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清平，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月，女，1975年4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系周清平配偶。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举，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言香，女，1979年8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系刘文举配偶。上诉人周清平、郑兴月因与被上诉人刘文举、向言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清平、郑兴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举、向言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周清平、郑兴月尚欠刘文举、向言香二人饲料、兽药款61747元事实的有效证据不足，刘文举、向言香提供的证据没有证明力，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撑。1.刘文举、向言香提供的以下证据：刘文举应由周清平货款汇总金额表及附件、刘文举应收周清平货款明细附件、刘文举应付给周清平各类款项及明细表、附件是刘文举单方自制的结算表，所有的结算表上只有刘文举单方的签名，没有周清平、郑兴月的签字，该系列证据不具有事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刘文举、向言香提供的系列通话录音证据中，只能看出双方之间具有交易往来，并没有涉及到账目的具体数额，也没有对结算的方式和结算的具体金额达成口头协议，所以该组证据不能直接反映争议事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私自录音也不合法，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3.刘文举、向言香提供的公司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交易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关于结算的事实，与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故本案中没有能够证明周清平、郑兴月尚欠刘文举、向言香饲料、兽药款61747元事实的直接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刘文举、向言香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已经证明该债务真实存在是严重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文举、向言香辩称：1.一审判决依据交易习惯认定刘文举、向言香与周清平、郑兴月债务真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刘文举、向言香在石门县子良乡长期经营兽药生意，经营对象多是同乡或者是熟人，大部分交易记账结算习惯都是采取销售清单、便条等方式与客户进行结算，由于交易双方均为乡里乡亲，能够相互信任，便没有要求客户在销售清单或者便条上签字确认交易金额或者欠款金额。刘文举、向言香与周清平、郑兴月系同乡，并在2016年2月到2018年6月多次业务往来均是采取上述方式结算，上述销售清单或者便条并不是答辩人伪造的，是与客户的交易习惯形成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文举、向言香提供的销售清单、结算便条认定周清平、郑兴月拖欠刘文举、向言香货款61747元，并无不妥；2.原审判决认定刘文举、向言香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确认双方债务真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刘文举、向言香在一审中提供了销售清单、结算便条、录音资料等证据来证明合同成立、合同内容及欠款金额，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周清平、郑兴月拖欠刘文举、向言香货款61747元的事实；3.刘文举、向言香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刘文举、向言香对其与周清平、郑兴月的手机通话进行录音，通话内容没有涉及个人隐私或其他商业秘密，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也不存在欺诈、胁迫、利诱等违法情形。虽然周清平未在录音中明确表示欠款金额，但其在通话中说到“大概是对的”、“我心里有数”，能直接反映出周清平、郑兴月欠付刘文举、向言香货款，结合销售清单、结算便条及当地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刘文举、向言香拖欠货款61747元的事实；4.一审判决周清平、郑兴月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周清平、郑兴月声称以现金方式向刘文举、向言香支付了全部货款，主张与刘文举、向言香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文举、向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清平、郑兴月共同偿还刘文举、向言香饲料、兽药款61747元；2、案件诉讼费由刘文举、向言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举、向言香夫妇在石门县××乡墟场共同经营“文举饲料店”，该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饲料、兽药零售。周清平、郑兴月夫妇在罗坪垭社区一组从事牲猪养殖，周清平驾驶货车兼营货物运输，车牌号鄂ＤＳ××**。两家于2016年2月相识后，周清平、郑兴月夫妇开始在“文举饲料店”购买饲料、兽药。双方熟识后，出现赊欠。2016年9月23日，双方结算后确认周清平、郑兴月欠付货款10000元。双方断账后将该欠付10000元列为旧账，此后以部分结账，部分赊欠的方式，继续生意往来。截止2018年6月25日双方最后一次生意往来，双方交易发生额为500844.5元。经核查，断账后从2016年12月第一次付款至2018年2月最后一次付款，周清平、郑兴月分10次以现金支付方式已经给付向言香饲料、兽药货款共计280000元。