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9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新疆瑞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兰，女，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原审第三人：李燕，女，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原审第三人：苏振江，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程兰及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被上诉人程兰，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停止对涉案位于呼图壁县111团登记在上诉人及第三人李燕名下1000亩土地、两眼机井及地上附着物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确认上诉人系涉案土地1000亩、两眼机井及地上附着物的共有人,并确认原告占有50%份额。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被执行财产1000亩土地、两眼机井及地上附着物系上诉人孙某与第三人李燕共同所有,依法不应被全部查封,更不应该在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的前提下进行处分，呼图壁县人民法院查封、处置涉案标的物不合法。二、上诉人对案涉1000亩土地、两眼机井及地上附着物享有权利,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确权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程兰辩称，李燕夫妇离婚时所有财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并无将农场赠予孙某的意思。双方离婚时将农场分割给李燕，李燕无权将农场分割给孙某。李燕离婚时孙某是未成年人，孙某并未占有、使用、经营该资产，孙某主张对涉案财产享有共有权不符合事实。 李燕、苏振江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呼图壁县111团登记在原告及第三人名下的1000亩土地及两眼机井、地上附着物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原告系涉案土地1000亩、两眼机井以及地上附着物的共有人,并确认原告占有50%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程兰与李燕、苏振江执行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9）新2323执123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李燕、苏振江的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性收入2537885元；二、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燕、苏振江价值相当的财产。”2019年7月25日，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经呼图壁县水政渔政监察大队协助执行查封111团李燕农场1-1-1541号机井、1-1-1620号机井。另查明，呼图壁县园户村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针对承包方李燕、孙某承包土地500亩进行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承包期限为叁拾年，自2002年10月10日至2032年10月10日；针对承包方李燕承包土地500亩进行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承包期限为叁拾年，自2006年7月6日至2036年7月5日。2008年7月12日，李燕与孙玉明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家庭农场和一辆自用车归李燕和婚生子孙某共同所有，在未征得孙某的同意，李燕不得将农场转让给他人。（农场包括机井两眼、承包地1000亩、承包期限为30年，农场农机具价值80000元，住房两幢造价100000元）；银行存款12万元现金归孙玉明所有；李燕再给孙玉明35万元，但必须分期支付，每年支付7万元，分五年付清（即2008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当年的必须在12月31日前付清，若李燕未能付清，孙玉明有权收回农场的一半，即机井一眼、500亩承包地产权。从2008年12月31日开始分批支付，在未付清孙玉明35万元之前，李燕不得转让农场，如需转让，必须一次性付清35万元）。农场现状负债经营，债务由李燕支付。”2016年2月15日，李燕作为取水权人，经呼图壁县水利局审批取得取水（呼水）字（2016）第034号取水许可证，取水地点呼图壁县111团片区景华家庭农场，有效期限自2016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涉案土地及机井在新疆呼图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定了抵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由此可见，不动产登记簿虽具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实际生活中，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不动产后，可能基于各种因素的考虑而将不动产的产权登记在未成年子女名下，但这样并不意味着该不动产的真实产权人即为未成年子女，而应审查夫妻双方在购买不动产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第三人李燕与原告的父亲孙玉明在离婚时虽约定将涉案农场归原告及第三人所有，但从二人的约定“李燕再给孙玉明350000元，但必须分期支付，每年支付70000元，分五年付清（即2008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当年的必须在12月31日前付清，若李燕未能付清，孙玉明有权收回农场的一半，即机井一眼、500亩承包地产权。从2008年12月31日开始分批支付，在未付清孙玉明350000元之前，李燕不得转让农场，如需转让，必须一次性付清350000元）”来看，二人将诉争的农场及附属设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即李燕支付给孙玉明相应的对价，李燕即取得该家庭农场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就此，原审法院认为，李燕与孙玉明均认同诉争农场是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将诉争农场及附属设施赠与给原告的意思表示，而是在离婚时将该农场及附属设施分割给了李燕。况且，2002年承包的500亩土地在办理承包土地登记时原告才11周岁，无收入来源，生活靠父母抚养，诉争农场也是供一家共同生活、经营，没有将农场土地交付给原告管理、经营，且原告成年后也没有对农场进行投入和参与经营。综上，原告孙某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农场的真实权利人。故原告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土地及机井、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基于原告并非涉案农场土地、机井及附属设施真实权利人的认定，原告要求原审法院停止对涉案农场土地、机井及附属设施的执行及解除查封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孙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程兰提供如下证据： 1.孙某和李燕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呼图壁县法院公告一份、2020年10月13日的转账凭证和银行出具的还款证明一份，拟证明李燕向银行贷款本金890000元，利息174902.75元，孙某和李燕以涉案家庭农场提供抵押，并向银行承诺如果逾期还款，银行可以对家庭农场进行拍卖。现该笔借款已逾期，被上诉人程兰代李燕向银行偿还了贷款本金及利息，孙某对家庭农场不能再主张权利。 经质证，孙某对承诺书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并认为承诺书可以证明土地系上诉人和李燕共同共有，对公告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公告违反法律规定，涉案财产并不是李燕的个人财产，对转账凭证和还款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程兰还款并未经过李燕及孙某同意。原审第三人苏振江对承诺书、公告、还款证明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承诺书与涉案农场无关，公告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李燕与苏振江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代为偿还贷款。