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为法，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道法，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亚莉，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克和，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车为法因与被上诉人查道法、原审被告余克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23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车为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以“一审程序违法”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皖152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车为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皖152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车为法、查道法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为法、查道法及查道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亚莉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克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为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即被告车为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查道法借款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查道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本案系两次被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本案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19）皖15民终742号民事裁定,裁定书认定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此案不得再次发回重审,而应由中院据此作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法院无权重审。二是本案借款确未发生,法院不顾事实，三次作出判决支持虚假诉讼,也将成为被上诉人戏弄法律的笑谈。对借条上没有出借人姓名,承诺书前后有两个,且被承诺人的名字不一致,写第二次承诺书时,证人徐某在场,并出庭作证,证明借条和承诺书不真实,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未实际发生。原审被告对书写过程也都说不清。在诉讼前,上诉人双方从未见过面,根本不相识,对不认识的人能借款给上诉人吗？既然是借款,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供转款或取款证据;上诉人如真的有借款,也该有借款用途吧。本案认定上诉人借款事实,但用途是什么，一系列疑问没有解决,一审多名职业法官却都能判决借款事实存在,让人费解；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就应因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不应对此案进行判决。 查道法辩称，虽然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二审法院对已经发回重审的案件提出上诉的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但二审法院对本案第一次发回重审是因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最审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发回重审和指令再审有关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规定,二审法院对本案再次作出(2019)皖15民终74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程序合法。一审中，上诉人车为法经两次传唤拒不到庭,对答辩人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未提出书面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车为法以周永德涉嫌虚假诉讼、套路贷为由要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2019年5月23日,中央督导组将上诉人车为法举报线索移交安徽省公安厅扫黑办,公安厅扫黑办将该案移交舒城县公安局扫黑办进行查处。舒城县公安局扫黑办核查后,于2020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核查报告,核查意见为:一、无证据证明周永德有虚假诉讼违法犯罪嫌疑;二、未发现周永德涉嫌诈骗违法犯罪的警情或案件;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永德有制造套路贷违法犯罪嫌疑。公安机关查处意见表明,周永德的行为不涉及违法犯罪,上诉人车为法举报涉案借款系套路贷,说明其认可涉案借款事实存在。因此,上诉人车为法认为涉案借款系虚假诉讼及套路贷，经公安机关查处不构成,本案借款事实存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系职业放贷人，确是不妥,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车为法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查道法上诉请求:1、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车为法自2017年3月27日,按本金20000元，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还清时止,被上诉人余克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错误,则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也未查明上诉人放款给了哪些人、多少人、多少款等情况。上诉人连续三年在法院仅有本案借款纠纷20000元,无其他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上诉人一句气话来认定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核查报告，未发现本案有违法行为,且上诉人也接受了公安部门的调查、询问,可以说，一审法院未能公正地从诉讼证据规则出发,客观地进行审查、认定,所以，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认定的理由牵强附会,无法让人信服；其次,本案争议标的仅20000元,自从2018年6月份以来,因被上诉人车为法无理上访,导致一审法院四次开庭,二审法院四次庭审本案,多次调解,都没讲过上人系职业放贷人。上诉人被一审法院和公安部门找得筋疲力尽,劳命伤财。