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旗，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周至县侯家村乡二龙村北旱道老街**。2019年7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淳化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帅,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旗犯故意杀人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淑艳、王昱凡、王青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陕04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7日中午，被告人高旗与妻子王青莲（怀孕期间）在周至县家中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打架，王青莲的娘家人得知后于次日开车将王青莲接回淳化县十里塬镇上马山村娘家居住。后高旗电话联系王青莲、岳母和妻哥询问情况，均未打通，遂决定去淳化县找王青莲及娘家人。高旗为防止自己吃亏，从家中携带一把单刃刀后驾驶朋友魏吴轩的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车牌号：陕AP2Q**）到王青莲的娘家。去后，王青莲及其娘家人因生气而数落并冷落了高旗。午饭后，王青莲与其母梁淑艳、侄子王昱凡（时年3岁）、姨妈梁乌鸦在房内炕上休息时，高旗提出与王青莲单独谈话遭到拒绝。接着王青莲再次数落高旗及高的家人，高旗听后心生气愤，产生杀死对方而后自杀的念头，遂从其车上取来事先携带的刀子进入房间，持刀朝王青莲捅去，王青莲被捅后躲闪，睡在旁边的梁淑艳爬起来阻挡，高旗持刀朝王青莲、梁淑艳连续捅刺五六刀，并将躺在旁边的王昱凡捅伤。高旗见王昱凡被捅伤后，心里害怕，迅速跑出房间，并驾车逃离现场，躲藏在一果园房内。2019年7月9日早6时许，被告人高旗被公安人员发现后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王青莲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被害人王昱凡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被害人梁淑艳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淑艳共计住院235天，花医疗费436307.25元，产生交通费3068.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昱凡共计住院17天，花医疗费29122.9元，产生交通费48.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莲共计住院12天，花医疗费37081.83元，产生交通费56.4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旗因家庭矛盾持刀故意刺杀他人，致二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旗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高旗对多名被害人（其中被害人王青莲怀有身孕）连捅数刀，犯罪情节严重，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高旗故意杀人未遂，归案后能坦白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旗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负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和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被告人高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单刃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高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淑艳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09026.15元（其中医疗费43630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交通费3068.9元，护理费23500元，营养费7050元，误工费25000元）。