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远，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光，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解放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江河，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旺，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瑞楠，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东森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高新技术产业集聚区雪枫路南侧/div>法定代表人：蔡雨雷，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澍滨，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远、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阳市东森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高远于2017年1月4日向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东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豫13民终232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天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豫13民终92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后天桥公司不服，申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民申32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豫13民再12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豫13民终925号判决和一审法院（2018）豫130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豫130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高远、天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天桥公司、东森公司少支付给高远的1986601元；3.天桥公司、东森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存在明显错误，故意包庇偏袒天桥公司、东森公司。1.原一审中，根据高远及天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阳金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水电、消防工程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是真实有效的。2015年2月13日“结算单”实际是2015年2月13日“预算书”东森公司以改“预”字为“结”字替换而来，一审判决直接采信该结算单明显不当。2.国家规定，建设工程应当进行决算，2015年1月19日的预算书，显然是一份付款节点的阶段性预算书。3.东森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3日的结算单，是由东森公司没有预算员证的预算员张学甫自己编写，后东森公司找造价机构盖了章，根本不是承包方天桥公司编制，实际施工人更是无法知晓。案涉工程实际上至今未经过合法决算，这明显系两公司恶意串通坑害农民工的血汗劳动成果。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片面，明显损害高远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为高琦属于表见代理错误。高琦的身份只是工程队的施工人员，并不是该工程队的负责人，高琦系在没有权利也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签的该单据。之前高琦进行的施工现场签证、认质认价，并不属于重大事项的签字，高琦只是一个现场施工人，其签字只是传达工程队负责人高远的施工进度的意思表示，整个过程中高琦没有任何独立的对整体工程的意思表示，因此他并不是以代理人的身份去签的工单。高琦签字的原因是由于当时情况所迫，同时认为是阶段性结算。东森公司根据一个没有任何负责人身份、没有任何授权委托书、没有任何财务往来的人，就认定其具有“重大事项”签单的代理权是说不过去的。2.2015年2月13日“结算单”上对于工程的结算金额认定为2501838.76元，而一审法院通过委托造价咨询公司按国家发布价鉴定的金额为4488440.5元，按东森公司、天桥公司施工合同和设备材料认质认价表鉴定出的工程造价为3269955.26元。该“结算单”的金额与正规鉴定机构所得出的金额差价，足以说明该单的不公平性。三、根据本案事实，东森公司根本没有支付完工程款，东森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1986601.7元或768116.5元范围内支付高远工程款，并支付利息和质保金。天桥公司应在差额248903.69元范围内支付，并支付利息。天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高琦代表高远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有效,认定事实正确。2017豫13**民初14号案件中，高远为证明其自身的施工人身份,由高琦出具证明,表示高琦仅为高远施工班组组长,带领工人负责现场施工,且由多名现场工人签字捺手印予以证明。2018豫13**民初3964号案件庭审时,高远自行陈述,高琦系其施工队人员,现场事宜在高远不在的情况下临时由高琦负责。高琦与高远两人也系兄弟关系。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高远对高琦进行了概括授权,高琦有权代表高远对案涉工程结算事宜进行确认,且高琦在高远没有授权的情形下,擅自在结算书中签字,也不符合逻辑。即便如高远所述,其就结算事项对高琦没有授权,以上事实也足以令天桥公司及东森公司相信高琦系有权代表,也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二、2015年1月19日结算单就是高远方参与下,对案涉工程结算的签认。本案工程已经于2013年10月15日完工,并投入使用,该情形下,案涉工程款已经转化为结算款,故2015年1月19日结算单就是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所谓预算书,系造价计算软件的格式问题,造价计算软件直接出具的造价书封面是预算书,需造价人员手动修改后,方能显示为结算,该事实不影响2015年1月以工程造价为价款结算的事实。