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泰利汽车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高新区创业路**。 法定代表人：孙军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明，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君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枣行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于英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青岛汽车产业新城解放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瑞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文，男，汉族，1966年6月27日出生，系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职员，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绪利，男，汉族，1975年11月12日出生，系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青岛市。 上诉人烟台泰利汽车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泰利公司）与上诉人青岛君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威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青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曾于2018年10月28日作出（2018）鲁028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烟台泰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上述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鲁02民终103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后作出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本案双方均不服判，分别于2020年6月30日和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泰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至四项并改判驳回君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双方之间构成联营关系。君威公司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联营关系，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君威公司在其之前的起诉状、代理词、庭审笔录中已明确承认其接受烟台泰利公司委托为第三人生产冲压件，构成加工合同关系的自认。其次，君威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明联营关系的证据仅是其员工与第三人两名员工的通话录音，意图证明第三人员工对君威公司车间进行考察，才使得烟台泰利公司取得第三人的供应商代码，所有冲压件是君威公司负责送货，但此证据并非直接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第三人的两名员工并不能代表第三人，烟台泰利公司如何成为第三人的供应商也不是两个基层员工所能决定。即使第三人两员工考察君威公司的车间，也不能代表本案双方之间形成联营关系。再次，烟台泰利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明确的《外委合同》，烟台泰利公司向第三人按照要货计划供应冲压件，此证据的真实性已由第三人确认，且君威公司无异议。另外，本案双方在2014年12月24日签订有一份《委托加工协议》，此证据的真实性已由君威公司和烟台泰利公司共同确认。此《委托加工协议》的内容约定了本案双方各自的工作内容，烟台泰利公司负责原材料的采购，君威公司负责加工、运输、交付工作，这与君威公司主张的其加工并向第三人送货的内容完全一致，说明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就是委托加工关系。涉案《委托加工协议》中的“车身电线束骨架”“支架-组合后灯用”、“变速操纵后加强板”的数量与第三人提供的2012-2014年的购销明细统计中“车身电线束骨架”“支架-组合后灯用”“变速操纵后加强板”的数量基本一致。虽然君威公司主张此《委托加工协议》与案涉争议无关，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在上述《委托加工协议》中的“车身电线束骨架”“支架-组合后灯用”“变速操纵后加强板”的名称、数量、各方工作内容与案涉争议完全一致、相互印证、案件事实形成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本案双方不排除就“车身电线束骨架”“支架-组合后灯用”“变速操纵后加强板”的个别项目另行建立委托加工合同，完全是主观臆断。最后，君威公司仅在证据清单中主张本案双方之间形成合同性联营关系，从未提过协作性联营关系。一审判决却认定本案双方符合协作性联营合同特征。如果是联营关系，那么各方的投资比例是多少，收益分配原则是什么，各方的权利义务是什么、损失如何分摊等，一审法院并未调查。但一审法院却故意无视本案双方就向第三人供应冲压件业务已签署生效的《委托加工协议》，不考虑君威公司在原审一审、二审中已形成的自认、恶意伪造《收货收据》、编造《收货收据》交接的故事并撤回该证据的事实，作出本案双方构成联营合同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的公正性、中立性实际出现重大偏差，直接导致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枉法裁判，认定的联营收益分配原则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君威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更未证明所谓“联营收益”的分配原则。但一审判决却参照烟台泰利公司与青岛泰利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关于抽取5%管理费的约定，确定在烟台泰利公司处加工的冲压件收入归烟台泰利公司所有，在君威公司处加工的冲压件收入的95%归君威公司所有、5%归烟台泰利公司所有，废料收入各方加工归各方所有。以上认定毫无依据。烟台泰利公司与青岛泰利公司签订的是《委托加工协议》，属明确的加工合同，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参照一份加工合同的约定，毫无依据。既然一审判决采信烟台泰利公司与青岛泰利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那么就案涉向第三人供应冲压件业务，本案双方订立联营合同，而烟台泰利公司与青岛泰利公司订立委托加工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涉案原材料均是烟台泰利公司向第三人采购，加工过程产生的废料应属烟台泰利公司所有。君威公司在之前的庭审中均确认其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已由其处理，废料收入冲抵加工费。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可看出，废料收入的价值很高，有时废料收入金额能够超过应付君威公司的加工费。一审法院未调查废料收入金额、已冲抵的加工费金额，武断认定废料收入各方加工归各方所有，明显属枉法裁判。三、原审判决未审先判，错误就君威公司可得联营收益进行司法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21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100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受理重审案件，于2019年7月18日召开庭前会议，君威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组织证据交换，君威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从以上时间节点可明显看出，一审举证期限于2019年9月29日届满，君威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才提出鉴定申请，明显超出举证期限。