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负责人：李会峰，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芬，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运城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赵立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立，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运城交警支队）因与被上诉人运城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医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城交警支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芬、被上诉人华康医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交警支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晋080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康医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银行明细单”认定为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补助款错误。该附言为“工资”，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补贴款并不一致，且即便有补贴，也是给其内部设置医务室的补贴，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收款人的相关信息，不能证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也无法证明该明细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2、一审判决对处方笺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该处方笺中无任何体现是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出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看病人员身份信息，故该处方笺不能被认定为证据使用。3、有关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有关真实性均无法证明，故一审判决的认定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查明“赵立宗与他人合资设立运城华康医院有限公司。原运城华康医院注销后，运城市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一直派工作人员在被告处提供医疗服务至合同约定的2019年11月30日。对此被告未提出异议”完全错误。2014年12月1日，上诉人与运城华康医院（已注销）签订了《医务室合作协议》，即该协议的履行主体为上诉人与运城华康医院，与他人无关。一审判决查明的2017年8月4日运城华康医院注销，后与运城华康医院无任何权利义务承继主体的被上诉人指派人员提供医疗服务，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至本案起诉时，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运城华康医院注销的消息，运城华康医院也从未与上诉人就其要注销医院，以及该合作协议后续是否履行、如何履行等进行过协商，故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完全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医务室派驻人员的医师资质等信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人员在医务室工作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显然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企业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注销，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只是涉及企业注销后，合同权利义务由谁享有和承担的问题”错误，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该认定是非常片面的。企业注销后，其有关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也必须是与注销企业在法律上有承继关系的主体，包括企业的合并、分立、总公司与分公司等，而非任何企业注销后，合同的权利义务都有承继主体，且若按一审判决认定，何须签订合同来约束双方当事人。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是明确且特定的，若企业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注销，首先应在注销前与对方当事人协商合同的后续履行问题，但本案中，运城华康医院从未与上诉人对此有过沟通，即上诉人对其医院注销事宜完全不知情，合作协议已经明确了履行主体，但运城华康医院擅自注销，且无法律所规定的权利义务承继主体，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不适用本案。（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继续向被告派驻工作人员为其提供医疗服务，证实原运城华康医院与被告签订的《医务室合作协议》权利义务转由本案原告承继，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该协议对原被告双方继续有效”与法不符。如前所述，至本案起诉时，上诉人并不知道运城华康医院已经注销，运城华康医院也从未与上诉人就其要注销事宜进行沟通，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显然与事实不符：同时，运城华康医院与被上诉人在法律上并无任何关联，运城华康医院的权利义务并不能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运城华康医院的权利义务转由被上诉人承继毫无法律依据可言。（三）一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医务室未设立完成是双方的共同责任，且并未影响原告实际向被告提供医疗服务”完全错误。《医务室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运城华康医院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办理内部医务室的审批及设立等手续，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展示了其持有的未办理完毕的医务室审批手续，但并未向法庭作为证据提交，而该证据即可充分证明是运城华康医院违约，不履行配合办理义务，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故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判决认定“因工商登记的营业期限届满后可重新申领营业执照并延长经营期限，被告以此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期限属于虚假意思表示，依法不能成立”错误。工商登记的营业期限是可以通过重新申报进行延长，但本案中，运城华康医院在营业期限届满前已经进行了注销，一审判决作出的该认定未结合本案实际考虑，正是运城华康医院的虚假意思表示。（五）一审判决认定“关于被告认为原运城华康医院注销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法定解除，但该观点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错误。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相关规定，民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为行为人必须有相应的行为能力，结合本案，该合作协议若要继续履行，运城华康医院必须有履行的资格，但是其已经在2017年8月4日注销，且并无权利义务承继主体，故连履行合同的资格都没有，何谈合同的履行，所以，在运城华康医院注销后，该合作协议依法解除并终止履行。（六）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所谓的医务室并不具备民事权利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归合同当事人享有，即本案应归作为合同权利义务承继人的原告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医务室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是上诉人内部设立的，且补贴是发给医务室的。故上诉人给其给内部医务室的补贴仍属于上诉人资产范围，即便医务室无民事权利主体资格，但仍属于上诉人所有的资产，而上诉人亦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即该补贴仍为上诉人所有，故一审判决在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形下直接认定上诉人须向与合作协议无任何关联的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完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人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华康医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康医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医务室补贴款168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原运城华康医院与被告运城交警支队签订《医务室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被告运城交警支队）义务与责任：1、为了确保支队内部员工及家属基本医疗方便就医，特设置支队内部医务室；2、甲方提供行医场所，提供水、电、网等器材设备；3、甲方每月给医务室补贴陆仟元整，由乙方（原运城华康医院）支配。乙方义务与责任：1、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内部医务室的审批及设立等手续，以达到卫生部门要求标准。协议生效：1、本协议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有效期为5年。协议签订后，原运城华康医院派工作人员在被告运城交警支队提供的场所为被告员工及家属提供医疗服务，被告按照约定每月支付6000元医务室补贴至2017年4月，此后未再支付补贴款项。同时查明，原运城华康医院系赵立宗个人独资企业，于2017年8月4日注销。同日，赵立宗与他人合资设立运城华康医院有限公司。原运城华康医院注销后，运城市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一直派工作人员在被告处提供医疗服务至合同约定的2019年11月30日，对此被告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运城华康医院与被告运城交警支队签订的《医务室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企业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注销，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只是涉及企业注销以后，合同权利义务由谁享有和承担的问题。原运城华康医院于2017年8月4日注销后，其经营者赵立宗与他人合伙设立原告运城市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且原告继续向被告派驻工作人员为其提供医疗服务，证实原运城华康医院与被告签订的《医务室合作协议》权利义务转由本案原告承继，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该协议对原、被告双方继续有效。原告依照《医务室合作协议》的约定为被告提供医疗服务至2019年11月30日，被告应向原告履行该合同义务，即支付合同约定的补贴款。被告拖欠补贴款168000元属实，被告应予支付。关于被告辩称的原运城华康医院未按协议约定协助被告将医务室审批、设立完成，本院认为医务室未设立完成是双方的共同责任，且并未影响原告实际向被告提供医疗服务，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期限超过了原运城华康医院工商登记的营业期限，属于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的抗辩理由，因工商登记的营业期限期届满后可重新申领营业执照并延长经营期限，被告以此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期限属于虚假意思表示，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告认为原运城华康医院注销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法定解除，但该观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任何情形，原运城华康医院注销后，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终止，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关于补贴款是给医务室而非原告，但被告所谓的“医务室”并不具备民事权利主体资格，根据《医务室合作协议》的约定，合同当事人为原运城华康医院和本案被告，且约定原运城华康医院对补贴款享有支配权，该权利属于所有权的特征之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归合同当事人享有，即本案应归作为合同权利义务承继人的原告所有，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运城华康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补贴16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运城交警支队与原运城华康医院签订《医务室合作协议》后，原运城华康医院履行协议过程中，其经营者赵立宗于2017年8月4日注销原运城华康医院，与他人联合设立华康医院公司。华康医院公司将协议履行至期限届满。运城交警支队应按约定向华康医院公司支付补贴款。现拖欠补贴款168000元未支付，运城交警支队上诉主张原运城华康医院注销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终止，华康医院公司非协议签订的主体，不应向其支付补贴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运城交警支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文学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卫骁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