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心怡，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赟，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澳门路**-1。 负责人：刘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琦，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淑华，女，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杜心怡、上诉人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因与被上诉人冷淑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心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关于被告承担护理费3640元、交通费310元的内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伤情不需要专人护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病历显示，医嘱里没有要求专人护理，是护士做一、二级护理的，而且被上诉人的病情也不需要专人护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了专人护理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金额与被上诉人就诊情况严重不符。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病历可知，被上诉人住院28天，出院后就诊3次，被上诉人因就医产生的打车次数也就8次（包括入院、出院），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金额过高。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出租车票与上述就医时间并不吻合。 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被上诉人冷淑华在一审起诉状中的此致落款为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而非受理此案的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在未谨慎审查原告诉状的情况下审理此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按照被上诉人冷淑华于2020年1月8日具写的《民事起诉状》，该诉状中此致落款为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这表明被上诉人冷淑华欲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提起民事诉讼。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一审案件明显未审慎落实《民事起诉状》中的内容，为越权审理。此外，本案一审案件中两被告的住所地均为青岛市市**，一审案件中侵权行为的发生地也为青岛市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李沧区即不是侵权行为地也非被告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对该一审案件也并无管辖权。退一步说，因被上诉人冷淑华在《民事起诉状》中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发现本院并无审理权限后也应当移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而非越权审理。综上，因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越权审理的一审案件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其审理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实体违法。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前后存在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根据该判决第1页，“被告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根据该判决书第3页，“被告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辩称，原告的问题并不是其造成的，且费用虚高，不同意支付。”该内容前后严重不一致，上诉人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在未到庭参加庭审的情况下，是如何发表质证意见的？此外，根据原审判决第3至第4页，被告杜心怡与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均对原告冷淑华提交的五份证据进行质证。根据判决第5页，“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因两被告对原告的住院医疗费39336.35元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医疗费予以支持。”在上诉人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是如何对被上诉人冷淑华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又是如何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无异议的？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21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上前后存在矛盾，本案实体审理存在严重问题，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做出（2020）鲁021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明显侵犯了上诉人诉讼权利。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其病例原件，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以证明该病例与上诉人侵权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无法证明该后续治疗费是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一审法院仅根据该病例材料为真实的原件，而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外，根据判决第5页，一审法院“原告开具的药物及进行的治疗与原告的病情相吻合”。法院并非专业的医学鉴定机构也没有鉴定资质，由法院做出“药物与治疗病情相吻合”的结论明显超出了法院的审理范围，显然认定事实错误。 冷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冷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医疗费44865.29元、误工费11745元、护理费7685元、交通费7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以上共计97879.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原告到阿黛丝公司(原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处进行了双乳晕漂染，因出现溃烂症状，又到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进行激光治疗，情况更加严重。而青岛市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没有相应资质，对原告的治疗行为不进行原始的诊疗记录。原告于2017年4月起诉到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2日该院作出(2017)鲁021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被告平均承担原告各项损失，对于后续治疗费判决书第11页表明“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发生，原告可在发生后另行主张”。判决后，原告一直进行治疗，但身体状况一直未有好转，每天胸部奇痒无比，严重影响正常的生活和工作。2019年10月24日至2019年11月21日，经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诊断进行住院手术治疗，出院医嘱要求10天左右拆线，出院后原告一个月没有上班。上述住院行为原告共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该损失系2018年6月12日判决后的后续治疗费，原告有权依法向两被告进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6月份原告到被告杜心怡注册的阿黛丝公司（已注销）进行了双乳晕漂染，后因不适就医治疗。2016年10月12日原告在被告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处做了激光治疗，后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诊疗，医生检查原告双侧乳晕红肿、肥厚，诊断为文身肉芽肿。