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景熙合创（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葛雅楠，女，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抖音品牌策略策划总监，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景熙合创（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雅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景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葛雅楠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合同》未成立错误。经鉴定，《股东合同》中葛雅楠的签字为其本人书写，因此应当确认《股东合同》的真实性。且《股东合同》骑缝处任虹的签字，鉴定结论仅仅为不构成对比关系，并非否认《股东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要求景熙公司提交加盖公章并交付合同的证据，加重景熙公司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是否持有合同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合同签订后，葛雅楠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继续经营北京五棵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棵松公司），事实上履行了《股东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合同》不公平错误。从合同签订的主题、背景、内容来看，五棵松公司由景熙公司实际提供资金，在公司亏损、葛雅楠存在竞业禁止行为的情况下，各方签署《股东合同》符合常理，不存在不公平或者剥夺葛雅楠权利的情形。3.一审法院认定景熙公司享有五棵松公司的控制权错误。根据景熙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5年葛雅楠加入五棵松公司，葛雅楠就全面享有五棵松公司的用章、运营、财务、人事等决定权。葛雅楠当庭提交五棵松公司合同的原件，也可以证明其持有公司的合同原件，掌握全部核心材料，实际控制五棵松公司。王雨梦等人并非景熙公司的股东或者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否认景熙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股东合同》以书面的形式订立，应当自各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葛雅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葛雅楠对合同初稿始终存有异议，在与任虹的邮件中多次提到不同意其中的部分条款。签署《股东合同》的时间是晚上，当时葛雅楠对第一份合同提出了异议，景熙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去修改，修改后葛雅楠只核对了第一份合同，没有核对后两份合同，但是签署了三份合同。景熙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称由景熙公司盖章后才生效，但是始终未将盖章后的合同交给葛雅楠。景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雅楠返还景熙公司对五棵松公司的投资款195万元；2.葛雅楠持有的五棵松公司15％股权归景熙公司所有；3.葛雅楠向景熙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4.本案公证费4838元、诉讼费由葛雅楠负担。葛雅楠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撤销景熙公司与葛雅楠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股东合同》；2.景熙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棵松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7日，原股东为赵燕、王雨梦。2015年5月1日，葛雅楠与华熙昕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熙昕宇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期限至2015年10月31日。景熙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0日，其为北京华熙昕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华熙昕合投资有限公司系西藏华翰鸿涛贸易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西藏华翰鸿涛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殷伟芳、李健。景熙公司投资了数个公司，部分公司名称中含有“华熙”二字。2015年9月11日，五棵松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变更为葛雅楠15％、任虹5％、景熙公司80％。葛雅楠任执行董事、经理，李健任监事。