被告人高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昱凡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2401.2元(其中医疗费291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交通费48.3元，护理费1700元，营养费510元)。被告人高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莲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4338.23元（其中医疗费3780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56.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360元，误工费42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淑艳、王昱凡、王青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高旗上诉提出，他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 指定辩护人提出，高旗属于犯罪中止，且有坦白情节，建议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情节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淳化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7月8日16时32分，淳化县公安局“110”接到淳化县十里塬镇上马山村村民王青莲电话报警，称其老公高旗持刀将她本人及她母亲、侄子三人捅伤后驾车逃离，请求出警。该局接警后立即组织民警赶赴现场，对犯罪嫌疑人高旗进行堵截抓捕，并于当日立案侦查。2019年7月9日早6时30分，该局民警在淳化县润镇一个果园房内将犯罪嫌疑人高旗抓获。 2.被害人王青莲陈述，2018年4月，她玩“快手”软件直播时认识了高旗并互加了微信，交往4个月后二人结婚。2019年7月7日早9点多，她因为生娃的事情和高旗他妈发生争执，当时，她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心情比较激动，和高旗他妈说话声音比较大。随后，高旗进来问她咋回事，她让高旗去问他妈，但高旗向着他妈说话，她有点生气，就说让高旗不要把她的户口从淳化转到周至，高旗听后动手在她脸上打了几巴掌。她被打后额头上有小伤口，上嘴唇也肿了。当晚，她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是一个孕妇高旗还打她。她就给她二哥发微信说了事情经过，她二哥让她早点休息，说第二天给家人说一下把她接回淳化家里住一段时间。第二天早9点多，她大哥王军开车拉着她父母、她大嫂来周至高旗家里接她，她爸妈当时还问高旗的父母，说她是孕妇，高旗为什么要动手打她，高旗的父母说都是高旗的错。但从她家人过来直至离开，高旗一直没有露面。后他们从周至回到她家里时，高旗已经到她家里了。当时，高旗开一辆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停在她家门口。他们到家后开始做饭，没有人理高旗。饭做好后，她爸让高旗吃饭，她说不要给他吃。饭后，她和她妈、她姨梁乌鸦、她侄子王昱凡四人在她家侧面的房子休息，高旗在房内的炕边坐着问她这事怎么处理。她让高旗不要说话以免影响大家休息。高旗说是和她说话，她说自己也要休息，不和他说。期间，高旗出去了两次，第一次出去拿烟进来抽，还叫她出去单独说话，她没有出去，说有啥事就在屋里说。第二次高旗出去进来后就用刀在她右腹部捅了两刀，她疼的喊叫，她妈见状和高旗厮打在一起，高旗又捅了她妈几刀，还捅了她侄子，具体捅了几刀捅在什么部位她没看清。捅完人后高旗就跑了。后有人开她哥的车把他们送去淳化县医院救治。另证，高旗当时拿的刀子长30公分左右，单刃，带刀套，是平时放在家里切水果用的。她和她家平时与高旗没有什么矛盾。 3.被害人梁淑艳陈述，她系王青莲的母亲，她女儿王青莲与女婿高旗于2018年7、8月份结婚，婚后二人一直在周至县高旗家生活。2019年7月7日，高旗把王青莲打了，他们得知后决定把王青莲接回淳化住几天。