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苑，女，汉族，1968年9月10日出生，住所地：鹤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卫国，男，汉族，1952年6月6日出生，住所地：鹤山市******。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郭丹妮，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区商台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珊，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晓苑、冯卫国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商台科贸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晓苑、冯卫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商台科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晓苑、冯卫国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粤14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应立即将登记于上诉人吴晓苑名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1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梅府国用(2003)字第001***号)返还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遗漏了关键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遗漏了被上诉人在向兴宁市人民法院提起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履行法定职责之诉前，书面向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申请撤销登记于上诉人吴晓苑名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1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梅府国用(2003)字第001***号)，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已明确答复维持该两证的合法性，不予撤销。然后被上诉人才向兴宁市人民法院提起履行法定职责之诉。2、在所有被上诉人诉上诉人的案件中，包括房屋买卖合同之诉和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履行法定职责之诉中，上诉人均明确表态同意履行上诉人与广东商台科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在与广东商台科贸公司合同概括转让后，不愿意继续履行上诉人与广东商台科贸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即上诉人购买坐落于梅县*******************及平台)而是要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自行代上诉人吴晓苑签名并捺指模的《房屋买卖协议》(即上诉人只购买坐落于梅县***********，“不包括平台”)。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混乱本案法律关系，最终以混乱的法律逻辑和混乱的法律关系作出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是按物权保护的角度进行审查，而是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一直循上诉人是否付清购房款的角度进行调查，令上诉人不知道本案到底是返还原物纠纷之诉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2、一审法院重点调查上诉人是否向不是本案当事人的广东商台科贸公司付清房款的问题，最后竟以广东商台科贸公司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仍然享有履行抗辩权为由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请的一审判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已将本案当作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既然明知广东商台科贸公司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向有关当事人依法释明，让其另案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作为案外人的广东商台科贸公司在本案中不应享有抗辩权。三、一审判决将民事司法权无限扩大，将法院的裁决权凌驾于行政权及行政诉讼权之上并取而代之是严重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的认定发证机关为行政机关(自然资源局)而不是法院。上诉人诉请返还的《房地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经具有法律授权的行政机关核发并予认定，并且在被上诉人申请撤销该两本证后已作出维持该两本证的合法、有效认定，且已书面答复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没有法律根据可以作出“两原告的权属人身份仍需另行通过其他途径确定”的认定。民事判决不可以撤销《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也没有凌驾于现行法律之上的“其他途径”对不动产权属认定的途径。2、明明行政机关已经就被上诉人申请撤销《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作出了维持合法、有效的认定，并已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向法院提起了履行法定职责之诉，要求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依职责撤销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了涉案《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一审判决仍然作出“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应由登记机构先行处理认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登记机构及履行法定职责之诉的终审判决不符合一审法院心意，一审法院通过判决要求行政机关及终审法院重新处理或重新作出符合一审法院意愿的判决。四、一审法院靠预判结果作出判决严重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作出“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应由房屋登记机构先行处理认定，若经撤销，也不存在交付可能”的认定错误。如前述所言，房屋登记机构已作出合法、有效的决定，一审法院无权再作出让房屋登记机构再行处理认定的判决，再者，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未经撤销之前，就是上诉人不动产权的合法证件，上诉人就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若经行政机关撤销，则从撤销之日失效，一审法院作出“若经撤销，也不存在交付可能”而作出驳回返还请求的判决不合逻辑。五、一审法院不是依据房屋登记机构认定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有效作出返还与否的判决，而是以被上诉人的取得方式作出不予返还的判决完全错误。1、被上诉人在办理过程中的过错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理由为其担责；2、取得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违法，有无影响《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有效性不是由法院认定，而是由经法律授权的行政机关认定，既然行政机关已认定合法，法院民事判决不能再认定非法；3、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违法取得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为由，作出“不能向两原告交付”的认定和判决不合逻辑。即使被上诉人违法取得上诉人的合法证件，也应作出向上诉人返还的判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故意遗漏了房屋登记机关已明确作出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的认定这一关键事实，在庭审调查阶段极力将本案引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认为部份更是以被上诉人取得方式，案外人广东商台科贸公司的合同履行抗辩权，甚至以司法权取代行政权，直接认定上诉人的权属人身份仍需另行通过其他途径确定，在明知行政机关已明确认定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又作出“应由房屋登记机构先行处理认定”，同时预判结果“若经撤销，也不存在交付可能”。一审法院做作出的判决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明显是办人情案、关系案，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商台科贸有限公司答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广东商台科贸有限公司在2002年11月21日签订的，而房屋买卖协议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制作的虚假的协议，该协议中上诉人的签名及指模已经有生效裁判文书及上诉人确认不是上诉人吴晓苑本人所签名及捺印。上诉人一直拖欠广东商台科贸有限公司的购房款，而且上诉人一直否认与梅县商台之间存在买卖房屋及其他相关的合同关系，因此产生纠纷并产生了多次多项诉讼，不存在不愿意将“平台”出卖给上诉人的情况。我方认为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但涉案的证件显示房屋及土地的权属均来源于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诉请涉案证件的交付。