2015年11月1日之后，五棵松公司为葛雅楠发放工资。葛雅楠于2017年5月3日离开五棵松公司，五棵松公司停止经营。2015年11月19日，景熙公司向五棵松公司账户汇款200万元。同日，五棵松公司向华熙昕宇公司汇款200万元。2016年1月11日，景熙公司向五棵松公司账户汇款10万元。次日，五棵松公司向景熙公司汇款131571.79元。上述各笔摘要均为往来款。2017年3月15日之后，五棵松公司账户内再无工资类支出。2017年5月3日，景熙公司向五棵松公司账户汇款50万元。2017年5月5日，五棵松公司向华熙昕宇公司汇款50万元；2017年5月24日五棵松公司账户交纳社保后的余额193130.34元全部汇入景熙公司。上述各笔摘要均为往来款。此外，五棵松公司账户与景熙公司其他子公司有资金往来情况，包括北京慧美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华熙菲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熙乾唐鼎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葛雅楠提交了经公证的电子邮件。2015年11月17日，王华使用wanghua@bloomage-tech.com电子邮箱向五棵松公司杨静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杨静，你好。如之前沟通，请尽快与以下人员签订合同：葛雅楠、任虹之前一直与昕宇签订的劳务合同，于2015年10月31日到期，所以需要与其签订新的合同，如果他们的劳动关系仍在原单位，那就需要签订劳务合同（劳务合同模板见附件）……这段时间入职了两位员工，请将另一位新同事的入职资料转给我，以便下月新增社保。”该邮件同时抄送葛雅楠geya@bloomage-tech.com等人。2016年9月23日，孟某使用mengyuan@bloomage-tech.com电子邮箱向葛雅楠发送题为《烦请尽快将股东合同的意见稿发给我》的电子邮件，内容为：“烦请务必于今天下午5点前将周三开会时提及的股东合同的意见稿发给我”。该邮件同时抄送王雨梦。同日，葛雅楠回复的邮件同时发给王雨梦与孟某，并抄送任虹、徐伟卓，内容包括：“首先感谢雨梦及平台对我们的信任与支持。我们团队经过深思熟虑后，有几点需要讨论：一、合同对于创始人条款有不合理的部分：1.同股同权，权利和责任不对等。景熙公司作为绝对大股东，3位创始人为小股东，应按照股份比例承担公司运营风险和责任，按股份比例享受公司盈利的利润。根据原来的合同条款及知识产权归属，等于创始人团队借华熙的钱帮华熙做品牌运营，盈利了后品牌仍归华熙所有，公司也归华熙所有，不盈利还需要承担全部责任把借的钱还上，形式上成为股份代持者。2.关于创始人权益建议：亏损则责任按照股份比例共担，盈利则按照股份比例利润共享，如在盈利的前提下，控股方优先回购创始股东的股份，应按照实际市值的公允价格优先回购，创始股东有权不完全出售。二、止损的方式方法提议。止损方式：1.公司业务转型……2.控制成本……3.股份转期权……考核指标：自2016年10月1日起满12个月计算为一年。每年收入达到100万，公司2年税后利润达到人民币40万。年活动大型小型活动共计20场以上……五棵松团队葛雅楠、任虹、徐伟卓。”2016年9月24日，孟某回复葛雅楠上述邮件，并同时发给王雨梦、抄送任虹和徐伟卓，内容包括对同股同权、止损措施、公司转型问题的意见和对第十四条股权回购的修改意见。9月26日，孟某发送邮件要求葛雅楠回复意见。王雨梦亦回复邮件要求周三定稿。葛雅楠回复二人，内容包括：合作确立之初是以股份赠予的形式作为合作基础，赠予视为技术入股，价值是双方认可的。股份比例是大家在共同创立品牌，认可品牌价值的前提下同意投资的，也同时提到投资有风险，品牌需要2-3年达到盈利，并没有书面或口头要求第二年必须达到盈利。从项目成本上讲五棵松公司从2015年5月至2016年9月的项目并没有产生亏损，作为资方和控股人承担的只是团队一年的人工成本。等等。2016年10月31日，王华使用wanghua@bloomage-tech.com电子邮箱发送两封电子邮件，内容为：“各位同事，大家好。为了加快费用申请签批流程，提高办公效率，自即日起，如需王总签批的文件、费用申请等手续，请大家提供相关扫描文件及所申请费用或工作的相关说明。如关于费用报销方面的文件，请写清费用项目、内容、付款金额、支付日期等信息，邮件需同时抄送法务孟某、财务殷伟芳，请大家遵照此邮件通知执行。”“各位同事，大家好。自即日起，各类纸质报销单据、费用申请单据需要王总签批的，请统一交至服务部齐书巍处，由齐书巍交至王总签批，再送至集团财务部处理，请大家互相转告并遵照此执行。”上述邮件发送给五棵松公司wkskj@bloomage-tech.com等，并抄送王雨梦wangym@bloomage-tech.com、殷伟芳yinwf@bloomage-tech.com、孟某mengyuan@bloomage-tech.com等。邮件签名栏显示为景熙公司服务部王华，并有“华熙国际bloomageinternational”标识、手机号、电子邮箱、公司地址、华熙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网址等信息。2016年12月20日，殷伟芳使用yinwf@bloomage-tech.com电子邮箱发送题为《关于签批流程的申请》电子邮件，内容为：“各位领导：附件为开会确定的立项、财务、法务签批流程表，如无问题，可否下发至全体员工，并于2017年1月1日起执行，请批示。”邮件附件为《关于用印申请表修改使用说明2016.12.16》《活动平台签批流程表2016.12.16》《立项单签批流程2016.12.16》。附件中《关于借、用印/证照申请表签批流程说明》中记载：各合作公司借、用印/证照申请表签批流程为：合同负责人意见——合作公司负责人意见——法务负责人意见——财务负责人意见——平台公司董事长意见。平台公司（景熙公司）借、用印/证照申请表签批流程为：合同负责人意见——用印部门负责人意见——法务负责人意见——财务负责人意见——平台公司董事长意见。各部门负责人，其中媒体部为张瑞晨、法务部为孟某、财务部为殷伟芳。