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承诺书、公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和银行出具的还款证明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2020年10月20日的转账凭证一份、发票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程兰代李燕向李燕的债权人刘玉峰偿还借款540000元及执行费11925元。 经质证，孙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程兰还钱未经上诉人同意。原审第三人李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审第三人苏振江与李燕意见一致。 鉴于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资产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评估状况。 经质证，孙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未告知财产共有人孙某，就对涉案资产进行评估拍卖属程序违法，且评估报告对地上的树木未予评估。原审第三人李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不认可的理由与上诉人相同。原审第三人苏振江的质证意见与李燕的质证意见一致。 鉴于该证据系原件，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执恢4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一份，拟证明涉案的1000亩土地以物抵债给被上诉人，土地已经交接完毕。因涉案土地是在牧民的草场上开发的，呼图壁县园户村镇政府工作人员组织被上诉人与牧民协商对牧民的补偿事宜。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上诉人没有收到该执行裁定书，上诉人于2020年9月之前就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亦不合法，且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孙某相同。 因该执行裁定书系一审法院作出，本院对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上诉人孙某、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 1.从呼图壁县农场管理局调取的《土地承包合同》两份、李燕家庭农场卫星图一份，从呼图壁县水利局调取的取水许可证一份，调查笔录两份。 经质证，孙某对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卫星图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2008年12月3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是李燕和孙某，故涉案土地系孙某和李燕共同共有。2012年6月16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是根据离婚协议转签，离婚协议于2008年形成，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务发生之前。对取水权证和水利局人员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水井虽然登记在李燕名下，但实际属于上诉人孙某。对谢军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程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孙某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2.呼图壁县园户村镇政府出具的公函一份、呼图壁县农场管理局出具的公函一份。 经质证，上诉人孙某对呼图壁县园户村镇政府出具的公函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呼图壁县农场管理局出具的公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程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孙某相同。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3.呼图壁县民政局调取的李燕和孙玉明的离婚协议书一份。 经质证，上诉人孙某、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程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并认为涉案土地归李燕所有，与孙玉明无关。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4.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函一份，附程兰申请继续执行并提供担保的材料一份，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程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李燕、苏振江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孙某相同。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涉案的李燕家庭农场除1000亩土地外，包括两眼机井[取水许可证号：取水（呼水）字（2018）第B104205-1541N、取水（呼水）字（2018）第B104205-1620N]以及地上附着物。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涉案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并委托新疆德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李燕家庭农场的资产进行评估，新疆德合资产评估事务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人民法院拟处置资产涉及的位于呼图壁县111团李燕家庭农场1000亩土地、两眼机井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中建筑物评估明细表载明的建筑物包括：砖混结构房屋、砖木结构房屋、简易砖木结构房屋、彩钢棚、储物房、地坪、宿舍、井房、羊舍、马舍、围栏。该明细表载明上述建筑物的建成时间均是2012年3月以后。 2.呼图壁县园户村镇政府回函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针对二轮土地承包的农户颁发，针对机动地和家庭农场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针对涉案1000亩土地未颁发过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3.2018年6月，李燕向新疆呼图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贷款890000元，孙某和李燕以登记在双方名下的5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并向银行出具抵押人承诺书，承诺如果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银行在实现抵押权时，李燕及孙某不提出“抵押物为生活必须”的抗辩，银行有权对抵押土地、机井及地上附着物整体拍卖处置，在拍卖处置中可连续下浮直至成交为止，所得价款优先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同时，为便于抵押物变现，对超标的处置，李燕及孙某没有任何异议。2020年10月13日，程兰代李燕向农商银行偿还贷款本金890000元及利息174902.75元。 4.2020年10月20日，程兰代李燕向李燕的债权人刘玉峰偿还债务540000元及执行费11925元。 5.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执行标的中止执行。2020年4月20日，被上诉人程兰向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执行，并提供了担保。2020年9月28日，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2323执恢4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李燕名下位于呼图壁县111团李燕家庭农场的1000亩土地、两眼机井（H-1541号、H-1620号)及该1000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作价336384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程兰抵偿其在本案中申请执行人的案件款3363840元(此款中包含新疆呼图壁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抵押贷款本息)。