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祥发，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妹（系郭祥发妻子），女，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日本国国籍，护照号：XXXXXXXXX，现住日本国。上诉人郭祥发因与被上诉人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祥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的受伤存在虚假，属于欺骗法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务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引起的民事诉讼，郭祥发受到了刑事处罚，之前也赔偿了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故不应当得到赔偿。本案发生在2016年，原审法院采用2019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不合法不合理。律师费仅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可以受偿，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且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主张的律师费也并非为本案发生，故不应当支持，即便支持也不应当由郭祥发承担全部律师费。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辩称，残疾赔偿金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合法有据。律师费系本案与前案共同发生的费用，系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的实际损失。郭祥发主张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弄虚作假，但未提供证据。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不同意郭祥发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祥发赔偿其伤残赔偿金176,676元【按照本市2019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人民币，下同）计算】；2.判令郭祥发赔偿其律师费25,000元；3.判令郭祥发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审法院曾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沪0115刑初885号刑事判决，其中查明：郭祥发与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系邻居，双方因堆放、清除杂物而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打斗，双方均受伤。并认定：郭祥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遂判决：郭祥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2.原审法院曾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57977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和郭祥发系邻居，双方因堆放、清除杂物而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打斗且均受伤。审理中，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申请对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医学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因故受伤，现后遗左眼睑轻度畸形、斜视及复视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十级残疾。伤后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30日。并认定：郭祥发故意伤害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致轻伤，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在整个打斗过程中亦有积极的“还击行为”致郭祥发轻微伤，且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擅自进入郭祥发住处，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对事态的发展、激化存有一定的过错，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和郭祥发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受伤后果等情形，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和郭祥发按照20%和80%的比例各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应赔偿郭祥发医疗费533.90元、护理费900元、营养费600元，共计2,033.90元，结合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需承担20%的责任比例，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需赔偿郭祥发407元。并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和郭祥发的赔偿金额相抵，郭祥发需赔偿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59,603.88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郭祥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59,603.8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在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组织（2019）沪01民终6833号案件的谈话中，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曾明确述称其在该案中不主张伤残赔偿金并将另行主张。4.本院曾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沪01民终6833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与郭祥发因邻里纠纷发生互相打斗，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郭祥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显然对于该案纠纷具有主要过错，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受伤后果等因素下，酌情认定由郭祥发承担80%责任、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部分，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明确在该案中不主张，遂不予审理。由此，本院认定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的损失金额为46,485.60元，结合郭祥发需承担80%的责任比例，其应赔偿饭岛政景37,188.48元。另结合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应赔偿郭祥发407元，两者相抵后郭祥发还需赔偿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36,781.48元。据此，本院判决变更（2018）沪0115民初57977号民事判决为：郭祥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36,781.4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为终审判决。5.2019年3月22日，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就其与郭祥发之间健康权纠纷，通过其妻子张某向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相关已生效民事判决及相应谈话笔录的内容，郭祥发曾因邻里纠纷与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发生互相打斗，并生效刑事判决书也已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而其对于双方纠纷具有主要过错，依法应向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进行相关赔偿，且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在上述案件中未主张郭祥发向其赔偿残疾赔偿金及律师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的伤残等级构成人体损伤十级、十级残疾，其在本案（立案日期：2020年4月13日）中主张郭祥发赔偿其伤残赔偿金176,676元（按照本市2019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计算），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其中141,340.8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在本案中主张郭祥发赔偿其律师费25,000元，因有《聘请律师合同》及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佐证，故一并予以支持。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66,340.8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1日作出判决：一、郭祥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166,340.80元；二、驳回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38元，由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负担176.68元，由郭祥发负担1,131.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受到犯罪行为侵犯，受害人发生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等费用是否应当赔偿。本案系因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等费用。”上述相关法律规定明确了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情况下物质损失的范围，除此范围以外的都不属于民事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由此可见，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系精神抚慰金的范畴，且属于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赔偿，鉴于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不能按照一般民事侵权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处理，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综上，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在已经生效判决就医疗费、护理费等实际物质损失得到赔偿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系健康权纠纷，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主张律师费由郭祥发承担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祥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22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均由饭岛政景（外文名：IIJIMAMASAKAGE）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