《活动平台公司日常费用签批权限表》记载，公司名称景熙合创，部门经理媒体部为张瑞晨、法务部为孟某、财务部为殷伟芳，董事长王雨梦。《合作公司日常签批流程表》适用公司：活动平台合作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五棵松公司、汉志天下等。上述邮件发送给王雨梦wangym@bloomage-tech.com、王晶wangjing@bloomage-tech.com、孟某mengyuan@bloomage-tech.com等人。王晶将该邮件转发给葛雅楠、任虹等人，并在邮件正文中写道：“此签批流程从2017年1月1日起实行，请大家仔细阅读，并按此流程签批。”2017年4月18日，任虹向葛雅楠、杨静发送题为《辞职信和交接文件》的电子邮件。2017年5月3日，任虹将上述邮件转发给王雨梦，正文内容为：“雨梦，特别感谢两年的合作和对五棵松的大力支持，十分抱歉目前的业务内容不是我喜欢做的方向，我离开五棵松继续去做科技大会和孵化器相关内容了，期待以后有合作机会……”。随后，王雨梦将邮件转发给孟某、任虹，并写道：“孟某，看下是否牵扯违约。”同日，孟某邮件回复王雨梦与任虹，称：“因任虹已经签了相关的股东合同，合同中约定了相关业绩考核要求，目前尚未完成相关的评估考核，如果现在退出那肯定会涉及违约的情况，另外，离职在一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可能与公司的利益相竞争或以其他形式与公司的利益相冲突的经济活动。”任虹回复：“股东合同扫描件发我下，当时未给我和葛雅楠合同副本。”2017年5月3日，葛雅楠向王雨梦、任虹发送题为《五棵松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的电子邮件，并抄送杨静、孟某、殷伟芳，其中提及“全体股东同意引进中国数码文化集团北京东方力恒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作为投资人……公司账面含有华熙昕宇公司、景熙公司、北京汉志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慧美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由于大股东景熙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产生的内部债权债务，体现在其他应收款931571.79元，其他应付款2604740元。由于大股东景熙公司关联方的内部债权债务事项葛雅楠并不知情，且该项债权债务势必将严重影响公司引资的运作，需要股东会决定如何处理”“2016年11月，公司与运营团队股东葛雅楠、任虹签署股东合同（该股东合同由景熙公司法人股东提供范本，经葛雅楠、任虹签署，目前葛雅楠、任虹尚未收到景熙公司签章的正式文本）。”上述孟某的邮件签名栏显示为景熙公司法务部孟某，并有“华熙国际bloomageinternational”标识、手机号、电子邮箱、公司地址、华熙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网址等信息。葛雅楠邮件签名档显示为五棵松公司CEO葛雅楠，并有“华熙国际bloomageinternational、五棵松科技”标识、手机号、电子邮箱、地址等信息。2017年5月12日，郭媛guoyy@bloomage-tech.com向葛雅楠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负责公司全体人员签署附件中的同意书，并于周一中午前交给郭媛。附件为五棵松公司同意书，其上载明：因公司严重亏损，经营困难，经公司与本人协商一致，本人同意不再向公司追讨2017年3月至4月的工资，并不追究公司的任何法律责任。另查，创客空间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1日。2013年9月5日至今，葛雅楠为创客空间公司股东。2014年1月22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葛雅楠任创客空间公司董事。五棵松公司与创客空间公司共同主办了2015年“壹零科技节”。创客空间公司委托五棵松公司进行了2016硅谷高创（北京）暨全球产业互联网大会主视觉及周边延展设计制作事项。创客空间公司网站中“关于我们”部分介绍：创客空间公司是中国第一家创客空间，也是中国创客文化的主要发起者。在创客空间孵化体系下，已经成功走出雷神科技等创新项目。成立五年多以来，创客空间公司累计举办了超过600场活动，尤其是2012年创办并持续运营至今的“创客嘉年华”活动，更是成为中国创客交流学习的最大平台。2015年，创客空间公司率先提出创客3.0的概念，以“连接产业与大众”作为目标，开始发力创客与产业整合，打造产业共享经济。创客空间公司与京东等多个产业巨头形成了孵化器战略联盟，为孵化的创业团队提供众筹、销售、生产、大数据、投资、渠道等全方位的战略资源。其中，由创客空间公司与三一重工联合成立的三一公司致力于打造出全球第一个工业4.0孵化器。三一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7日，发起人为创客空间公司与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葛雅楠于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任该公司监事。另查，华熙昕宇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19日，其股东为赵燕和北京华熙汇美文化创意投资有限公司。华熙昕宇公司对外投资了多个公司，其中部分公司名称包含“华熙”两字。一审庭审中，景熙公司出示一份《股东合同》原件，其上记载：签约时间2016年11月23日。本合同由葛雅楠（甲方）、景熙公司、五棵松公司（合同中简称公司）签订。公司当前股权结构为葛雅楠15％、任虹5％、景熙公司80％。