第二天早上，她和丈夫王志强、儿子王建雄、儿媳赵晓燕四人开车到高旗家接王青莲，高旗看到他们直接从二楼下来也没有说话就出去了，她和高旗他妈说了几句话，提出让王青莲回淳化娘家住几天，高旗家里人没反对，他们就一起回淳化了。他们回到家里后，高旗开着一辆白色小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后和他们一起进入她家。她劝高旗和王青莲好好过日子，不要打架。高旗说王青莲整天和他妈闹，她儿子王建雄嫌高旗打了王青莲，就数落高旗。双方说了一阵，争吵几句后，高旗开车走了，说十天之后再见。后他们开始做饭。过了一会，高旗又开车回来，她丈夫看见后问高旗吃饭不，高旗说吃过了，便坐在凳子上玩手机。他们吃完饭后，她和王青莲、她二姐梁芳霞（音）、她孙子王昱凡四人在大门右侧房间的炕上睡觉，高旗当时在凳子上坐着。过了一会，高旗叫王青莲出去，说要单独跟王青莲说话。王青莲让高旗就在屋里说，高旗说不想让其他人听见，王青莲没有说话，高旗就出去了。过了一会，高旗又进来，用刀子朝王青莲肚子上乱捅，她见状赶紧爬起来阻挡，高旗拿刀子乱捅，把她也捅了，把她孙子王昱凡也捅了。她疼的倒在地上，高旗就跑了。她丈夫听见动静后，把她和王青莲、王昱凡送到淳化县医院救治。 4.证人梁乌鸦证明,2019年7月8日上午7点左右，她妹子梁韭菜（又名梁淑艳）给她打电话说其女儿王青莲和丈夫高旗又吵架了，王青莲怀有身孕，其要去周至把王青莲接回家住，让她去其家帮忙照看一下孙子王昱凡，她表示同意。后梁韭菜的儿子王军开车来把她接到其家里，梁韭菜锁上门就走了。到中午12点多，她从窗户看见高旗开车到梁韭菜家门口，因门锁着就开车走了。到了下午14点多，梁韭菜把女儿王青莲接回家，她就带着王昱凡到梁韭菜家。进门后，她见梁韭菜及丈夫王志强、王青莲和高旗在房间坐着。接着，高旗和梁韭菜吵了一会。后她就和梁韭菜去做饭了。到15点多，饭做好后，她给高旗端了一碗，高旗没有吃。饭后，她们在炕上休息，高旗在凳子上坐着。到16点左右，高旗叫王青莲下来，说要对王青莲说几句话，王青莲不下去，说高旗在周至把其打的头还疼着，让高旗在原地直接说。高旗当时很激动，问王青莲到底下来不下来，王青莲还没有说话，高旗突然手拿一把刀子朝王青莲身上戳一下，接着又在梁韭菜身上戳了两下，梁韭菜被戳后疼的滚到地上。这时，她听见王昱凡喊了一声，她赶紧去抱孩子，高旗就跑了。她把王昱凡抱到手上后，发现手上都是血，再一摸，发现孩子肚子上有个大疙瘩，揭开衣服看见肚子旁边掉下来一堆肠子，她吓得腿都软了。接着，她妹夫王志强进了屋把王昱凡从她手里接过去抱出去。随后，两个邻居进来把她妹子梁韭菜抬出去。她当时吓慌了，王青莲什么时候出房间的她都不记得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当时，她看见高旗用刀在梁韭菜背上戳了两下，还看见高旗戳王青莲和王昱凡了，分别戳了几刀，戳的具体位置她没有看清。高旗当时用的刀子刀刃是银白色，长十几厘米。另证，高旗平时好吃懒做，脾气暴躁，平时没有工作，也不让王青莲找工作，没钱花了就找父母要。案发时，王青莲已怀孕两三个月了，她听梁韭菜说高旗案发当年已经把王青莲打了三次了。 5.证人王建雄证明，他又名王军，系王青莲的哥哥。2019年7月8日早7点左右，他开车去淳化县十里塬镇赵家村把他姨妈梁乌鸦接到他家帮忙照顾他侄子王昱凡，因他妹王青莲和丈夫高旗吵架，高旗打了王青莲，王青莲怀有身孕，他妈说把王青莲接回来住几天，他们就委托他姨妈来家里照看他弟王建奇的孩子王昱凡。之后他就开车拉着他父母去接王青莲。到高旗家后，他们和高旗的父母、奶奶说了一会话，高旗下楼看见他们没有理睬直接出去了，后他们开车把王青莲接回淳化。他们走到淳化县城时，他姨妈打电话说高旗来了，在他家门口。他们回到淳化县家里时，高旗跟着进来，和他争吵几句后气冲冲地走了。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看见高旗开车又去了他妈家，他不放心就去看，发现没啥事就回家了。下午16点20分左右，他在村口碰见高旗开车往县城方向走，开的特别快。进村后，他看见他妈家门口围了好多人，过去一看，见他妹王青莲右手捂着肚子，左手拿着手机从大门出来，他爸在房子门口抱着他侄子王昱凡，王昱凡肚子的肠子都出来了，他妈在房子地上躺着，肚子上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他赶紧和邻居把他妈抬出去放在车上，他爸抱着王昱凡，还有他妹王青莲都上了车，赶至医院。 6.证人王志强证明，2019年7月7日晚，他们得知王青莲被丈夫高旗打了之后，他和妻子梁淑艳、儿子王军、儿媳赵晓燕商量决定第二天早上去周至高旗家把王青莲接回淳化住几天，不能让高旗老欺负他女儿。第二天早上，他们四人来到高旗家，高旗的父亲给他们说这事是高旗不对，并把高旗从二楼喊下来，高旗下来后直接出门走了，没理他们，他们当时很生气，感觉高旗没有礼貌，在王青莲怀孕期间打王青莲，还丝毫没有悔意，他们就把王青莲的衣服收拾了一下一块回淳化了。