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洲坝能源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万源街**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胡瑞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宁，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妤婕，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康拜恩分布式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龙路**麓谷商务中心**515B100。法定代表人：陈戈，董事长。上诉人葛洲坝能源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康拜恩分布式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拜恩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康拜恩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康拜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9日，葛洲坝公司与康拜恩公司合作开发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区麓谷科技新城区域型冷热电联供及微电网项目（以下简称长沙项目），双方签订相关协议。后因项目财务指标无法达到投资要求而终止。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康拜恩公司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其在前期工作中的费用，但因相关费用没有支出凭证，不符合葛洲坝公司的财务要求无法直接支付。葛洲坝公司本着友好合作态度与康拜恩公司达成合意，以葛洲坝公司向康拜恩公司在荆州市中心医院等5个项目中提供的前期可研报告支付费用的方式替代长沙项目的费用，双方就上述5个项目签订了《项目技术咨询设计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后双方因费用发生纠纷，康拜恩公司于2019年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葛洲坝公司支付长沙项目的前期费用50万元，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与此同时，康拜恩公司又于2020年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葛洲坝公司支付荆州市中心医院等5个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费。1．根据康拜恩公司提交的《关于长沙高新区麓谷科技新城天然气分布式能源及微电网项目合作现实情况警示函（二）》第3点，其已经自认荆州市中心医院等5个项目费用系替代长沙项目款项的事实；康拜恩公司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的长沙项目前期费用亦是50万元，能够印证费用替代的情况。因此，康拜恩公司所提本案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2．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技术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葛洲坝公司没有支付服务费的义务，一审判决葛洲坝公司向康拜恩公司支付30万元服务费没有依据且金额过高。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葛洲坝公司支付服务款项的前提一是康拜恩公司提交正式项目申请报告书，二是项目通过当地初审，而本案中上述两个条件均未达到。在一审庭审中，康拜恩公司所提交的邮件甚至无法打开、所有文件都是电子版草稿，甚至仅是表格数据，均不是正式报告，根本无法取得当地政府部门初审通过，时至今日5个项目也没有通过初审。一审法院认为葛洲坝公司没有反馈意见不符合事实，康拜恩公司并未向项目负责人或者合同签订人发送报告草稿，而是向一名普通员工刘某发送了草稿，项目负责人对此毫不知情，也不可能反馈。刘某经与当地政府沟通后，以电话形式向康拜恩公司进行了反馈，但是康拜恩公司收到反馈后并未进一步修改和提交正式稿。出具正式报告是康拜恩公司作为技术服务提供方的义务，但其发出草稿后再无跟进，也没有与审批部门沟通，其并未按照约定完成工作。综上，康拜恩公司既未提供正式报告，项目也非因葛洲坝公司原因没有通过初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另，一审法院依据完成程度、未完成原因确定葛洲坝公司支付的金额过高。康拜恩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未提交正式报告，导致项目无法进行后续初审，康拜恩公司的工作完成程度非常低，无法达到一审法院确定的30万元价值。康拜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葛洲坝公司支付30万元技术咨询费过低，葛洲坝公司未履行服务协议2．4条约定，责任在葛洲坝公司。不同意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葛洲坝公司上诉主张并非客观事实。（1）长沙项目系双方合作投资开发项目，葛洲坝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成立项目公司承担前期开发费用，而是由康拜恩公司垫付了前期投资开发费用，经双方协商，葛洲坝公司同意承担其中50万元，康拜恩公司所提交的《项目投资开发与技术合作协议》3．3条可以印证。（2）长沙项目并非因财务指标无法达到投资要求而终止，该项目各项数据已经葛洲坝公司审核，并请中国能建湖南省电力勘测设计院进行了经济性分析，最后经湖南省发改委核准。葛洲坝公司在获得核准后企图倒卖批文而毁约，致使批文超过有效期。（3）葛洲坝公司对于《警示函》的内容断章取义，双方曾进行过协商但最终未达成协议，双方所有协议中并未约定本案所涉50万元与长沙项目中的50万元系替代关系。（4）（2019）湘0104民初13823号民事判决、（2020）湘01民辖终157号裁定、（2020）京0115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长沙项目与本案无关，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经过认真审理，及时发现了葛洲坝公司虚假陈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康拜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葛洲坝公司支付康拜恩公司技术咨询服务费500000元；2．诉讼费由葛洲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葛洲坝公司（甲方）与康拜恩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的项目的投资开发、建设及运营提供集成技术解决方案和相关配套咨询设计顾问服务。关于项目合作各方责任，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项目建议书（项目申请报告书）初稿版，供甲方和项目当地政府部门评审。甲方负责与项目地相关政府部门签订投资意向协议及办理相关核准所需文件，乙方根据甲方意见和项目地相关政府部门的规划意见，修改和补充项目申请报告书并形成真实版本提交甲方。关于项目报酬，双方约定乙方项目申请报告书的编制按一般每项目7万元-15万元收取，每个项目按规模和复杂度情况具体定价，按单个项目进行结算，并在乙方提交正式项目申请报告书给甲方，并通过该项目在地方初审后（甲方原因除外），15日内支付。关于合同执行范围，双方约定先在湖北仙桃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项目、荆州市中心医院项目、荆州市学堂洲工业园项目、荆州市华中农高区项目、河北保定及河北张家口项目执行。