三、2015年2月13日结算单系对2015年1月19日结算遗漏项目的追加结算,一审法院以2015年2月13日结算单为依据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正确。四、本案所涉鉴定意见严重错误,高远主张鉴定意见正确、应作为结算依据不能成立。第一,从形式上看,本案鉴定报告,没有造价鉴定人员的签字,不符合《司法鉴定通则》第十九条、《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形式严重违法。第二,从内容上看,鉴定机构对材料价按照认质认价和信息价分别出具的两种鉴定意见均存在严重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五、关于高远对于东森公司的上诉,系其与东森公司施工合同关系下的具体事宜,天桥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施工单位,仅对代收工程款知情,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其他部分不发表意见。综上所述,高远针对天桥公司的上诉均没有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东森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以合法有效的结算认定工程价款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远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涉案工程价款计算方法及数额的确定。东森公司与天桥公司在《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中对工程价款计算方法有明确约定,依照我国法律规定,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计算方法均应按该约定进行计算。况且,在东森公司对存在实际施工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其与天桥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更应按该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工程价款。其次,东森公司已对涉案工程按照合法有效的结算,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该案件不应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更不应按照鉴定结论确定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按照该有效结算确定工程价款数额合法有据。2.关于工程价款的承担主体确定问题。首先,东森公司与高远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天桥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时也未向东森公司披露实际施工人高远,东森公司不知道也不认可实际施工人高远的存在。天桥公司称将高远介绍给东森公司以及高远称其与东森公司对接均不属实。其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天桥公司应为第一责任主体,东森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东森公司已实际将工程款向天桥公司支付完毕,天桥公司收到款项后不足额向高远支付,与东森公司无关,故东森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除满足条件之后,退还50000元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押金外),应由天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在本案中,因东森公司已经按照有效结算向天桥公司支付工程款,且已经实际支付完毕,该50000元办理相关手续的押金费用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故东森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更不应支付任何利息。天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桥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少支付工程款143101.12元（最终应付55802.57元），改判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高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酌定管理费10%错误。天桥公司与高远之间约定的管理费为15.5%，一审认定为15%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管理费为15%后，又擅自酌定管理费为10%，完全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判决错误。且高远施工的工程中仅消防工程高远以凌达公司的资质进行了备案，最终消防工程及水电工程的全部工程资料及维修、保修等的工作实际均由天桥公司完成，不应酌减。2.一审判决少认定已付款5500元。高远在一审庭审陈述时，明确认可东森公司用一车酒抵了工程款，但在认定已付工程款时却未计入该一车酒的对价5500元，故一审判决少认定了已付款5500元。3.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5日起算错误。本案工程自2015年1月19日才结算，2015年2月13日对漏算的水箱等项目补充结算，最终确定的结算价款为2501838.76元。故本案工程款直至2015年2月13日才确定，之前天桥公司是否欠付高远款项，欠付数额多少均无法确定，不应计付工程款利息。高远辩称，一、天桥公司与高远之间约定的管理费双方没有最终商定,天桥公司对此也无任何证据支撑,仅有的一个证人是天桥公司经理,且在一审庭审中直接出庭,系不合法证据。1.实际上,当时口头约定15%的管理费附带其他的附加条件。高远同意按一审法院合法鉴定的工程总价,在甲供材不扣费的情况下,可以让15%的费用,以尽快拿到自己垫付的材料款、应得的工程款。2.关于消防分项,因为高远借用的其他消防公司的资质,已经向其他公司缴纳了资质使用费、管理费,不应该重复向天桥公司缴纳,更不应该按工程总价款(包含了材料费)直接扣除管理费。二、天桥公司说的一车酒系什么高远并不知道。三、工程款的利息应自工程交付使用时开始计算。东森公司辩称，1.天桥公司与高远之间的管理费如何约定,东森公司并不知情,具体比例也与东森公司无关,东森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价款按照合法有效的结算向天桥公司支付完毕。2.关于天桥公司上诉称东森公司用一车酒抵工程款事项,纯属编造,与事实严重不符。3.关于天桥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与东森公司无关。综上,天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护东森公司的合法权益。