他们走时高旗也没有露面。后他们在高速上正走时，高旗给他们每个人都打了几个电话，他们都很生气，感觉高旗做事太过分，就都没有接高旗的电话。到淳化县城时，高旗不停地发语音说自己已经到他们家了，他说一会就回去。后他们在北城堡转弯处碰到高旗，见高旗开一辆白色面包车。到家后，他们都在生高旗的气，没有人理高旗，高旗就一直找王青莲说事。吃饭时，他叫高旗一块吃，高旗不吃，一直坐在他家侧房炕头边的小凳子上看手机。饭后，他去后面屋子休息，他妻子梁淑艳、妻姐梁乌鸦、女儿王青莲和小孙子王昱凡四人在炕上休息，高旗就在旁边坐着。后他听到孙子王昱凡喊叫，赶过去后看见高旗手提一把20-30cm的刀子从屋里跑出去上了车，他过去阻拦，并捡了个东西砸高旗的车挡风玻璃，高旗一脚油就把车开跑了。他返回侧房看见他女儿身上都是血，他妻子倒在地上，地上、炕上都是血，他孙子肠子都出来了，他赶紧叫人把三人送往医院抢救。王青莲和高旗是2018年2月份左右在网上认识的，同年8月份结婚，二人平时感情还可以。当天，好像是因为高旗和王青莲在房间说的不好，导致高旗报复。 7.证人赵选玲（系高旗之母）证明,她系高旗的母亲。2019年7月7日早，她女儿打电话叫她去长安县其家住几天，她儿媳王青莲听到后生气了，嫌她不留在家中照顾自己这个孕妇，认为她女儿心眼坏，并开始骂她女儿，声音特别大。她儿子高旗听见后出来劝，让王青莲不要吵了，王青莲不听劝，继续骂了近半小时，说话很难听。高旗劝了几句，王青莲认为高旗偏向她，就开始和高旗争吵，并直接上前将高旗的衣服扯烂，还说到户口的事，高旗生气了就动手打王青莲耳光，俩人便打在一起，她见状赶紧和她婆婆把二人拉开，高旗和王青莲就回各自房间了。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王青莲的娘家人开车来她家要接王青莲回淳化，她见状赶紧和老公高三功招呼。高旗一见王青莲娘家人来了就出去了，一直没露面。后对方没呆多久就把王青莲接走了。高旗回来后，对她说自己心情不好，想去县城散散心。当天下午四五点时，王青莲给他丈夫高三功发视频，她才知道出事了，高旗用刀把人捅了。另证明，高旗和王青莲婚后感情还可以，偶尔因一些小事争吵，但很快就和好了，高旗和王青莲的家人也没有什么矛盾。 8.证人魏吴轩证明，他和高旗是朋友关系。2019年7月8日上午10时许，高旗电话联系他说要借他的车去趟淳化县，他把车开到高旗说的位置交给高旗就走了。下午16点多，他收到高旗微信转账7000元。到下午17点多，高旗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出事了，要找人给他还车，他问高旗是真的假的，高旗让他不要管，后就挂了电话。到下午17点50分，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问他是不是魏吴轩，陕AP2Q**车是不是他的，他说是的，对方问他能不能联系上高旗，说人跑了，车被扔在那，让他联系上的话尽快和其沟通。到下午19点30分，他家来了一辆警车，让他跟着一块去了淳化县公安局。另证明，他借给高旗的车是一辆白色五菱宏光S3，车牌号是陕AP2Q**。 9.证人吴海鱼证明，高旗和他是一个村子的，二人关系比较好，他平时把高旗叫“皮子”。2019年7月8日下午17点多，他在西安沣泾大道工地准备干活时，高旗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在淳化用刀把人戳了，并给他发了一个定位，让他帮忙把自己接。到晚上21点多，高旗给他发了条微信，还是让他去接人并给他微信转账1000元，他没有理，也没有收钱。后高旗又给他发微信语音问他走哪了，他说在路上，让高旗去自首，高旗不说话，把手机关机了。晚上23点多，高旗又给他发微信语音，让他帮忙去接自己，他说这事他帮不了，让高旗去自首，高旗不说话就挂了。后他怕被这事牵扯上，就把他和高旗的微信聊天和语音记录全部删除了。高旗平时在西安周边打工，案发前在贩水果，手机号码是1870049****，微信号码是weibogaoqi4143。他的手机号码是1509406****。 10.证人邱益证明，他系西安大兴医院的医生，是梁淑艳的主治大夫。2019年7月27日，梁淑艳由西京医院转入大兴医院普2科治疗，当时病情比较危重，多脏器功能不全，肠瘘腹腔感染，全身衰竭状态，水电解质絮乱。2019年9月25日出院，同年10月2日又重新入院治疗。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仍存在肠瘘，不能通过口腔进食，拟行消化道重建恢复饮食，下一步的治疗措施是继续营养支持，拟行手术治疗，下次手术复杂程度高，手术后仍有可能出现肠瘘、生命危险。梁淑艳何时能康复出院，暂时还不能确定，其家庭比较困难，治疗费用比较大。 11.