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文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华，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卢革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嗣，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恒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博学路**。法定代表人：胡著平，执行董事。上诉人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恒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锦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利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2019)沪仲案字3099号仲裁裁决，利丰公司逾期还款的事实已经司法确认，恒锦公司有权处置代持股份，故利丰公司已丧失赣商公司股东身份，其对公司行使知情权的权利亦随之丧失。利丰公司非赣商公司股东名册中载明的股东，如利丰公司要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先进行股东资格确认或通过显名股东恒锦公司向赣商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利丰公司辩称：不同意赣商公司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利丰公司持有赣商公司签发的《持股证明》，其性质属于记名股票，可以直接证明利丰公司的股东身份。2、《借款协议》仅仅是对案涉股份约定质押担保，并非股权转让，利丰公司并未丧失股东资格。3、现行法规并未禁止隐名股东向公司行使知情权，无论是显名股东还是隐名股东都有权行使知情权。因此，利丰公司有权直接向赣商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无须先行确认股东资格或通过恒锦公司行使该项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锦公司未作陈述。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赣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下列文件备置于赣商公司供利丰公司查阅：1、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含章程修正案)；2、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债券存根；3、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4、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5、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监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6、2017年度和2018年度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股东权益变动表及附注)；7、自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和附注)；8、与赣商公司出售其持有的江西省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电子公司)100％股权相关的全部交易文件和会计凭证(包括付款凭证、收据、发票、纳税申报表等)。查阅时间不得少于三十个工作日，利丰公司有权委托会计师、律师辅助查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利丰公司、恒锦公司曾签订《代持股协议》一份，载明：利丰公司自愿委托恒锦公司作为利丰公司对赣商公司2，344.186046万元出资(占赣商公司注册资本6.697674％，代表2，344.186046万股)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恒锦公司自愿接受并代为行使；利丰公司作为实际出资者对赣商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恒锦公司仅得以自身名义将利丰公司的出资向赣商公司出资并代利丰公司持有该等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在委托持股期限内，利丰公司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制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恒锦公司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承受。2015年4月28日，赣商公司出具《持股证明》一份，载明：股东信息：名称为利丰公司(股份由恒锦公司代持)；股东身份为非发起人股东、持股数量为XXXXXXXX.46股、股份取得方式为认购；备注内容为利丰公司持有的赣商公司股份XXXXXXXX.46股由恒锦公司代持，但股东应尽义务和股东权益仍由利丰公司负责和享有。2019年11月12日，利丰公司发送公函一份，载明：本函件递送至赣商公司，致王文辉(赣商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利丰公司了解到在2018年度赣商公司先后分三次将持有的江西电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利丰公司希望了解上述股权转让的相关情况，为此根据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查阅以下文件：1、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全部股东大会决议和会议记录，包括股东大会年会和临时股东大会；2、上述期间内的董事会决议和会议记录；3、上述期间内有效的公司章程，如在此期间内先后有多份有效的公司章程一并提供；4、上述期间内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和相关月份财务会计报表。上述函件寄至赣商公司注册地本市四川北路XXX号XXX室被退件。一审审理中，赣商公司表示对上述函件不知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1日，利丰公司、赣商公司和恒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鉴于利丰公司拟向赣商公司申请借款2，000万元并自愿以其通过恒锦公司代为持有赣商公司2344.1860万股股份作为本协议借款项下的担保，赣商公司愿意向利丰公司提供借款，恒锦公司作为质押担保股份的名义持有人知晓并认可利丰公司上述股份质押担保行为；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2，048万元；如利丰公司到期未偿还上述借款，则利丰公司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同意并授权恒锦公司将上述质押担保股份进行对外转让，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相关股份转让协议、作出股份转让的内部决策文件等一切办理股份交割所需的手续，利丰公司对此股份处置行为均表示认可同意积极配合；恒锦公司作为利丰公司上述质押担保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届时有义务根据本条款的约定尽快完成以上股份转让且无需届时再另行取得利丰公司的书面同意；如因恒锦公司原因致使上述质押担保股份无法对外转让导致利丰公司无法在上述期限内向赣商公司清偿完毕债务的，则恒锦公司应对利丰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后，赣商公司向利丰公司出借款项，利丰公司未按期归还，赣商公司提起仲裁。2020年6月1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3099号裁决书，裁决支持本案赣商公司要求本案利丰公司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等诉请。