君威公司起诉索赔联营收益，则其举证证明相关联营收益以及其可得的联营收益是其举证责任。君威公司在未提交任何联营合同、联营收益以及联营分配方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君威公司的申请，通过司法鉴定对联营收益进行鉴定，将司法鉴定变为索赔人的诉讼工具，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26日庭审时才总结案件争议焦点之一是本案双方之间是联营关系还是加工合同关系。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在未明确本案双方是否构成联营关系的前提下，就委托青岛正明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明事务所）对联营收益进行鉴定，属明显未审先判。另一方面，相关鉴定也是建立在错误基础上，鉴定毫无根据的联营收益，鉴定意见自然错误。如上所述，本案无任何关于所谓“联营收益”分配原则的证据。一审法院却委托正明事务所审计本案双方各自可得的联营收益。正明事务所按照“谁加工谁获得联营收益”的原则进行审计，并在出庭接受质询时明确称是按法院要求完成审计。最终，一审法院部分采信了正明事务所出具的青正明审字（2020）04007号《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报告书》，认可鉴定意见中的君威公司加工的冲压件的联营收益，但对联营收益的分配作出不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委托正明事务所鉴定“联营收益”以及君威公司可得的“联营收益”完全是滥用司法权。四、原审判决错误采信正明事务所出具的青正明审字（2020）04007号《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报告书》。关于正明事务所出具的青正明审字(2020)04007号《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报告书》(简称“鉴定报告书”)，一审判决认定“鉴定部门具有法定资质，鉴定过程不存在违法或程序不当之处，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予纠正。首先，一审法院对君威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应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委托正明事务所对联营收益进行鉴定，本身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正明事务所的会计师出庭接受质询时，其解释漏洞百出，最终只以“按照法院要求完成审计”敷衍了事。其次，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转账的付款凭证是否系结算本案双方之间的加工费并非一个会计问题，也非正明事务所能鉴定的事项。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委托加工协议》，其中的“支架-组合后灯用”、油压机模具租赁费、工时明细完全相互印证，正明事务所的鉴定报告书竟以“支架-组合后灯用”未付加工费为负数，与第三人加工费明显不符为由，认定涉案《委托加工协议》系独立业务，口径与君威公司完全一致。事实上，“支架-组合后灯用”加工费为负数的原因是废料收入金额大于君威公司可得加工费金额，涉案《委托加工协议》对各项费用有明确记载。再次，涉案《委托加工协议》是本案双方结算加工费的协议，与第三人加工费毫无关系，正明事务所认定“与一汽解放加工费明显不符”显然是错误的。关于青岛泰利公司代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支付的40万元，君威公司提供了5张发票，金额是440,100元，而非4张发票的40万元，上述鉴定报告就认为青岛泰利公司支付的40万元与本案无关。事实上，就君威公司提供的第5张发票40,100元，青岛泰利公司有单独的付款凭证。正明事务所未经任何调查就判断烟台泰利公司未向君威公司支付加工费毫无依据。4、最后，原审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存在重大错误。在本案无任何证据表明烟台泰利公司与君威公司形成联营关系的情况下，正明事务所却直接计算君威公司应得的联营收益，存在基本前提错误。而且君威公司明确认可废料收入冲抵了加工费，正明事务所却认为废料收入不必考虑，第三人在支付加工费时已考虑了废料价值，荒唐至极。另外，本案双方当庭共同确认烟台泰利公司向第三人销售冲压件明细以第三人生产制造部出具的《烟台泰利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2012年购销明细统计》、《烟台泰利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购销明细统计》、《烟台泰利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2014年购销明细统计》、《烟台泰利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价格调整前购销明细统计》、《烟台泰利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价格调整后购销明细统计》为准，烟台泰利公司向第三人采购原材料以第三人出具的《2012-2014购料明细》、《2015年购料明细》为准。以上数据可计算出烟台泰利公司从第三人应得的加工费，至于君威公司从烟台泰利公司应得的加工费，则仍需考虑废料收入、管理费等。上述鉴定报告仍按第三人生产制造部的数据进行统计计算，未考虑由于存在废品，采购数量必然大于销售数量的事实。而且烟台泰利公司与第三人在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未进行结算，而是放在2015年12月底统一结算，上述鉴定报告武断统计2015年12月27日的销售发票，却不考虑2015年12月26日的采购发票，鉴定结论显然错误。因此，上述鉴定报告不是适格证据，超出法院委托鉴定事项范围，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严重错误。五、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烟台泰利公司未向君威公司支付的款项非案涉争议范围。一审判决认定烟台泰利公司给付君威公司的款项非本案争议范围，系另外或青岛泰利公司有关业务，属明显滥用司法权。首先，如上所述，涉案《委托加工协议》的“车身电线束骨架”“支架-组合后灯用”“变速操纵后加强板”冲压件的名称、数量、各方工作内容与案涉争议完全一致、相互印证、案件事实形成高度可能性，依法应认定为案涉加工业务。涉案《委托加工协议》还约定了2,000吨液压机的试模费用，本案双方将上述冲压件费用和试模费用一并结算。一审判决认定就涉案《委托加工协议》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支付了2,000吨液压机的试模费，却认为烟台泰利公司未支付冲压件费用，如此随心所欲，令人匪夷所思。其次，一审判决采信烟台泰利公司与青岛泰利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此协议系2014年烟台泰利公司与青岛泰利公司签订，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结算2014年与2015的加工费都通过青岛泰利公司转付。这也恰恰印证烟台泰利公司未直接向君威公司结算2014年与2015年加工费的原因。2016年2月，烟台泰利公司向青岛泰利公司支付40万元，青岛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支付40万元，君威公司向青岛泰利公司开具发票，青岛泰利公司向烟台泰利公司开具发票。君威公司主张青岛泰利公司支付的4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君威公司提供了5张发票，金额是440,100元，其主张青岛泰利公司支付的40万元系单独的业务，但未说明是什么业务。如果该业务的金额是440,100元，那么青岛泰利公司应支付的是440,100元而非40万元。所以君威公司的主张根本不可信。关于烟台泰利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向君威公司支付的20万元，明确为结算2015年12月31日君威公司库存的冲压件加工费的预付款。