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成聚，男，1957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存春、郑文洁，辽宁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0年3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铭泽，男，197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吕成聚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宫铭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成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伟、宫铭泽共同偿还上诉人承包费26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是要求二被上诉人立即偿还车辆承包费26000元，并未提出对保证金30000元如何定性及处理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也未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30000元用于抵顶承包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2.从出租车承包合同第四条文义来看，双方约定保证金30000元是为保证承包合同能够如约履行，性质上属于履约保证金，即7年承包期满后双方不续约的情况下才全额退还。本案显然属于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的情形，2019年11月26日的欠条虽然使用“终止”字样，但实际意思应是“解除”，一审法院亦认可合同解除但却混淆合同解除与合同终止，错误认定保证金退还条件已成就，实质上导致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被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及时支付出租车承包费的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作为守约方应当没收保证金30000元。同时，被上诉人长期拖欠出租车承包费的事实，按照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应该视为被上诉人单方面终止承包合同，而且按照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被上诉人需赔偿上诉人30000元损失。4.至于30000元数额问题，出租车承包合同第五条第3款和合同尾页手写添加的内容分别约定双方违约时需赔偿对方30000元损失，承包合同平等的设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足以说明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对于违约的严重后果和应赔偿损失的数额是明知和自愿同意的，双方均认可30000元赔偿数额系惩罚性质的，约定优先，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权利。刘伟、宫铭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吕成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26000元车辆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原告吕成聚（甲方）与被告刘伟、宫铭泽（乙方）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一台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车给乙方承包。车牌号为:辽Ｂ×××**，营运证号:AY80129。承包期限自2017年2月15日至2024年8月10日。承包费用及付款时间、方式：自甲方给付乙方车辆之日起，每天乙方付给甲方承包费180元整。每月1-3日，乙方将本月的承包费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如未及时支付，且未向甲方说明情况，视为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需赔偿对方损失3万元。保证金：乙方需给付甲方3万元作为承包的保证金，在终止合同后45日内，甲方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乙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合同，单方面终止合同需赔偿对方损失3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原告吕成聚在甲方处签名并按手印，被告刘伟、宫铭泽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2月14日，原告吕成聚出具《收条》，该《收条》记载：今收乙方承包人刘伟、宫铭泽承包辽Ｂ×××**保证金30000元（叁万元整），合同终止45日内金额返还。原告吕成聚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2019年11月4日，被告刘伟出具《欠条》，该《欠条》记载：刘伟身份证号：2102111970××××××××欠吕成聚身份证号2102211957××××××××出租车（辽Ｂ×××**）承包费（2019年1月1日-10月31日）贰万伍仟元整（25000元）。被告刘伟在欠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9年11月26日，被告刘伟出具《欠条》，该《欠条》记载：刘伟身份证号：2102111970××××××××欠吕成聚身份证号2102211957××××××××现金壹仟元整（1000元）。另2017年2月14日签订出租车承包终止。被告刘伟在欠款人处签字。另查，2017年6月15日，被告刘伟与被告宫铭泽签订《转包协议》，该《转包协议》记载：现将由刘伟、宫铭泽共同承包的辽Ｂ×××**（车主吕成聚）转让给刘伟个人承包，以后产生的辽Ｂ×××**的所有费用由刘伟个人承担，承包费3万元，归刘伟所有，一切后果由刘伟负责与宫铭泽无关。特此证明。被告刘伟、宫铭泽在协议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涉出租车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车辆系当时原告吕成聚名下的辽Ｂ×××**号车辆，该车在本案立案前已出售，案涉出租车承包合同已解除。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的事项是：原告主张二被告交付的3万元保证金不予退回，二被告另行向原告给付26000元车辆承包费；二被告主张以3万元保证金抵顶本案26000元车辆承包费，被告刘伟额外给原告吕成聚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吕成聚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26000元车辆承包费，被告认可尚欠原告车辆承包费26000元，但原告已收取二被告保证金3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中约定，在终止合同后45日内，甲方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案涉承包的车辆已经出售，双方亦认可合同已解除，且时间超过45日，那么保证金退还的条件已成就。二被告同意以该保证金3万元抵顶其未付的26000元车辆承包费，这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避免徒增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二被告在原告处的保证金3万元不予退回，同时二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车辆承包费26000元。另，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告刘伟明确表示用3万元保证金抵顶原告主张的26000元车辆承包费，额外再给付原告3000元，这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吕成聚人民币3000元；二、驳回原告吕成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200元，由被告刘伟负担25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另查，2017年6月15日，被告刘伟与被告宫铭泽签订《转包协议》……被告刘伟、宫铭泽在协议人处签字并按手印”该节事实不予认可，表示不知道该《转包协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只是对二被上诉人签订《转包协议》这一事实进行描述，并未涉及上诉人是否知晓该协议以及协议的效力问题，况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协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伟欠付上诉人车辆承包费26000元是不争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保证金30000元可否在刘伟没有提出反诉的情况下抵销刘伟拖欠的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支持刘伟主张抵销并无不妥。理由是：首先，承包费与保证金均为货币，属于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其次，从2019年11月26日刘伟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另2017年2月14日签订出租车承包终止”内容上看，《出租车承包合同》已于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前终止，根据《出租车承包合同》关于“保证金：乙方需给付甲方3万元作为承包的保证金，在终止合同后45日内，甲方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抵销之时，保证金返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返还保证金，即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第三，被上诉人主张抵销不存在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主张抵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抵销。由于返还保证金是合同终止恢复原状的必然法律后果，刘伟仅提出抗辩即可，无需再行提出反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以保证金抵顶承包费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相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30000元”的诉求却是一项独立的诉请，应作为独立诉讼请求提出，而上诉人并未就上述请求在一审中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关于“保证金已因被上诉人违约作为赔偿被没收”的上诉请求不能与本案一并处理，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吕成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上诉人吕成聚已预交），由上诉人吕成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