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甘肃法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住甘肃省天水市，现住甘肃省武山县。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汪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处不当，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无欺诈行为。1.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前夫妻感情已经破裂。2018年9月开始，至离婚时双方已经分居近两年，夫妻感情破裂。2.被上诉人主动提出离婚并表示放弃房产。在本案中，双方离婚系被上诉人主动提出，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予以证实，且双方早在2019年1月7日就签订过一份《离婚协议书》，故对于双方离婚一事，上诉人并无欺诈行为。3.涉案房产系上诉人父母出资为上诉人购买。涉案的天水市××区房屋系上诉人父母出资购买的，首付款及房屋按揭贷款均由上诉人父母出资，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认可，故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个人财产。上诉人也从未诱导或欺诈被上诉人放弃涉案房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汪某辩称，1.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对案件事实诉说不符。2.答辩人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其女友策划怎么样才能让答辩人得不到孩子、财产。至于上诉人提到早在2019年答辩人有写过自愿放弃财产跟孩子，答辩人想不起来有这回事情，答辩人记得当天两人吵的非常厉害。3.答辩人向法院说明上诉人自结婚以来一直把每月所有收入交于其母亲保管储存，家里只要需要钱的地方都由上诉人母亲名义出面解决。4.答辩人向法院提交3份录音证明上诉人在离婚一事上早有预谋、策划、欺骗诱导答辩人签订离婚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部分约定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自由恋爱，双方于2013年10月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5日，原告生下一子高某2。2018年底，原、被告因感情纠纷分居，原告一直居住在武山县老家。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原、被告多次通话，通话过程中，双方多次发生争吵。2020年3月19日，原、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原告向被告表示“我们先离了，以后我们再复，还有就是这婚咱们必须离，我妈前些日子找人讲迷信说老家坟地有问题需要看日子收拾，还有算命的说是我们会离婚，离了我们再复，这对咱们家是有好处的，搬家房子没看日子导致咱俩婚姻出现问题必须离了才解决……”、“这房子以后都是孩子的，我们离了可以复”、“我那么爱你不可能再找，我们离婚还可以复婚，这点你不用担心，有些东西你不信不行邪乎的很”。3月20日，原、被告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高某与女方汪某现因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自愿离婚，经双方商定，对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子女抚养，婚后有一子，姓名高某2，出生于2014年11月15日，孩子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承担孩子的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共500元，直至孩子年满18周岁，可随时探望孩子。二、财产分割，有住房一处位于天水市××区，面积106平方米，房子产权归男方所有，剩余房贷由男方偿还，女方需配合男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婚前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再无其他财产，无债务。2020年3月30日，原、被告手机通话过程中，原告提到“那我们什么时候复婚”，被告回答“过上一年后咱再说”。2020年4月3日，被告和女友通话过程中，其女友提到“我问了一下说协议签了就已经是死的了，就是说她没有证据证明胁迫她或者欺诈了她那上诉败诉的可能性很大，听懂了没”。2020年4月5日，被告和其母亲现场咨询律师过程中，被告向律师咨询到“我想咨询下什么是诱导”、“我可能跟她说过我俩的这个事情不行，她要跟我过嘛，我说我俩先离婚离了我俩再说之类的话这个不算诱导吧”，律师回答“你不承认说过这个话”，被告提到“我就怕她录”、“这个欺诈是从民政局开始算还是从家里面开始算了”、律师回答“那个东西要举证啦你知道吧，不是言语说啥就是啥”。被告咨询完律师后于4月5日20时30分左右找到原告，双方在武山县鸳鸯湖公园发生争吵，被告将原告手机拿上要求恢复出厂设置。武山县法院干警范某害怕双方争吵发生意外现场进行劝架。次日凌晨左右，在征得原告同意后，由范某操作将原告手机恢复了出厂设置。经被告查看原告手机录音、图片都删除后，原告才将手机取回。2020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母亲谈话过程中，原告提到“他（被告）那天给我说老家的坟不利，跟婚姻有关系了，说是啥把婚离了以后……，先离了再复了就顺了”，高某母亲回答“那个东西利不利还的阴阳算……”、“人家说是他奶（被告奶奶）睡得坟完着啦”。另查明，被告以自己名义于2017年9月29日购买了天水市秦州区王家磨1号C区甘肃××镇（面积106平方米）住宅**，该房购房款为1000001元，被告母亲交纳了首付款450001元，后原、被告双方办理了55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庭审中，原告亦承认按揭贷款实际由被告父母偿还。再查明，被告在与原告离婚之前，曾在微信上向他人咨询过办理假离婚证的事宜。被告离婚后，于2020年4月28日同案外人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在原、被告离婚过程中，被告是否对原告进行了欺诈，进而影响到原告对案涉房产的处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所谓欺诈，系行为人故意制造假相或者隐瞒事实真相，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进而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欺诈故意应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之故意；二是使对方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该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之故意。