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6045910F。负责人：董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存存，辽宁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雨，辽宁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飞，辽宁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辽宁法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才跃春，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原审第三人：孙习，女，1963年2月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强、才跃春、原审第三人孙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变更协议》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李强的还款责任，李强亦签字确认，其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与孙习系共同还款人的事实。上诉人虽然与孙习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变更协议》，但这不代表上诉人放弃了要求李强作为共同还款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李强共同还款人的身份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李强不是孙习与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8日签署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强开通的尾号6160银行卡仅在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作为孙习向上诉人还款的通道而已。上诉人现在主张被上诉人李强为孙习的共同还款义务人，于法无据。在被上诉人李强的上述银行卡注销之后，上诉人又重新与孙习签订了《借款合同变更协议》，又将孙习的银行卡变更回还款账户。且被上诉人李强注销还款卡号是经过上诉人允许的。所以，孙习的债务与被上诉人李强无关，李强从未同意替孙习还款。孙习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被上诉人李强的答辩意见。李强所述属实，讼争债务就是孙习本人的债务，与李强无关。只是因为孙习的还款账户曾经出现了问题，孙习才按照上诉人提出的解决方案用李强的卡还款，借款的事实与李强无关，李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才跃春未作答辩。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强、才跃春与孙习共同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300,942.91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1月25日，利息、罚息暂计17387.34元）；二、李强、才跃春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贷款人）与孙习（借款人）、才跃春（共同还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为孙习提供贷款279万元，贷款用途限于购买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和信园36-3-3-2号房屋，贷款期限为19年，预计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32年11月14日，签订本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期的基准年利率为6.55%，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期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下浮8%，按年调整；交易对象账户为大连广宇置业有限公司，账号75×××5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即构成违约；借款人违约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对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50%执行；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在贷款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孙习在借款人处签字，才跃春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并确认“我方已仔细阅读并充分了解前述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条款内容，我方同意作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还款人，对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还款在内的各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才跃春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出具《购房贷款共同还款承诺函》一份，内容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孙习在贵行贷款贰佰柒拾玖万元整，用于购买位于远洋钻石湾B1-2-3-3-2的房产，我对此事完全同意并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我完全同意将所购房产全部抵押给贵行，以保证贵行贷款本息的安全。在贷款期间，我们将按时还款，同时维护抵押房产的安全和足值，不随意处置抵押房产。现该房产不存在任何未书面告知贵行的出租、出借、赠予等情况。在贷款还清之前，不经贵行书面同意，我们不以出租、出借、出售、赠予、抵押等各种方式擅自处置抵押物，以保证贵行贷款本息的安全。”才跃春在承诺人处签字并捺印。2013年11月1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将279万元贷款发放至孙习指定的大连广宇置业有限公司尾号为2755的账号，执行利率为6.026%。孙习在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签字。孙习并未按照约定还款，首次逾期日期为2018年11月5日，截至2019年1月25日，孙习尚欠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借款本金2300942.91元、利息17249.39元、罚息138.35元。2014年11月4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贷款人）与孙习（借款人）、李强（共同还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变更协议》，约定：鉴于本协议双方已于2013年11月18日于个贷中心签署了编号为75032013100392130301《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双方就借款合同有关事项的变更达成协议，约定因借款人方面原因，现增加该笔贷款的共同还款账户：户名李强，卡号（账号）62×××60，新增加的共同还款账户所有人对此表示完全同意，贷款人有权从该账户扣除本笔贷款本息；不因此免除借款人方任何还款义务，借款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义务，保证按时还款，新增加共同还款账户产生的问题和法律责任，由借款人方和新增加的共同还款账户所有人承担；本变更协议内容与借款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变更协议为准，变更协议未涉事项，仍以借款合同为准。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在贷款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孙习在借款人处签字，并确认“本协议由下述当事方签署。各方在此确认，在签署本协议时，各方已就全部条款进行了详细地说明和讨论，各方对协议的全部条款均无疑义，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李强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并确认“我方已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前述变更协议，我方同意各方对原借款合同的前述修改，并愿意在该等修改完成后继续作为借款人于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还款人，对借款人包括不限于按时还款在内的各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0月15日，李强申请销卡（卡号：62×××60）。2018年10月1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中山广场支行出具业务凭证/回单，确认销卡。2018年10月16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贷款人）与孙习（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变更协议》，约定：鉴于本协议双方已于2013年11月于个贷中心签署了编号为DL02131200800《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双方就借款合同有关事项的变更达成协议，约定因借款人方面原因，现增加该笔贷款的共同还款账户：户名孙习，卡号（账号）62×××68，新增加的共同还款账户所有人对此表示完全同意，贷款人有权从该账户扣除本笔贷款本息；不因此免除借款人方任何还款义务，借款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义务，保证按时还款，新增加共同还款账户产生的问题和法律责任，由借款人方和新增加的共同还款账户所有人承担；本变更协议内容与借款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变更协议为准，变更协议未涉事项，仍以借款合同为准。