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太子路**新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许永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招商局蛇口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慧卿、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086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招商局蛇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朱慧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局蛇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微博已于2018年清空，朱慧卿起诉前两年内不存在侵权行为，且涉案文章为公益性质，不应进行赔偿；二、朱慧卿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著作权有专门的司法解释，应当按照该司法解释确定诉讼时效。朱慧卿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朱慧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商局蛇口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已停止侵权，庭审中朱慧卿撤回关于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2.判令招商局蛇口公司赔偿朱慧卿每幅作品8000元，共四幅，经济损失32000元，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4000元。事实与理由：朱慧卿是漫画家，招商局蛇口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上使用朱慧卿创作的美术作品四幅。招商局蛇口公司使用朱慧卿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招商局蛇口公司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招商局蛇口公司使用朱慧卿作品，未为朱慧卿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朱慧卿作品进行修改，侵犯了朱慧卿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朱慧卿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庭审中，朱慧卿明确本案只主张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再主张修改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漫画名称创作完成时间发表情况侵权情况CFP361-国土部重拳整肃囤地炒地清理闲置土地16点95万亩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九日2010年8月19日发表于网站“www.shijue.me”2015年7月30日，【全国收回10万亩闲置土地】……CFP651-6月份70城市新房价格69个……2013年7月18日2013年7月18日发表于网站“www.shijue.me”2016年2月23日，【京沪楼市节后闻风上涨房主四次提价涨25万】……CFP670-欧洲央行宣布降息25基点……2013年5月3日2013年5月3日发表于网站“www.shijue.me”2015年6月30日，【“双降”点评】……CFP686-中国官方鼓励职工“周五下午+周末”休短假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4日发表于网站“www.shijue.me”2016年4月1日，【你能享受到么？两城市今起正式实行2.5天休假】……上述漫画以文章配图的形式发表，上述文章所配漫画署名“朱慧卿”。2017年12月25日，经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朱慧卿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4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招商蛇口”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招商蛇口”的微博账号认证信息显示“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微博粉丝数为667924人。该微博账号在发布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详细情况见上表）;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朱慧卿提交600元、1000元公证费发票各一张，主张其中500元的公证费；朱慧卿另主张15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电子源文件、发表网页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微梦创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作者在线条、色彩运用等方面的个性化选择和独创性表达赋予其绘画独特的审美意义，构成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涉案漫画（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属于美术作品。朱慧卿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源文件及发表网页截图等证据，在招商局蛇口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朱慧卿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招商局蛇口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注册的微博发布内容中使用涉案作品，未给朱慧卿署名，侵犯了朱慧卿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招商局蛇口公司辩称涉案微博由案外人运营，其并非发布者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微博认证主体为招商局蛇口公司，应对其涉案微博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招商局蛇口公司辩称侵权行为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招商局蛇口公司的侵权行为虽分别发生在2015年与2016年，但朱慧卿系于2017年12月25日对招商局蛇口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慧卿认可涉案作品已经从涉案微博删除的事实，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朱慧卿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招商局蛇口公司在运营的微博中向朱慧卿表示致歉即可，无需同时在其他媒体刊登。关于经济损失，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招商局蛇口公司的违法所得，朱慧卿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支出，朱慧卿虽然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应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慧卿提交公证费600元、1000元发票各一张，因公证书涉及多张图片的取证、涉及多个微博主体使用数张侵权图片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公证费100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创科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朱慧卿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招商局蛇口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连续24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朱慧卿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招商局蛇口公司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招商局蛇口公司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3200元、合理支出100元，合计3300元；三、驳回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招商局蛇口公司提交了委托服务合同书等用以证明涉案微博系其委托第三方运营。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诉讼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行为构成侵权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慧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行为构成侵权是否正确招商局蛇口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注册的微博发布内容中使用涉案作品，未给朱慧卿署名，侵犯了朱慧卿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招商局蛇口公司辩称涉案微博由案外人运营，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辩称，本院认为，涉案微博认证主体为招商局蛇口公司，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仅对双方有约束力，故招商局蛇口公司应对其涉案微博承担侵权责任。至于涉案微博存续时间与判断涉案行为是否侵权并无关联。因此，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夏旭审判员李洹审判员李迎新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