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2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首层。法定代表人：吴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磊，广东法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林，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再审申请人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35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粤民申43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惠金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林向惠金公司支付贷款本金500万元，利息4万元（按年化利率9.6%暂计至2018年2月19日，实际计至王林支付完毕之日止）；罚息48万元（按年化利率19.2%自2017年7月19日暂计至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19日后按年化利率36%计算，实际计至王林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惠金公司对王林名下深圳市龙岗区×××1006（房产证号：深房地字**）房产有抵押权，有权就处置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由王林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8日，惠金公司与王林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惠金公司向王林出借5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经营，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年化利率为9.6%。王林以名下深圳市龙岗区×××1006为贷款提供担保。次日，惠金公司向王林指定账户发放了全部贷款。2018年1月，惠金公司得知王林将贷款用于高利转借，且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按约定偿还本金及拖欠利息，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应依约支付挪用罚息和逾期罚息，并应赔偿惠金公司全部损失。王林于一审时答辩称：本案不是借款纠纷，而是案外人杨汉军与惠金公司合谋勾结实施的刑事犯罪，应当中止民事部分的审理，并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一）本案是涉及众多受害人的群体性经济犯罪案，借款主体是杨汉军，应当追加杨汉军为本案第三人或者被告，判令杨汉军承担偿还责任。1.杨汉军等人通过隐瞒真实信息、诱导王林签订空白合同、欺骗王林让渡房产处置权、直接操控银行账户等手段，将王林转变成惠金公司的借款人、房产抵押人。王林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涉案抵押房产已被公安局查封。本案已成为刑事案件的一部分，不能简单拆分出来按民事纠纷审理。2.杨汉军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和最终使用人，在杨汉军等人操控安排下，贷款资金到账当日，即被杨汉军安排的人员转到其控制的银行账户。因杨汉军已被指控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些资金也相应成为其犯罪的证明和犯罪对象，故本案不能作为普通民事纠纷处理。（二）惠金公司在发放贷款过程中违法违规，与杨汉军等共同串谋实施非法放贷犯罪。从签订借款合同到完成款项的出借以及利息的支付，王林是通过杨汉军及其操控的其它公司来实现。王林没有与惠金公司直接签订《借款合同》，而是签订空白的格式合同。借款发放后，借款利息都是由杨汉军等安排支付。惠金公司违反金融监管的规定和法律规定，超越区域、超越额度进行贷款业务，在放贷业务的开展过程中暴露出多处违法违规的问题。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针对刑民交叉案件采用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中止民事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查明：惠金公司系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前海大丰收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大丰收公司）、深圳市惠信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信通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其中惠信通公司系惠金公司在深圳的代理公司，大丰收公司系为惠金公司介绍客户的居间公司。案外人杨汉军是深圳市东方建富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大丰收公司股东，出资额为4500万元，股权比例为90%，杨建良、杨建富均为该公司员工。2017年7月18日，惠金公司与王林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授信额度协议》约定惠金公司授予王林授信额度93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王林向惠金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用于经营，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指定划入王林的账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王林提供深圳市龙岗区×××1006号房屋作为抵押，抵押权人为惠金公司，担保最高债权金额930万元。次日，惠金公司向王林指定的账户发放了借款500万元，并向王林的账户转入另外一笔借款100万元。当日，杨建良向王林账户转入220万元。2017年7月20日，王林的账户内8073920元转入了深圳市东方建富实业有限公司财务邓海兰的账户。2018年1月，惠金公司向王林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函》，以王林拖欠贷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要求其提前偿还贷款本息。2018年1月2日，案外人杨汉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深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王林得知后，于2018年1月3日向深圳市公安局经侦局报案。根据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6180、14879-14899、18670-186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惠金公司起诉李春红等人共计14宗金融借款纠纷案，该案查明所诉被告与惠金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惠金公司经大丰收公司介绍，通过惠信通公司与各被告签订合同，签约过程、交易模式基本相同，即大丰收公司居间介绍，由惠金公司向各案被告发放贷款，各案被告均系通过大丰收公司员工杨建良、杨建富向惠金公司还款。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惠金公司作为出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各案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大丰收公司。