君威公司主张上述20万元支付的是2015年8月13日的“模具加工费”，金额284,100元。2016年9月支付2015年8月的发票，转账时还备注“预付款”，其主张根本就是虚构，应不予采信。而一审法院包括正明事务所不加分辨，对君威公司的主张一概认可，却对烟台泰利公司的主张置若罔闻，令人难以信服。另外，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向即墨税务局调取了君威公司2016年-2018年财务报表，其2017年、2018年资产负债表均显示君威公司在2017年底与2018年底的应收账款金额为0。因此，无论君威公司主张烟台泰利公司拖欠其联营收益还是加工费，均不可采信。六、原审判决错误分配本案双方承担的司法鉴定费用。1.《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提供当地民族通用语言、文字翻译的，不收取费用。因此，本案诉讼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应按照“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分配。君威公司起诉主张联营收益和试模费，举证证明联营收益和试模费的金额是君威公司的举证责任，涉案鉴定费应由君威公司承担。2.即使一审法院按胜诉比例分配本案双方承担的司法鉴定费，君威公司的主张分为两部分即联营收益与试模费，其中正明事务所鉴定的是联营收益，青岛新业价格评估公司评估的是试模费。对君威公司的试模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仅支持了1,889.18元，因此，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烟台泰利公司至多应承担0.4%。 君威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君威公司的上诉请求。 君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烟台泰利公司支付君威公司联营收益1,345,770.36元和试模费426,889.18元。事实与理由：一、烟台泰利公司青岛泰利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是虚假的，烟台泰利公司是青岛泰利公司的控股股东，烟台泰利公司和青岛泰利公司的印鉴均保存在烟台泰利公司，其双方恣意伪造合同非常方便，且此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参照此委托协议判令烟台泰利公司支付君威公司应得联营收益5%的管理费是错误的。二、烟台泰利公司应支付君威公司试模费42.5万元。本案双方约定的试模工时费每小时300元，是针对烟台泰利公司于2014年应付君威公司的试模费，而非本案争议的2012年试模费。 烟台泰利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君威公司的诉请。1、君威公司主张烟台泰利公司和青岛泰利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协议是虚假的，毫无依据，完全是其主观猜测。2、原审法院认定烟台泰利公司已向君威公司支付试模费，是正确的。3、原审判决认定君威公司与烟台泰利公司是联营关系，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烟台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君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支付加工费、试模费2,062,276.31元；2、判令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款为基数，从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烟台泰利公司负担。后君威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君威公司与烟台泰利公司之间的口头联营合同（后又撤回）；2、判令烟台泰利公司返还君威公司应得的联营收益1,401,250.8元（后变更为1,345,770.36元）；3、判令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支付试模费642,000元（后变更为判令烟台泰利公司支付君威公司试模费、工时费、试模原材料费共426,889.18元）；4、诉讼费和保全费由烟台泰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烟台泰利公司承揽第三人冲压件配套业务，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烟台泰利公司委托君威公司为其进行试模生产，共计536小时，试模费643,200元。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君威公司接受烟台泰利公司委托为第三人加工冲压件，烟台泰利公司欠君威公司加工费1,419,076.31元。以上烟台泰利公司欠君威公司共计2,062,276.31元。君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的事实与理由为：2012年6月份左右，本案双方口头联营，约定以烟台泰利公司的TS16949质量管理认证体系，以君威公司的生产车间、设备、技术人员、生产人员作为烟台泰利公司在即墨的生产车间，以烟台泰利公司名义申请在第三人的供应商资格。经第三人考察确认后，取得了供应商代码，该代码属本案双方共同资产，双方均同意以烟台泰利公司名义与第三人签订供应商合同、双方各自独立加工第三人所需汽车冲压件、由烟台泰利公司与第三人统一结算加工费。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26日联营期间，君威公司运回第三人提供的原材料，将烟台泰利公司所需部分原材料分拣后发运给烟台泰利公司。君威公司以烟台泰利公司名义登陆第三人供应商协作平台，按照第三人为烟台泰利公司下达的生产计划及送货计划，配送君威公司加工的汽车冲压件和烟台泰利公司加工后送到君威公司的冲压件。向第三人配送货时，君威公司携带通过第三人供应商协作平台计划信息打印的三联送签单，其中第一二联为第三人留存，第三联为君威公司留存，现君威公司留存送签单近6,000份。根据对烟台泰利公司提供的相关数据统计，君威公司独立加工的冲压件加工费为1,401,250.8元。联营期间，原材料的运输、烟台泰利公司加工件的仓储、装运、维修、结算等业务均由君威公司承办，烟台泰利公司基本未承担联营费用的前提下，却侵占君威公司应得收益，应依法予以返还。另外，烟台泰利公司使用君威公司2,000吨油压机试模，欠试模费643,200元，要求烟台泰利公司偿付。 烟台泰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双方的加工费和试模费已结清，君威公司持有的收货收据是非法取得，不能证明烟台泰利公司欠款事实，应驳回君威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君威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答辩如下：1、本案双方实际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联营关系。（1）本案双方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联营约定，君威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2）第三人的委托加工合同仅与烟台泰利公司签订，烟台泰利公司独立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君威公司并非此合同的主体或参与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款第（一）项第3条“联营是协作型的，联营各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争议期间的2013年-2015年，与第三人签订冲压件委托合同的主体均为烟台泰利公司，第三人在之前的审判程序中亦不认可其与君威公司存在任何形式的业务关系，此不符合联营合同的特征。（3）2014年12月24日，本案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均加盖合同专用章，显示本案双方之间是委托加工合同关系。（4）2016年2月24日，在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支付40万元加工费后，君威公司向烟台泰利公司开出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为“加工费”，证明本案双方是相互独立的两个经营主体，系委托加工关系；2、本案双方之间的加工费、试模费已结算并支付完成，烟台泰利公司不欠君威公司款项。