被执行人李燕名下位于呼图壁县111团李燕家庭农场的1000亩土地、两眼机井及该1000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及归申请执行人程兰所有,上述财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转移给申请执行人程兰;二、申请执行人程兰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机井及地上附着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上诉人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共有权，共有份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审第三人李燕于2008年7月12日与其前夫孙玉明达成的离婚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家庭农场和一辆自用车归李燕和婚生子孙某共同所有，未经孙某同意，李燕不得将农场转让给他人（农场包括：机井两眼，承包土地1000亩，承包期限为30年，农场农具价值80000元，住房两幢造价100000元）。从上述约定和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李燕和孙玉明在离婚时确有将家庭农场的部分财产赠与孙某的意思表示。只是该离婚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赠与孙某的财产份额，从该离婚协议的表述无法判断赠与孙某的份额。 上诉人孙某主张其对该家庭农场包括1000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享有50%的份额。经审查，涉案土地性质为承包地，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合同反映出，涉案的1000亩承包地分为两部分，其中5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李燕，另5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李燕和孙某。孙某对其中500亩土地与李燕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燕、孙玉明赠与孙某的承包经营权份额为1000亩土地的50%，故应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记载的内容为依据判断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孙某与李燕对其中500亩土地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因孙玉明、李燕以及孙某均未明确约定对承包土地的共有份额，且李燕与孙某之间系家庭成员关系，故其共有关系应为共同共有。对于上诉人对涉案财产享有的共有份额，双方应通过析产纠纷确定其享有的份额及具体的分割方式。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请求在本案中确定其享有的份额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李燕与孙玉明达成的离婚协议中虽然载明归李燕与孙某共有的财产中包括两眼机井，但机井的取水许可证均登记在李燕名下，未办理权属变更，机井的权属并未发生转移，故孙某并未取得机井的共有权。孙某主张其对机井享有50%的份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孙某基于孙玉明与李燕的离婚协议约定主张对农场的地上附着物享有共有权，但双方均认可涉案农场土地上的牛羊圈舍、彩钢房、彩钢棚、三间土木结构房屋、电控柜房、砖地面、围墙均是2012年之后修建，该部分财产不属于离婚协议处分的财产范围。故该部分财产孙某无权主张共有权。李燕称离婚协议中载明家庭农场上的财产包括两栋房屋，该两栋房屋是指13间砖房。经审查，涉案资产的评估报告中载明的地上建筑物建成时间均在2012年3月之后，并无2008年7月12日以前修建的房屋。上诉人孙某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两栋房屋现实中仍然存在，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孙某主张对地上附着的建筑物（包括砖房13间、牛羊圈舍、彩钢房、彩钢棚、土木结构房屋五间、电控柜房两间、砖地面、围墙）享有共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孙某明确表示对离婚协议中涉及的农机具放弃主张权利，本院对农机具的权属状况不予审查。 从双方的离婚协议可以看出，孙玉明与李燕约定家庭农场和自用车归李燕和孙某共有，其中不仅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还包括对农机具、农场房屋、机井的处分，李燕向孙玉明给付350000元是针对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进行分割后作出的约定，并非专门针对家庭农场分割而约定的折价款。故不能依据双方关于“李燕须向孙玉明给付350000元”的约定而推断李燕与孙玉明离婚时将该农场及附属设施分割给了李燕，一审法院认定“李燕与孙玉明并未将诉争农场及附属设施赠与给原告，而是在离婚时将该农场及附属设施分割给了李燕”明显与李燕和孙玉明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相悖，该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程兰认为李燕、孙玉明赠与财产前应先清偿债务。经审查，孙玉明、李燕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是2008年7月12日，李燕、苏振江与程兰之间的债务发生在2014年，亦即孙玉明、李燕将部分财产权益赠与孙某时涉案债务尚未发生，故该赠与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部分赠与财产已经登记在孙某、李燕名下，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该赠与有效。孙某未实际参与经营并不影响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李燕、苏振江与程兰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时涉案土地的权属已经明确，故被上诉人程兰主张赠与应先清偿债务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程兰还认为，李燕及孙某以涉案土地及机井为李燕向银行贷款提供抵押，孙某在抵押人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对于超标的处置不提出异议。现该笔债务已逾期，被上诉人代李燕偿还了银行贷款及利息，孙某无权再以共有权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孙某出具《呼图壁农商银行抵押人承诺书》的对象是呼图壁农商银行，抵押权人是呼图壁农商银行，呼图壁农商银行与程兰之间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行为，故程兰并非该笔债务的抵押权人。本案中，上诉人孙某是针对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3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执行裁定所涉债务系程兰与李燕、苏振江之间的债务，与呼图壁农商银行的债务无关，故上诉人孙某对银行作出的承诺不影响其对本案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 关于涉案财产是否应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共有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措施，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涉案的土地及附属设施采取查封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中，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执行，申请执行人请求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了担保，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继续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现执行标的已经生效裁定归申请执行人程兰所有，由此给上诉人孙某造成的损失可以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某对登记在李燕与孙某名下位于呼图壁县111团李燕家庭农场承包期限为2002年10月10日至2032年10月10日的500亩土地享有共同承包经营权。 三、驳回上诉人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19元，上诉人孙某负担13227元，由被上诉人程兰负担10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9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13227元，由被上诉人程兰负担10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卫东 审 判 员 周美蓉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 鸣 书 记 员 马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