诊断证明书、王昱凡出院证、梁淑艳的住院病案资料证明，（1）王青莲在核工业二一五医院治疗时，诊断为：开放性胸部损伤，右侧膈肌裂伤，右侧血气胸，右侧胸壁软组织裂伤，右侧8、9肋骨骨折，早孕。（2）王昱凡在核工业二一五医院治疗时，诊断为：开放性腹部损伤，肠破裂，感染性休克，左下腹贯穿伤，左腰背部贯穿伤，大网膜破裂。治疗过程中对其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部分回肠切除+大网膜修补+左下腹左腰背部刀口清创探查止血肌肉缝合术。因病情危重，气管插管拔出延迟术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体征平稳后转回普通外科予以抗炎、补液、对症支持治疗。（3）梁淑艳在陕西核工业二一五医院治疗时，诊断为：开放性右肾损伤，十二指肠破裂，胃穿透伤，升结肠穿透伤，失血性休克，左前臂刀刺伤，电解质代谢絮乱，血小板减少症，肝功能异常，凝血异常，急性肾损伤。在该院行胃多处穿孔修补、升结肠多处穿孔修补、十二指肠修补，空肠造瘘、末端回肠双腔造瘘、胆道探查T管引流术、肠粘连松解术、肠系膜封闭术，左肾切除术，左前壁清创缝合术。 12.通话清单证明，高旗手机1870049****与吴海鱼手机1509406****之间在2019年7月8日16点50分42秒、16点51分05秒、21点23分24秒三次通话。 13.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2019年7月10日，经高旗混杂辨认，确认王青莲系其妻子。2019年7月8日，其持刀在淳化县上马山村王青莲家中将王青莲捅伤。（2）2019年7月11日，高旗对其作案时所用刀具进行了混杂辨认，确认5号刀具是其案发时使用的刀子。（3）2019年7月11日，高旗对其案发当天驾驶朋友魏吴轩的五菱宏光SUV面包车（车牌号：陕AP2Q**）进行了辨认，并对其当时将刀子放在车上副驾驶前面的地上的位置进行了指认。（4）2019年7月11日，经高旗指认，确认其2019年7月8日持刀捅刺王青莲及母亲梁淑艳、侄子王昱凡的具体位置在淳化县十里塬镇上马山村王志强家院内面西南间瓦房内的土炕上，对其作案后逃跑途中扔弃车辆及车钥匙的位置（淳化县润镇北街高军油坊对面的路上）、其躲藏的老房子（淳化县润镇五爱村谢拥军家果园房内）及另一小土房子（淳化县润镇背后坡村左进步家桃园果房内）分别进行了指认。 1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方位图、中心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淳化县十里塬乡上马山村王志强（系王青莲之父）家，该屋坐北面南，院墙平房住宅。院内南侧有平房三间，中间为门洞，门内地面距门10cm，距东侧门洞东墙65cm处在47×9cm范围内可见疑似滴落血迹（已提取）。院北侧有平房四间。由东向西第二间为该家后门门洞，东侧有瓦房两间，南间为事主卧室。中心现场位于事主卧室内，安棕色单扇木门，挂浅蓝色门帘，门帘距地112cm,距南侧门框30cm在3×2cm范围内可见一疑似擦拭血迹。室内为土地面，门内地面有一卫生纸，其上可见擦拭血迹。门内向东20cm，距南墙80cm处在150×60cm的范围内可见滴落血迹。门北侧靠西墙放有一木椅，座椅东南角处可见疑似滴落血迹。靠北墙放有一白色方桌，桌面上可见滴落血迹。顶北墙靠东墙为土炕，炕上铺红色床单，上铺浅红色油布。油布西侧边沿在150×30cm范围内可见疑似擦拭血迹（已提取）。油布距北墙80cm，距东墙12cm在38×33cm范围内可见疑似擦拭血迹（已提取）。炕中间铺有一红底黄花毛毯，毛毯上为一蓝绿花棉被，棉被内裹有一白色夏凉被、一军绿色衣服抽绳（长17cm,一端打结，一端断头整齐，已提取）和一黑色刀鞘（总长为30.5cm，已提取）。棉被及白色夏凉被上可见多处浸染血迹（已提取）。棉被南侧放有一黑色枕头、卫生纸一卷、灰底白花枕头一个、枕头上可见滴落血迹。西侧炕沿向西10cm，距北墙90cm地面在100×90cm的范围内可见擦拭血迹及血泊（已提取）。公安人员在润镇北街发现作案车辆后，对该车辆进行勘验发现：该车为白色五菱宏光，车牌号为陕A.P2Q**,车头向北。副驾驶侧脚踏垫处可见一红色木把单刃刀，刀把长10cm，刀刃长18cm，其上可见疑似擦拭血迹（已提取）。中控扶手处有一烟灰缸，其内有“好猫”牌香烟烟头（已提取）。中控扶手内有魏吴轩驾照及该车行驶证一本。 15.