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珍，女，会计，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玮，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珍，女，内蒙古邮电印刷厂退休职工，现住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张某，女，学生，住呼和浩特市。法定代理人：孙某，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珍，原审被告张顺、张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文珍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仅凭张文珍提交的所谓张宏伟向其提供的《协议书》、张文珍一直占用房屋以及购房凭证放在张文珍处保管就判定张文珍借用张宏伟名义购房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中《协议书》的真伪并未经过鉴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中孙某已明确提出该份证据并非张宏伟所签订,张文珍应当将该份证据笔迹与张宏伟生前笔迹进行对比,一审法院在未对证据真伪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确定该份证据是真实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案涉房屋由张文珍占用一事,系张宏伟及妻子作为哥哥嫂子,体恤张文珍生活困难才让其使用的,这与“卖与”或“赠予”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一审法院以实际使用作为认定代购房屋的事实依据,明显无法律依据,与真相相悖。同时,购房凭证由张文珍保管一事也不能证明代购房屋的事实,张宏伟既然让妹妹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出于便宜将购房凭证交与其保管也是自然的,并不能证明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就是张文珍。再次,案涉房屋长期缴纳的基础费用,如水暖费,都是从张宏伟的工资上直接划扣,即以张宏伟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而非由张文珍缴纳,此行为明显不属于代购房屋。二、针对本案,即便双方存在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张文珍也并未实际履行《协议书》,即该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张文珍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以该份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案涉房屋登记在张宏伟名下,属于张宏伟与其前妻温玉芳的共同财产,现三人已经去世,该房屋张宏伟享有所有权的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应当由其配偶、父母、子女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在第一顺位继承人存在的情况下,张文珍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并不享有继承的权利。张文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张宏伟生前向张文珍出具的协议书系其本人所写是张宏伟与张文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文珍一审举出所持产权证原件、所交购房款全部单证、维修基金、大小衣架及防盗门安装与运费垃圾清运费等全部交易单证原件与张顺一审当庭陈述及质证与协议书相互印证，共同指向一个法律事实，即张宏伟与张文珍之间客观存在借名购房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且认为在张宏伟死亡后，孙某、张某、张顺应当承担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登记之义务。二、孙某关于协议书的真伪没有经过鉴定之说不能成立，因为一审法官当庭释明，孙某对1999年4月18日张宏伟向张文珍出具的协议书要不要鉴定，孙某明确回答不提鉴定，这一肯定的意思可证明孙某对协议书是张宏伟亲笔所写，并不敢否定。而张顺则明确回答不需要鉴定，因为张宏伟是当他的面写的，由此可见，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某关于涉案房屋由张文珍占用系体恤其生活困难，才让其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体恤是帮助的意思，而张文珍对涉案房屋从装修入住占有使用至今，已经21年之久，如此体恤已超越了生活常理和习惯，显然不能自圆其说。关于涉案房屋长期缴纳的水暖费、基础费用是从张宏伟的工资卡中扣的上诉主张严重背离事实，自1999年张文珍装修入住涉案房屋后，一直由张文珍缴纳，2011年至2012年铁路单位每年扣张宏伟暖气补贴费1480元，张文珍每年给张宏伟1500元，从2013年起张文珍与其丈夫开始要自己缴纳水暖费，故孙某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张文珍给付张宏伟1万多元作为借名买房感谢费，对此家人均知情。本案与遗产继承风马牛不相及，孙某关于涉案房屋属于张宏伟与其前妻温玉芳的共同财产，系遗产的主张背离了本案基本事实，被答辩人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张顺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某的上诉理由背离事实，不能成立。1999年，张宏伟在其铁路单位有购房名额，考虑到二女儿张文珍与其婆婆一起居住，没有单独住房，故兄妹俩商量好，张宏伟将铁路单位的购房名额让给张文珍，张文珍交付了全部购房款、维修基金等附属费用。1999年张文珍装修入住了案涉房屋，一直到现在，房子是张文珍的。后张文珍为了感谢哥哥，还给过张宏伟一万多元感谢费。张某的述称意见同孙某的上诉意见。张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路沿河住××区中户(房屋所有权证号: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房屋所有权归张文珍所有;2.判令孙某、张某、张顺协助张文珍办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中户(房屋所有权证号:呼房: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3.案件受理费用由孙某、张某、张顺全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18日,张宏伟向张文珍出具《协议书》载明:今由本人张宏伟同意将呼铁局工务大修段单位转让张文珍居住,所有一切房款及其它费用由张文珍所负担,其住房所有权归张文珍所有,特立此据。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路沿河住××区中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张宏伟名下。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住房部分产权证、交购房款收据、呼和浩特铁路局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合同书、办证费收据等原件由张文珍持有。涉案房屋由张文珍占有使用。张宏伟于2020年1月26日去世。孙某系张宏伟妻子,双方于2004年1月9日登记结婚。张某系张宏伟女儿。张顺系张宏伟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宏伟与张文珍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孙某、张某、张顺作为张宏伟的继承人是否有义务协助张文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显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张宏伟,张文珍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借用张宏伟的名义购买,是实际权利人,孙某、张某、张顺作为张宏伟继承人应当协助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根据张宏伟与张文珍签订的协议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一直由张文珍实际占有使用,购房款的收据和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凭证均由张文珍持有)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已经达成张文珍借用张宏伟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张宏伟对张文珍负有相应的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张宏伟死亡后,孙某、张某、张顺作为继承人应当承担该义务。对于孙某主张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某、张某、张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文珍办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中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二、驳回张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元,由孙某、张某、张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形；《协议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孙某、张某、张顺是否应协助张文珍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借名买房是指实际购房者因不具备购房资格或其他原因借用他人名义购房，由被借名人对外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借名人名下，而购房款由借名人实际支付的行为。本案中，1999年，张宏伟在铁路单位有购房名额，考虑到妹妹张文珍与其婆婆居住，没有自己的单独住房，故与其商量，决定将其单位的购房名额让给张文珍，并于1999年4月18日书写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案涉房屋转让给张文珍，所有房款及一切费用都由张文珍负担，房屋所有权归张文珍所有”。本案争议房屋权属证书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虽为张宏伟。但根据张文珍提供的“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书”、“住房部分产权证”、“交购房款收据”、“呼和浩特铁路局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合同书”、“办证费收据”等原件以及张文珍从1999年入住案涉房屋，并对其进行了装修，至今还在此处居住已达二十年之久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房屋存在张文珍借用张宏伟的名义购买的事实。该《协议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争议房屋权属证书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宏伟，张宏伟对张文珍负有相应的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因张宏伟于2020年1月26日去世，作为张宏伟的继承人孙某、张某、张顺应协助张文珍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故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在一审庭审时，孙某当庭表示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也不申请鉴定；在二审庭审时，孙某又提交了申请鉴定书，基于两点：一是张宏伟已于2020年1月26日去世，无法提取笔迹检材的样本；二是结合张文珍已交纳案涉房屋所有房款及该房屋的一切费用，张文珍又对该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且居住长达二十多年的事实，可确认该协议书写内容的真实性，所以无需鉴定。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某、张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戴玉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文硕书记员 郝辰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