同时，上诉人既然未支付清购房款，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查，我方认为符合案件的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应当进行审查。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涉案的证件是依据虚假的申请材料办理登记违法取得，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诉讼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原告吴晓苑、冯卫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登记于原告吴晓苑名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1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梅府国用(2003)字第001***号)；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9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2年11月21日，原告吴晓苑与广东商台科贸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吴晓苑向广东商台科贸公司购买座落于梅县*******************及平台，价款为144433元，付款方式为订合同即付定金5000元，2002年11月22日交按揭首期及平台价款64433元，余款办理银行按揭，在吴晓苑交清所承担费用后，90天内由广东商台科贸公司办好房产权证交于吴晓苑。2003年6月，涉案房产由梅县商台科贸公司办理好《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1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梅府国用（2003）字第001***号（即梅府国用（2003）字第1609号）］。在《房地产权证》上房屋所有权来源中注明：于2003年5月向梅县商台科贸有限公司购买。2004年6月10日，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定：1、《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吴晓苑（上诉人）支付了首期购房款65000元给销售方，销售方亦将房屋交付吴晓苑。2、2003年5月间，梅县商台科贸公司（被上诉人）承担了原合同一方为上诉人办理相关证件的义务，并于2003年7月以合同主体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晓苑给付剩余房款。因此，被上诉人与广东商台科贸公司（第三人）之间的行为是合同的概括转让，即合同的权利、义务的一并转让，但该转让未征得吴晓苑的同意。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的“吴晓苑”的签名及手指指模均不是吴晓苑所签、所捺，而是被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所为，诉讼中，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已征得吴晓苑的同意。4、梅县商台科贸公司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其亦不具有合同的撤销请求权，其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2019年5月9日，原告向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申请遗失补办《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2019年7月4日，被告梅县商台科贸公司向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书面提出异议，将上述两本证书原件呈该局核对。同年7月22日，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向原告发出《告知书》，告知上述两本权属证书不符合遗失补办登记条件。2019年9月12日，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受理了梅县商台科贸公司诉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吴晓苑（该案第三人）的行政案件［案号：（2019）粤1481行初239号］，提出要求：1、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依法撤销于2003年5月28日核发的土地使用证为第三人吴晓苑的梅府国用（2003）字第16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作出的梅府国用（2003）字第1609号土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2、梅州市自然资源局梅县分局依法撤销于2003年6月5日登记并发出的权属人为第三人吴晓苑的粤房地证字第C1*****1号《房地产权证》的请求。该案判决后，吴晓苑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梅县商台科贸公司在起诉期限届满后，又以原审被告拒绝改变原行政行为为由提起本案履行法定职责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故，作出（2020）粤14行终4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梅县商台科贸公司的起诉。2019年8月1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2019）粤1481行初239号审理期间，原告撤回起诉，（2020）粤14行终43号行政裁定生效后，原告于今年7月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一、被告梅县商台科贸公司表示广东商台科贸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二、原告确认涉案房产现仍为两原告占有、使用。三、关于购房款项，被告表示原告尚未向广东商台科贸公司付清房款，原告出庭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是否支付清房款，但也未提交房款付清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件。首先，（200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梅县商台科贸公司办理《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时使用的申请材料《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的“吴晓苑”的签名及手指指模均不是吴晓苑所签、所捺，而是梅县商台科贸公司一方工作人员所为。为梅县商台科贸公司提供虚假申请材料办理的登记，违法取得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向两原告交付。其次，两原告目前仅为占有和使用涉案房产，两原告至今未付清剩余房款，广东商台科贸公司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仍然享有履行抗辩权，两原告的权属人身份仍需另行通过其他途径确定，无权向梅县商台科贸公司请求交付《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再次，《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涉案的《房地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应由房屋登记机构先行处理认定，若经撤销，也不存在交付可能。综上，两原告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晓苑、冯卫国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吴晓苑、冯卫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支付首期购房款，余款按约定是办理银行按揭，房地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亦早已办好在被上诉人手中，该房亦早已由上诉人居住使用。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多年，双方当事人本应及时向对方履行付清余款和交付权利证书的义务，但双方为此产生纠纷诉讼多年。鉴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方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被上诉人已成事实，房地产权证亦载明是向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将权利证书返还给其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否则继续纠缠于法律关系、诉讼主体等程序问题的话双方权利义务将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双方纠纷的彻底解决。上诉人取得权利证书后应及时通过按揭等方式将余款付清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商台科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登记于上诉人吴晓苑名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1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梅府国用(2003)字第001***号)返还给上诉人吴晓苑、冯卫国。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商台科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吴晓苑、冯卫国预交），由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商台科贸有限公司负担。由本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给上诉人吴晓苑、冯卫国，被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商台科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倩倩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