第一条，甲方同意景熙公司对公司业绩进行评估考核，要求为：甲方保证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公司税后净利润应当达到40万元。第二条，如公司出现如下情况之一的，景熙公司有权启动止损措施：1.未达到第一条考核要求；2.亏损累计达到200万元；3.甲方出现违约行为。第三条，止损措施包括以下方式：1.甲方应当按照届时公司估值价格以现金方式回购景熙公司的部分或全部股权，回购股权比例由景熙公司决定，甲方应当于景熙公司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景熙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如景熙公司要求甲方回购景熙公司全部股权的，景熙公司收到全部回购价款后退出公司，本合同自动终止。2.甲方应当将景熙公司对公司的全部投资（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投资及借款等任何模式投资）以现金方式于景熙公司决定之日起30日内全额返还给景熙公司，同时甲方将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景熙公司，甲方退出公司，公司所有财产（包括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甲方均不享有任何权利，本合同自动终止。3.对公司进行清算，根据清算结果甲方对公司全部累计亏损金额进行现金补偿并于30日内将补偿款支付给公司，同时甲方将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景熙公司，甲方退出公司，公司所有财产甲方不享有任何权利，本合同自动终止。4.以上止损措施的决定权由景熙公司享有，甲方同意并接受景熙公司的选择。第四条，景熙公司在启动止损措施的同时有权行使如下权利并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1.停止公司账户的一切支出及投资；2.停止公司的业务运营。第七条，景熙公司有权随时将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或公司股东之外的其他第三方。景熙公司在转让其所持公司股权时，甲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承诺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使景熙公司能够顺利行使本条所述权利。第八条（优先认购权），如公司在合格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前增资的，则公司每一次增加注册资本时，景熙公司均享有优先认购公司的拟增注册资本，若景熙公司未行使其优先认购权，则甲方就其未行使权利部分按相对持股比例享有优先认购权。第九条（股份转让限制），甲方在此同意并接受对其所持股份的下述转让限制：自本合同生效日起至（i）公司合格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或（ii）公司发生清算事件，未经景熙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向任何主体（包括但不限于持有公司股份的任何自然人或机构、不持有任何公司股份的第三方等）直接或间接出售、转让或以任何其他方式变相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公司股份，或对该等公司股份进行抵押、质押、担保、赠与或设置任何权利负担；为本条之目的，以下情形属于上述第（1）项所述之“间接转让股份”：a）如果甲方通过一间或者多间中间层实体持有公司股份的，其向任何主体转让该中间层实体的股份，或者允许任何主体通过对中间层实体认购增资等安排从而导致该主体间接享有公司股份；b）对公司或中间层实体的股份（或权益）进行抵押、质押、担保、赠与或者设置其他类似权利负担；以及c）让与公司或中间层实体的重大股东权利（如选举董事权、表决权、分红权等）。第十条（优先购买权），受限于本合同第九条的规定，如果甲方拟向任何主体出售、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公司股份，则景熙公司在同等条款和条件下有权优先于其他股东或第三方受让全部或部分拟转让股份。在景熙公司未行使优先购买权或未购买全部拟转让股份的情况下，甲方出售剩余的未被景熙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拟转让股份应遵守下述第十一条共同出售权的规定。第十四条，（股权回购）景熙公司有权根据自身发展需要按照公允价格回购甲方的股权，对于景熙公司的回购请求甲方不得拒绝。第十五条，甲方在此同意如果甲方（离职股东）在任何时间因任何原因与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则其所持有的股权全部无偿归为景熙公司所有。离职股东应尽快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和其他相关文件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其他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承诺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使景熙公司能够顺利行使本条所述权利。第十六条，甲方不得在聘用期限内（持股期间）及其与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或退出公司后1年内在其他任何经济组织中担任任何经营性职务，也不得参与任何可能与公司的利益相竞争或以其他形式与公司的利益相冲突的经济活动。