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4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幽州海棠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吉百利路**北京艾得佳宾馆内**。法定代表人：马姗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杨振丰，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幽州海棠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棠医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振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棠医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被上诉人杨振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棠医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与杨振丰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病假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杨振丰入职时系部队退休人员，双方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杨振丰辩称，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海棠医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海棠医院公司与杨振丰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海棠医院公司无需向杨振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412.5元；3.请求法院判令海棠医院公司无需向杨振丰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3698.3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振丰承担。杨振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8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工资226237.5元；3.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4540.6元；4.请求支付2008年5月1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3362元；5.请求依法判令海棠医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9日，杨振丰入职海棠医院公司，职位办公室主任，后升职为公司副总裁，月工资10055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海棠医院公司未为杨振丰缴纳社会保险。杨振丰最后到岗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之后杨振丰向海棠医院公司请了一个月病假，海棠医院公司同意。2019年5月24日，杨振丰向海棠医院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因海棠医院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拖欠工资、克扣工资等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海棠医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海棠医院公司称其2019年5月25日收到解除通知。2019年3月22日，杨振丰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海棠医院公司：1.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工资差额2811元；2.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32640元；3.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128660元；4.支付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6月8日未报销票据10039.4元。在该劳动仲裁案中，海棠医院公司并未提出双方系劳务关系的抗辩。大兴仲裁委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169号裁决书，裁决：“一、海棠医院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振丰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100550元；二、驳回杨振丰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且于2020年6月已经履行完毕裁决款项。2019年5月24日，杨振丰再次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8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工资226237.5元；3.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4540.6元；4.请求支付2008年5月1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3362元。大兴仲裁委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587号裁决书，裁决：“一、杨振丰与海棠医院公司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棠医院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振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412.5元；三、海棠医院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振丰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698.39元；四、驳回杨振丰其他的仲裁请求。”杨振丰、海棠医院公司不服上述仲裁结果，诉至法院。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1.杨振丰主张其于2008年5月12日入职海棠文化公司，海棠文化公司与海棠医院公司是一个法定代表人，为关联公司，工龄应累计计算，杨振丰是部队未达到法定年龄的内退人员，与海棠医院公司系劳动关系。海棠医院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杨振丰是部队正式退休人员，已经享受了退休金和养老待遇，不属于未达到法定年龄的内退人员。经查，海棠医院公司与海棠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马姗姗，海棠文化公司于2004年3月31日成立，海棠医院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成立。2.自2017年12月31日杨振丰休完病假后，杨振丰主张海棠医院公司未安排岗位致使其一直待岗，杨振丰找过海棠医院公司，但没有留存证据。海棠医院公司主张杨振丰旷工，双方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双方2017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海棠医院公司主张杨振丰是退休人员，双方成立劳务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振丰入职时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故法院对海棠医院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杨振丰与海棠医院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在2010年11月19日之前，海棠医院公司不具备劳动法上的用工资格，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0年11月19日开始，海棠医院公司主张双方2017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务关系，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双方劳动关系自杨振丰向海棠医院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解除。法院确认杨振丰与海棠医院公司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工资的主张，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系杨振丰休病假期间，海棠医院公司应当支付杨振丰休病假期间工资，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21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在病休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集体合同的约定支付病假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经核算，海棠医院公司应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病假工资1600元。2017年12月31日后杨振丰休完病假，杨振丰主张海棠医院公司未安排岗位致使其一直待岗，杨振丰找过海棠医院公司，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海棠医院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其催促杨振丰返岗，故双方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双方长期两不找的，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杨振丰主张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杨振丰主张其工龄应自2008年5月12日起算，累计在海棠文化公司时期的工龄，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现已有生效仲裁文书确认海棠医院公司拖欠工资，杨振丰基于海棠医院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故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法院核算为19080元（2120元×9个月）。关于杨振丰主张的2008年5月1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海棠医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年休假，也未举证证明其发放了未休年假工资，故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法院核算数额为3698.39元（10055元/21.75×4天×2）。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振丰与北京幽州海棠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幽州海棠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振丰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病假工资1600元；三、北京幽州海棠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振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080元；四、北京幽州海棠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振丰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698.39元五、驳回北京幽州海棠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杨振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振丰入职海棠医院公司工作时，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在社会保险部门办理过退休手续。海棠医院公司主张杨振丰属于部队退休人员，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且部队退役、退休人员参加社会劳动，建立劳动关系并无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基于上述劳动关系的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海棠医院公司支付杨振丰病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海棠医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幽州海棠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