高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桥公司、东森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2282519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工程交付之日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日止。2.天桥公司、东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东森公司（甲方）同天桥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为东森医药药品自动化立体仓库，建筑面积1.3万㎡；工程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饰、钢构、水电、消防（不含甲方指定特殊工程例如电梯、安防等）工程。2.工程结算：（1）工程计价工程量计算依据为施工图纸、设计变更、会审纪要、施工签证等，优惠让利乙方同意按双方审定认可的工程总造价下浮10%给甲方作为让利；（2）执行定额。土建和装饰工程执行《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2008）》定额，安装工程执行《河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基价（2008）》定额，材料价格按南阳市定额发布站发布的《南阳工程造价信息》中施工当月材料价格执行（认质认价除外），人工费执行国家政策性调整，双方商定人工费定额53元/工日记取。3.建设期间：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15日；建设单位：东森公司；施工单位：天桥公司。另约定了工程价款支付方式、合同工期、履约保证等内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天桥公司将东森公司医药物流自动化库房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口头承包给高远施工，提取10%的管理费，消防部分高远以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并以郑州凌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编制竣工资料。2013年10月15日，东森公司自动化库房经东森公司验收并入住使用。2015年1月19日，结算单上案涉工程款为2486238.76元，结算单上注明：安装、土建、钢构，东森公司、天桥公司加盖公章，东森公司经办人签字，高琦签名。因漏算水箱等项目，2015年2月13日，东森公司与天桥公司就自动化仓库进行了结算，确认水电安装、消防工程款为2501838.76元，结算单加盖了东森公司、天桥公司印章，并有经办人签字。在原审过程中，双方提出了对工程款进行决算审计，经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10月18日，南阳金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宛金桥鉴基字【2017】第10-26号鉴定报告，经审核计算南阳市东森医药物流自动化仓库及办公楼水电、消防工程鉴定结果如下：“（1）依据南阳市工程造价消息同期发布的材料品牌价，南阳市东森医药物流自动化仓库及办公楼水电、消防工程总造价为4488440.5元。其中：自动化仓库及办公楼工程造价为4196545.11元。签证部分工程造价为221186.65元。防火卷帘门工程造价为70708.74元。（2）依据设备材料认质认价表，南阳市东森医药物流自动化仓库及办公楼水电、消防工程总造价为3269955.26元。其中，自动化仓库及办公楼工程造价为3039369.93元。签证部分工程造价为160566.16元。防火卷帘门工程造价为70019.17元。针对以上两种结果采取结果由贵院结合工程实际作出判决（以上两种鉴定结果均未扣除10%优惠）。”另查明，天桥公司已支付高远工程款1870000元，有双方当庭自认为证；高远垫付工程质检站的检测费用3597元。天桥公司自认与东森公司已决算完毕，对东森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14276785.46元，其中涉案部分工程款2501838.76元没有异议，只剩50000元保证金东森公司没有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森公司与天桥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效力问题，高远与发包方东森公司、承包方天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2.案涉建设工程的价款如何确定，原一审鉴定结论效力如何评价，是否可以作为确定工程款结算的依据；3.高琦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的效力问题，是否有权代表高远；4.高远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第一、东森公司与天桥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效力问题，高远与发包方东森公司、承包方天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1.东森公司与天桥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包含了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饰、钢构、水电、消防，但天桥公司不具备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双方就消防工程部分的约定无效，其他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受该合同调整，具有法律约束力。2.天桥公司承包东森医药药品自动化立体仓库工程后，将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高远，高远借用郑州凌达公司资质进行实际施工，高远与天桥公司之间形成转包关系，该转包行为同样因高远不具消防备施工资质而属于违法转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应认定无效，但是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天桥公司辩称，高远同天桥公司是挂靠关系，该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挂靠”关系是指不具备承接某项工程资质要求的单位或个人，以某个具备资质条件企业的名义承接工程进行施工，借用方与出借资质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天桥公司本身并不具备消防工程的资质条件，尽管收取了高远管理费、税金，但不符合挂靠关系的其他条件，收取所谓管理费的行为，应理解为高远从天桥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所付出的对价，高远真正借用的是郑州凌达公司的资质。3.