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03刑初216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高向阳，男，1979年6月13日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为河南省项城市，现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2019年1月11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昌邑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18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8日被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1月3日被本院决定逮捕，11月13日因患有疾病被安丘市看守所拒绝收押，同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延辉，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以潍寒检二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向阳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高向阳购买病死猪肉制作成肉夹馍对外销售,危害消费者人身安全，侵犯了众多不特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连萍、马萌萌、检察官助理黄巧明、王璐瑶出庭支持公诉并参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高向阳及其辩护人孙延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份至2018年11月份，被告人高向阳在未索要动物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和肉品品质合格证的前提下，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从李某1（已判刑）处购买33860元的病死猪肉后制作成肉夹馍对外销售，销售金额约6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抓获经过、身份证明等书证，证人陈某等的证言，被告人高向阳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向阳购买病死猪肉制作肉夹馍对外出售，应当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向阳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高向阳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高向阳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高向阳支付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人民币60万元；二、判令高向阳在省级以上媒体就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事实道歉。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高向阳在未索要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和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的前提下，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从李某1处购买至少33860元的病死猪肉后制作成肉夹馍对外销售，销售金额不低于6万元。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高向阳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量刑及罚金过高；针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辩称其没有造成实质性危害后果，60万元赔偿金过高，不同意支付，同意履行道歉的诉求。 被告人高向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高向阳的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1、高向阳没有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犯罪故意，高向阳从李某1处购买的猪肉，按照李某1供述，好肉的比例高，高向阳作为普通人难以对猪肉质量进行判断，高向阳从李某1处购买的猪肉价格并未过度低于市场价格，高向阳没有向销售猪肉的商贩索要相关检验检疫证件的义务；2、公诉机关认定高向阳的销售金额6万余元证据不足，按照李某1的供述，李某1销售给高向阳的猪肉中并非全部都是病死猪肉，其中包含比例更多的是从正常渠道购买的猪肉，指控数额并未将用好猪肉制作的肉夹馍的销售金额排除在外。二、高向阳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存在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高向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高向阳没有前科，系初犯；3、认定高向阳销售金额6万元明显证据不足；4、高向阳的行为并没有导致严重后果的发生；5、高向阳到案后主动认罪，自愿接受处罚，愿意改过自新；6、高向阳家中有母亲、儿子需要赡养、抚养，如对其羁押，将导致其家庭成员生活更加困难；7、高向阳于2019年1月11日被昌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被取保候审，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取保候审最长不得超过十二个月，程序严重违法；8、本案同案犯李某1，认定其销售病死猪肉的金额为119367元（并非全部销售金额），该数额远高于高向阳的销售金额，昌邑市人民法院对李某1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罚金23000元，高向阳的犯罪动机、主观恶性、危害程度、销售金额均低于李某1，对高向阳的处罚也应低于李某1。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份至2018年11月份，被告人高向阳在潍坊市寒亭区经营肉夹馍流动摊点期间，在未索要动物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和肉品品质合格证的前提下，多次低价从李某1（已判刑）处购买共计33860元掺入病死、死因不明生猪猪肉的猪肉后制作成肉夹馍对外销售，销售金额不低于6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高向阳被昌邑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20年6月15日，昌邑市公安局将本案移送至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案发后，被告人高向阳退交违法犯罪所得人民币1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曾向潍坊市寒亭区微信名为“肉夹馍”、“安居乐业”、“刘记肉夹馍”三名卖肉夹馍的人出售过猪肉，李某1都是按照对方要求的数量，按照一定比例添加上病死猪肉进行销售，病死猪肉都是从孙某1处购买，好猪肉从潍坊益康宝屠宰公司、南下河市场进购，进购好两种猪肉后，李某1将猪肉分割成半斤左右的肉块，掺杂后卖给卖肉夹馍的人。病死猪肉颜色红、暗，血水多，煮熟后出肉少，一般常做肉夹馍生意的都能分辨出来。李某1销售的病死猪肉都不带皮。李某1销售给寒亭卖肉夹馍的人的微信交易都是掺杂了病死猪肉的猪肉款。寒亭那些卖肉夹馍的有的向李某1索要过检疫证，李某1就一直拖着，实在拖不过去，就拿进好猪肉时的检疫证敷衍对方。李某1卖给肉夹馍摊主的猪肉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一到两元。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系高向阳妻子，二人从事肉夹馍制作销售十余年，开始时在潍坊市寒亭区××小区东门摆摊，经营肉夹馍摊时高向阳负责采购。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在XX小区东门经营炒鸡店，高向阳在此处卖肉夹馍至少三年，一直到2019年夏天，购买肉夹馍的人都是小区的人和周围过路的人。 （4）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孙某1收购病死猪屠宰后，将白条卖掉，其妻子肖某、女儿孙某2协助孙某1，孙某1不记得是否认识李某1。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肖某系孙某1妻子，肖某与孙某1、孙某2屠宰后的病死猪肉都销售给潍坊的李某1。 （6）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孙某2系孙某1、肖某女儿，2017年开始，孙某1、肖某、孙某2收购病死猪狗，并进行屠宰，病死猪肉销售给李某1。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昌邑市公安局对李某1分割病死猪肉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高向阳辨认出向其出售病死猪肉的李某1，李某1辨认出向其购买病死猪肉的高向阳；肖某辨认出收购其病死猪肉的李某1。 3、书证 （1）同案犯李某1指认病死猪肉分割现场照片证实，李某1分割病死猪肉的现场情况。 （2）微信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高向阳通过微信向李某1支付猪肉款共计33860元。