关于本案争议业务，烟台泰利公司已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君威公司801,030.55元，其中有601,030.55元已获得君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君威公司在原二审庭审程序中也承认其收到烟台泰利公司及青岛泰利公司支付的80万元。（1）2013年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烟台泰利公司承揽青岛解放车身束骨架、支架-组合后灯用和变速操纵后加强板三种零件业务，烟台泰利公司又将部分业务委托君威公司实施。2014年12月24日，本案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载明截至2014年12月10日，烟台泰利公司未付加工费金额为69,256.88元，含税金额为81,030.55元。W03顶盖项目2,000T油压机试模费为300元/小时，使用时间总计400小时，试模费为12万元。以上合计201,030.55元。烟台泰利公司已于2014年9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君威公司20万元，因君威公司未出具发票。因此，上述协议签订后，君威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为烟台泰利公司出具了两张发票，金额分别是100,515.28元、100,515.27元。关于W03顶盖项目，烟台泰利公司与东风模具冲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签订了《W03模具外制采购合同及内容变更证明》，注明零件型号为5701011-K62001，5701011-K63001，对应工序OP10，OP20，OP30，与君威公司提交的模具使用记录中的模具号、工序完全吻合，证明2014年结算的12万元试模费就是君威公司主张的试模费。（2）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烟台泰利公司承揽第三人的冲压件加工配套业务委托青岛泰利公司加工，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青岛泰利公司再转委托君威公司加工。2015年12月8日，青岛泰利公司与君威公司签订《资产购买协议》，约定青岛泰利公司购买君威公司的冲压机械设备，约定购买设备的交付时间、过户时间均为2015年12月15日。鉴于君威公司不再拥有冲压机械设备，因此，自2016年1月起，烟台泰利公司委托青岛泰利公司自行加工，不再与君威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为此，2016年2月，青岛泰利公司与君威公司进行了结算，确定2015年1月-2015年12月25日的加工费合计426,867.91元，考虑到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君威公司加工的部件除车身束骨架、支架-组合后灯用和变速操纵后加强板三种零件业务之外的其他冲压件项目，结算值为应付-13,599.83元，以上合计413,268.08元，经双方协商，取整数40万元。2016年2月4日，烟台泰利公司支付给青岛泰利公司40万元，青岛泰利公司又支付给君威公司40万元。君威公司开具了4张发票。（3）2016年9月2日，为结算君威公司2015年12月31日库存件，尽管君威公司故意未履行其开具发票义务，但烟台泰利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然按照双方之间的结算协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20万元。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的加工费、试模费已结算并支付完成。3、君威公司主张的加工费金额远高于烟台泰利公司从第三人处获得的加工费金额，违背了经济活动常理。烟台泰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方式为冲压件总货款减去原材料销售货款，得到的净值为加工费。二审程序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向第三人调取了对账明细，第三人应付烟台泰利公司的货款显示在应付账款贷方发生额本年累计金额中，2013年-2015年烟台泰利公司承担第三人委托加工货物的销售额合计为8,190,228.20元。加工冲压件的板材等原材料由第三人以材料销售的形式销售给烟台泰利公司，烟台泰利公司获得了第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争议期间的业务原材料金额合计为7,366,369.85元。2013年-2015年烟台泰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加工费结算金额应为8,190,228.20元－7,366,369.85元=823,858.35元。根据2014年12月24日、2014年12月8日《委托加工协议》，本案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在烟台泰利公司与第三人结算加工费的基础上扣除5%的管理费，剩余部分为加工费，加工费减去废料收入为未付加工费，即废料收入抵顶加工费。君威公司在原二审程序中认可其已把加工后剩余的废料处理掉冲抵加工费，其已获得废料收入。而君威公司主张的加工费金额1,401,250.8元远高于烟台泰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金额823,858.35元，明显不合常理。4、君威公司实际已不存在对外债权。烟台泰利公司在原二审程序中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获得即墨税务局提供的君威公司2016年-2018年财务报表，其2017年、2018年资产负债表显示，君威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0。君威公司称因其不开发票故不记应收账款，此说法根本经不起推敲。根据财政部《企业会计准则》第一章第九条“企业应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可见会计确认是按权责发生制原则，君威公司应在其已完成其委托加工事项，取得收取合同款项权利时即确认应收债权，并在泰利公司偿还后冲销。而开具发票只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凭据，且是否开票、何时开票都是由开票方人为控制，并不作为债权确认凭据。根据会计法规的规定，烟台泰利公司有理由相信君威公司的财务报表反映的内容真实、完整，其应收账款余额真实反映其对外债权金额，即君威公司实际不存在对外债权。君威公司以不开发票作为借口，不合理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可见开具发票的时间并不以收付款时间为准，而是应以业务发生时间为准。君威公司在已完成委托加工事项且烟台泰利公司已向其付款后，仍故意不向烟台泰利公司开具发票，不仅违反了合同义务，还存在隐瞒会计收入、偷漏国家税款之嫌疑；5、君威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且存在利用司法程序进行虚假诉讼，控制司法管辖权，扰乱司法公正的行为。君威公司在原一审立案时主张的是加工费，却在重审中更改诉讼请求，变更为“口头联营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且将其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也变更，与原一审证据不一致，对其原一审时使用的所有证据在重审程序中不再作为证据提交，说明其原一审主张的法律请求根本不存在。另基于君威公司在原一审中关于管辖权证据的撤销、法律关系的变更和诉讼请求的变更，原诉讼管辖权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君威公司通过在原一审立案时伪造证据确立争议管辖权在即墨区人民法院，后又在重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的手段，使得烟台泰利公司丧失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管辖权异议的权利，存在利用司法程序，扰乱司法公正的行为。