本案中，首先，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的前一天，被告即通过微信向原告表示“我们先离了，以后我们再复，还有就是这婚咱们必须离，我妈前些日子找人讲迷信说老家坟地有问题需要看日子收拾，还有算命的说是你们会离婚，离了我们再复，这对咱们家是有好处的，搬家房子没看日子导致咱俩婚姻出现问题必须离了才解决”、“这房子以后都是孩子的，我们离了可以复”、“我那么爱你不可能再找，我们离婚还可以复婚，这点你不用担心，有些东西你不信不行邪乎的很”，从被告上述话语可以看出，其在订立离婚协议过程中，就向原告作出“老家坟地有问题，需要双方办理离婚后再复婚”的虚假意思表示，进而诱导原告办理离婚。其次，被告与其母亲在咨询律师过程中，曾多次问道“什么是诱导”、“我可能跟她说过我俩的这个事情不行，她要跟我过嘛，我说我俩先离婚离了我俩再说之类的话这个不算诱导吧”等问题，表明被告对曾向原告作出复婚承诺的事实予以承认。且被告在问道“我就怕她录”、“这个欺诈是从民政局开始算还是从家里面开始算了”，律师回答“那个东西要举证啦你知道吧，不是言语说啥就是啥”之后，即于当晚即找到原告，强行拿走原告手机并删除原告手机中保存的对其不利的图片、录音等证据，能够反映被告有毁灭证据之实。第三，在被告与其女友的录音中，亦谈到原告是否手中持有被告进行欺诈的证据的话题。在原告与被告母亲的谈话中，被告母亲也谈到关于“坟地有问题”的话题。综上，被告以其“老家坟地有问题，需要双方离婚后再复婚”对原告进行诱导，在双方离婚后，又强行将原告手机对其不利的证据予以删除，其主观方面欺诈意图明显，客观行为方面手段恶劣。案涉财产协议的签订，系基于被告作出暂时离婚过段时间复婚的承诺情形下才签订的，原告基于对被告复婚承诺的相信才“净身出户”，而在双方离婚一月之余，被告即与他人登记结婚，原告在复婚无望的情况下诉至法院，请求撤销案涉房产的分割协议，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曾多次表示出离婚和放弃财产的意思表示，故不构成欺诈的意见。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系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2月27日双方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集中于一月之余，且发生于双方因感情矛盾开始分居之初，至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已有一年有余，其并不能表示双方订立离婚协议时，原告即有离婚或放弃财产的意思表示。夫妻之间发生争吵在所难免，原告表示“说的气话”的质证意见亦符合常理，在被告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判决：撤销原告汪某与被告高某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天水市秦州区王家磨1号C区甘肃××镇（建筑面积106平方米）房屋的财产分割协议。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某提交了一份双方2019年1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证明双方的夫妻感情早在2019年1月7日就破裂了，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前双方就已经签订过协议，证明上诉人在离婚过程中和签订协议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汪某质证表示不认可，这个上面的签字不是其写的。本院审核认为，该份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汪某提交了：1.录音光盘一张，里面有三份录音及整理的书面录音材料三份，证明高某和其女友策划让我得不到房产还有孩子，高某母亲的录音证明是高某不想和我过了；2.网上购物的手机截屏3页，证明我经常给被上诉人和他母亲买东西，我们的夫妻感情没有破裂；3.照片1张，证明2019年10月4日我们和孩子一起去青海旅游，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没有感情破裂。上诉人高某质证认为，1.录音及书面材料，录音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从文字材料看被上诉人是截取的不完整的录音，形式上不合法，该录音是在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以后，不存在上诉人说的在离婚前有欺诈的情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2.手机截屏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照片真实性认可，照片上反应出来是高某和孩子在游玩，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审核认为，第一组录音证据中，录音真实，但无法证明高某和其女友策划让被上诉人得不到房产还有孩子，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汪某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汪某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高某为了让被上诉人汪某与其办理离婚登记，给被上诉人发微信：“我们先离了，以后我们再复，还有就是这婚咱们必须离，我妈前些日子找人讲迷信说老家坟地有问题需要看日子收拾，还有算命的说是你们会离婚，离了我们再复，这对咱们家是有好处的，搬家房子没看日子导致咱俩婚姻出现问题必须离了才解决”、“这房子以后都是孩子的，我们离了可以复”等话语，致使被上诉人汪某陷入错误认识，与上诉人高某签订了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后一月之余，高某便与案外人登记结婚，汪某发现后，在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反悔，请求撤销涉案房产的分割协议，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田东生审 判 员  王红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瑞玉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