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成富，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洁英，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钟成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钟成富赔偿刘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2,343.25元，且由钟成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敏住院时间为14天，且2019年9月27日后的住院费用1,928.44元不应由钟成富承担的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1.刘敏于2019年9月12日晚发生交通事故后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17日出院，并提交了出院证、病历、医嘱、用药清单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是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因此该份询问笔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应以书面证据作为认定住院时间的证据。2.钟成富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敏住院只需要14天和2019年9月27日后的费用不应其承担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时间与实际不符，而是因为钟成富拒交医疗费用，医生就无法再继续开药治疗，并且住院期间，刘敏和钟成富同住一间病房，钟成富经常吵闹，使刘敏无法正常休息。在刘敏的出院证明上明确地注明刘敏出院后还需继续治疗，并且至少休息两个月。3.住院期间是家人、朋友护理，没有固定护理人员。误工费应当以住院期间34天及出院休息的2个月一并计算，出院了以后不可能马上上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应支持一审主张，对于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无异议。 二、一审认定刘敏的误工时间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刘敏于2019年10月17日出院，出院时左手尚有石膏稳定，且出院医嘱载明“建议休息2月，建议出院后半月拆除石膏……”，一审法院认定刘敏自2019年9月27日后不存在误工情况，且不支持刘敏的误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的误工遵照医嘱，出院后的误工就不遵照医嘱，前后矛盾。刘敏在其父亲的诊所上班，主要负责后勤和护理工作，收入是按诊所营业额的提成来算的，因为受伤了，在受伤期间就没法打针、输液，只能开药，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让一个人干，肯定是有影响的。 三、一审法官在审理过程中滥用职权，以自己的认知代替事实，以“同情”代替“法律”，致使本案判决不公。本案系单纯的交通事故，肇事者无驾驶证、行驶证、摩托车无牌照，在肇事后不承认错误，不承担责任，交警认定钟成富负全责后，完全不服调解，两次调解均无果。刘敏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请求合理合法，人民法院只需依法审理判决。一审法官以钟成富所谓的其在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刘敏朋友殴打是没有任何证据的。但法官却以该项理由对交通事故给刘敏造成的伤害进行抵消的观点和钟成富家庭困难等理由给予钟成富毫无底线的“同情”，并以此对案件事实予以推定，以自己的推定认定事实，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假如人民法院认可钟成富所述的自己被打情况，法院只能对钟成富作引导，引导其也通过法律途径维权。钟成富确实困难，法官想给予同情，法官完全可以给予经济或是其他方面的支持，但不应该与本案混为一谈，不能以同情替代法律，通过牺牲刘敏的利益而达到其同情钟成富的目的，对本案枉法裁判。 钟成富辩称，1.一分钱都不得出，刘敏说是钟成富把她撞到了的，就拿出证据来，钟成富说是骑车时被砖头打到了，有照片可以证明，住了两天院钟成富才醒过来的，刚醒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都伤成这样肯定不得服。2.在住院期间，钟成富和刘敏住在一个病房里，医生都说刘敏没事了，喊刘敏没事了可以出院，刘敏说不出院，还要再养，刘敏就每天在医院来躺一会儿，输了液就回去了。3.当初住院的时候刘敏都没有说过她有骨折的事情，后来住了10多天，才说有骨折，刘敏的骨折是刘敏以前受的伤，可以到医院去问，后来都没有钱医了，还到处去借钱，别人看这样都不愿意再借钱，喊再给钱也没得钱，现在都给刘敏医好了，不得再给一分钱，后面是借钱来医院结了账，才出的院。4.钟成富是被打了的,一直都是晕的，醒来说是他们打的，钟成富不愿意付钱。 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钟成富赔偿刘敏各项人身损害费用42,343.25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敏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实刘敏诉称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问题，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事发后，刘敏于2019年9月13日到乐山市沙湾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17日出院，产生医疗费共计7,459.50元（钟成富已支付），其中9月27日后产生的医疗费为1,928.44元。该医院出院医嘱载明以下等内容:“建议休息2月……”。刘敏后续产生检查费321.50元。审理过程中，该院向乐山市沙湾区人民医院医生核实了刘敏住院期间相关情况。刘敏对该询问笔录有异议，但该院认为询问笔录、医嘱及费用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刘敏从2019年9月27日起并未在医院实际住院治疗，也无需继续住院治疗，刘敏实际住院天数为14日。庭审中，刘敏还提交了护士执业证书、执业许可证及乐山沙湾刘德培诊所营业执照,并申请证人刘某、徐某及余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其误工费的主张于法有据。