综上所述，君威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经济活动常理，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汽青岛公司在一审中述称：烟台泰利公司是一汽青岛公司的零配件供应商，一汽青岛公司不清楚烟台泰利公司与君威公司之间的争议，本案与一汽青岛公司无关。 原审查明，2012年6月份左右，本案双方经口头协商确定，由烟台泰利公司提供TS16949质量管理认证体系，以君威公司的生产车间、设备、生产及技术人员作为烟台泰利公司在即墨的生产车间，以烟台泰利公司名义向第三人一汽青岛公司申请零部件供应商资格。经第三人到君威公司现场考察确认后，取得了一汽青岛公司的供应商代码。后君威公司以烟台泰利公司名义分别与第三人签订《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外委合同》及价格协议。具体工作流程是：君威公司以烟台泰利公司名义登陆第三人供应商协作平台，按照第三人为烟台泰利公司下达的生产及送货计划，由君威公司运回第三人提供的原材料，将烟台泰利公司所需的部分原材料分拣后发运给烟台泰利公司，其余原材料留在君威公司加工，君威公司将其自己加工好的汽车冲压件和烟台泰利公司加工好后送到君威公司的冲压件，由君威公司携带通过第三人供应商协作平台计划信息打印的三联送签单，统一向第三人配送，其中第一二联为第三人留存，第三联为君威公司留存。君威公司将发货明细发给烟台泰利公司，由烟台泰利公司给第三人开具发票，第三人将结算货款打入烟台泰利公司账户。2013年5月27日，由股东于西文、烟台泰利公司（控股股东）作为发起人成立青岛泰利公司。2015年12月8日，君威公司与青岛泰利公司签订《资产购买协议》，约定将君威公司拥有的冲压设备等以8,985,000元的价格卖给青岛泰利公司。2016年4月2日，烟台泰利公司向第三人出具变更函，称因业务变更，申请将烟台泰利公司原承接的零配件配套业务及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其控股子公司青岛泰利公司，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青岛泰利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本案双方确认至2015年底双方不再存在共同经营第三人的零配件业务。自2012年至2015年底共同经营期间，在烟台泰利公司加工的废料已由烟台泰利公司处分，在君威公司加工的废料已由君威公司处分。关于加工费收入如何分配，君威公司主张谁加工的归谁，烟台泰利公司不认可，对此双方未提交明确的证据证实。本案双方对对方提交的有关加工、付款、结算的材料，相互提出异议。 为了查证本案双方争议的2012年11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共同经营第三人冲压件的相关受益，第三人根据原审法院调查令提交了该期间以烟台泰利公司名义发生的业务资料，并根据君威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正明事务所以第三人提交的资料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相关资料进行司法会计审计，鉴定结论为：1、2012至2015年本案双方应收加工费总额为1,349,940.29元；2、烟台泰利公司生产的19种冲压件应收加工费220,284.27元；3、君威公司生产的冲压件应收加工费1,129,656.02元；4、2015年12月31日已加工完成但尚未送到第三人且已由烟台泰利公司接收的库存冲压件，君威公司应收加工费216,114.24元。综上，君威公司2012年-2015年为第三人生产冲压件应收加工费1,345,770.36元，烟台泰利公司尚未支付。对上述鉴定结论，君威公司称其无异议，烟台泰利公司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鉴定部门具有法定资质，鉴定过程不存在违法或程序不当之处，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本案双方在2012年发生试模业务关系，君威公司以2,000T液压机为烟台泰利公司进行试模，共计试模400工时、模具上漆136工时、试模使用氧气4瓶、乙炔2瓶。为确定上述业务及材料当时的市场价格，原审法院依据君威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对评估结论的市场价格，因评估不存在违法或程序不当之处，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上漆工时费1,618.4元（11.9元×136小时)，氧气104.52元（26.13元×4瓶)，乙炔166.26元（83.13元×2瓶)，合计1,889.18元。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所举证据，从试模液压机均为同一型号、试模工时均为400工时，且试模时间为2012年、试模工序相同来看，确定试模工时费为300元/小时，400工时为12万元，虽然上述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为1,062.5元/试模工时，原审法院认为应以双方约定为准，且烟台泰利公司已付君威公司试模费12万元，但烟台泰利公司对上漆工时费、使用的氧气和乙炔合计1,889.18元未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烟台泰利公司与君威公司双方是否形成联营合同关系；2、若为联营，则联营期间的收益是多少，如何分配；3、君威公司主张的试模费、上漆费、材料费是否应支持。对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君威公司以提供在即墨的生产车间、设备、生产及技术人员和就近服务的便利为主，烟台泰利公司以提供TS16949质量管理认证体系为主，作为一个整体，经共同努力，以烟台泰利公司名义最终取得第三人零部件供应商资格，并自2012年至2015年底就供应第三人零部件进行了共同经营，双方符合协作型联营合同特征，构成联营合同关系，泰利公司辩称本案双方是委托加工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烟台泰利公司与君威公司总体形成联营合同关系，并不排除其就个别项目另行建立委托加工合同及模具调试合同关系，因此，对烟台泰利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2012-2015年底，本案双方联营期间的总体收益应包括烟台泰利公司生产的冲压件且第三人已接收的加工费收益、君威公司生产且第三人已接受的冲压件加工费收益、本案双方已加工完成尚未送到第三人的冲压件加工费收益（即库存）、本案双方各自接收处分的废料收益。由于本案双方对投资比例未确定，对收益如何分配也未明确约定，根据现实中君威公司加工绝大部分冲压件、提供主要劳力，泰利公司加工少量冲压件、付出较少劳力、但提供关键认证体系，且废料收入已由各方实际处分、各归己方的实际情况，参照烟台泰利公司与青岛泰利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关于抽取5%管理费的约定，本着公平合理、尊重事实的原则，原审法院确认如下分配原则：对在烟台泰利公司处由烟台泰利公司加工的冲压件收入归烟台泰利公司所有；对在君威公司处由君威公司加工的冲压件收入，其中的95%归君威公司所有，5%归烟台泰利公司所有；废料收入各方加工的归各方所有。根据正明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君威公司在2012年-2015年为第三人生产冲压件应收未收的加工费合计1,345,770.36元，其中的95%为1,278,481.84元应归君威公司所有，5%为67,288.52元归烟台泰利公司所有，即烟台泰利公司应返还君威公司联营收益1,278,481.84元，烟台泰利公司称其将加工费已全部支付给君威公司的辩解意见，因经正明事务所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资料进行司法审计，且经原审法院分析认证认为，从付款主体、发票记载的款项性质及与第三人提供材料的比对等多方面分析，烟台泰利公司给付君威公司的款项非本案争议范围，系另外或与青岛泰利公司有关的业务，因此，对烟台泰利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3，根据前述事实认定，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双方已对2012年因2,000T液压机试模产生的400工时试模费进行了结算，且烟台泰利公司已支付该款项，君威公司称烟台泰利公司未支付，从双方对该项争议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来看，烟台泰利公司的举证具有更高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君威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烟台泰利公司对因试模产生的上漆工时费、材料费合计1,889.18元未支付，应支付君威公司。