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高向阳交出非法所得15000元，被昌邑市公安局依法扣押。 （4）佳乐家寒亭店商品进销存明细、寒亭区信盛养殖屠宰中心出具的猪肉白条出厂价格证明、说明及销货收据、华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白条猪肉价格证明证实，高向阳涉案期间的猪肉市场价格。 （5）办案说明证实，昌邑市公安局2018年11月15日从孙某1处查获的冻猪肉无法检测是否来源于病死猪肉，遂未进行检测。 （6）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11日高向阳在潍坊市寒亭区××小区被抓获，后高向阳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案被移送至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2020年6月17日高向阳经寒亭分局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 办案说明证实，高向阳无违法犯罪记录。 （7）身份信息证实，高向阳的身份信息情况，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8）刑事判决书证实，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对孙某1、肖某、孙某2、李某1等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案作出判决，其中李某1因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元。 4、被告人高向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高向阳2015年开始在寒亭区路边卖肉夹馍，2019年开始在寒亭区××街道××路××街××路东侧租赁门头房卖板面、馄饨及肉夹馍，微信昵称为“安居乐业”；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高向阳从名为“柱子”（李某1）的男青年处进购猪肉，因为其猪肉价格便宜。“柱子”销售给高向阳的猪肉价格大约七八元一斤，市场价在九到十元一斤，“柱子”卖的猪肉比市场价便宜一元多。“柱子”所卖的猪肉不如市场上的猪肉，“柱子”卖的猪肉颜色红，像没放干净血，血水多，感觉猪肉不太好，可能是病死猪肉，有时“柱子”送的猪肉感觉太差，高向阳不敢要，就让他拉走。高向阳没有向“柱子”索要过检验检疫证明和食品质量合格证明。高向阳通过微信向“柱子”支付货款，昌邑市公安局民警统计过高向阳向“柱子”微信支付的款项，高向阳签字确认，2018年为19100元，2017年为14760元，高向阳与“柱子”的微信交易都是支付猪肉款。2018年1月10日至6月9日，2018年7月23日至9月10日，2018年9月27日至10月20日，高向阳没有购买过“柱子”的猪肉，因为高向阳看到“柱子”送来的猪肉确实看不过去，血水太多，质量太差，高向阳暂时不买“柱子”的猪肉。经过计算，2018年6月至11月8日，高向阳自李某1处购入的18510元猪肉制作成肉夹馍的销售金额至少为37020元。高向阳从“柱子”处购买的猪肉都加工成肉夹馍对外销售了。 5、潍寒检四部民公告【2020】1号公告证实，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已按照法律规定于2020年7月30日在正义网发出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反馈情况或者提起民事公益诉讼。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供被告人户口本、被告人母亲时爱梅的残疾证、被告人之子高枫的录取通知书，以证实被告人母亲视力一级残疾，被告人之子刚入学，被告人需要赡养家庭，请法庭酌情考虑被告人的刑期。 公诉人质证后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拟证事实不属于从轻刑罚情节，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向阳为谋取利益,在食品加工、销售过程中,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购买使用病死、死因不明生猪猪肉，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高向阳的行为还损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是依法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一种方式,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应予支持。 被告人高向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向阳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关于被告人高向阳提出的公诉机关建议的罚金刑过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公诉机关以高向阳销售金额的两倍建议罚金刑符合该规定要求。综合考虑被告人高向阳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情况，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被告人高向阳从事肉夹馍制作销售多年，相比普通消费者其对肉类质量具备更高的辨识能力，从其供述看，其已经通过外观、出肉率、价格判断出李某1所销售的猪肉质量不合格，可能是病死猪猪肉，为牟利仍然长期多次进购，其主观上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生产、销售及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符合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的主观要件；虽然同案犯李某1称其销售给高向阳的猪肉并非全部为病死或死因不明生猪猪肉，而是掺杂销售，但高向阳收到猪肉后并未进行分拣，公诉机关以掺杂后猪肉制作的肉夹馍的销售金额认定高向阳的犯罪金额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犯罪系危险犯，不要求造成实害后果，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向阳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罪轻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案犯李某1向被告人高向阳出售掺杂病死、死因不明生猪猪肉牟利，其与高向阳在犯罪动机、主观恶性方面不存在孰轻孰重区别，李某1案与本案系两个独立案件，两案在证据采信、事实认定方面并不完全相同，因此对二人量刑也不存在绝对的均衡问题；辩护人提出的对高向阳处罚应低于李某1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均有权决定对被告人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取保候审最长不超过十二个月，但仅就人民法院重复采取取保候审作了禁止性规定；虽然本案被告人高向阳被采取取保候审的累计时间超过十二个月，但其系分别被昌邑市公安局、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其被取保候审的时间、次数均未违反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辩护人提出的对高向阳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超出十二个月，程序严重违法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高向阳如实供述犯罪罪行，无前科、系初犯，自愿接受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要求被告人高向阳支付肉夹馍销售价款的十倍赔偿金600000元以及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道歉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被告人高向阳销售掺入病死、死因不明生猪猪肉制作的肉夹馍总价款不低于60000元,依法需承担总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600000元。同时，由于高向阳的侵权行为给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高向阳应公开赔礼道歉,以示真诚悔罪并获取消费者的谅解。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向阳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向阳退赃款人民币15000元，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高向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交付赔偿款人民币600000元。 四、被告人高向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山东省省级公开媒体上赔礼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宝青 审 判 员  韩宁宁 审 判 员  刘磊磊 人民陪审员  徐 丽 人民陪审员  王宝丽 人民陪审员  孙克胜 人民陪审员  赵清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梁玉萱 书 记 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