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东盛华府商住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5886327372。 法定代表人：李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潮，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源，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荣，北流市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北流市华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标，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秋燕（系曾德标之妻），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地，地址玉林市玉东新区文体路光大索菲特酒店大厦裙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310149046Y。 主要负责人：唐立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汽运公司）、张天源、梁海潮因与被上诉人曾德标、邹秋燕、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汽运公司、张天源、梁海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37856元给被上诉人曾德标、邹秋燕，并驳回被上诉人曾德标、邹秋燕对上诉人腾达汽运公司、张天源、梁海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事故发生在北流市前程汽修厂范围，不是在道路上，三上诉人对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北流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无异议。涉案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天源向曾德标、邹秋燕支付的赔偿款36800元，应由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赔偿给曾德标、邹秋燕的款项中扣减返还给上诉人张天源。1、《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驾驶资格通常意义理解是指驾驶机动车的能力或资格。因此，对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与能否驾驶机动车无必然联系，也与是否发生交通事，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有违公平原则。梁海潮持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辆也是准驾车型，其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理赔风险，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2、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的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该条款无效。3、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对免责条款内容未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4、事故发生时，梁海潮所驾驶的车辆是空车状态，并未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强调从业资格证的意图是推脱理赔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涉案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承保的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天源向曾德标、邹秋燕支付的赔偿款，应由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赔偿款中扣减返还给上诉人张天源。 曾德标、邹秋燕辩称，其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 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德标、邹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给曾德标、邹秋燕的女儿曾某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胎儿死亡损害赔偿50000元，共计758720元，不足部分由腾达汽运公司和梁海潮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腾达汽运公司、梁海潮、张天源、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负担。第二次庭审中，曾德标、邹秋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死亡赔偿金为694900元，增加丧葬费2956元，总损失为807856元，并要求不足部分由腾达汽运公司和梁海潮、张天源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9时55分许，邹秋燕骑玉林B7W08号电动自行车搭乘曾某沿北流市二环北路非机动车道由客运中心往陶瓷城方向行驶，梁海潮持B2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二环北路机动车道由客运中心往陶瓷城方向行驶，两车行至门前路段时，梁海潮驾车右转弯往北流市前程汽修厂内行驶，由于梁海潮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致使所驾车辆与正常行驶的玉林B7W08号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曾某现场死亡和邹秋燕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北流交警大队认定，梁海潮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邹秋燕、曾某无事故责任。梁海潮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经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维持北流交警大队的认定。经玉林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曾某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胸部、腹部及下肢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者曾某于2003年1月23日出生，是曾德标与邹秋燕的女儿。 另查明，腾达汽运公司是桂Ｋ×××××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张天源为该车的实际车主，腾达汽运公司在张天源进行担保融资购买上述车辆时提供反担保。2018年10月24日，腾达汽运公司与张天源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桂Ｋ×××××号车挂靠在腾达汽运公司名下经营，张天源每月交纳挂靠车辆的养路费和车辆管理费。梁海潮是张天源雇请的司机。梁海潮持有的证号为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没有经过考试，直接通过中介办理取得的，经发证机关梅州市交通运输局核实，其单位未核发过该证件给梁海潮。 再查明，肇事桂Ｋ×××××号车辆以腾达汽运公司名义在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不计免赔），腾达汽运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以及投保声明的投保人处盖章。本案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天源赔偿了丧葬费36800元给曾德标、邹秋燕，曾德标、邹秋燕在本案中没有主张要求腾达汽运公司赔偿该笔费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曾德标、邹秋燕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94900元（34745元/年×20年），2.丧葬费397 计损失7346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交警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根据本案事实，法院确认梁海潮对曾德标、邹秋燕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其女儿曾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梁海潮其受雇于张天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张天源作为雇主，应当对曾德标、邹秋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梁海潮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因此，梁海潮应与张天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腾达汽运公司作为桂Ｋ×××××号的登记车主，与张天源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允许该车辆以腾达汽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腾达汽运公司对张天源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张天源实际所有的桂Ｋ×××××号汽车在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因此，张天源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先由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依法承担。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因梁海潮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从业资格证而驾驶桂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情形中的第二款第6项驾驶员有以下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范围。张天源和腾达汽运公司辩称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但腾达汽运公司已在投保单投保声明处盖章确认，故腾达汽运公司、张天源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曾德标、邹秋燕请求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曾德标、邹秋燕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准确，依法予以支持。对死亡赔偿金，根据广西的规定，统一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腾达汽运公司、梁海潮抗辩称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符合规定，对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民法总则，自然人民事权利义务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关于胎儿利益保护方面，只有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才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如果胎儿分娩出来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曾德标、邹秋燕主张曾某的胎儿死亡损害赔偿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曾德标、邹秋燕的未成年女儿曾某死亡，给曾德标、邹秋燕身心造成较大伤害，曾德标、邹秋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法院根据双方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曾德标、邹秋燕的各项损失共计784656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受伤者是邹秋燕，邹秋燕已另案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20）桂0981民初1486号］，对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邹秋燕夫妻表示由法院分配。由于两个案件的当事人为夫妻，没有涉及其他人，而且肇事司机负全部责任。因此，法院决定把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全部赔偿给本案当事人曾德标、邹秋燕。在本案中，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曾德标、邹秋燕。超出交强险部分，扣减张天源已赔偿的36800元，张天源仍应赔偿637856元（784656元-110000元- -7- 36800元）给曾德标、邹秋燕，腾达汽运公司、梁海潮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给曾德标、邹秋燕；二、张天源赔偿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637856元给曾德标、邹秋燕；三、腾达汽运公司、梁海潮对上述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曾德标、邹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78元（曾德标、邹秋燕申请缓交），由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负担1617元，张天源、梁海潮、腾达汽运公司负担9378元，曾德标、邹秋燕负担8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依法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曾某是孕妇，该事故造成曾某死亡及胎死腹中的后果。 本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后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梁海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邹秋燕、曾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判决确认曾德标、邹秋燕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亲属曾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梁海潮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张天源是肇事车辆桂Ｋ×××××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梁海潮是张天源雇请的司机，梁海潮是在执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因此，对梁海潮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张天源承担。又因梁海潮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梁海潮应与张天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天源将该车辆挂靠在腾达汽运公司名下经营，腾达汽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桂Ｋ×××××号车辆的挂靠管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其应对梁海潮、张天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腾达汽运公司为桂Ｋ×××××号车辆在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承保公司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辩称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小点中的约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梁海潮在事发时未取得道路货运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符合该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其次，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虽然是格式合同，但在其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时特别用黑色加粗字体标注；并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腾达汽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又在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上盖上其公司的印章。因此，依法可认定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已将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了投保人腾达汽运公司，其已就此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辩称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曾德标、邹秋燕提供的证据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认定曾德标、邹秋燕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94900元、丧葬费397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4656元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曾德标、邹秋燕的经济损失784656元中，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由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赔偿给曾德标、邹秋燕；对余下损失674656元，应由梁海潮、张天源、腾达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天源早已赔偿丧葬费36800元给曾德标、邹秋燕，应予扣减。则梁海潮、张天源、腾达汽运公司尚应连带赔偿损失637856元给 -9- 曾德标、邹秋燕。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腾达汽运公司、张天源、梁海潮上诉请求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腾达汽运公司、张天源、梁海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9元，由上诉人玉林市玉东新区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天源、梁海潮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