另外，对于君威公司预交的鉴定费4.3万元，烟台泰利公司预交的鉴定人员出庭费1,200元，以及君威公司预交的本案诉讼费，根据本案双方的责任承担应予合理分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烟台泰利公司支付君威公司联营收益1,278,481.84元。二、烟台泰利公司支付君威公司试模上漆工时费、材料费合计1,889.18元。三、司法鉴定费43,000元（君威公司已预交），由君威公司负担16,340元，烟台泰利公司负担26,660元。四、鉴定人员出庭费1,200元（烟台泰利公司已预交），由君威公司负担456元，烟台泰利公司负担744元。上述一至四项，烟台泰利公司共计应支付君威公司1,306,575.02元（1,278,481.84+1,889.18+26,660-456），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君威公司的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23,2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98元（君威公司已预交），由君威公司负担10,753元，烟台泰利公司负担17,545元。 烟台泰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财政检查工作底稿复印件一份，证明：正明事务所违法出具《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报告书》，山东省财政厅正对此进行财政检查。 证据二，青岛泰利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记录一份，证明：青岛泰利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召开董事会，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光杰出席会议，会议明确提到“应上交废料款”“15年以前烟台收取君威5%管理费”“针对冲压业务，君威应退还烟台泰利余款97万元”，证明本案双方不存在联营关系，烟台泰利公司不拖欠君威公司加工费。 君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此证据系复印件，且仅有烟台泰利公司员工薛世宝个人签字，属其单方陈述，未得到君威公司和相关部门认可，此证据无法证明相关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份证据仅最后一页有相关人员签字，其他页面无任何人员签字，不排除被删减修改的可能，且本案是君威公司与烟台泰利公司之间的纠纷，青岛泰利公司是相对独立的法人，君威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与青岛泰利公司之间的权益，青岛泰利公司召开的董事会与本案无关。 因上述证据一系复印件，且其记载内容仅由烟台泰利公司员工签字，故此份证据并无证明力，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因上述证据二是青岛泰利公司的董事会会议记录，即使此份会议记录属实，其决议内容对本案双方也无约束力，故此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份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烟台泰利公司作为甲方、君威公司作为乙方曾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一、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下表产品，甲方负责原材料采购，乙方负责加工、运输、交付工作。截止到2014年12月10日，甲方需支付乙方加工费195,543.19元，已付废料收入126,286.31元，未付加工费69,256.88元（不含17%增值税）。具体数量费用详见下表：                            序号                                   零件名称                       供货数量             （件）                       应付君威             加工费                       已付废             料收入                                   未付                               1                       车身电线束骨架                       7892                       34142.57                       21391.76                       12750.81                               2                       支架-组合后灯用                       26535                       63843.21                       95260.65                       -31417.44                               3                       变速操纵后加强板                       18890                       97557.41                       9633.9                       87923.51                               4                       合计                                             195543.19                       126286.31                       69256.88                二、甲方委托乙方负责东风越野车项目中后地板的加工工作，甲乙双方协商冲压费用12.42元/件。乙方完成加工数量为3,200件，甲方需支付乙方冲压费用总计39,744元。另外中后地板每件废料重量7KG，3,200件废料费用总计44,800元（废料2元/KG），冲压费用与废料费用冲抵后剩余5,056元。乙方采购该件包装箱78个，采购单价80元/个，包装箱费用总计6,240元。甲乙双方协商该项目结算费用为0元。 甲方需支付乙方加工费69,256.88元（不含17%增值税），含税金额总计81,030.55元。另外，甲方租用乙方2,000吨油压机进行W03顶盖模具的调试工作，使用时间总计400小时，甲乙双方协商设备租用价格为300元/小时（含17%增值税），甲方需支付乙方租用设备费用12万元。以上甲方共需支付乙方的费用总计201,030.55元（含17%增值税），乙方需确保在甲方付款前一周内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以免影响甲方正常付款。 一汽青岛公司完全确认其在2014年底之前曾委托烟台泰利公司加工此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三种汽车配件。 再查明，本院曾于2018年12月21日对君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光杰作调查询问，于光杰在陈述本案双方的结算流程时明确称君威公司将加工涉案冲压件产生的废料卖掉冲抵加工费，并称君威公司已将变卖废料所得款项打入君威公司的银行账户。 烟台泰利公司主张君威公司变卖其加工涉案冲压件所产生废料的收入是441,596.8元，称涉案冲压件的净重可通过专门的3D软件CITIA卡提亚计算得出，将原材料重量减去冲压件重量就可得出废料重量，然后再乘以废料价格（平均约每公斤1.34元）即可算得君威公司变卖废料收入。君威公司则称其未统计其废料收入，并称其也没必要核实其废料收入数额。 本院通知本案双方将其各自2012年至2016年的应收应付账款明细账、材料采购明细账、存货明细账、收入明细账、费用明细账及所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带至本院以供核查，并向双方释明若届时哪方未按本院要求提交，则由其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君威公司以其账册凭证丢失为由，未向本院提交其财务账册和会计凭证。烟台泰利公司则依本院要求提交了其财务账册和会计凭证。 烟台泰利公司的会计账册和财务凭证显示，烟台泰利公司于2014年向君威公司付款20万元，于2015年向君威公司付款183,390元，于2016年向君威公司付款301,740.55元。