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申4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建梅，女，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庆宇，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路兰香，女，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再审申请人闫建梅、刘庆宇因与被申请人路兰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5民终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闫建梅、刘庆宇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闫建梅、刘庆宇的诉讼请求，追加王建华(又名王静)和山东熙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具体事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本案的真正借款人是案外人王建华（又名王静）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山东熙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德公司)，并不是申请人闫建梅。王建华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熙德公司在筹集资金活动中，被申请人通过闫建梅向王建华及熙德公司出借资金，被申请人直接或间接向王建华及熙德公司划款356万元。在司法机关查处王建华的过程中，闫建梅自己凑措了55万元交给被申请人，以安抚被申请人紧张不安的情绪。故此才有被申请人在本案中主张的301万元借款。对上述事实，申请人提交2013年3月13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聊城振兴路支行兴华分理处的转款凭证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新证据）显示：2013年3月13日被申请人转给闫建梅之子刘力230万元，刘力于当日将230万元及其他款项共计320万元转入了熙德公司会计王新的银行卡内。申请人提交的2010年9月29日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新证据）显示：被申请人将57万元转给刘立后，刘力随即转给了熙德公司财务人员许振宗。申请人提交的王建华及熙德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书写的证明（新证据）显示：被申请人在本案中诉称的借款，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为王建华及熙德公司，申请人闫建梅只是借贷行为的介绍人等事实。综上，闫建梅与被申请人基于多年的朋友关系，虽资金往来较为频繁，但并非为借款关系，本案涉及的款项，从表面上看，申请人闫建梅为被申请人出具了所谓的“借条”，但是实际借款人是王建华和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熙德公司，不是申请人闫建梅。一审及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闫建梅为借款人，并判决申请人闫建梅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纠正。因为被申请人主张的301万元借款，真正的借款人为王建华和熙德公司，故此，本案再审应当追加王建华和熙德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清案件事实，确定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1）被申请人主张闫建梅向其借款301万元，在一审、二审中除出示了申请人闫建梅为其出具的“借条”外，并没有出示相应的银行转账凭据。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绝大部分是2008年至2009年间的银行转款凭证。这个阶段的银行转款凭证与本案中被申请人主张的借款没有关联，明显系张冠李戴，不能支持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相反，申请人本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涉及的借款，系被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申请人闫建梅之子刘力，刘力随即又直接转给了王建华指定的熙德公司会计王新及许振宗银行卡内的事实。故此，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如前所述，因为申请人闫建梅和被申请人系多年的挚友，本案涉及的款项，被申请人通过申请人闫建梅出借给了王建华和熙德公司。对于本案款项涉及的事实，申请人刘庆宇始终不知情，被申请人提交的借条上也没有刘庆宇的签字，申请人刘庆宇名下银行账户也未收到过涉案款项。本案涉及的款项是一笔巨额资金，在正常情况下如无重大事项，日常生活不可能消费如此巨款。申请人刘庆宇的家庭系普通家庭，既没有需要特别支出的重大事项，也没有购置需巨额资金的固定资产，更没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一审和二审中，申请人闫建梅明确表示本案涉及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被申请人言称本案款项由申请人家庭用于购买别墅，属于捏造事实，法庭审理中也没有进行调查。故此，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及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申请人刘庆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既缺乏证据证明，也与法律的规定不符。（3）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八厘缺乏证据证明。退一步讲，既使本案涉及的款项借款人为申请人闫建梅，那么，被申请人主张的利息也不应支持。一是申请人闫建梅不认可双方对利息有口头约定的事实；二是被申请人提交的所有书面借据上，没有记载关于借款利息的任何字样；三是被申请人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虽记载双方具有资金往来，但是不能证明申请人转给被申请人的系利息等。所以，申请人闫建梅假设借取了本案涉及的款项，但也没有约定利息，最起码约定不明。一审和二审法院推定本案涉及的月利息为一分八厘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也违背了民事审判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1）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一方所借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产、共同经营，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涉及款项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更不存在投入生产经营的情形，申请人刘庆宇根本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判决仅孤立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而没有考虑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其他法律规定，主观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刘庆宇无端背负巨额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进一步纠正明确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法释[2018]2号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厘清了法院在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方面的模糊认识。虽然该解释是在2018年1月18日施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已经作出说明，可以适用来纠正终审案件。据此，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及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2）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涉及的款项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也没有书面凭证记载利息约定，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月利息为一分八厘。故此假设申请人闫建梅借款事实可以成立，那么利息约定也不明。一审、二审判决推定月利息为一分八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所认定的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应当予以再审纠正。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闫建梅自2008年至2010年11月向路兰香借款301万元尚未归还、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8分的基本事实，系综合双方的陈述，闫建梅出具的230万元、15万元、37万元、20万元、4万元的借据，路兰香于2010年5月至11月向闫建梅转款30.86万元、向闫建梅之子刘力银行账户转款37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闫建梅支付部分利息及归还部分本金的凭证等全部证据作出的判断，并不属于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一）闫建梅主张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系王建华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熙德公司，与其收取款项、出具借据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其另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与其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不符。至于闫建梅与王建华、熙德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王建华、熙德公司是否证明其系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均不能对抗路兰香依据借贷交付关系向闫建梅主张债权。（二）原审诉讼过程中，闫建梅既不能举证证明其借取的巨额款项没有形成共同财产，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借取巨额款项形成的收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三）闫建梅申请再审主张的“新证据”（即2013年3月13日被申请人转给刘力230万元，刘力于当日将230万元及其他款项共计320万元转入熙德公司会计王新的银行卡内；2010年9月29日被申请人转给刘力57万元，刘力随即转给熙德公司财务人员许振宗），完全能够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进行举证，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同时该证据不但不能推翻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判决结果，反而印证了闫建梅于2010年3月13日出具230万元借据、2012年2月13日归还2010年9月29日借款本金50万元、2015年12月1日其在借据复印件上签字、捺印的客观性，也即印证了本案双方之间形成连续性的借贷关系。（四）闫建梅申请再审主张追加王建华、熙德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既缺乏路兰香与王建华、熙德公司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根据，也缺乏王建华、熙德公司为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如果闫建梅将其债务转移给王建华、熙德公司，应当征得路兰香的同意；如果闫建梅对王建华、熙德公司享有债权，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闫建梅、刘庆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闫建梅、刘庆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海洋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李中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