钟成富对执业证等书面证据无异议，但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该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误工费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钟成富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刘敏损失应由钟成富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刘敏的损失具体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认定280元；2.护理费：150元/天×14天=2,100元；3.交通费酌情认定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营养费不予支持；5.医疗费321.50元；6.误工费：刘敏住院期间误工费262元/天×14天=3,668元。上述各标准刘敏自愿按照2018年度标准计算。至于出院休息2月的误工费，该期间损失应当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首先，就误工时间来看，证人徐某陈述其在2019年11月到乐山沙湾刘德培诊所就医时是刘敏父亲刘某为其接诊，但该院认为该一人的证言具有随机性（证人余某证实的就医时间段为2019年9月），不能具备证明刘敏在该月均处于实际误工状态。刘某系刘敏父亲，其作出的有利于刘敏的陈述因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定。并且，刘敏曾于2020年1月6日起诉至该院，因处于疫情期间，一审承办人到乐山沙湾刘德培诊所附近就诊所从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营业情况进行核实，附近人员等陈述该期间未看到诊所关门。一审承办人将该走访情况及通过微信（疫情期间）与其主管医生处了解的住院情况与刘敏代理人沟通后，刘敏撤诉。其次，从收入状况来看，刘敏在乐山沙湾刘德培诊所从业，该诊所营业执照经营者系证人刘某，刘某与刘敏系父女关系。刘敏出院休息期间该诊所一直处于营业状态，且刘敏未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诊所收入存在减少的情况及该期间存在误工费损失。故刘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院对出院休息2个月误工费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6,419.50元。但由于刘敏从2019年9月27日起并未在医院实际住院治疗，故该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1,928.44元不应由钟成富承担。因此，扣除钟成富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928.44元，钟成富还应支付刘敏各项损失共计4,491.06元。 综上，刘敏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另外，钟成富提出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他人殴打之事，其需报警另案处理。本案虽然系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但由于钟成富一直认为事发后被刘敏方朋友殴打，因此双方矛盾较激化，特别是钟成富本人情绪较为激动。该院多次组织调解未果，但已告知钟成富代理人转告钟成富本人通过合法途径处理本次事故，千万不要做出过激行为。钟成富经济困难，但该因素不影响刘敏主张相应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成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刘敏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4,491.06元；二、驳回刘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元，由刘敏承担350元（已交）,钟成富承担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钟成富对刘敏住院手续、费用清单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刘敏住院手续、费用清单及询问医生。一审法院对刘敏住院期间的主管医师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主管医师陈述，刘敏有段时间只来医院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我们告诉她可以出院，但是刘敏说还不舒服。作为医生，也不可能强制刘敏出院，反正刘敏就来医院躺半个小时多就走了。这个半个多小时和1小时只是估计。中午、下午和晚上查房多数时间没人。之前在治疗的时候就是天天在医院，在没用药后就出现这个情况。当时欠费，刘敏就想不办出院，人回家休息。2019年9月27号早上八点就开始没用药，从医学角度讲，这个时候可以出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敏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应当如何计算？ 首先，本案中，因钟成富对刘敏住院手续、费用清单有异议，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之规定，向出具前述证明材料的乐山市沙湾区人民医院进行核实，并制作询问笔录交由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且主管医师向法院陈述刘敏住院医治情况与刘敏提交的病历等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住院时间为14天并无不当。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认定刘敏住院天数为14天的事实及刘敏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刘敏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认定正确；误工费问题，本案中，刘敏并未提交能证明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结合刘敏的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认定恰当；亦因医疗机构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刘敏该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故对于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刘敏并无证据证明侵权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对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刘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