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法物）字[2019]348号鉴定书证明，①烟头过滤嘴外包装纸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男性DNA分型，与高旗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其似然率为3.66×1017；②门洞地面血迹、卧室地面血泊、刀刃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与梁淑艳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其似然率为1.05×1018；③炕上油布西侧剪片、炕上油布东侧剪片中检出人血，与王昱凡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其似然率为2.75×1017。 16.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伤）字[2019]179号王昱凡损伤程度、伤残等级鉴定书证明，王昱凡所受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切所致，造成腰背部及腹部皮肤软组织裂伤并深达腹腔，引起回肠漏出并多处破裂，已行剖腹探查+部分回肠切除+大网膜修补+左下腹、左腰背部创口探查止血肌肉缝合术，经临床治疗恢复尚可。鉴定意见：王昱凡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属九级伤残。 17.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伤）字[2019]180号王青莲损伤程度、伤残等级鉴定书证明，王青莲所受损伤符合他人用锐器刺切致胸部右侧皮肤软组织裂伤并贯通至胸腔，造成右侧8、9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及膈肌裂伤，经临床治疗已行右侧血胸清除+膈肌修补+肋骨骨折复位内固定+胸部伤口扩创缝合术，现体表遗留有多处愈合瘢痕，长度累计达21.2cm，其余恢复尚可。鉴定意见：王青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 18.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伤）字[2020]61号梁淑艳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梁淑艳右侧腰背部及左前臂尺侧皮肤软组织裂伤，其中右侧腰背部刀伤致腹腔开放性损伤造成胃、十二指肠、升结肠破裂，右肾破裂伴肾周血肿形成及腹腔积血、积气，左前臂尺侧刀伤造成左侧腕伸肌腱断裂。伤后出现失血性休克（中度）。已行右背部切口清创缝合术+腹部探查+剖腹探查+胃多处修补+升结肠多处修补+十二指肠修补+空肠造瘘+末端回肠双腔造瘘+胆道探查T管引流+肠粘连松解+肠系膜封闭+肠造口闭合术+肠粘连松解术+胃空肠吻合术+左前臂清创肌腱修复术等多次手术治疗，经治疗消化管破口已愈合，消化道通畅，无瘘道形成。刀伤致右肾破裂已行右肾切除术治疗，现遗留肾功能不全（失代偿期）。鉴定意见：梁淑艳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9.上诉人高旗供述,他和王青莲2018年4月份通过“快手”认识，同年8月16日结婚，婚后一直在周至家里生活，平时没有什么矛盾，偶尔吵架。2019年7月7日中午，他在周至县家里卧室正睡觉时，听见王青莲和他妈赵选玲为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客厅吵架，声音很大，他出来问二人为啥争吵，王青莲就说他妈这不对那不对。因王青莲当时怀孕两个月了，他让王青莲不要吵了，说把她气着也不好。说完他就出门抽了根烟，回到客厅后，王青莲还在那里说。他让王青莲再不要吵了，王青莲就和他吵，并说到她户口的事（因他们结婚后，王青莲的户口一直在淳化没有迁过来，他俩为这事也说过好几次），他听后很生气，抽了王青莲两个耳光，说不行就把娃打掉然后离婚。他说完转身上了二楼。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王青莲的父母、哥嫂四人来到他家，他父亲把他叫下楼，他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就直接去了门口，和一个伙计说了会话，抽了几根烟。期间，他奶、他爸叫他进去招呼人，他当时比较生气，没有进去。后他在村子南边转了一圈，回去后发现王青莲和其娘家人都没在，问了下他爸，他爸说都回淳化了，他就想着给王青莲他们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他给他丈母娘、王青莲、王青莲的大哥、二哥打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再打就关机了。他心里怕他们背着他把孩子打掉。后他电话联系朋友魏吴轩说自己有点急事要去趟淳化，借用了魏的车。