第十七条，未经公司书面同意，甲方或其任何关联方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任何与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同类的、相似的或处于竞争关系的业务，亦不得直接或间接地在任何与公司构成竞争性业务的实体中持有任何权益，或从事其他有损于公司利益的行为，如有违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行为包括但不限于：1.控股、参股或间接控制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公司或其他组织；2.自营或为他人经营竞争性业务，或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3.向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公司或组织提供贷款、客户信息或其他任何形式的协助；4.直接或间接地从竞争性业务或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公司或其他组织中获取利益；5.以任何形式争取与公司业务相关的客户，或和公司经营及销售业务相关的客户进行或试图进行交易；6.在公司之外与其存在竞争关系的任何企业担任高管职务；7.以任何形式通过任何由其直接或间接控制，或具有利益关系的个人或组织雇用从公司离任的任何人；及8.以任何形式争取雇用公司届时聘用的员工。如违反该条款的视为违约，甲方应向景熙公司支付50万人民币/次的违约金并同意景熙公司启动止损措施，如给景熙公司或公司造成的损失超过50万元的，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进行赔偿。第十九条，未经景熙公司的事先书面同意，公司不能在任何产品及服务的标示上、产品及服务的广告和市场活动或其他各类宣传资料中使用”华熙”“Bloomage”等相关的商标和标识。如景熙公司要求公司在产品及服务的标示上、产品及服务的广告和市场活动或其他各类宣传资料中使用”华熙”“Bloomage”等相关的商标和标识的，公司应当同意并按照景熙公司要求执行。第二十一条，当公司被解散或依法终止经营时，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可以分配给公司股东，顺序如下：（1）优先向景熙公司分配其投资成本100％金额加上公司已宣布但未支付的分红及其利息，如果公司的全部剩余财产不足以根据前述规定分配，则该等剩余财产应当仅由景熙公司分配完毕。（2）经过上述分配后，若有剩余财产，则按公司全体股东（包括景熙公司在内）的持股比例分配给全体股东。第二十八条，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并向景熙公司支付50万人民币/次的补偿款并同意景熙公司启动止损措施。如给景熙公司或公司造成的损失超过50万元的，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如仍难弥补景熙公司的损失或本合同的目的已无法达到的，则景熙公司有权采取以下方式弥补损失：（1）出售甲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公司股权，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承担该等违约责任；（2）景熙公司有权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按照届时公司估值价格100倍的价格出售给甲方，甲方应当向景熙公司支付相对应的价款；（3）甲方的全部股权无偿归景熙公司所有并应尽快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和其他相关文件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第三十四条，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公司留存一份，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盖章之日即刻生效，本合同如有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共8页，骑缝处及末页落款处有“葛雅楠”签名字样并盖有五棵松公司、景熙公司公章。葛雅楠称，2016年11月23日其与任虹、王雨梦、孟某在北京市朝阳区中环世贸中心D座20层会议室协商签署股东合同，此前景熙公司并未将合同定稿发给二人，其与任虹对景熙公司要求二人签署的股东合同条款并不认可，经过协商，孟某修改并打印了合同文本，其签署的股东合同中约定自合同签订日起亏损累计达到200万元才启动止损措施和赔偿措施，并约定葛雅楠的股权调整至30％以上并有查账权利，合同才生效；其与任虹各自在三份股东合同末页及骑缝处签名，随后孟某将合同取走，并未当场在合同上加盖景熙公司及五棵松公司公章，此后亦未再将盖章的合同文本交还任虹与葛雅楠，也未告诉葛雅楠其是否签署了该合同；认为景熙公司现出示的并非其签字的股东合同，景熙公司出示的合同内容与其签署内容不一致，仅认可合同末页落款处“葛雅楠”为其所签。景熙公司称，2016年11月23日景熙公司与葛雅楠、任虹在北京市朝阳区中环世贸中心D座20层会议室协商签署《股东合同》，当日双方协商时间很长，最终确定了合同内容并当场将合同打印出来，葛雅楠、任虹确认无误后在末页和骑缝处签字，景熙公司当场加盖公章，同时葛雅楠安排五棵松公司人员加盖了五棵松公司公章。盖完章后，景熙公司拿走了一份合同，其余的由葛雅楠、任虹拿走。一审审理中，景熙公司按照本院要求通知孟某出庭作证。