双方为互惠互利，自2016年12月初岳阳康利农公司订货会开始至2018年4月12日，刘文举、向言香雇请周清平运货共计42趟次，其中岳阳1次、常德资源津旺公司运货36次，所街乡、壶瓶山镇、铜锁岗村各1次，穿山社区2次。并且刘文举、向言香多次在周清平处购买玉米、豆粕。双方在交易期间，还有给予优惠、代付定金、退货、借贷、代售饲料袋等行为，经核查，刘文举、向言香应付周清平、郑兴月账款合计金额为159097.5元。双方债权债务相互抵销后，扣除周清平、郑兴月已支付的28万元，周清平、郑兴月欠付刘文举、向言香饲料款、兽药款合计金额61747元（500844.5元-280000元-159097.5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清平、郑兴月与刘文举、向言香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文举、向言香作为出卖人履行了交付饲料、兽药的义务，周清平、郑兴月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本案中，刘文举、向言香起诉周清平、郑兴月要求支付饲料款、兽药款，其主张存在该债权权利的事实，应当对该事实加以证明。为此，刘文举、向言香提供了记账原始票据、核账、收账的录音证据，其他有关的交易往来证据，证据环环相扣，能够形成锁链，形成了优势证据，到达了高度盖然性标准，已经证明该债务真实存在。现周清平、郑兴月主张该债务已经偿还，其主张消灭该债权的事实，就应当对该事实加以证明，若其不能证明该事实，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清平、郑兴月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已支付饲料、兽药款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刘文举、向言香有关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刘文举、向言香所欠周清平、郑兴月运费、玉米豆粕款等应付账款，刘文举方诉讼中自愿承担并要求抵付自己的饲料、兽药款，该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损害他人利益，应予以支持。周清平、郑兴月有关债务已经结清，并不欠刘文举、向言香账款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周清平、郑兴月辩称刘文举、向言香所销售饲料有质量问题，应当予以赔偿，因其未提起反诉，亦未举证，本案中无法处置，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周清平、郑兴月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举、向言香饲料、兽药款合计61747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周清平、郑兴月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文举、向言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刘文举、向言香向陈某1（陈宝儒）和陈某2的送货清单及便条；2.申请证人陈某1和陈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文举、向言香当时交易习惯为向买家交付送货清单没有要求买家签字确认。经质证，周清平、郑兴月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某1和陈某2的书证，证实客户一部分签字和一部分没有签字，印证交易习惯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1和陈某2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结合书证能够印证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刘文举、向言香向他人销售饲料等也没有要求客户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清平、郑兴月是否应向刘文举、向言香支付饲料、兽药款合计6174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刘文举、向言香在石门县××乡××村经营文举饲料店出售饲料、兽药，周清平、郑兴月在同一乡镇从事养猪并且周清平从事货物运输，双方之间自2016年起至2018年相互有大量业务往来，周清平、郑兴月在刘文举、向言香处购买饲料、兽药，周清平为刘文举运输饲料，刘文举从周清平处购买玉米、豆粕，双方之间未虽未签订买卖合同，周清平、刘文举也认可双方交易属实，能认定买卖合同成立。现刘文举、向言香主张周清平、郑兴月欠其饲料、兽药款合计61747元，刘文举、向言香提交了送货单及对账单，结合电话录音，在2018年7月向言香打电话向郑兴月讨要欠款，向言香讲到“我跟你给了账单，你还是算哈。你这段时间，如果能想办法，还是想办法帮我搞一点”郑兴月回答“好的”，在2019年2月，刘文举、向言香交了对账单给周清平，周清平在电话中认可了对账单“大概是对的，我心里有数”，能认定周清平、向言香欠款的事实；虽刘文举、向言香提交的送货单上没有周清平、郑兴月的签字，因双方交易所在地为偏远乡村，并且双方有多年相互生意往来，且在二审中出庭的证人也证明了在本案纠纷产生前刘文举、向言香向其送货也没有要求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故刘文举、向文香主张之前饲料店向熟人销货未要求在送货单签字具有可信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文举、向言香所举的证据达到的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周清平、郑兴月也认可双方业务往来属实，主要以销售的饲料有质量问题进行抗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反驳推翻，且在电话录音中周清平、郑兴月从未否认过欠款的事实，故本案可以认定周清平、郑兴月欠刘文举、向言香饲料、兽药款61747元的事实。综上所述，周清平、郑兴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周清平、郑兴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艳慧书记员郭子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