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在贷款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孙习在借款人处签字。2019年7月30日，李强申请调取其银行账号62×××60不再作为孙习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还款账号的解除协议、记录或相关文件。2019年11月25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借款人孙习贷款档案材料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我行查询，借款人孙习（身份证号：2102021963********）在我行留存的贷款档案资料中无2018年10月，申请人李强的银行账号62×××60不再作为借款人孙习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署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还款账号的解除协议、记录或相关文件”。2019年3月20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孙习提起民事诉讼，诉请请求：1.判令孙习共同偿还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借款本金2300942.91元；2.孙习按照约定的利率共同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支付自2018年10月6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截止至2019年1月25日的利息为17249.39元、罚息138.35元）；3.确认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和信园36-3-3-2号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孙习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2674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一、孙习于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借款本金2300942.91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17249.39元、罚息138.35元；二、孙习以2300942.91元为基数，支付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三、如未按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7元，退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12673.5元，由孙习负担12673.5元，给付时间同上。2019年5月24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依据（2019）辽0204民初2674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4执20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孙习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356714.15元及违约金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本裁定立即执行。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4执20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孙习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和信园36号3单元3层2号房屋。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4执20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终结（2019）辽0204民初2674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才跃春、孙习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依约将279万元贷款发放至孙习指定账户，借款人孙习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孙习未依约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才跃春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各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才跃春作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还款人，对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还款在内的各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另依据才跃春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出具的《购房贷款共同还款承诺函》，双方约定才跃春同意并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才跃春对孙习的案涉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的案涉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才跃春应对（2019）辽0204民初267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孙习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李强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主张依据李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变更协议》，李强作为共同还款人签字确认，故其应就孙习所欠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强主张其提供的银行卡账户仅是作为孙习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还款的通道，且该账户已于2018年10月23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孙习签订的《借款合同变更协议》，该协议时间在后，应系双方当事人对还款的方式重新作出了约定，李强的账户再未作为还款账户，应视为李强仅是提供其账户供孙习作为还款使用，且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也并非是李强。故对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才跃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才跃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4民初267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孙习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7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才跃春负担案件受理费25347元、公告费600元，给付时间同上。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孙习提交（2014）大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因该裁定的作出，孙习的还款账号被司法冻结而无法正常偿还讼争借款，才会发生用李强的账户进行还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裁定书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强是否应对原审第三人孙习的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的诉辩观点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变更协议》的主要内容仅为增加讼争借款的还款账户，上诉人通过该份协议即有权扣划被上诉人李强名下某一具体银行账户，用于按月偿还孙习的讼争借款。在该份变更协议的主体内容中，并没有增加李强为共同还款人的表述和约定。虽然在该协议落款签字处，李强手写确认事项中载有“愿意在该等修改完成后继续作为借款人于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共同还款人，对借款人包括不限于按时还款在内的各项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表述，但该表述与变更协议的主体内容及合同目的并不相符。结合后续发展的事实，李强的还款账户在孙习个人银行账户恢复正常后，上诉人即同意并为李强办理了账户注销手续，又恢复了每月从债务人孙习个人账户扣划借款本息的事实。综合全案事实，上诉人从未主动要求被上诉人李强就孙习的讼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者从未就此进行过协商或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仅凭李强单方手写内容向被上诉人李强主张权利，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7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