孟某称其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为北京汉志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但其对为何在电子邮件签名栏注明为景熙公司法务部孟某，为何景熙公司的工作邮件要发送给孟某，以及为何由其来负责景熙公司与任虹、葛雅楠签署的股东合同，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孟某称本案所涉股东合同的文本由其起草，并提前准备好，签约当场没有修改，由任虹、葛雅楠当场在末页和骑缝处签名，二人签署了一样的版本，其看到二人签字后就离开了，之后合同有无盖章并不清楚，签约时现场还有景熙公司一位姓张的男员工。依葛雅楠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景熙公司出示的《股东合同》骑缝处“葛雅楠”签字是否为一次性连续书写及与样本中葛雅楠的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合同骑缝处的“葛雅楠”签字为一次性连续书写的，并且与样本中葛雅楠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的。葛雅楠主张因签订股东合同时，孟某告知其三份合同内容一致，其仅查看了第一份是修改过的，即在三份股东合同上都签了字，现认为景熙公司当时打印了内容不一致三份合同，要求景熙公司出示其持有的另外两份有葛雅楠签字的股东合同原件。景熙公司表示其仅持有一份合同原件。景熙公司在起诉本案同时，依据一份2016年11月23日有任虹签名的《股东合同》将任虹起诉至本院，该份合同内容与本案中其出示的《股东合同》内容一致。在该案审理中，任虹主张其与葛雅楠签署的并非景熙公司现出示的《股东合同》，其陈述的其签署的合同与景熙公司现出示的合同的差异，与葛雅楠在本案中陈述的一致。依任虹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景熙公司出示的《股东合同》骑缝处“任虹”签字是否为一次性连续书写及与样本中任虹的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记载：该合同骑缝处的“任虹”签名，以“任”字的单人旁竖笔为基准拼接处理，“任虹”两个字笔画错位、断笔和少笔画的现象严重，“任虹”两个字的笔画、形象不完整，不具备检验条件。由于检材不具备检验条件，与样本上的“任虹”签名笔迹不构成比对关系。骑缝处签字非一次性连续书写特征反映明确。结论为：骑缝处“任虹”签字不是一次性连续书写的；与样本中任虹的签名笔迹不构成比对关系，无法确定是同一人书写。关于双方合作的情况，葛雅楠称，华熙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赵燕系王雨梦母亲，王雨梦是景熙公司的董事长；葛雅楠与任虹原在创客空间公司工作，因王雨梦看到二人有举办大型活动的经验和客户资源，于2015年3月找到葛雅楠与任虹，邀请二人加入华熙集团旗下的五棵松公司；2015年5月其同意加入后，先与华熙昕宇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由该公司给其发工资，后王雨梦分别赠予其和任虹15％、5％的股权，之后由五棵松公司给其发工资；因2017年3月，五棵松公司停发了所有员工的工资，员工陆续离职，其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员工。景熙公司称不清楚王雨梦与赵燕是否母子关系，认为二人与景熙公司没有关系；其经王雨梦介绍认识了葛雅楠、任虹，二人是做科技类活动的，拥有一定的活动的经验及相关资源；景熙公司与二人决定合作后，葛雅楠表示其负责与王雨梦沟通，能让王雨梦将五棵松公司给双方使用，其不清楚葛雅楠具体是如何谈成功的；景熙公司与任虹、葛雅楠协商确定了各自所持五棵松公司的股权比例。关于五棵松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葛雅楠称，五棵松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景熙公司掌控，公章、财务章、证照由景熙公司保管，如果五棵松公司需要用章，需填写用章申请表，交王雨梦签字，再交给中环世贸中心33层景熙公司总办公室人员盖章。景熙公司运营管理了7-8家同类型活动公司，有4-5家一起在中环世贸中心20层办公，共用财务、法务、行政人事。景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只负责对五棵松公司投资，五棵松公司的具体经营由任虹、葛雅楠负责，五棵松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证照都由葛雅楠保管。葛雅楠主张，五棵松公司的人员工资由景熙公司财务部负责发放，因2017年3月停发工资，五棵松公司停止了经营。景熙公司认为是任虹、葛雅楠单方停止了经营。就签订股东合同的原因，葛雅楠称，因王雨梦称景熙公司需要买壳上市，需要并表，所有的合作公司都要签署股东合同。景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因其发现五棵松公司经营亏损及葛雅楠从事与五棵松公司竞争的业务，为保证五棵松公司的业绩并对葛雅楠的行为进行限制，故签订了股东合同。景熙公司称，2018年其从侧面了解到葛雅楠、任虹在从事与五棵松公司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二人均在创客空间公司占有股份或从事相关业务；主张创客空间公司经营科技类展会的活动。葛雅楠主张创客空间公司主要从事为创业者提供综合性孵化服务业务，与五棵松公司属于上下游关系、合作关系，不属于竞争关系。景熙公司主张葛雅楠在签订《股东合同》后仍任创客空间公司董事，任三一公司监事，违反《股东合同》约定；同时景熙公司提交了五棵松公司2015年度、2016审计报告、2017年度纳税申报表，主张截至2017年三季度五棵松公司亏损已经超过200万元。上述材料记载，2014年度利润为-928585.08元、2015年度利润为-581328.25元、2016年度利润为-388779.52元、2017年1季度实际利润额为-599216.87元、2季度实际利润额为-113547.53元、3季度实际利润额为-4083.71元。