高远虽然借用郑州凌达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并编制竣工资料，但郑州凌达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监管，高远仅仅是借用其名义，没有同东森公司、天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实质性法律关系。4.高远同东森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高远主张与东森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东森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从东森公司与天桥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的内容看，案涉水电、消防工程已经全部承包给天桥公司，工程款支付结算也是针对天桥公司进行的，其中一笔200000元虽然支付给高远，但天桥公司向东森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为：“我单位承建东森医药药品自动化立体仓库，所施工的水电、消防工程下余工程量急需工程款，现委托高远为我公司代理人向贵公司借支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直接转入高远账户。”上述证据能够印证案涉工程是天桥公司转包给高远的，高远与东森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法律关系。但是，东森公司辩称的根本不知道涉案工程（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存在实际施工人情形与事实不符，施工现场签证单、认质认价表、结算单均有高琦签字，既然认可高琦代表高远签字，又否定高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违背诚信原则。第二、案涉建设工程的价款如何确定，原一审鉴定结论效力如何评价，是否可以作为确定工程款结算的依据。2015年2月13日，东森公司与天桥公司就自动化仓库进行了结算，确认水电安装、消防工程款为2501838.76元（包含水箱漏算15600元），结算单加盖了东森公司、天桥公司印章，并有经办人签字。2015年1月19日，结算单上案涉工程款为2486238.76元（不含水箱漏算15600元），结算单上注明：安装、土建、钢构，东森公司、天桥公司加盖公章，东森公司经办人签字，高琦签名。原审中，根据高远、天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阳金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水电、消防工程进行了鉴定。在申请鉴定书中，天桥公司曾表示认可按照高远申请所做出的鉴定结果。在本次庭审中，东森公司和天桥公司对该鉴定均提出异议，东森公司对鉴定整体不认可，认为鉴定人不具备资质。天桥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没有亲笔签字，应当有两个造价师签字，工程是2012年到2013年进行的施工，计价时应当按照这两年的价格信息，鉴定采用了2017年的价格信息，明显违背客观真实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虽然鉴定意见书上其中一名为造价员，但目前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中并没有相关的强制性规定。最高法院公报案例2015年第12期针对鉴定人员资格问题认为：“虽然鉴定意见书署名人员为注册造价员，但在无证据证明鉴定人员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该鉴定意见书署名人员具备工程造价编制资质。”该鉴定材料价执行2012-2013施工期间南阳市工程造价信息同期发布的平均价，定额套取《河南省建筑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河南省安装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因此，天桥公司、东森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同。但是本案是否需要鉴定，鉴定结论是否应当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则取决于2015年1月19日结算单是否应当认定，而结算单是否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则取决于高琦是否有权代表高远。第三、高琦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的效力问题，是否有权代表高远。关于高琦的身份问题。2018年8月15日，一审法院第二次一审开庭时，高远在对2015年1月19日、2月13日两个结算清单质证意见中，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高琦是高远工程队人员，现场事宜高远不在情况下，临时由高琦负责、确认，证明了该工程由高远工程队完成。在本次庭审中，在回答法庭提问时，高远陈述：“高琦和高远是兄弟关系，高琦是工地管理工人干活人员，不是项目的负责人。高琦在工程单上签字，施工现场签证单，这是高远授权高琦来签收，因为高远不怎么去工地，工地上由高琦在现场照顾，对于2015年1月19日造价订单上签字，这是经济账务，高远没有授权，高琦在这上面签字有东森公司的变相胁迫以及自己的重大误解，当时春节期间，东森公司说你不签字没有工人工资，过不了年，这是阶段性的结算，高琦在这种情形下，也没有征得高远的同意，东森公司给了一车酒当工钱给工人发放。在施工过程中，高琦在多份施工现场签证单签名，在设备材料认质认价表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高琦在结算单上签名，虽然没有高远的书面授权，但基于二人是兄弟关系，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的重大事项均由高琦签字办理，如，施工现场签证、认质认价签字，天桥公司、东森公司、高远均予以认可，这些行为证明高琦在事实上具有代理权。根据高远陈述，高琦是高远工程队人员，现场事宜高远不在情况下，临时由高琦负责、确认，这也说明了高远对高琦是概括授权，高远不在现场的情况下，由高琦负责办理有关事项。同时，对于工程款结算这样重大的决定性事项，如果高远没有授权，或者高远不同意，高琦自己决定签名，不符合常理。据此，东森公司、天桥公司有理由相信高琦具有代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综上，高琦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构成表见代理，具有合同效力。高远称高琦签字是因为受东森公司的变相胁迫以及自己的重大误解，无证据支持，该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高远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1.天桥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水电、消防分包给高远，虽然高远又联系了具有消防工程资质的郑州凌达公司，但实际施工人仍为高远，天桥公司向高远已支付工程款187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诉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天桥公司应依照双方确认的价款，扣除总价款的10%后，向高远支付工程款。