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南翔，男，199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烨，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洁萍，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春，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媛，系辽宁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道华，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蓬安县。上诉人唐南翔因与被上诉人王连春、原审被告唐道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南翔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连春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本院庭审时与被告唐南翔本人沟通，其表示签字人均是和其一起干活的工作人员，原告的出租物确由签字人接收”、“其中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10日的结算单承租方经办人处有罗龙军的签字，……其表示罗龙军确实负责后期收尾的工作人员”，上述认定不符合案件的事实。以上单据签字人并非双方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二被告委托苏连均或雷发书收料签字”，被上诉人明知合同约定了收料签字人，却仍将标的物交由其他人，上诉人自始未认可授权合同外其他人进行接收标的物和签字。上诉人不认可该部分单据的法律效力，只认可二被告真实签字的数量。一审法院认为：“审查了原告作出结算的长风系列软件，在随机抽取对比提货、退货单据中，原告输入的数据与单据一致，由此重新生成的结算单与原告庭审提供的证据一致。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述认定不符合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用原告使用的计算机软件的数据去验证由此数据生成的纸质文件的证明效力，此证明过程等同于用自己去证明自己，此证明过程逻辑混乱、无理无据；且采取随机抽样的方式去验证证据数据，未核对原、被告涉案的所有数据，以偏概全。本案中结算清单是否真实、有效只取决于数据是否来自于由双方签字的单据，且需经过核实、对账。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作为承租人，依法应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现二被告均未全额支付租金，系违约行为”，上述认定不符合案件的事实。上诉人每月按时、足额支付款项的前提是双方按期完成结算，但被上诉人一直无法与上诉人完成结算工作导致上诉人没有支付款项的依据从而不能按约支付款项。此非上诉人违约，而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后果，上诉人不应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利用被上诉人提供的管理软件去核对其提供的结算清单，并认定“重新生成的结算清单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致”，违反法定程序。此过程属于对证据的确认，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质证，单方与被上诉人核对后就认定了证据的效力，属于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经本院释明，被告唐南翔并不对存疑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此判定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其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的“唐南翔”签字，无需鉴定正常人凭肉眼即可分辨出非同一个人所签。在证据瑕疵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上诉人不同意鉴定且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妥。王连春辩称，一、上诉人以发货单据签字人并非是双方指定合同委托人“苏连均或雷发书”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1、2016年10月23日被告唐南翔本人已对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23的结算单进行签字确认，即使发货单签字人不是合同指定人也不影响最终签定的结算单效力。2、2016年10月24日至2016年11月15日结算单未签订原因系被告方原因，此期间所产生的租金系2016年3月－2016年10月期间上诉人未退还的租赁物产生的租金，因此即使未签字确认，在上一份结算单中上诉人唐南翔已对未退还的租赁物进行了确认。3、2017年3月15－2017年9月10日结算单由经办人罗龙军进行签字确认也是有效的，法院在庭审期间组织双方对账，上诉人也是让我方与罗龙军进行对账，而且经沈阳大**法院询问唐南翔本人，其表示罗龙军确是负责后期收尾工作的人员。二、上诉人所述一审法院利用提供的管理软件去核对其提供的结算清单的说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通过长风系列软件系统制作结算单位的依据是客观真实的有签字确认的提货单、退货单，一审法院在认定提贷单、退货单真实性及客观性的基础了，通过上诉人再次软件演示验算结算单数据是否正确，长风软件只是一个计算租金的工具。2016年10月24日至2016年11月15日结算单所产生的租金系2016年3月－2016年10月期间上诉人未退还的租赁物产生的租金，因此即使未签字确认，在上一份结算单中2016年10月23日上诉人唐南翔已对未退还的租赁物进行了确认。三、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货租赁物，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要求支付违约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当中约定如不按时支付的违约金，每日加收所欠租金2%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考虑到长期合作关系，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全部的违约金，而是只主张一少部分违约金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述观点是不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一份结算是没有签字的，没有签字的原因是根据上一次没有退还的租赁物产生的租金，所以即使不签字，也不影响结算单的效力。唐道华未进行答述。王连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07433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28日，原告王连春与被告唐道华、唐南翔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一份，其中载明二被告向原告租赁脚手架，租赁物品名、成本单价、租金价分别如下：钢管，每米18元，每天每米0.006元；扣件，每只6元，每天每只0.004元；山型卡，每只0.7元；丝杠，每根23元，每天每根0.02元；木模卡具，每根17元，每天每根0.02元；木跳板，每天每块0.1元。备注载明数量以出入库单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承租物资的数量、租赁时间以提货单为准，租费按实际天数计算。第五条约定，在租赁期内租费每月支付一次，二被告必须在次月的10日之前支付上个月的租金，如不按时缴租金，原告有权终止合同，并每日加收所欠租金的2%违约金。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租赁期自2016年3月28日起。第十一条约定二被告委托苏连均或雷发书收料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二被告提供脚手架，每次出租的器材名称、规格型号、单位及数量均通过建筑器材租赁提货单予以记载，二被告返还租赁物亦通过建筑器材租赁退货单予以记载，以上单据均一式三联。