葛雅楠对上述材料不予认可，同时主张五棵松公司的财务由景熙公司控制，五棵松公司银行账户内的款项被景熙公司转出或转至其关联企业。景熙公司认为财务是葛雅楠、任虹控制，款项系二人转出。景熙公司否认其与华熙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关系，但就其提供的《股东合同》第十九条为何约定未经景熙公司同意，五棵松公司不得使用“华熙”“bloomage”等相关商标和标识未作出合理解释。景熙公司主张壹零科技节IP属于五棵松公司所有，提交了经公证的壹零科技节微信公众号内容。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五棵松公司。葛雅楠认可该公众号属于五棵松公司所有。景熙公司主张葛雅楠与奥迪公司合办科技节，违反《股东合同》约定，提交了经公证的2017AUDITMC科技电音嘉年华网页截图，上述网页截图中并未体现葛雅楠参与该活动的信息。葛雅楠主张，五棵松公司拟与奥迪联合主办2017年壹零科技节，但因景熙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未批准五棵松公司按奥迪公司要求签署保密协议，双方最终未能合作。此后奥迪公司举办的科技电音嘉年华与葛雅楠无关。景熙公司原还提交了另一份公证书，后撤回了该份证据。景熙公司主张其因本案支付了公证费4838元，提交了发票。一审审理中，葛雅楠表示，其愿意无偿将其持有的五棵松公司15％股权交给景熙公司，并愿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景熙公司依据其持有的一份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股东合同》主张权利，葛雅楠主张该份合同并未成立，合同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经鉴定，《股东合同》系葛雅楠本人签字，但该院结合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材料认为，葛雅楠主张成立，理由如下：一、本案中，景熙公司就合同的签订、履行存在大量虚假陈述，该院对其主张的真实性存在高度怀疑。从签约过程看，各方均认可任虹、葛雅楠于2016年11月23日在股东合同上签字。但关于景熙公司、五棵松公司何时在合同上盖章，并将合同文本交给任虹、葛雅楠，双方意见不一致。葛雅楠主张景熙公司从未将盖章后的股东合同交给葛雅楠，双方合同未成立。景熙公司称其在签约现场加盖了公章，但孟某出庭作证称未看到盖章的情况，景熙公司对此亦未能提供证据。景熙公司称葛雅楠安排五棵松公司工作人员当场盖章，但任虹、葛雅楠、孟某的陈述中均未提到签约时有五棵松公司工作人员在场。景熙公司主张双方签字盖章后，任虹、葛雅楠各自取走了两份合同，未提供证据；而2017年5月3日，任虹、葛雅楠分别向孟某、王雨梦等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均提到未收到股东合同文本。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景熙公司在股东合同上盖章并将合同文本交给葛雅楠。虽景熙公司在本案中出示的《股东合同》上加盖了景熙公司、五棵松公司公章，但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一）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景熙公司在本案中出示加盖公章的《股东合同》，明显不属于在合理期限内做出的承诺。从景熙公司关于本案的陈述来看，通过大量往来邮件可以判断孟某、殷伟芳、王华、王雨梦等人在负责五棵松公司的工作，景熙公司实际在经营管理五棵松公司，但其在庭审中对此不予认可，其未作如实陈述。根据邮件，五棵松公司新增员工社保手续由景熙公司负责办理，景熙公司称其对五棵松公司员工情况不清楚，不属实。根据景熙公司立项、财务、法务签批流程来看，五棵松公司作为合作公司，在用印、活动立项、费用报销等各方面均需经过平台公司景熙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及董事长的审批，景熙公司称其不掌握五棵松公司的公章，不参与五棵松公司的经营，亦不属实。景熙公司否认其与华熙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关系，但其人员使用的电子邮件地址后缀均为华熙集团网址，邮箱签名栏使用华熙国际标识，邮箱签名栏使用华熙集团网站，其提交的《股东合同》中亦记载未经其许可，五棵松公司不得使用华熙中英文标识。故景熙公司在本案中大量陈述不属实。从合同的履行来看，景熙公司主张的投资款260万元由2015年11月19日200万元、2016年1月11日10万元、2017年5月3日50万元三笔组成。首先，景熙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向五棵松公司汇款时，五棵松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其次，上述三笔均备注为往来款，且均在转款后不久转回景熙公司或转出至华熙昕宇公司，无法判断是否为投资款。最后，除上述款项外，五棵松公司与景熙公司及景熙公司其他子公司有资金往来情况。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投资款数额为260万元。二、在此基础上，葛雅楠的陈述与证据所体现的情况相符，其对合同签署的主张存在高度的盖然性。从合同形式上看，葛雅楠主张孟某当场修改合同后打印了三份，其仅查看了第一份合同确认内容已经修改，就在三份合同上签字。根据双方对协议签订经过的陈述，葛雅楠签署了三份股东合同，结合景熙公司管理控制五棵松公司的情况，其至少持有其中两份合同，但其未能出示。因各方均认可任虹与葛雅楠系同时签署的内容相同的《股东合同》，但景熙公司提交的任虹签订《股东合同》骑缝处签名笔画错位、断笔和少笔画的现象严重，非一次性连续书写特征反映明确，存在换页的可能性较大。