一审法院审理中，利丰公司、赣商公司均确认若法院支持利丰公司诉请，则赣商公司于其注册地址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室提供相应材料供利丰公司查阅，并同意查阅期间为三十个工作日。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两项，第一，利丰公司是否系赣商公司股东。第二，如果利丰公司系赣商公司股东，利丰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利丰公司系赣商公司股东。理由为：赣商公司系未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现赣商公司对于利丰公司已经向赣商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予以确认，并曾向利丰公司出具《持股证明》，可以看出尽管利丰公司与恒锦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但赣商公司对于利丰公司的股东身份知晓并确认。关于赣商公司所称恒锦公司有权将代利丰公司所持股份用于抵债，一审法院认为，该节情节并未实际发生，赣商公司以此否认利丰公司的股东身份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利丰公司有权依据公司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规定行使权利。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依法有权查阅被告公司章程、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公司债券存根及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故一审法院对于利丰公司诉请查阅的第一项内容予以认可。关于利丰公司诉请查阅的第二项内容，赣商公司提出赣商公司未发行过公司债券，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券的发行无论公开发行还是非公开发行均应向中国证券业协会进行备案，但利丰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赣商公司曾发行公司债券，利丰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利丰公司要求查阅赣商公司债券存根，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利丰公司诉请查阅的第三至第五项内容即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及股东大会会议等涉及的通知、记录、授权文件等，因相关记录、通知、授权文件等是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决议形成的基础和必要过程，应当作为了解决议内容的相关材料，故一审法院对利丰公司诉请查阅的上述三项内容予以认可。关于利丰公司诉请查阅的第六至第七项财务会计报告的范围，根据我国会计法及相关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财务会计报告可以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故根据上述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的范围应当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表，含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股东权益变动表及相关附表、会计报表附注，故一审法院对利丰公司诉请查阅的该两项内容予以确认。关于利丰公司诉请查阅的第八项内容，鉴于赣商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规定，利丰公司无权对赣商公司会计凭证等进行查阅，此外利丰公司在向赣商公司发函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时亦未将该项内容作为其查阅范围，故利丰公司对于其作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知情权范围不包括该项内容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赣商公司应向利丰公司提供：1、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含章程修正案)；2、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3、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4、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监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5、2017年度和2018年度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股东权益变动表及附注)；6、自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和附注)供利丰公司查阅。同时，对于查阅的主体，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丰公司在查阅赣商公司文件材料过程中，在利丰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一审法院对于利丰公司诉请要求由会计师、律师协助查阅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赣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提供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含章程修正案)、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监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2017年度和2018年度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股东权益变动表及附注)、自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和附注)供利丰公司查阅；利丰公司依据判决查阅上述文件材料的，在利丰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可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查阅地点为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室，查阅时间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二、驳回利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赣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赣商公司上诉认为利丰公司非其公司登记股东，且其隐名所持的相应股份亦应抵债利丰公司向其的借款，故利丰公司已丧失公司股东身份无权行使相关知情权。对此，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系股东权益的基础性权利，公司明知隐名股东身份，应当保障隐名股东的知情权。本案中，赣商公司对于利丰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予以确认，并向利丰公司出具《持股证明》，故赣商公司对利丰公司的股东身份应系明知并确认的，且赣商公司出具的《持股证明》明确载明“……股东应尽义务和股东权益仍由利丰公司负责和享有”，因此，赣商公司以利丰公司非登记股东为由否认利丰公司享有公司知情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赣商公司另提出利丰公司隐名所持的股份应抵债利丰公司向其的借款，故其已丧失公司股东身份，首先(2019)沪仲案字第3099号裁决仅支持赣商公司要求利丰公司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等诉请，并未涉及案涉隐名股份，其次案涉隐名股份转让之情况亦未实际发生，故赣商公司否认利丰公司股东身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赣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