2.东森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向承包人天桥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东森公司与天桥公司已确认双方决算完毕，决算包含了案涉水电、消防工程款部分，且东森公司已按照双方决算支付了工程款，仅有5万元工程保证金未返还，东森公司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结算单，案涉工程款应为2501838.76元，加上高远垫付工程质检站的检测费用3597元，两项合计2505435.76元。天桥公司向高远已支付工程款1870000元，下余635435.76元，该款项减去天桥公司认可的税费135099.29元及依法应支付的企业管理费250183.876元（双方约定15%收取管理费，因天桥公司自身无消防资质，该部分管理费应扣减，按照工程款总额10%酌定），扣除水电及罚款1248.9元，尚欠工程款248903.694元，天桥公司应予以支付198903.694元，东森公司应向高远支付拖欠的质保金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远工人工资及剩余工程款198903.69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南阳市东森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远支付50000元。三、驳回高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12.3元，鉴定费40000元，由高远负担50000元，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南阳市东森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912.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东森公司没有返还的50000元保证金实际为消防验收配合费，依据天桥公司与东森公司之间的约定，该部分费用应在消防验收合格后支付。二审中，天桥公司对其关于“东森公司用一车酒抵顶工程款5500元，一审判决少认定已付款5500元”的上诉理由予以撤回。本院认为，结合高远、天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东森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2015年1月19日各方签字的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2.一审判决对天桥公司管理费以及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天桥公司将其承建的东森公司医药物流自动化库房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承包给高远施工，因高远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15日经东森公司验收并投入使用，故高远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2015年1月19日，天桥公司、东森公司与高琦签订结算单一份，各方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高远认为该单据仅是一份阶段性的预算书、不是结算书，且高琦无权代表高远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该结算单签订的时间系在工程已经完后且交付使用之后，对高远主张该结算单仅是一份阶段性的预算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015年2月13日结算单系在2015年1月19日结算单的基础上，增加了高远施工的水箱漏算等7项价款15600元，其余部分均一致，一审判决对两份结算单的认定并不矛盾，对高远关于两份结算单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高琦的身份问题。高琦与高远系兄弟关系，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高琦曾代表高远在施工签证、设备材料认质认价表等工程资料上签字，且在高远不在现场的情况下，由高琦负责办理相关事项。一审判决认定高琦在2015年1月19日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高远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施工价款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本案中各方就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已经达成协议，对高远请求按照鉴定意见认定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工程价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管理费以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天桥公司与高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认可存在管理费的约定，在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被认定为无效后，有关管理费的约定亦属无效。但因天桥公司实际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一审判决酌定按照工程款总额的10%计算管理费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15日经东森公司验收并投入使用，一审判决天桥公司自2013年10月15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远上诉主张的质保金50000元的利息问题。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该50000元系消防验收配合费，东森公司应当在消防验收合格后予以返还。现东森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支付高远50000元并未提起上诉，表明东森公司对其返还该50000元的认可，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但因高远并未举证证实消防验收合格的情况，故对其关于该50000元应当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远与天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1元，由高远负担22679元，由河南天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