烟台泰利公司称其向君威公司所付上述款项中有28万元是支付的加工费，有12万元是支付的模具费，其余28万余元都是以加工费或模具费名义支付的君威公司员工培训费或劳务费。 又查明，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就本案进行调查时，君威公司称其于2015年12月8日已将其全部冲压件加工设备转让给了青岛泰利公司，并称青岛泰利公司从2016年初至2016年11月底均在君威公司营业场所进行冲压件加工业务，还称青岛泰利公司就此期间的车间场地租赁费和电费、卫生费一直未与君威公司结算。 经本院询问青岛泰利公司，青岛泰利公司称其与君威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加工业务关系，并称其于2016年2月4日向君威公司所付40万元是代烟台泰利公司所付。而君威公司称其只有发票可证明其与青岛泰利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 还查明，烟台泰利公司在一审中曾提交一份其与东风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W03模具外制采购合同》和东风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内容变更证明》一份，证明烟台泰利公司承接东风公司W03车型两个冲压件的6套模具的制造，型号分别为5701011-K62001，5701011-K63001，对应工序OP10，OP20，OP30，与君威公司提交的模具使用记录中的模具号、工序完全吻合。 在重审期间，应君威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正明事务所对涉案业务进行审计。正明事务所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青正明审字（2020）04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君威公司明确表示其对上述青正明审字（2020）04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无异议。此份司法鉴定报告书所附统计表显示：君威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加工的“变速操纵后加强板”的数量合计为18,890件，采购单价为5.2元，销售单价为10.91元。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书还确定君威公司加工生产和库存的冲压件销售金额合计为6,586,756.59元（5,901,930.91+684,825.68）。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双方就涉案业务系构成联营关系还是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二、君威公司加工涉案冲压件产生的废料变卖收入应否冲抵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三、青岛泰利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向君威公司所付40万元是否系代烟台泰利公司所付。四、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计付加工费时是否应扣除收入额5%的管理费。五、烟台泰利公司是否已向君威公司付清加工费和试模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君威公司虽在本案一审重审时变更其诉讼主张，称本案双方就涉案业务是构成联营关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本案双方曾订立联营合同，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同卢正韬与刘丽的录音通话并未确认本案双方是联营合同关系，且卢正韬与刘丽并非烟台泰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二人即使认可本案双方是联营关系，也对烟台泰利公司无约束力；而于西文是君威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和前任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其属本案利害关系人，故其所作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君威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同烟台泰利公司就涉案业务系构成联营关系，则君威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何况君威公司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一直自认本案双方就涉案业务是构成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现君威公司否定其先前自认的事实，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其先前所作自认，也有违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故本院对君威公司关于本案双方就涉案业务是构成联营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本案双方就涉案业务是成立委托加工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本院曾于2018年12月21日对涉案业务发生时担任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于光杰作调查询问，于光杰在陈述本案双方的结算流程时明确称君威公司将加工涉案冲压件产生的废料卖掉冲抵加工费；而本案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所载内容也印证了君威公司以废料收入冲抵烟台泰利公司向其所付加工费的事实，虽然君威公司称此笔业务属特例故以废料收入冲抵加工费，但其既未就其此项辩解主张予以举证证明，且其此项辩解主张也与于光杰之前所作陈述相矛盾，故本院确认君威公司以其变卖加工涉案冲压件所产生废料收入冲抵烟台泰利公司向其所付加工费的事实。况且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冲压件的原材料和成品价款均由烟台泰利公司与一汽青岛公司进行结算，君威公司与一汽青岛公司并不进行直接结算，则由此可知，烟台泰利公司向一汽青岛公司采购原材料须由烟台泰利公司向一汽青岛公司支付原材料款而由烟台泰利公司取得原材料的所有权，君威公司并未取得其所领取原材料的所有权，仅是挣取加工费，则其加工涉案冲压件产生的废料当归烟台泰利公司所有。虽然一汽青岛公司系将其向烟台泰利公司销售原材料和采购冲压件予以合并核算，但此并不能改变烟台泰利公司系向一汽青岛公司购买原材料的事实。无论烟台泰利公司与一汽青岛公司如何结算，均不能改变涉案加工业务所产生废料的所有权归属烟台泰利公司的事实，故君威公司变卖其加工涉案冲压件所产生废料获得的收入冲抵烟台泰利公司向其所付加工费的款额，亦合情合理。其次，因烟台泰利公司主张君威公司变卖其加工涉案冲压件所产生废料的收入是441,596.8元，而时任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于光杰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明确称君威公司已将其变卖废料所得款项打入君威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君威公司却拒不提交其财务账册和会计凭证以证明其实际变卖废料的收入金额低于烟台泰利公司主张的上述数额从而反驳烟台泰利公司关于其变卖废料所得款项的主张，却称其没必要核实其废料收入数额，则君威公司应就其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否定烟台泰利公司关于其变卖加工涉案冲压件所产生废料收入款项数额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君威公司变卖其加工涉案冲压件所产生废料的收入金额是441,596.8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君威公司主张其与青岛泰利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但青岛泰利公司却明确否认其与君威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而君威公司称其只有发票可证明其与青岛泰利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则鉴于现实交易中存在的由第三方开具发票和向第三方开具发票的情况并不鲜见，故君威公司仅凭发票证明其同青岛泰利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证据并不充足。