合同中还对双方当事人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25日，康拜恩公司向葛洲坝公司及中国葛洲坝集团装备工业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长沙高新区麓谷科技新城天然气分布式能源及微电网项目合作现实情况警示函（二）（以下简称：警示函），警示函中载明：“你方以聘请我方为咨询设计顾问单位，给我方几个项目的前期可研的业务报酬来承担合作项目50万元的费用，并签订了相关协议，我方已完成了你方交给我方的相关业务，并交付你方已有一年了，根据协议规定由业务项目地相关部门审核，按国家规定相关部门如有修改内容，早应有回复，但我方至今没有收到项目地相关部门需对前期可研报告修改的回复。况且你方已与项目地签订了有关协议，但你方却拒绝付款”。为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咨询设计成果，康拜恩公司提交该公司发送给葛洲坝公司员工刘某的邮件记录，邮件记录显示康拜恩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发送了涉及荆州市中心医院项目的邮件内容并附件，因附件大小超过1M，未保存普通邮件而无法在庭审中当庭演示；于2016年8月26日发送了涉及荆州两个工业园项目的邮件内容并附件，因附件大小超过1M，未保存普通邮件而无法在庭审中当庭演示；于2016年9月21日发送了涉及仙桃市项目的分布式燃气三联供的报告；于2016年12月8日发送了涉及张家口项目的预估数据文件。葛洲坝公司认可曾收到过荆州中心医院和荆州工业园项目的报告草稿，仙桃高新区项目报告没有经过康拜恩公司盖章也没有经过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葛洲坝公司同时称康拜恩公司提交的报告经核实不可行，并以电话通知的形式将结果反馈给康拜恩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庭审中，葛洲坝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刘某称学堂州项目和华中农高区实质是一个项目，其收到了学堂州和华中农高区、中心医院的报告，但报告都未正式盖章，仙桃市项目康拜恩公司只是对技术部分进行了加工，其他的是其自行完成，且康拜恩公司所提交的报告中数据均不可行并电话反馈给了康拜恩公司。另查明，涉案双方当事人曾于2016年11月29日就长沙项目签订过合作推进协议，就长沙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麓谷科技新城区相关项目服务等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就该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康拜恩公司于2019年将葛洲坝公司诉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要求葛洲坝公司支付500000元项目投资开发费用并赔偿损失，该案已经开庭审理，但尚未审理终结。葛洲坝公司提交（2019）湘0104民初13823号传票、起诉状等证据，欲证明康拜恩公司本案中所主张的合同款为重复起诉，康拜恩公司称长沙项目中所主张的500000元价款与本案并非同一价款，双方对通过本案500000元咨询设计费替代长沙项目中的500000元曾有过磋商，但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葛洲坝公司辩称康拜恩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无法演示具体的报告内容且不符合约定形式，对此，法院认为，结合康拜恩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及邮件附件无法打开的原因，可以认定康拜恩公司已将仙桃市高新区项目、荆州市中心医院项目、荆州市学堂洲项目、荆州市华中农高区项目的报告提交给了葛洲坝公司，并向葛洲坝公司提交了张家口项目的相关数据。在康拜恩公司提交报告或数据后，应由葛洲坝公司提交反馈意见，而后由康拜恩公司结合反馈意见形成正式报告提交，但葛洲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就前述报告或数据不符合约定或不具有可行性向康拜恩公司进行了反馈，应由葛洲坝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就葛洲坝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及的技术咨询服务费实质是长沙项目的前期费用一节，法院认为，康拜恩公司提起的（2019）湘0104民初13823号诉讼基础是双方签订的长沙项目合作推进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两案所涉项目亦不同，在康拜恩公司否认双方就本案争议款项系长沙项目款项替代的情况下，应就本案所涉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确定本案合同价款，本案不构成重复主张，故法院对葛洲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葛洲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技术咨询服务费用，具体数额，法院结合各项目报告的完成程度、未完成原因等因素予以综合酌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葛洲坝能源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湖南康拜恩分布式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咨询服务费300000元；二、驳回湖南康拜恩分布式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葛洲坝公司与康拜恩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服务协议》，约定康拜恩公司为葛洲坝公司提供项目集成技术解决方案和相关配套咨询设计顾问服务，双方对于服务费用支付等进行了约定。现无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之情形，双方均应当遵照履行。根据双方所签订《服务协议》约定，康拜恩公司提供初稿后，根据葛洲坝公司和相关部门提出的意见，修改和补充申请报告书并形成正式版本。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康拜恩公司已将仙桃市高新区项目、荆州市中心医院项目、荆州市学堂洲项目、荆州市华中农高区项目的报告提交给了葛洲坝公司，并向葛洲坝公司提交了张家口项目的相关数据。葛洲坝公司虽不认可康拜恩公司上述工作成果，但现无在案证据证明葛洲坝公司向康拜恩公司明确提出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或者明确反馈了修改意见等，在此情况下，葛洲坝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给付费用的义务。葛洲坝公司认为本案诉讼请求与康拜恩公司另案诉讼请求重复，据此主张康拜恩公司构成重复起诉，但在案证据显示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另签订了《关于“长沙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麓谷科技新城区域型冷热电联供及微电网项目”的项目合作推进协议》，双方就上述“长沙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麓谷科技新城区域型冷热电联供及微电网项目”合作及费用支付等亦有相应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康拜恩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两案所涉项目亦不同，在此情况下，对葛洲坝公司所提有关康拜恩公司重复起诉的主张未予采信亦无不当，葛洲坝公司坚持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葛洲坝能源重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马赫擎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