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古冶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唐林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74446903Q。 负责人：刘晨，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京，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才桂芬，女，1932年3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井娥，女，1954年1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刚，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红，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华，河北纪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杨官林镇破寺村东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1MA07K4919K。 法定代表人：王元元，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存，承德市宽城盛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军，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井娥、杨志红、才桂芬、杨志刚、王爱军、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京，四被上诉人傅井娥、杨志红、才桂芬、杨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华，被上诉人王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被上诉人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爱军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且王爱军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亦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8月27日”。2、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上诉人王爱军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路系违法行为，上诉人基于其违法行为而拒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以杨春林和王爱军7：3分责，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6：4分责。1、北京龙晟司法鉴定所作出京龙（2020）交鉴字第04028号司法监督意见书，认定：杨林春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2、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以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内容，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需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只限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死者杨春林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车，责任比例以杨春林和王爱军6：4分责，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车辆损失及施救费不应支持。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车辆权属、车辆损失以及施救费数额的证据，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损失以及施救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认可修车费1000元为由判令上诉人支付修车费。 傅井娥、杨志红、才桂芬、杨志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有保险合同，已足额缴纳保费，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和保险法相关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我司没有收到上诉人在承保时告知和提示，免责条款无效，对于四被上诉人的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爱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意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 傅井娥、杨志红、才桂芬、杨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敬请贵院判令被告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王爱军赔偿各原告经济损失合计599136.50元；二、敬请贵院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31日10时53分许被告王爱军驾驶被告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Ｂ239**号重型半挂引车（牵引冀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赤曹线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碾子峪镇孤山××村××山子庄前路段时，与右前侧由西向东借道行驶的原告近亲属杨林春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相刮撞，造成杨林春经抢无效死亡及双方车辆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30827120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林春负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爱军负担事故次要责任。经查冀Ｂ239**号重型半挂引车（牵引冀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及交强险，且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杨林春在宽城县医院住院1天，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14天，合计住院15天。为此损失如下：医疗费140756.53元，护理费3000.00元（100.00元／天×15天×2人）、误工费1500.00元（100.00元／天×15天）、营养费300.00元（20.00元／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0元（50.00元／天×15天）、死亡赔偿金831950.00元（35738.00元／年×20年＋23483.00元／年×5年）、丧葬费35816.50元（71633.00元／2）、交通费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00元、拖车施救费200.00元，车辆修理费1000.00元，损失合计1077273.03元。四位原告就以上损失与各被告不能协商一致，故诉至贵院，请依法审理，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10时53分许被告王爱军驾驶登记在被告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冀Ｂ239**号重型半挂引车（牵引冀ＢＯ**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赤曹线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碾子峪镇孤山××村××山子庄前路段时，与右前侧由西向东借道行驶的原告近亲属杨林春驾驶的新日牌电动二轮车相刮撞，造成杨林春经抢救无效死亡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30827120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林春负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爱军负担事故次要责任。冀Ｂ239**号重型半挂引车（牵引冀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及交强险，且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死者杨林春的母亲才桂芬88周岁，育有三子四女，长子杨林春（已故）、次子杨林广（已故）、三子杨林满、长女杨林姣、次女杨学东、三女杨学军、四女杨学艳。被告王爱军系被告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持Ａ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至2020年8月27日。事故发生后杨林春在宽城县医院住院1天，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14天，合计住院15天。此次事故造成杨林春死亡，认定损失清单如下：1、医疗费140756.53元，2、护理费3000.00元（15天×100.00元／天×2人），3、误工费1500.00元（15天×100.00元／天），4、营养费300.00元（20.00元×1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0元（15天×50.00元／天），6、死亡赔偿金555639.00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00元×15年＋23483.00元／年×5年÷6人），7、丧葬费37887.50元（75775.00元÷2），8、交通费20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00元（酌定），11、拖车施救费200.00元，12、车辆修理费1000.00元，合计人民币763033.03元。 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林春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让所借车道行驶车辆先行，且未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此起事故的原因之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爱军持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疏忽大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此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杨林春驾驶车辆为电动车责任比例以杨林春和被告王爱军6︰4分责为宜。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辩称，驾驶人王爱军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符合拒赔条件，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本院认为，投保人缴纳了保费，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请求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赔偿，与驾驶人违反交通法规，二者并不矛盾，驾驶人违反交通法规应该受到有关交通法规的处罚，并因此在事故中被认定次要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依据驾驶人违反交通法规抗辩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的规定，被告王爱军持A2驾驶证虽然在增驾实习期内，但其证件是合法有效的，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不是保险拒赔的法定理由，是否应予理赔，应依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未向本庭提交证据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死者杨林春的母亲才桂芬育有三子四女，次子已故，杨林春应承担抚养费份额为六分之一，故本院按六分之一支持。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0.00元。原告主张车辆损失2000.00元，系购买新车价款，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认可修车费1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爱军系被告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被告王爱军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故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一）、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死亡赔偿金95000.00元、车损10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56813.21元（医疗费130756.53元+护理费3000.00元+误工费1500.00元+营养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0元+死亡赔偿金460639.00元+丧葬费37887.50元+交通费2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00元+拖车施救费200.00元）×40%，合计377813.21元。二、被告王爱军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6.00元，减半收取计1648.00元，保全费1520.00元，合计3168.00元，由四原告负担1168.00元，由被告唐山市鑫旺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傅井娥、杨志红、杨志刚、才桂芬因亲属杨林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确定合理、客观公正，判决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在诉讼中只提交了保险条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上诉主张驾驶人王爱军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确定当事人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本次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受害人1000.00车辆损失、200.00元施救费，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唐山市古冶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审判员张广全审判员常淑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云      慧 书 记 员 闫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