因王青莲的娘家人走时比较生气，他怕去淳化后跟对方说的不好自己被打，就从家里拿了把刀子别在腰上壮胆。后他开着魏吴轩的车从武功县上高速，把刀子放在副驾驶座位下面，开往淳化。到地方后，王青莲他们还没有回来，王青莲的二姨在家看娃，他通过王青莲的大侄子给王青莲的嫂子（大侄子的母亲）打电话问在哪，对方在电话里说在淳化县城，一会就回来。他担心他们去医院打掉孩子，就开车往县城走，走到北城堡和上马村中间的路上时，他怕错过去，就在路边等。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王青莲她哥开车过来，他下车打了招呼，王青莲的嫂子让他回去再说，他就开车掉头跟着一块回到王青莲家。他本想说一下王青莲的事，结果王青莲的父母、哥嫂、二姨围着数落他，王青莲也跟着说他不好，他看他们都在气头上，就说不说了，过几天他再接王青莲。说完，他就开车走了。走到十里塬加油站时，他心里还是担心，就给王青莲打电话想再说几句，王青莲不接电话，给他发了条微信，说怀孕了还被他打，又说把孩子打掉，他们离婚。他说离婚没有那么容易，这不是他们两人的事，是两家的事。后他又给王青莲打电话，王青莲关机，他心里不踏实，又掉头回到王青莲家。王青莲和家人在灶房旁边的房子里正做饭，他进去坐下后，没有人理他。吃饭时，王青莲的父亲问他吃不，还没等他说话，王青莲就说不给他吃，他听后比较生气，心想他和王青莲还没有离婚，到家里来连招呼吃饭的人都没有。饭后，王青莲的大哥大嫂带儿子回去了，王青莲的父亲也去休息了，王青莲和她母亲、小侄子三人躺在炕上，她二姨躺在炕头，他坐在炕边一个小凳子上。后他在那儿坐了三个多小时，他们都不理他。他叫王青莲起来和他出去单独说话，王青莲不出去，让他就在那儿说，并开始数落他们家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他心里不舒服，就去车上拿了包烟，回来后，王青莲还在不停地说，把他家人从大到小都数落了一遍。他心里越来越生气，心想把王青莲弄死，再把自己捅死，俩人都不活了。接着，他就去车上拿出刀子藏在腰上，想着进去后王青莲要是不说就算了，结果他进去后王青莲还是不停地说，他一下子上头了，就拿出刀子往王青莲身上捅，王青莲往旁边闪了一下，王青莲她妈爬起来阻拦，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拿刀子胡乱捅了五六下，也不知道戳到谁了，应该是捅到王青莲和她妈了。王青莲她妈躲时，他用刀子把王青莲的小侄子也戳了一下，不知道戳哪了，他就赶紧跑了。王青莲她爸听见喊叫声后赶过来，先去屋里看王青莲他们。他跑到门口把车打着，把刀子扔在车辆副驾驶脚垫上，王青莲她爸跑出来往他车前挡风玻璃上扔了个什么东西，他见玻璃没有碎，就开车往北城堡方向跑。他在车上给魏吴轩打电话说自己出事了，把王青莲家里人戳了，不知道怎么把车还给魏。后他通过微信给魏吴轩转了7000元，让其帮忙照顾家里。后他把车锁了停在润镇街道，因为当时心里很害怕，也不认识路，就胡乱跑，找了个没人住的老旧房子，进去后坐在房子里的地上。他给朋友吴海鱼打了几个电话让吴来接一下他，并给吴说他把人捅了，吴海鱼让他赶紧去自首。当时，他转给吴海鱼1000元，让其交给他家人，结果钱转过去后他手机就关机了，也没说成话。因为太冷，他就从那个旧房子出来，重新找了个小房子，那个房子门锁着，他从窗户跳进去，一直待到7月9日早上6、7点，被警察发现后带到了公安局。另供述，他当时带去现场的刀子是2013年左右他在淘宝上买的，平时在家里放着，是一把单刃刀，刀刃背面有锯齿，刀子长20公分左右，刀刃长10公分左右，红色刀把，银白色刀刃，带一黑色帆布刀套。当天，他借魏吴轩的车是一辆白色五菱宏光S3，车牌号为陕AP2Q**。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旗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一时恼怒起意杀人，持刀捅刺多人后逃离现场，致二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旗不顾后果持刀捅刺他人后逃离现场，归案后多次供述自己是为泄愤杀人，且被害人被捅刺后由于及时救治没有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未遂。另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原判据此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桐轩 审 判 员 赵明华 审 判 员 刘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蓓蓓 书 记 员 王 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