况且在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就本案进行调查时，君威公司称其于2015年12月8日已将其全部冲压件加工设备转让给了青岛泰利公司，并称青岛泰利公司从2016年初至2016年11月底均在君威公司营业场所进行冲压件加工业务，还称青岛泰利公司就此期间的车间场地租赁费和电费、卫生费一直未与其结算。由此可知，自2016年初开始，君威公司系向青岛泰利公司提供场地由青岛泰利公司开展冲压件加工业务，并非由君威公司继续从事冲压件加工业务。在君威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受青岛泰利公司委托而进行加工，且青岛泰利公司明确称其于2016年2月4日向君威公司所付40万元是代烟台泰利公司所付，加之烟台泰利公司之前确向青岛泰利公司支付40万元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青岛泰利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向君威公司所付40万元是代烟台泰利公司所付。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君威公司否认其同烟台泰利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所签《委托加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冲压件并非为一汽青岛公司加工，但一汽青岛公司完全确认其在2014年底之前曾委托烟台泰利公司加工此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三种汽车配件，且君威公司明确表示无异议的正明事务所出具的青正明审字（2020）04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所附统计表记载的此三种汽车配件截止到2014年底的供货数量与上述协议第一条记载的数量相差无几，尤其是“变速操纵后加强板”的数量则完全一致，据此足可认定君威公司同烟台泰利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所签《委托加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冲压件就是为一汽青岛公司加工的汽车配件。其次，虽然本案双方并未通过书面形式明确约定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计付加工费时应扣除收入额5%的管理费，但根据君威公司认可的涉案业务数据和本案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所签《委托加工协议》记载的内容完全可推断出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计付加工费时系扣除收入额5%的管理费。具体分析如下：以正明事务所出具的青正明审字（2020）04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所附统计表记载的“变速操纵后加强板”业务数据为例，君威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加工的“变速操纵后加强板”的数量合计为18,890件，采购单价均为5.2元，销售单价为10.91元，则若不扣除销售收入5%的管理费，烟台泰利公司应向君威公司支付加工费107,861.9元（18,890*10.91-18,890*5.2）；而本案双方在2014年12月24日所签《委托加工协议》确定烟台泰利公司就此18,890件“变速操纵后加强板”应付君威公司的加工费仅为97,557.41元，显然还应在107,861.9元基础上再扣减10,304.49元（107,861.9-97,557.41）。而上述18,890件“变速操纵后加强板”销售收入的5%恰是10,304.49元（18,890*10.91*5%），据此完全可验证烟台泰利公司关于其向君威公司计付加工费应扣除5%管理费的主张。因此，本院认定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计付加工费时应扣除收入额5%的管理费。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首先，因烟台泰利公司曾提交一份其与东风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W03模具外制采购合同》和东风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内容变更证明》一份，证明烟台泰利公司承接东风公司W03车型两个冲压件6套模具的制造，型号分别为5701011-K62001，5701011-K63001，对应工序OP10，OP20，OP30，上述内容与君威公司提交的模具使用记录中的模具号、工序完全吻合。君威公司虽对烟台泰利公司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君威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双方除上述试模工时为400小时、试模年份为2012年的模具外还存在其他试模年份和试模工时为2012年和400小时的W03模具调试业务，故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已通过协议方式确定上述W03顶盖模具的试模费为12万元。现君威公司诉请烟台泰利公司向其支付试模费426,889.18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君威公司对正明事务所出具的青正明审字（2020）04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无异议，而此份司法鉴定报告书确定君威公司加工生产和库存的冲压件销售金额合计为6,586,756.59元，则可计算得出烟台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计付加工费时应扣除的管理费数额为329,337.83元（6,586,756.59*5%）；又因未扣除管理费之前君威公司应获得的涉案冲压件加工费收入为1,345,770.36元，故烟台泰利公司按约应向君威公司支付冲压件加工费1,016,432.53元（1,345,770.36-329,337.83）。最后，君威公司虽主张烟台泰利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向其所付20万元系支付模具款，但其并未就其此项主张予以举证证明，也未提交其账册凭证以反驳烟台泰利公司的主张，更何况烟台泰利公司还自认其向君威公司另外支付的28万余元确非支付的加工费和模具款，故本院采纳烟台泰利公司关于其在2016年9月2日向君威公司所付20万元系支付加工费的抗辩主张。又因君威公司变卖其加工涉案冲压件所产生废料的收入是441,596.8元，此款当冲抵烟台泰利公司应付君威公司的加工费，加之烟台泰利公司还通过青岛泰利公司向君威公司转付加工费40万元，故本院认定烟台泰利公司已向君威公司支付加工费1,041,596.8元（200,000+441,596.8+400,000）。由此可知，烟台泰利公司不仅已向君威公司付清加工费且已超付。因此，君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泰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君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青岛君威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君威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98元，由上诉人青岛君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43,000元和鉴定人员出庭费1,200元，均由上诉人青岛君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2,011元，均由上诉人青岛君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梅 审判员  曲波 审判员  温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