鉴于大丰收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汉军已涉嫌犯罪，故该系列案应依法驳回起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惠金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已经对犯罪嫌疑人杨汉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其主要犯罪事实为犯罪嫌疑人杨汉军及犯罪嫌疑单位大丰收公司在从事房产证抵押贷款过程中，涉嫌自融自用，公开宣传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承诺保本付息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本案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所受理的14宗案件的借款经过基本相同，即由大丰收公司居间，由惠金公司向王林发放贷款。鉴于大丰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汉军已涉嫌犯罪立案侦查，本案应依法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粤0303民初6262号民事裁定：驳回惠金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08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惠金公司。惠金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惠金公司与王林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惠金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的借款合意，实际履行了给付借款本金的义务。王林作为借款人，其委托案外人代为支付本金或者利息的行为依法属于委托与代理的民事行为。王林向惠金公司借款、案外人代其支付贷款本金和利息的行为都系其内部约定。王林为追求高回报向惠金公司借款并高息转贷给案外人，但并未向惠金公司如实披露，谎称其因经营需要才向惠金公司抵押借款。惠金公司在对王林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毫无所知的情况下，接受案外人代为支付借款本金的行为是合法且合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惠金公司与大丰收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借款合同及口头借款合意，也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往来记录。惠金公司并没有必然需要对每笔还款的还款人、金额以及用途有所了解的法定义务。惠金公司在借款人有履约能力的前提下，在其履行能力的范围内发放贷款完全是合法合理，而借款人借到款项后的去向确是惠金公司无法控制的。一审法院认为惠金公司作为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各案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大丰收公司，进而驳回惠金公司的起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没有任何直接的、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惠金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大丰收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惠金公司从未向大丰收公司、杨建富催收过借款本息，杨建富是根据王林的委托向惠金公司支付借款或者利息。深圳市经侦局的书面复函可见惠金公司与大丰收公司、杨汉军等案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无关，不存在任何联系，对王林的借款去向并不知情。（三）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惠金公司的借款损失根本没有其他法律救济途径可以追回。王林与杨汉军等案外人达成《房产抵押及融资担保协议书》，按照案外人的指示向惠金公司所借款项均被杨汉军等案外人非法套取，该损失应由王林通过公安机关依法追回或自行承担，不应转嫁给惠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借款人为大丰收公司，但却没有追加其为被告。相反在毫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揣测实际借款人是大丰收公司。惠金公司与大丰收公司并无任何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仅凭本案民事裁定的认定，根本无法将大丰收公司作为借款人起诉至法院，更无法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惠金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王林于二审时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充分，作出的裁定准确无误，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本案实际上是杨汉军及其家庭从事犯罪所造成的后果，杨汉军等人因涉及犯罪仍在审理中。（三）在杨汉军的案发之后，惠金公司怠于行使其申报犯罪受害人的债权，导致其债权没有得到相应的保障，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并且可以通过法律控告进行救济。请求驳回惠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惠金公司通过大丰收公司的居间介绍向包括王林在内的多人出借款项，案涉金额巨大，且本案借款均系通过大丰收公司员工杨建良、杨建富还款。惠金公司与大丰收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其通过大丰收公司介绍涉案借款人，又由大丰收公司的员工直接进行还款，应当视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为大丰收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杨汉军。鉴于杨汉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仍在刑事审理阶段，本案的审理与刑事犯罪事实的认定相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处理正确。惠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二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03民终1354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惠金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惠金公司与王林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惠金公司提供的《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王林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亲笔签署的并非空白合同，是对借款作出了真实意思表示；其亲自去公证处、不动产产权登记中心办理房产抵押，是对其名下房产设置抵押的真实处置。惠金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双方的借款合意，实际履行了给付借款本金的义务。2.王林作为本案借款人，其委托案外人代为支付本金或者利息的行为依法属于委托与代理的民事行为。案外人李春红提供的《房产抵押及融资担保协议书》系杨汉军、深圳市东方建富实业有限公司等案外人与各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为深圳市宝安区翻身居委房屋旧改项目需求，向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贷款需要乙方为其作为借款人及提供抵押担保”“此笔还贷款由甲方100%负责”，可见王林向惠金公司借款、案外人代其支付贷款本金和利息的行为都系他们之间的内部约定，王林是为了追求高额息差，才向惠金公司借款并高息转贷给案外人。