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1182行初130号原告：张树祥，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穴市人，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女，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穴市人，住湖北省武穴市。系原告张树祥儿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武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武穴市城东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82MB02451551。法定代表人：王卫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武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制大队大队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住所地：武穴市武穴办事处祥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8201125978X8。法定代表人：王金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珺，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张树祥诉被告武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武穴综合执法局”）、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2020年5月14日，根据原告张树祥的申请，本院追加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作为被告参加了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和2020年6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树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副局长邱加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主任王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树祥诉称，1982年，在党的号召下，应改革的春风发展畜牧业，张树祥在家建起了一座小型养殖场，成绩显著。市政府要张树祥扩大规模，为乡企振兴出力，还把张树祥评为“农业企业家三八红旗手、五好家庭”等荣誉。2002年，张树祥投资60万元在武穴市××三中旁建立了一座规模化的养猪场，水电路、征地一切手续由村委办理。8年后，由于三中需扩建教学楼，需迁张树祥养猪场，由村委会出面，三中出资，将张树祥养猪场迁到现在强拆的地址。从此，张树祥一直在新养猪场从事合法的养猪事业。政府每年以5000元的补贴扶持张树祥，张树祥也每年以300万的资金轮回购物为国创税，是一个完全的政府信赖的企业。2019年8月27日，武穴综合执法局向张树祥下发了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张树祥质问他们，张树祥何时有违法行为？十年来，没有向外扩展一砖一瓦，何来违建行为之说？2019年11月20日下午，村干部蔡基玉，口头下达了强拆令，张树祥当即问他，有没有法律文书送达，他说，没有，上面的指示。2019年11月21日上午9时，武穴综合执法局纠集近百余人将张树祥养猪场进行野蛮强拆，将全部建筑夷为平地，民用财产未及时搬出，其他机械设备全都被损毁。武穴综合执法局没有任何强拆的法律文书送达直接强拆是非法的。1.程序违法。根据我国行政强制法第34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后，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强制行政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执行。武穴综合执法局未向张树祥下发任何强制的文书和强拆的法律依据，公然对张树祥采取强制与强拆的执行措施，在程序上严重违法，且剥夺了一个合法、守法公民的正当辩论、申诉等合法权利。2.本猪场不是违法建筑，是各届政府认可，由村政府主持的养猪场，是归农业范畴，没有产权归属，是为农业服务的临时性设施，作为农业调整的用地也是一片荒沙田，不用审批手续，何来违建之说？3.从1982年起，35年来，建猪场是政府认可与支持的，在漫长的岁月里，没有哪个部门前来要办什么手续，哪来非法违建的道理。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和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强拆猪场行为违法。原告张树祥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武穴市第三实验中学与吴谷英村村民张树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现场照片两张，拟证明猪场被强制拆除的现状；3.2019年8月27日武穴综合执法局下达的武综行执责字（2019）第02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4.郭先凤（系原告妻子）出具的50万元收条一张，拟证明原告在猪场整体拆迁前主动拆除了一间房屋，且收到了50万元预付款。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辩称，在此次拆除行动中武穴综合执法局只负责全程摄像和警戒工作，不是拆除行动的实施主体。根据20号路吴谷英社区猪圈拆除行动方案安排，武穴综合执法局在此次拆除行动中只负责全程摄像和警戒工作，组织者为被征收房屋拆除工作领导小组，实施者为湖北共建。在拆除前武穴综合执法局未出具任何行政执法文书。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树祥的诉讼请求。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20号路吴谷英社区猪圈拆除行动方案；2.2019年11月20日武穴市武穴办事处班子成员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这次拆除行为与武穴综合执法局无关；3.猪场拆除视频光盘两张，拟证明拆除行为是武穴市武穴办事处组织的，武穴综合执法局负责拆除现场警戒、秩序的维护。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辩称，一、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没有实施针对涉案猪场违法建设处理的行政行为，既未作出强拆决定，又未实施具体强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张树祥仅以“武穴市武穴办事处领导徐某某……与我商谈修路拆场问题”为由将武穴市武穴办事处列为被告，缺乏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于法无据。因此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张树祥建猪场没有用地申请，也没有用地协议，属非法建筑物。张树祥称其养殖场“不是永久性建筑，不需办证，而且多年来也没有哪一个部门提出办证的要求，哪来违法之说？”张树祥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界定设施用地范围：…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通知》第三款规定规范设施农用地审核，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张树祥的养殖场属于设施用地，是需要由其提出申请，然后由镇政府申报，最后市政府审核同意后，方可建造。暂且不说办证，但必须履行相关程序，既然其养殖场没有得到申核同意，当然属违建行为。《通知》第四条第四款规定：严肃查处设施农用地中违法违规用地行为，对于未经审核同意的设施农用地，要依法依规进行处理。故本案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执法行为理应得到支持。三、张树祥家人已得到猪场全部补偿款，说明张树祥接受了政府对其猪场拆迁。张树祥养殖场经第三方江苏鑫洋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武穴分公司评估价为613001.52元，其中50万元已到张树祥儿子张晓峰帐户，张树祥一方面接受了补偿一方面提起诉讼，用心何在？