2017年4月11日原告起诉到本院，本院作出（2017）鲁021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两被告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发生，原告可在发生后另行主张.2、2019年10月24日，原告因胸部瘢痕（双乳头乳晕）、涉及乳房整形手术的随诊医疗（双乳头乳晕美容治疗术后）再次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治疗，住院28天，于2019年11月21日出院，产生医疗费39336.35元，两被告对该费用的数额无异议。出院医嘱中载明，坚持使用抑制瘢痕增生的药物半年。3、原告因胸部瘢痕问题，于2019年12月30日到青岛大学医学院就诊产生医疗费563元；于2020年1月14日到该院就诊产生医疗费4523.94元；于2020年4月16日到该院就诊产生医疗费442元，共计产生医疗费5528.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故本案中原告因之前伤情所进行的后续治疗，其产生的相应费用，也应由侵权人承担。因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原告因后续治疗产生的相应费用也应由两被告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因两被告对原告的住院医疗费39336.35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医疗费予以支持。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4月16日产生的医疗费，除2020年4月16日的诊疗卡补卡费1元与被告无关外，其余费用虽被告不认可，但出院医嘱中明确载明，应坚持使用抑制瘢痕增生的药物半年，原告开具的药物及进行的治疗与原告的病情相吻合，故对该三次费用中的5527.9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治疗其伤情所产生合理医疗费共计为44864.29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显示原告2019年10月、11月工资系正常发放，不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及之后因误工造成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原告住院期间确需人员护理，故考虑原告年龄、伤情、治疗及复诊情况，本院酌情按照青岛市一般护工标准每天130元，支持原告住院28天的护理费为3640元（130元/天×28天）。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原告就医确实需要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考虑原告的病情及就诊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为31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原告因伤情所造成的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并支持了其精神损失，故对原告的本次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后续损失为：医疗费44864.29元、护理费3640元、交通费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合计51614.29元，由两被告各负担25807.15元。判决：1.被告杜心怡赔偿原告冷淑华各项经济损失25807.1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被告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赔偿原告冷淑华各项经济损失25807.1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3.驳回原告冷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自认2020年6月9日参加一审证据交换，发表了质证意见，并对该份质证笔录内容认可，故本院对2020年6月9日质证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冷淑华的损失是否与市南区利维亚美容店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冷淑华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3.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具体到本案，根据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7）鲁021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冷淑华“双侧乳晕红肿、肥厚，诊断为文身肉芽肿”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杜心怡、上诉人市南利维亚美容店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该生效判决认定杜心怡、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对冷淑华的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冷淑华因“胸部瘢痕（双乳头乳晕）、涉及乳房整形手术的随诊医疗（双乳头乳晕美容治疗术后）”的治疗产生的相应费用，确属于上述人身损害的后续必要的治疗费用，也应由杜心怡、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人身损害的起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因力、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杜心怡、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对冷淑华的后续治疗费用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市南利维亚美容店主张冷淑华的后续治疗费用与的市南利维亚美容店侵权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6月9日参加一审证据交换中对冷淑华提交的医疗费用39336.35元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冷淑华的其他医疗费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门诊病历、发票等有效凭证认定其开具的药物及进行的治疗与其病情相吻合，从而认定三次费用共计5527.9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市南利维亚美容店主张费用过高，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冷淑华的伤情、治疗以及复诊情况，酌定护理费共计36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心怡、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均主张该费用过高，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的认定，冷淑华提交的发票系正规发票，且其就医确需产生相关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考虑冷淑华病情及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用为31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杜心怡、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均主张该费用过高，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市南利维亚美容店主张该项费用过高，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之前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庭审中，冷淑华称其在杜心怡李沧店进行的美容治疗，即侵权行为地为李沧区，杜心怡、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均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在一审应诉答辩时亦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已生效的（2017）鲁021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也由李沧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上述案件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讼，故李沧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冷淑华起诉书中的落款处存在瑕疵的问题，一审中冷淑华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该申请书的落款已经更正为“李沧区人民法院”，对此市南利维亚美容店在二审中主张李沧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但其在一审应诉答辩过程中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亦无证据证明李沧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本院不予支持。李沧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心怡、上诉人市南利维亚美容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上诉人市南利维亚美容店负担2247元，由上诉人杜心怡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