但王林并未如实披露以上协议，其谎称系因经营需要才向惠金公司抵押借款。惠金公司在对王林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毫无所知的情况下，接受案外人代为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行为是合法合理的。3.王林有骗贷行为，其申请贷款时向惠金公司陈述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合同》中也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但王林实际将借款用于高利转贷。案外人李春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有其与他人串通，刻意隐瞒借款用途的记录。惠金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林同样有上述行为。（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1.二审裁定驳回起诉，既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经二审法院审查，案外人大丰收公司是为惠金公司介绍借款客户的居间公司。二审法院认定大丰收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应有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事实上，惠金公司与大丰收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借款合同或其他口头的借款合意，也不存在任何实际的借款往来记录。惠金公司在借款人有履约能力的前提下，在其履行能力范围内发放贷款完全是合法合理，而借款人借到款项后的去向确是惠金公司无法控制的。2.二审法院认定“惠金公司作为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各案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大丰收公司”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本案没有任何直接的、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惠金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大丰收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其次，惠金公司从未向案外人大丰收公司、杨建富催收过借款本金和利息，杨建富只是根据王林的委托主动向惠金公司支付借款或者利息。最后，根据深圳市经侦局的书面复函，惠金公司与大丰收公司、杨汉军等案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无关，不存在任何联系，惠金公司对王林的借款去向并不知情。（三）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事人均不是杨汉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的被害人或犯罪嫌疑人，本案所涉借款也没有计入杨汉军等人的犯罪数额，甚至大丰收公司都未被认定为上述刑事案件的法人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回函也证实惠金公司无任何犯罪行为。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所规定适用的情形。（四）二审裁定驳回惠金公司的起诉，其借款损失没有其他法律救济途径可以追回，明显违背法律的公正性。王林为了高额息差，与杨汉军等案外人达成《房产抵押及融资担保协议书》，按照案外人的指示向惠金公司所借的款项均被杨汉军等人非法套取，该损失应由王林通过公安机关依法追回或依法自行承担，而不应转嫁给惠金公司。仅凭二审裁定上“实际借款人应为大丰收公司”的认定，根本无法将大丰收公司作为借款人起诉，更无法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惠金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五）二审法院裁定自相矛盾。本案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而案件事实完全相同的（2019）粤03民终13660-13673号民事裁定则认定惠金公司可在杨汉军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次起诉。同样的事实出现不同的裁决结果，违背同案同判的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王林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查清还原了王林与惠金公司之间真实的关系，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请求驳回惠金公司的申请。（二）本案实际上是杨汉军及其家庭犯罪所造成的后果，经了解，杨汉军等人的刑事案件二审发回重审，仍在审理中。本案与刑事案件的情况完全一致，并且在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故本案不应当作为民事诉讼进行审理，应当参照刑事案件处理。（三）惠金公司在杨汉军案发后，怠于在刑事案件审理中主张债权，导致其权利未及时得到保障，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并且可以通过刑事途径进行救济。综上，请求驳回惠金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惠金公司诉李春红等人借款合同纠纷十四案，案情与本案基本相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4民初6180、14879-14889、18670-18671号之一民事裁定，查明该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相关问题向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局查询，该局于2018年7月6日复函称：现没有证据证明惠金公司与犯罪嫌疑人杨汉军存在串通，经办案人员对惠金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惠金公司对借款去向并不知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惠金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惠金公司依据其与王林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诉请判令王林支付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等。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本案民事主体为涉嫌刑事犯罪行为的实施主体或者本案争议的事实与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属于同一事实。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局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复函中，亦明确称现没有证据证明惠金公司与犯罪嫌疑人杨汉军存在串通，经办案人员对惠金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惠金公司对借款去向并不知情。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受理。一、二审裁定驳回惠金公司的起诉、上诉，属适用法律不当。惠金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6262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354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