所以，上诉人在一审中讲了句气话,如果不讲那句气话，一审法院就不会认定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有违公平和同案裁判的权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车为法辩称，其不认识查道法，这个钱根本没有收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查道法讲给了20000元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查道法既然是放贷人，钱交到谁手上应该清楚。余克和虽然是被告，但也是站在查道法一方。 查道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以本金20000元按月利率2%计至款清时止）；被告余克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7日，周永德联系原告，为被告车为法借款20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由被告余克和签字担保，有借条为证。后原告多次委托周永德向车为法、余克和催要借款及利息。车为法于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保证其在春节前还款。到期后，两被告未清偿。 被告车为法在本次审理中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在此前审理中辩称，原告诉请的借款是2016年案外人胡猛起诉舒城县杭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发生的诉讼代理费，涉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原告无转账凭据。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系套路贷，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告余克和辩称，借条是车为法打的，借款怎么发生的，不清楚，是车为法打电话让其签字担保，签完字就离开了。车为法后来向债权人出具了承诺，其也不清楚，担保责任已终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涉案借条，被告车为法在前两次庭审中均承认其出具了借款20000元借条，虽然其声称该借条是周永德写好让其抄写的，但其认可该借条是本人出具的，故对该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2、涉案承诺书，2018年2月28日，被告车为法向原审原告代理人周永德出具一份书面承诺，内容为：“我于2017年3月27日借查道法贰万元，保证在春节前还清。”车为法在前两次庭审中认可该承诺系其本人出具，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3、原告系职业放贷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先在宁波从事抛光工作，后来有人需要钱就放放。”该陈述系其对已职业放贷行为的自认，且从原告的行为看，也可认定其系职业放贷，一个电话，原告当即将20000元现金送到借款人处。 对被告抗辩的涉案借款真实性问题，该院确认如下：原告称借款是通过周永德借给被告车为法的,车为法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之后的催款要款，原告委托周永德为其办理。被告车为法辩称该款系周永德在办理胡猛起诉舒城县杭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件中发生的代理费和活动费，被告未实际取得，不应承担偿还义务。从双方的陈述及辩解来看，双方争议的20000元借款已实际发生;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车为法对其辩解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非其所借，即便其辩解借条是由周永德写好后让其抄写的说法成立，也说明被告对借条内容和义务是认可的，借条上虽未注明是向原告出借，但车为法出具借条后将借据交与原告，能够证明该款系向原告出借。如车为法与周永德因涉案借款用途有争议，可另行解决，但不能因此否认借款事实的发生。另外，关于车为法以周永德涉嫌虚假诉讼、套路贷为由要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的问题。2019年5月23日，中央督导组将车为法举报线索移交安徽省公安厅扫黑办，公安厅扫黑办将该案移交舒城县公安局扫黑办进行查处。舒城县公安局扫黑办核查后，于2020年8月20日向法院出具了核查报告，核查意见为：一、无证据证明周永德有虚假诉讼违法犯罪嫌疑；二、未发现周永德涉嫌诈骗违法犯罪的警情或案件；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永德有制造套路贷违法犯罪嫌疑。公安机关查处意见表明，周永德的行为不涉及违法犯罪，被告车为法举报涉案借款系套路贷，说明其认可涉案借款事实存在。其认为涉案借款系虚假诉讼及套路贷经公安机关查处不构成，故本案借款事实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在审查其民事行为是否有效的基础上确认其法律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系职业放贷人，其职业放贷行为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借贷行为应为无效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车为法因无效行为取得的借款20000元，应返还原告。因主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担保人及利息因主合同无效而不产生效力，担保人余克和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诉请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被告车为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查道法借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查道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被告车为法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车为法与查道法之间是否存在20000元的借贷关系，车为法应否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余克和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查道法要求车为法偿还借款本息，提交的证据是车为法书写的借条和承诺书。车为法辩称未收到借款，但从查道法提供的证据分析，车为法书写借条时间是2017年3月27日，书写承诺书时间是2018年2月28日，如果车为法在2017年3月27日没有收到查道法借款，那么，在2018年2月28日，车为法就不应该再向查道法出具承诺书，并保证在春节前还清20000元借款。故从车为法出具承诺书的事实分析，应当认定车为法与查道法之间存在20000元的借款关系。车为法辩解未收到查道法20000元的理由，与生活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的效力和担保的效力问题。一审期间，查道法原代理人周永德陈述查道法主要是放贷的，查道法本人在两次接受法庭询问时，也承认是放贷的，主要是为了获取利息。说明查道法系以营利为目的，经常从事放贷，故案涉借款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也属无效，故原审判决认定查道法发放借款行为无效、余克和担保行为无效，并无不妥，应予确认，车为法应当偿还查道法借款本金20000元。 综上所述，车为法、查道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车为法承担250元，由查道法承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