结合上述情况，即使景熙公司现出示的《股东合同》中有葛雅楠真实签字，该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仍存有高度怀疑，认为葛雅楠对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有一定合理性。从合同内容来看，首先，景熙公司出示的《股东合同》对任虹、葛雅楠的股东权利在增资、股权转让、分配剩余财产等方面进行了多种限制，且任虹、葛雅楠不得拒绝景熙公司收购其所持股权，二人并不享有真正的股东权利。其次，该合同规定，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亏损达到200万元时，景熙公司有权启动止损措施，由任虹、葛雅楠赔偿其全部投资。而依据景熙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任虹、葛雅楠加入公司前一年，五棵松公司的亏损为928585.08元；至双方签订该合同时，公司的亏损已经接近190万元。最后，该合同规定任虹、葛雅楠退出五棵松公司后1年内不得在任何经济组织中担任任何经营性职务。上述条款均属于明显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葛雅楠主张其签署的股东合同内容与景熙公司出示的《股东合同》内容并不相同。根据双方签订股东合同之前关于股东合同的往来邮件，葛雅楠、任虹对股东合同中关于股东权利不平等、股份回购、业绩考核、止损措施的条款并不同意，足以证明其对景熙公司现出示的《股东合同》中明显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并不认可，无法证明双方就景熙公司现出示的《股东合同》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综上，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双方的缔约过程及合同内容综合考虑，景熙公司出示的该份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无法证明景熙公司与葛雅楠之间订立有合法有效的《股东合同》。景熙公司主张葛雅楠违反合同约定，并据此提出相应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但本案审理中，葛雅楠表示，其愿意无偿将其持有的五棵松公司15％股权交还景熙公司，并愿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因双方之间《股东合同》并未成立，葛雅楠要求撤销该合同，缺乏事实基础，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1.葛雅楠持有的五棵松公司15％股权归景熙公司所有；2.驳回景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葛雅楠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景熙公司提交专家检验论证书一份，证明《股东合同》不存在任何伪造、变造等情况，任虹的签字为其本人书写，《股东合同》成立并生效。葛雅楠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景熙公司的上述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景熙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景熙公司与任虹案件中作出的鉴定结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观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股东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股东合同》系任虹、葛雅楠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进行签署的，其中骑缝处“任虹”的签字经司法鉴定显示“非一次性连续书写”，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当事人，景熙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提交的《股东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股东合同》成立并生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股东合同》合同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景熙公司另提交证人孟某的证言等证据，但证言中并未涉及各方现场进行签章、各方均持有合同文本等内容，无法达到进一步证明《股东合同》真实有效的证明目的，即景熙公司对于《股东合同》真实有效的主张并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景熙公司在诉讼中存在陈述不实、合同履行情况无法确认、合同中包含部分股东权利不平等等内容，本院均予认可，不再赘述。故，现景熙公司虽上诉主张《股东合同》合法有效，但根据现有证据，其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亦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景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39元，由景熙合创（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