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营业场所郑州市二七区。负责人：朱天舒，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然，河南杰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宁，河南杰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绿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然、孙雨宁，被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上诉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严重忽视了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自认上诉人对其损害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责任，严重忽视了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员工关于基本事实的自认。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1621号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建行绿城支行作为银团贷款中参加行一方，对进出口银行贷款份额产生的信贷记录无消除义务，故建行绿城支行对华财公司因进出口银行未消除信贷记录而产生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不应与进出口银行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当事人已经于生效判决中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合理的理由可以推翻自认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中认定事实以及判决结果，明显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冲突。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存在责任的依据是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能及时消除华财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信贷记录存在一定的过错，不能提供有力证据。但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早已知晓和同意解除华财公司的担保，而且就担保置换的方案、完成进度也都是知情的。被上诉人的员工在通话录音中，明确承认被上诉人未解除华财公司央行担保记录的原因是其自身系统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判决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严重的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责任分配上，存在重大错误，严重低估了被上诉人领导行的权利、地位及责任。从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上来看，被上诉人是银团业务的牵头行，具有领导地位，在担保解除业务中具有决定性作用。这与另案作为参与行的中国银行的情况完全不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既没有及时解除华财投资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的信贷记录也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在解除华财公司担保的业务上是具备领导和通知义务的。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其因自身失误而给第三方以及银团参与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国进出口银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广州中院诉讼中所作陈述不属于自认。有无消除义务及有无过错并非事实认定问题，不适用自认。广州中院及郑州中院的生效判决均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广州中院提到的是上诉人无消除义务，而非其无通知义务，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诉人有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的义务而未履行，故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广州中院之诉中双方均系被告，有相同的身份和立场，难免存在互利言辞，不影响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通话录音、银团会议纪要证据在类案中已提交，并未被类案生效判决采信，生效判决认定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向华财公司发出担保责任解除通知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通知被上诉人消除华财公司的信贷记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其应对被上诉人及类案原告承担同等比例的过错。一审法院由被上诉人较类案结果多承担了10%的责任比例，属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正。中国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赔偿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财产损失1808219.18元及利息（按照本金1808219.18，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利息；按照本金1808219.18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暂计算至起诉日为217513.7元，合计为2025732.88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6日，河南中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与中国进出口银行（贷款人、牵头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贷款人、代理行、账户监管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贷款人）共同签订《30万吨高性能铝合金特种铝材项目24亿元人民币银团贷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第24条约定银团成员行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约定：代理行即建行绿城支行应按照银团贷款合同的规定及时向银团成员及借款人和担保人递送文件和资料；第三十条第二款约定通知方式为：本合同一方按照本合同条款发往任何其他方的任何通知、请求或其他文件，应当以书面形式按收件方不时书面指定的联系地址或电传号或传真号并注明联系人（如有）发给该方。各方指定的最初联系地址、电传号和传真号以及联系人（如有）在本合同签字页中列明。2009年8月28日，华财投资有限公司（原华财兴业投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华财公司）与河南中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孚公司）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华财公司为河南中孚公司向银团贷款提供最高额为6亿元的保证，担保费以本金责任限额6亿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计算。该《委托担保合同》于2009年9月1日由北京市公证处办理公证。2009年9月1日，河南中孚公司作为借款人、建行郑州绿城支行作为出借人及银团成员行的代理行（代理全体银团成员行事）、华财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30万吨高性能铝合金特种铝材项目人民币银团贷款保证合同》（以下简称《贷款保证合同》）。该《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华财公司对河南中孚公司该贷款在最高额6亿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约定保证人与任何银团成员行之间关于本合同的所有通讯应通过代理行进行。2013年6月13日，以上三家银行与借款人签署一份《银团会议纪要》，议题为：讨论河南中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4亿元高性能铝合金特种铝材银团贷款项目建设期担保方案变更事宜及未来工作安排。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一）项担保置换方案载明：为满足监管规定，减轻企业财务负担，借款人计划变更原建设期担保方案，……广东华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不具备融资性担保资格，完全退出建设期担保。在（二）各行审批进度：对于以上担保置换方案，各贷款行已分别按照行内程序向上级行进行了申报，目前各家行的审批进度为：中国进出口银行于2013年2月7日批准了上述方案；中国银行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已将置换方案相关申请材料报至总行，目前行内审批程序已完成，在等待正式批复；建设银行郑州绿城支行已就置换方案向河南省分行和总行进行了专题汇报，……取消了华财的担保额度，属于银团共同约定条件，有助于更好地执行监管要求，建设银行同意执行银团统一条件。第四条针对置换方案实施工作安排，会议各方商谈后一致同意如下1．各行按规定程序向总行提交利率担保置换申请，并已获总行认可，担保置换方案可以进入实施阶段。2013年9月2日，建行绿城支行向华财公司发出《河南中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借款人／抵押人的30万吨高性能铝合金特种铝材项目24亿元人民币银团贷款的担保责任解除通知》（以下简称《担保责任解除通知》），通知解除原告在《贷款保证合同》项下的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合同解除。在本案河南中孚公司向建行绿城支行、进出口银行与中行高新支行贷款的6亿元中，建行郑州绿城支行贷款1.5亿元、进出口银行贷款3亿元、中行郑州高新支行贷款1.5亿元。三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信贷记录中按各自的贷款金额各自录入华财公司的担保信息。被告建行郑州绿城支行在华财公司2014年4月22日第一次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信贷记录时，已将其登记的1.5亿元的信息进行了消除。后华财公司以建设银行绿城支行为被告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15年6月18日受理后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58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建行绿城支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粤01民终69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后该院根据华财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郑州高新支行）为被告，华财公司起诉要求：1．判令三被告对因延迟解除原告担保而导致的合理损失5560273元人民币（损失以4.5亿元为基数，按照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年利率1％计算，从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27日）进行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建行绿城支行、中国进出口银行、中行高新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216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对进出口银行不能及时消除华财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信贷记录，建行绿城支行存在一定的过错，而该过错与华财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判决中国进出口银行赔偿华财投资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808219.18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后中行高新支行起诉建行绿城支行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豫0103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基数开发支行原告的损失552389元及利息，利息以55238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高新技术开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建行绿城支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18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作为牵头行在《银团会议纪要》中明知对担保方案变更并取消了华财的担保额度，且于2013年2月7日批准了上述方案，但原告既没有及时解除华财投资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的信贷记录也没有及时通知被告，因此原告对华财公司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作为代理行及账户监管行，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相关置换担保的财产在有关部门完成担保登记手续后，被告有及时通知原告。因此，对原告不能及时消除华财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信贷记录，被告亦存在一定过错，而该过错与华财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结合本案庭审、举证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原被告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财产损失904109.59元及利息（以904109.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5日计至2019年8月15日；以904109.59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6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3元，由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负担5751.5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负担5751.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30万吨高性能铝合金特种铝材项目24亿元人民币银团贷款合同》第24条约定银团成员行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约定：代理行即建行绿城支行应按照银团贷款合同的规定及时向银团成员及借款人和担保人递送文件和资料。建行绿城支行作为代理行及账户监管行，相关置换担保的财产在有关部门完成担保登记手续后，建行绿城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建行绿城支行对不能及时消除华财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信贷记录，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适当。综上所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3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绿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