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9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崇海，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珺，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房易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万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昱，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芝，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鹏，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东，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李崇海因与被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公司）、被上诉人李凤芝、原审第三人杨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军、王琛珺，被上诉人东易日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春昱，被上诉人李凤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管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崇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易日盛公司支付尚欠李凤芝的劳务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易日盛公司、李凤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一、李凤芝主张的劳务费应由东易日盛公司直接支付。一审法院忽视工人工资表为东易日盛公司出具的事实，未判决东易日盛公司对付款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东易日盛公司作出《金沙滩壹号工地、六号楼公区、八号楼公区、洋房、酒店、工人工资表》(以下简称工资表)，且认可李凤芝等工人的工资数额，故理应承担付款义务。2.因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流程为：东易日盛公司→李崇海→班组长许学忠、党治国→工人，而东易日盛公司已越过实际施工人李崇海直接与李凤芝等工人结算工资，那么支付工资的流程也完全可以越过李崇海直接向工人支付，让李崇海先行垫资支付工人工资无疑会严重损害李崇海的利益。一审法院忽视该事实，判决未参与工资表结算过程的李崇海单方承担付款义务，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忽视李崇海已将部分工资支付给班组长许学忠的事实，误将李凤芝所举工资总额证据当作欠付工资证据判决李崇海单方承担付款义务，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一审中，李凤芝并未就其与李崇海之间所欠劳务费进行举证，李崇海也并未认可其与东易日盛公司之间的结算结果。李凤芝所举证据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的考勤表及工资表为其与东易日盛公司之间的结算结果，李崇海对此结算标准与结算过程并不知情。李凤芝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李崇海承担连带责任，而在举证过程中其以上述证据只是证明东易日盛公司欠付劳务费，并未就李崇海欠付李凤芝劳务费数额进行举证。因此，李崇海在一审中并未认可自己不知情的结算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以李崇海并未参与而形成的工资表作为证据，认定李崇海应支付李凤芝全部劳务费，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忽视李崇海向许学忠、党治国班组支付工资的事实，错误认定工资数额。根据李凤芝于一审中所举证据考勤表和工资表，其工资表中的数额是依据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的考勤结果计算出的期间工资总额，并非尚欠工资。此外，一审中，李崇海已将向许学忠和党治国班组垫资支付506500元工资的事实进行举证(《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但一审法院直接忽视该重要事实，将李凤芝所举工资总额证据当作欠付工资证据判决李崇海单方承担付款义务，严重损害了李崇海的利益，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东易日盛公司辩称，一、李崇海就涉案工程在上诉之日的同一天即2020年7月24日，对东易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0211民初14925号]，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请求支付工程欠款7022067元，其依据就是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第三人李崇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权利”。显然，李崇海也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应当承担对李凤芝的劳务费给付义务，否则不会就同一涉案工程重复提出请求。李崇海要求改判东易日盛公司承担欠付李凤芝的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从合同签订过程而言，东易日盛公司与李凤芝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是东易日盛公司承包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相关装修工程后，将劳务全部分包给北京盛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盛百公司)和邯郸市日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下称日新公司）。因此，该施工劳务实施主体为盛百公司及日新公司，与李凤芝无关，东易日盛公司与李凤芝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双方没有直接的合同相对关系，李凤芝不具备针对东易日盛公司的适格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驳回李凤芝针对东易日盛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三、从实际履行行为而言，从未发生过东易日盛公司直接向李凤芝或李崇海付款以及出具工资表的合同履行行为，反而是李崇海存在对李凤芝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涉案工程劳务分包款，东易日盛公司早已支付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东易日盛公司只对劳务公司付款，从未对李凤芝或李崇海进行过直接付款，也不会对任何个人出具工资表，这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既然李凤芝认为已经支付了部分劳务费，李崇海也承认支付过劳务费，因此李崇海才是与李凤芝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东易日盛公司从未出具过所谓工资表，也从未与李凤芝进行过结算，该文件上加盖的印章不是东易日盛公司所有，不认可真实性及合法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凤芝答辩请求：1、判决李崇海或东易日盛公司承担李凤芝的劳务费；2、二审诉讼费由李崇海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凤芝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李凤芝的劳务费应当由李崇海或东易日盛公司承担。涉案项目系李崇海召集李凤芝等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并没有任何劳务公司在现场进行指挥或施工，班组长许学忠在施工过程中都是直接联系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东处理问题及签字，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真实，其提交的所有合同的付款时间均为2015年12月22日，与合同第24条“工程按甲方要求全部施工完毕后，经发包方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额的100%，无质保金。”