月26日，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对朱建元同志除名的决定》，该决定书中记载：2018年11月23日中午，朱建元(长病假)因召开党支部会议欲进厂，在经过门卫时，值班保安叫其办理登记手续，朱建元未给予配合，强行进入厂区。会议结束后准备出厂前，朱建元到处扬言要撞杆冲出厂门。下午2点钟朱开车经过门卫时，保安欲叫其停车说明情况时，朱拒不配合并开车冲撞横杆强行出厂，情节极其恶劣，保安人员立即报警处理。朱建元的这一行为，已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并符合员工手册第73条“员工有下列情形，经查证属实，罚款处理，并作为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直接开除出厂，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4款“故意破坏、损毁企业财务、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的”之规定。为严肃厂纪厂规，企业决定对其作除名处理。该决定于当月24日提请工会核实复查，12月2日，工会出具复核意见，同意该处理决定。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第73条规定的作为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直接开除出厂的情形包括第4项“故意破坏、损毁企业财务、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的”。该《员工手册》经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第六届职代会2018年1月8日会议通过并生效实施。2019年11月11日，朱建元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8160元；2、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补足其2014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6日的工资2100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8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支付朱建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9280元，驳回朱建元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再查明：2017年7月起，常熟市适用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940元/月，2018年8月起，常熟市适用的最低工资标准为2020元/月。朱建元于2019年11月11日提起本起仲裁申请。审理中，原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提供了《常熟市标准件厂股份合作制股权设置及量化工资方案》、《关于企业改制按工令工资量化及出资办法的规定》等，用以证明企业给予被告工龄配股，配股后被告之前的工龄就清零了，故被告的工龄应从1999年4月30日开始计算。被告朱建元认为：原告提供的材料看不出是对工龄的补贴，1999年是原告公司改制的时间，工龄配股是对员工转制后的福利，与实际工龄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解除与被告朱建元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有据。2018年11月26日，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以朱建元于当月23日将厂门横杆撞断的行为违反了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第73条第4款“故意破坏、损毁企业财务、机器设备、办公设备”之规定为由，对朱建元作出除名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朱建元的行为与该条不尽相符。首先，原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于2018年1月8日实施，被告朱建元自2014年8月起休病假未再上班，原告称员工手册已通过员工张成转交给了被告，现被告表示没有收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成确已转交，故无法认定原告就其制定的《员工手册》向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无法预期其撞杆行为违反《员工手册》所带来的后果。其次，原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未给被告办理本厂职工证明或类似可以证明其本厂职工身份的通行证，因此本次纠纷的发生一定程度上系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管理不到位造成。再次，朱建元本身患有精神类疾病，情绪易激动和暴躁，双方发生纠纷后其采取的撞杆行为可能受其疾病的影响而不受控制。综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以《员工手册》第73条第4款的规定为由与朱建元解除劳动合同，在实体上及程序上均不符合规定，属违法解除。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朱建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9280元(2020×32×2)。原告认为被告的工龄因职工配股自1994年开始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建元于2019年11月11日提起仲裁申请，故其仲裁时效期间内的克扣工资请求时间段应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2014年8月起，朱建元开始休病假，根据相关规定，朱建元的医疗期最长至2016年7月。故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不属于国家规定的医疗期，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未因此与朱建元解除劳动合同而继续发放朱建元一定金额的生活费，可视为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给予朱建元的人道主义关怀，对该段期间的工资待遇无强制性要求。综上，对朱建元提出的要求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补足2014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6日的工资21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朱建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9280元。二、驳回原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鉴于标准件厂没有给朱建元办理本厂职工证明或进出的通行证，这也反映了标准件厂确实存在管理不到位的情形，因此标准件厂对导致涉案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程度的过失，不能全部归咎于朱健元。朱建元自2014年8月起休病假未再上班，而标准件厂的《员工手册》于2018年1月8日实施。标准件厂以朱建元于2018年11月23日撞断厂门横杆违反其《员工手册》第73条第4款“故意破坏、损毁企业财务、机器设备、办公设备”之规定为由，对朱建元作出除名处理。然而，由于朱建元因身体原因长期休病假，标准件厂主张其已通过员工张成将《员工手册》转交给了朱建元，朱建元对此予以否认，标准件厂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难以认定标准件厂就《员工手册》向朱建元履行了告知义务。另，因朱建元患有精神类疾病，客观上情绪易激动，故双方发生纠纷后所实施的撞杆行为亦不能排除系受疾病的影响。由上，一审法院认定标准件厂以朱建元违反《员工手册》第73条第4款之规定为由解除与朱建元的劳动合同，在实体上及程序方面均不符合规定，系违法解除，进而判令标准件厂应支付朱建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9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标准件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