无论从客观事实上看，还是法律依据上看，张树祥诉求都不成立。综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张树祥的诉讼请求。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江苏鑫洋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武穴分公司评估报告一份，20号路全线拆迁工程评估一览表，拟证明张树祥猪场拆除前进行了价格评估；2.武穴市武穴办事处吴谷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树祥养殖场系其与儿子张晓峰共同经营；3.银行转账凭证两张（其中一张50万由张晓峰领取，另一张的总数是932312.88元，其中113001.52元打入张晓峰的账户）,拟证明张树祥儿子张晓峰已领到养殖场补偿款613001.52元；4.武穴市20号路选址意见书，拟证明原告的猪场在20号路建设用地征收范围之内。经当庭质证，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对原告张树祥提供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文书印章是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城区一分局；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对原告张树祥提供的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武穴市第三实验中学不是猪场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与原告签订用地协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猪场系武穴市武穴办事处拆除的；对证据3、4无异议。原告张树祥对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认为猪场拆除不是由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组织实施的。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对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拆除猪场在武穴市××办事处辖区内，从维护社会稳定等角度有义务在现场，但不能证明是武穴市武穴办事处组织拆除；对证据1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告张树祥对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其是猪场的经营者，评估公司未与其接触；对证据2、4无异议；认为证据3中的50万元是在与社区干部蔡基玉协商情况下要求其先拆除一间房屋提前支付的保证金，对数额为113001.52元的转账凭证无异议。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对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张树祥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原告生猪养殖场被强拆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3、4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原告猪场强拆行为是由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主导、组织实施的，予以采信。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提供的证据真实，能够证明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因武穴市20号路建设需要，张树祥家在武穴市吴谷英社区经营的生猪养殖场需要拆除。2019年8月27日，武穴综合执法局城区一分局以张树祥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生猪养殖场，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向张树祥作出了武行综执责字（2019）第02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张树祥“1、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限张树祥三日之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消除违法状态。”2019年11月11日，江苏鑫洋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武穴分公司受委托对20号路吴谷英社区路段修路拆迁项目作出估价报告，其中张树祥生猪养殖场建筑物及构筑物等估价为613001.52元。武穴市武穴办事处分别于2019年9月5日和11月19日通过吴谷英社区账户向张树祥之子张晓峰支付了50万元和113001.52元。11月21日上午，武穴市武穴办事处组织武穴综合执法局等部门对张树祥生猪养殖场进行了强制拆除。本院认为，一、有关讼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实施的主体认定问题。房屋强制拆除往往涉及多个行政部门参与，其过程会出现多种行政行为，对强拆主体的认定，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行政部门的授权，结合行政部门在拆迁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实施的行为以及拆除动机和拆除行为后果的承担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甄别。联系本案，依据认定的证据证明的涉案强拆行为由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主导、推动和组织实施、强拆行为对原告张树祥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赔偿、强拆的动机系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为了实现武穴市20号公路建设的行政管理目标的需要等几点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是涉案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而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虽然向原告张树祥下达了武行综执责字（2019）第02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但未采取推进强拆的后续行为，其参与强拆现场拆除秩序的警戒和维护也是处在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的主导和组织下，故被告武穴综合执法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有关讼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对原告张树祥的生猪养殖场以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则首先应当依据充分确凿的事实对养殖场建筑物的违法性质进行认定，其次应当根据《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履行强拆前的催告，在充分听取原告张树祥的陈述、申辩后方可作出强拆决定，并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发布强拆公告。但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既未对养殖场建筑物性质进行认定，亦未依法履行相关程序，迳直强制拆除原告张树祥生猪养殖场，该强拆行为缺乏事实根据，程序违法，属违法行政行为，故对原告张树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于2019年11月21日对原告张树祥生猪养殖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穴市武穴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少亮人民陪审员  吕琼华人民陪审员  郭小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