的约定相矛盾，涉案项目实际上一直持续施工到2016年9月，东易日盛公司也未提交任何其他具体施工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论李崇海作为施工人员的召集者，还是东易日盛公司作为用工单位，都应当承担相应社会责任和法律责任，即马上支付李凤芝的劳务费。二、李崇海给班组长许学忠转账支付的劳务费是整个班组的部分劳务费，剩余尚欠劳务费的数额就是李凤芝提交的经东易日盛公司盖章的工资表的数额。一审庭审中，班组长许学忠一直陈述，班组不只有本次起诉的李凤芝等人员，还有其他施工人员（李崇海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03月劳务工资明细表》可以证明），李崇海给班组长支付了班组部分成员的全部劳务费及本批次中人员的部分劳务费，劳务费金额与东易日盛公司核对后确认，事实清楚。至于工资表为什么没有李崇海的签字，是因为李崇海称自己与东易日盛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索要欠款困难，所以李崇海让李凤芝等施工人员直接找东易日盛公司结算。李凤芝自2016年起至今未足额获得自己应得的劳务费，但因李崇海及东易日盛公司一直拖延付款，无奈之下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维护李凤芝的合法权益。 杨东未陈述意见。 李凤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易日盛公司及李崇海共同支付劳务费21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易日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崇海称其通过东易日盛公司副总肖飞承揽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金沙滩青岛宝都亚德里海湾二期公区装修工程、青岛宝都亚德里海湾二期会所自助餐厅装修工程、小代办公室装修工程，并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崇海召集李凤芝等人从事上述项目的装修工作。李凤芝认可系李崇海介绍到项目工地提供劳务。 2、东易日盛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发票，证明涉案工程劳务部分由日新公司及盛百公司承包且双方已履行完毕，不认可其与李凤芝及李崇海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3、李凤芝提交盖有东易日盛公司金沙滩壹号项目专用章的工资表，主张东易日盛公司及李崇海尚欠其涉案工程劳务费21700元。 4、李凤芝系许学忠任班组长的瓦工组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凤芝陈述、李崇海自认及李崇海提 交的其向李凤芝支付工资的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李凤芝系由李崇海召集并由李崇海向许学忠等班组长发放工资，故李凤芝及李崇海系涉案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对于李凤芝剩余劳务费应由李崇海承担给付义务。李崇海召集李凤芝施工并发放工资，应举证证明尚欠李凤芝的剩余劳务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李凤芝提交的工资表，李崇海应向李凤芝支付劳务费21700元。李崇海对涉案工程中其应得的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权利。 杨东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崇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凤芝劳务费21700元；二、驳回李凤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元，减半收取171.5元，由李崇海 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崇海提交党治国和许学忠两个班组所带领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正反面复印件，一审中李崇海提交的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中其中附有一张许学忠签字的收到东易日盛公司支付的工资表，该表中每一个班组成员的工资为3500元，在此事实基础上该新证据证明李崇海为两个班组的成员办理银行卡并且与工人共同参与东易日盛公司发放部分工资的过程。李崇海本次提交的清单中附有银行卡密码。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本案部分工资由东易日盛公司直接打到农民工的账户里。 东易日盛公司质证称，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本无法证实由东易日盛公司向工人实际支付过工资。 李凤芝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这是李凤芝给东易日盛公司干活办的卡，银行卡交给了李崇海的会计，东易日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我们发工资。该证据与涉案工程无关，发放的是其他工程的款项。 东易日盛公司提交证据一、李崇海书写的（2020）鲁0211民初14925号民事起诉状一份；提交证据二、李崇海在上述案件提交的证据目录及（2020）鲁0211民初5000号许学忠的一审判决书。共同证明：李崇海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东易日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可以证明李凤芝与李崇海形成劳务关系。（2020）鲁0211民初14925号案件目前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 李崇海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证据二的判决书可以认定李崇海为该案实际施工人，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因为本案在合作过程中实际发放工资的方式是由东易日盛公司将一部分工资直接发放到工人工资卡中，一部分发放给李崇海，再由李崇海发放给班组长。因此，李崇海认为涉案劳务费可以直接由东易日盛公司发放给工人。 李凤芝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无论李崇海是否起诉东易日盛公司都不影响李凤芝的权益。本院审查认为，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从各方陈述及现有证据看，东易日盛公司与李崇海、李凤芝就涉案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崇海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易日盛公司直接向班组工人李凤芝支付过劳务费，李崇海、李凤芝无有效证据证明东易日盛公司向李凤芝支付过部分劳务费及李凤芝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系由东易日盛公司出具，故李崇海、李凤芝要求东易日盛公司承担涉案劳务费的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崇海雇佣李凤芝从事涉案工程劳务施工，并向李凤芝支付部分劳务费，施工结束后李崇海未与李凤芝进行结算，李崇海无证据证明已付清李凤芝的劳务费，在此情况下，一审采信李凤芝提交的工资表并判决李崇海支付李凤芝相应的劳务费，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李崇海主张的其已支付班组长许学忠、党治国的款项，系其与许学忠、党治国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本院在此不予处理。至于李崇海主张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李崇海已另案就此提起诉讼，本院对此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崇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上诉人李崇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