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西社区桃园路****仓****。 法定代表人：庄伟匡，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斐，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城南新区鹤伴二路** 法定代表人：丁峰，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宝，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规划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同时支持上诉人诉请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日逾期付款利息，共计380122.12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对于竣工日期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按照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的时间确定了竣工日期,未对上诉人一审诉状中自2016年1月1日起至6月3日之间的逾期付款损失进行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3年底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装饰义务,涉案工程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8日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对于上诉人自2016年1月1日至6月3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支持。上诉人可以提供两份新证据,其中证据一:“齐鲁网:滨州邹平县行政审批大厅投入使用,40个单位入驻办公”网页，显示2014年的12月8日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办事大厅投入使用,40个单位入驻办公,涉案工程展览服务中心的一楼即为行政审批大厅。如果未进行交付,这些单位如何入驻使用;证据二:邹平县计划生育妇幼保健院服务中心五分类血糖分析仪采购项目竞争性谈判公告,该公告载明递交报价地点为:邹平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第三开标室(展览服务中心西区三楼,鹤伴三路与鹤伴四路之间,广场东路与广场西路之间)。该份竞争性公告所载的递交报价文件截止公开报价时间是2014年12月18日9:00时。该份竞争性谈判公告中所涉地点即展览服务中心就是本案的涉案工程,这也足以证明涉案工程2014年底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涉案工程实际上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12月8日擅自使用,一审法院根据《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单上的签字时间认定竣工日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庭审时已经多次重申过2014年底被上诉人就己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予以证实，本案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4年12月8日,上诉人原诉状中主张的自2016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理应获得支持,截至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567262.07元(合同金额24511204.58*97%23775868.44减去被上诉人已付金额18103246.37),自1月1日至6月3日共计日历天155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共计人民币10478809元。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未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金额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3页法院认定事实中认定了:“2016年11月10日山东中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邹平县展览服务中心外装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一份,载明案涉工程27030957.64元,审定值24511204.58元”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于审定值也是认可的,法院对于审定值也予以了确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中,合同专用条款中六、合同价款及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调整方式中标价加减工程变更加减签证加减政策性调整”。23.2:“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竣工结算时以实际完成工程量即下述综合单价的计算方法为准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在第6页竣工验收部分支付至85%按照的是未经审定的合同额,而在第7页付至合同金额97%时又按照审定合同额进行了计算,因最后审定的工程款比原合同价款要高,按照不同的基数计算的利息也并不相同,一审法院未按照实际审定金额进行计算,属于对合同金额的认定错误。而该错误将导致利息计算的错误。该种计算方式因为合同金额的减少对于上诉人来讲是不公平的。3.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认定不正确。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主张涉案工程是13年完工,14年底的时候被上诉人就已经实际使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新证据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4年12月8日。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对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即合同专用条款26:“工程款按月拨付,按发包方及监理、审计单位核准的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审计完毕2日内支付工程款,竣工前拨到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后,出留3%的保修金外,剩余工程款待结算完毕后360天内分次付清;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保修期三年。”则2014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应付款到审计合同额的85%，即人民币20834523.89元,到2015年12月3日前应付至97%即23775868.44元,剩余3%即人民币735336.14元应于2018年1月8日前付清。结合被上诉人的付款时间,截止2014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2731277.52元,截止2015年12月3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567262207元。被上诉人的欠款利息应当按照上述金额予以计算,按照被上诉人在诉前又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截至被上诉人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的时间即2020年6月15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4427.11元,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共计人民币508671.78元。一审法院仅仅支持了尚欠上诉人工程款4427.11元利息87521.62元,该判决因为一审法院对于主要事实的认定不清,而对上诉人来讲极其不公平。因为对于上诉人来讲既要承担工程款被拖欠的后果又要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法被支持的后果,而对于被上诉人来讲,因其违约成本低廉,无法令其认识到法律的严肃性,也无法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进而导致不利于建立诚信社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规划局辩称，上诉人中标价格为22974599.88元。截至2016年7月5日，被上诉人在支付1425163.53元后，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85%的工程款。在2020年6月15日，被上诉人除剩余4427.11元之外，已全部清偿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规划局付清科源公司工程款1127402.99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1127402.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向科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规划局承担。诉讼过程中，科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规划局支付科源公司工程款4427.11元，利息9641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0日，规划局作为发包单位与科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订《邹平县展览服务中心外装项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规划局承建邹平县展览服务中心外装项目，合同价款：22974599.88元。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3.3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借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约定：工程款按月拨付，按发包方及监理、审计单位核准的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审计完毕2日内支付工程款，竣工前拨到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后，除留3%的保修金外，剩余工程款待结算完毕后360天内分次付清；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保修期三年。