二被告现已将所有租赁物退还原告。庭审中，被告唐南翔抗辩提货单和退货单中数个“唐南翔”签字笔体不一致，并非全为其本人所签，但经原审法院释明，被告唐南翔对其存疑的签字不申请鉴定。对于提货单和退货单中其他人的签字，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与被告唐南翔本人沟通，其表示签字人均是和其一起干活的工作人员，原告的出租物确由签字人接收。原告提交的长风系列软件租金结算清单中，其中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10日的结算单承租方经办人处有罗龙军的签字，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0月23日的计算单承租方经办人处有被告唐南翔的签字，其余清算单承租方经办人处无签字。经原审法院询问被告唐南翔本人，其表示罗龙军确是负责后期收尾工作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因原、被告本人未到庭导致无法对账，原审法院组织双方第二次法庭询问，但被告唐南翔未出庭，亦未提供对账票据。在此情况下，为核实原告主张的租金数额，原审法院令原告出具结算单的计算软件，原告将长风租赁物资管理软件提供到法庭，由原告实际操作该软件，原审法院对此进行审查。经审查，在该软件的主界面中有“出租管理”、“回收管理”、“结算管理”、“合同执行情况”等选项。点击“出租管理”，可以按二被告的提货单查看具体某天的提货情况，原审法院随机抽取了几个日期的提货单与软件系统中的记录进行比对，两者记录均相同。点击“回收管理”，可以按二被告的退货单查看具体某天的退货情况，原审法院随机抽取了几个日期的提货单与软件系统中的记录进行比对，两者记录均相同。在按提货单及退货单分别输入长风软件的“出租管理”、“回收管理”后，点击“合同执行情况”，即可生成其提供的租金结算清单，重新生成的结算清单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致，结算清单显示，原告与二被告2016年至2018年的租赁发生量共计317433元。二被告自2017年1月25日开始付款，截至2020年1月22日，二被告共计付款21万元。另查明，二被告多退还给原告158米钢管，原告将该部分租金计算在了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连春与被告唐道华、唐南翔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原告作为出租方，依约向二被告提供了租赁物，二被告作为承租人，依法应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现二被告尚未全额支付租金，系违约行为，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数额的问题。原告与二被告发生租赁关系的客观凭证为建筑器材租赁提货单及退货单，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为长风系列软件租金结算清单。对于租金结算清单，其中有两份已得到了被告唐南翔及被告唐南翔认可的经办人的确认签字，故该结算清单具备作为双方之间结算凭证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此，原案的审查重点即为对没有二被告签字的其他结算清单是否具有客观、真实及充分的证明力。结算清单系原告通过长风系列软件生成，生成前需要将出租物的出租、回收信息录入软件，故原案提货单及退货单的真实性及客观性决定了结算清单的证明力。在原案庭审中，被告唐南翔对提货单及退货单中部分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原审法院释明，被告唐南翔并不对存疑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同时，通过原案庭审时与被告唐南翔本人沟通，单据上除去合同订立人及约定的经办人雷发书、苏连均的签字，被告唐南翔对其他提货经办人、退货经办人处签字人身份均确认为现场工地的工作人员，均接收了原告的出租物。且二被告亦未提供在其处的提货及退货凭证来与原告提供的单据进行对比。由以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提货、退货单据具备客观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起到证明租赁物实际发生量的证明力。因二被告本人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日期到庭进行对账，故原审法院在提货、退货单具备证明力的前提下，审查了原告作出结算的长风系列软件，在随机抽查对比提货、退货单据中，原告输入的数据与单据一致，由此重新生成的结算单与原告庭审提供的证据一致，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与二被告2016年发生的租金为170151元，2017年发生的租金为139041元，2018年发生的租金为8241元，以上合计租金317433元，二被告已付租金210000元，现尚欠租金107433元（317433元-210000元）。另，在审查原告对租金的计算中，原告将二被告多退的158米钢管也计算在诉讼请求中，此部分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予以扣除。由以上，二被告现尚欠原告租金104589元（107433元-158米×18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对于违约金已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履行情况及原案实际，认为将违约金调整为1万元为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道华、唐南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王连春租金104589元；二、被告唐道华、唐南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王连春逾期付款违约金1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唐道华、唐南翔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9元，由被告唐道华、唐南翔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间成立了关于租赁钢管、接头、扣件的合同关系。当事人对租赁物的交付、返还的事实及承租人给付21万元租金没有异议，本案系就剩余租金数额及应否负担违约金问题发生的争议。对此，应当结合当事人在诉辩过程中的举证综合审查认定。经查，王连春为证明己方诉请提交了双方订约、履约过程中的合同、单据并自认对方付款的数额，该些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尚欠租金计算依据及方式；唐南翔仅以没有本人签字为由来否定对方部分单据，未举证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特别是在承认对方所示提货单、退货单中部分签字为己方员工姓名的情形下，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其经释明而未申请鉴定，单纯否认不能推翻王连春的主张。再者，从上诉人履行过程和自认情形来看，其对欠付租金一事并无异议，但其持有相关单据而不举证，反复以未对账为由不予付款并否认应当承担违约金，一审已经释明并组织双方进行对账，但唐南翔在指定的日期以在外地为由，拒绝出庭到场配合调查，仅委托代理人进行说明，而未提交对账意见或己方履约的事实证据，加之唐道华自始拒绝出庭参与诉讼，人民法院依据诉辩双方举证、抗辩的情形认定本案事实未有不妥。至于对所谓长风系列软件导出数据的审查，在上诉人消极应诉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对王连春所提交的证据进一步查证，以查明相关事实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异议，依《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第5条所约之“租费计算：在租赁期内租费每月支付一次，乙方必须在次月的10日之前支付上个月的租金，如不安（原合同字样）时缴租金，甲方（王连春）有权终止合同，并加收所欠租金的2%违约金”条款，唐南翔自认至今仍欠租金，更勿论租赁期内即已有欠付租金的事实，此欠付之事实符合上述之双方约定，王连春有权主张违约金。综上所述，唐南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由唐南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