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11民再53号监督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王建生，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原审被告：王伟民，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原审原告王建生与原审被告王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2016）浙04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民（行）监[2019]3304110002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浙0411民监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14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原审原告王建生涉嫌犯罪在侦办，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10月12日本案恢复审理后，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6）浙04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应当再审。理由如下：第一、王建生通过暴力手段，逼迫王伟民将之前与金建根互为担保所借的“40000元”、“50000元”借款和“利息”合并在一起制作了一张“100000元”的借款协议和收条，且未将前面两张借款协议及收条归还给王伟民和金建根，也未实际支付100000元给王伟民，故可以认定该借款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未发生真正的借贷关系，该证据系王建生逼迫王伟民和金建根所得。王建生以逼迫所得的证据起诉王伟民，要求后者偿还超过实际借款金额的数额，且与其起诉金建根的民间借贷和保证合同纠纷两案基于同一事实，是虚假诉讼行为。王建生的上述行为不仅对王伟民和金建根的人身及财产权益构成了侵害，也扰乱了社会秩序，浪费了司法资源，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第二，王建生已被秀洲区法院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当认定王建生与他人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在第一点所述100000元借款之民间借贷关系并未形成的情况下，王建生应当按照实际情况起诉王伟民和金建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即便王建生以真实情况起诉，王伟民向王建生借款50000元，同时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5000元，又因王建生与王伟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协议无效，王建生的所谓“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故王伟民向王建生偿还的5000元“利息”，应直接从本金中扣除。所以王建生仅能向王伟民主张40000元的债权，并由金建根承担连带责任。同理，王建生也仅能向金建根主张32000元的债权，并由王伟民和归水芳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王建生于2016年1月21日起诉称，2015年4月29日，被告因个人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被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于2015年5月28日前归还，如逾期不还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00000元现金交付给被告，并由被告出具收条一份。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5517.8元（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之后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支付实现债权的代理费2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6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6）浙04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被告王伟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建生借款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及法律服务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265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王伟民负担。原审被告王伟民再审中辩称，向王建生两次借款，付了几次利息，后来利息付不出，王建生叫了几个人让其加上利息重新写了借款100000元的借条，但前面的两份借条没有拿回。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被告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出示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向王建生、归水芳、王伟民、金建根、冯计伟所做的询问笔录、借款协议及收条等证据，证明借款经过及诉讼等情况。经质证，原审原告王建生就检察院对其本人、归水芳做的笔录无异议；对王伟民的笔录，认为钱打到冯计伟账上是王伟民与金建根要求的，领出来后给了4000元利息，具体有点想不起来了；对金建根的笔录有异议，认为金建根是知道起诉王伟民的事情，而且也是金建根要求起诉的，金建根还说王伟民把钱还来，就让其还给金建根，王伟民的老婆把房子卖掉的事情也是金建根告知的，起诉金建根的那天金建根也是一同去法院的；对冯计伟的笔录，认为他们之间的事情不知道。原审被告王伟民就检察院对王建生、金建根做的笔录无异议；对归水芳的笔录，认为借款40000元是王建生直接打到冯计伟账上，冯计伟给其2000元现金；对其本人的笔录，认为当时其没有卡，王建生把钱打到冯计伟卡上；对冯计伟的笔录，认为借了40000元，但只拿到2000元，并重新写了10000元的借条。王伟民对王建生诉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借款协议、收条、委托协议书及其发票，认为借款协议、收条是强迫其写的，写好后就跑了。本院认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监督机关因履行法律监督职责，依法有权向当事人或者案外人调查。对监督机关调查取得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王建生等五人在检察院接受询问时所陈述的借款经过、还款情况，虽然不完全一致，但基本相同，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金建根称借款40000元的利息支付过5个月，但并无证据证实，以王建生自认的收取过1个月的利息4000元认定；王伟民对出具借款协议、收条并无异议，予以采纳，但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的数额为出借本金。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经再审查明：2015年4月28日，王伟民因向王建生借款50000元，与担保人金建根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如逾期不还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利息，同时支付10000元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过程中可能涉及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当天，王建生将借款50000元转账给王伟民，王伟民出具收到借款50000元的收条一份，并现金支付给王建生当月利息5000元。2015年5月，王伟民又支付给王建生借款利息5000元。2015年6月17日，王伟民因归还冯计伟欠款而向王建生借款，由金建根与王伟民、归水芳分别作为借款人与担保人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如逾期不还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利息，同时支付8000元违约金。当天，王建生扣除利息4000元后转账给冯计伟36000元，用于王伟民归还冯计伟的欠款，金建根出具收到借款40000元的收条一份。之后，金建根支付一个月的借款利息4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到期以后，因王伟民、金建根未还款，在王建生的催讨下，王伟民将上述50000元、40000元的两笔借款并成一笔100000元的借款，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的借款协议、收条各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如逾期不还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同时支付20000元违约金。收条载明100000元借款已现金收到。2015年12月25日，金建根出具借款协议、收条各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25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收条载明，借款25000元已现金收到。2016年1月21日，王建生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王伟民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元。本院于当天立案受理，以公告方式向王伟民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于2016年6月24日开庭审理后，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2016）浙04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由王伟民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及法律服务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2650元与公告费560元由王伟民负担。王建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6月25日签收了该民事判决书。另查明，2015年4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执行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35%。2015年6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执行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85%。王建生因（2016）浙0411民初349号民事诉讼，支付实现债权的法律服务费用2000元，并于2016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后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裁定终本。2019年7月3日，本院立案执行诉讼费2650元，执行到位2650元。本院认为，经再审查明，王伟民出具100000元的借款协议和收条，系因之前和金建根两人与王建生之间有50000元、40000元的两笔借款，在王建生的催讨下确定为其个人借款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已成为王建生与王伟民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则借款50000元、40000元的利率分别按年利率5.35%、4.85%的四倍计算。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本金。关于借款50000元。借款交付时扣除利息5000元，实际借款45000元。之后，王伟民以支付利息方式还款5000元，应先支付利息，余额抵充本金，该笔借款至2015年5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44197.5元（45000－45000×5.35%×4÷12）。关于借款40000元。借款交付时扣除利息4000元，实际借款36000元。在王伟民重新出具借款协议之前，金建根以支付利息方式还款4000元，应先支付利息，余额抵充本金，该笔借款至2015年7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35418元（36000－36000×4.85%×4÷12）。据此，王伟民结欠王建生借款本金为79615.5元，故原审作出的（2016）浙04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浙04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伟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王建生借款79615.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借款44197.5元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5.35%的4倍计算，借款35418元自2015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4.85%的4倍计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原审被告王伟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王建生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王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210元，由原审被告王伟民负担（已交纳2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沈宝庆审判员  杨维均审判员  庞珊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贇洁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