2016年6月3日，科源公司与规划局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2016年11月10日，山东中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邹平县展览服务中心外装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一份，载明案涉工程提报值27030957.64元，审定值24511204.58元，审减额2519753.06元，审减率为9.32%。规划局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如下：2011年11月4日支付3000000元；2012年1月20日支付1000000元；2012年5月25日支付4634846.37元；2012年9月29日支付2870000元；2013年2月4日支付1600000元；2013年7月25日支付1100000元；2014年8月12日支付3898400元；2016年7月5日支付1425163.53元；2016年11月18日支付2595355元；2016年12月26日支付6108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649236.69元；上述规划局共支付科源公司款项23383801.59元。2020年6月2日，科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规划局付清科源公司工程款1127402.9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127402.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规划局承担。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规划局于2020年6月15日支付科源公司工程款1122975.88元，余款4427.11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科源公司与规划局所签订的《邹平县展览服务中心外装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的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科源公司进场施工,规划局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现规划局欠科源公司工程款4427.11元，科源公司与规划局均无异议。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科源公司与规划局在通用条款33.3与专用条款26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对专用条款的约定予以采信，通用条款与专用条款相矛盾的部分，不予采信，但是通用条款中关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拖欠工程价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专用条款的约定，现科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规划局支付剩余4427.11元工程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科源公司与规划局对竣工日期有争议，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竣工日期，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所载明的日期，即2016年6月3日。根据合同约定，竣工前规划局应向科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85%即19528409.90元，此时规划局实际支付18103246.37元，而规划局于2016年7月5日支付1425163.53元后，规划局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达到了合同约定价款的85%，故规划局关于85%的合同价款的逾期支付利息应为5095.45元（1425163.53元×4.35%÷365天×30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科源公司与规划局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又因科源公司与规划局在合同专用条款26条约定：“竣工验收后，除留3%的保修金外，剩余工程款待结算完毕后360天内分次付清；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保修期三年”，故一审法院认为，除去3%的保修金外，剩余工程款科源公司应于2017年11月5日前付清；3%的保修金为735336.14元，科源公司应于2019年7月3日前支付。截止到2017年11月5日，除去3%的保修金，规划局应支付工程款23775868.44元（24511204.58元×97%），规划局实际支付22734564.90元，应付工程款差额为1041303.54元。规划局于2018年2月14日再次支付649236.69元，故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7月3日，规划局应支付科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为38176.37元（1041303.54元×4.35%÷365天×100天+392066.85元×4.75%÷365天×505天）。根据合同约定，规划局应于2019年7月3日前支付保修金，截至该日，规划局欠付科源公司工程款1127402.99元（392066.85元+735336.14元）。因规划局于2020年6月15日再次付款1122975.88元，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8年8月19日至2020年6月1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自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6月14日，欠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为44249.80元（1127402.99元×4.35%÷365天×47天+1127402.99元×4.25%÷365天×31天+1127402.99元×4.2%÷365天×61天+1127402.99元×4.15%÷365天×92天+1127402.99元×4.05%÷365天×59天+1127402.99元×3.85%÷365天×57天）。截止到2020年6月15日剩余工程款为4427.11元。因科源公司主张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故此后利息不予确认。以上，规划局欠科源公司工程款4427.11元，逾期付款利息共87521.62元（5095.45元+38176.37元+44249.80元），共计91948.73元。科源公司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科源公司建设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91948.73元；二、驳回科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3元，由科源公司负担6764元，由规划局负担7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齐鲁网网页截图，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于2014年12月8日实际占用涉案工程并投入使用。证据2：竞争性谈判公告网页截图一张，证明2014年底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证据3：山东政务服务网截图一张，证明邹平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地址在鹤伴三路388号，印证齐鲁网行政审批服务中心迁入新址的时间，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2月8日投入使用。证据4：网站地图截图一张，证明涉案工程所在地址，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2月8日投入使用。证据5：涉案工程照片两张，证明涉案工程2014年年底已经投入使用，照片拍摄于2015年9月份，当时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了。证据6：利息计算表，证明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共计人民币536571.26元。证据7：新邹平网网站截图一张，证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8日已经投入使用。以上证据综合证明了涉案工程实际上已经在2014年12月8日投入使用，其竣工日期也应当认定为2014年12月8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6月份日期，而被上诉人也应该根据实际占用的时间来向上诉人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系网络打印件。上诉人中标五个项目，涉案工程为展览中心外装项目，与上诉人主张的大厅使用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对证据2、3、4、7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证据5，不能证明拍摄时间，也无法证明这个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证据6、利息计算表系上诉人单方出具，并没有被上诉人签字及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2、3、4、5、7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系上诉人单方出具，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因一审法院认定竣工日期及付款依据的合同金额有误，导致利息计算错误。对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一审时双方未提交竣工报告予以证明竣工日期，且因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仅系整体工程的一部分，故二审时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工程确已竣工，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单上的签字时间确定竣工日期并不不当，对上诉人以2014年12月8日作为竣工日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款支付时合同金额的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竣工前支付的是合同约定价款的85%，因竣工前无法进行审计，上诉人主张应按审定值计算相关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且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竣工日期及付款依据的合同金额正确，据此计算的利息数额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唐顺江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德霞 书 记 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