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原北京富斯特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法定代表人：刘爱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朋，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俊，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博、商丽娟，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大**大北关街**div>法定代表人：孔祥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铁**。再审申请人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原北京富思特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代俊、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银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1061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辽民申40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富思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朋、孟宪伟，被申请人代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博、商丽娟，被申请人东方银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思特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2784号判决书；2.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0614号判决书；3.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富思特公司无需承担工程款的主张；4.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均由代俊和东方银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情况说明》、《工程现场签证单》、《授权委托书》、《结算资料审批表》等证据上加盖的公章都是伪造的。2018年11月20日，富思特公司向沈阳市大东区公安局报案称公章被伪造，并用于本案诉讼。2018年11月30日，该局对伪造富思特公司公章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并逮捕嫌疑人贺某某，同时传唤了代俊。贺某某在讯问笔录中交代，代俊明知上述文件的公章是伪造的依然用其进行本案诉讼。二、《情况说明》系代俊伪造，签署日期亦不合理。贺某某已承认该《情况说明》是代俊一手打造并在明知公章是伪造的情况下仍要求贺某某加盖。《情况说明》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27日，而涉案工程结算审核的日期是2015年4月28日（第一次审核）、2016年1月15日（第二次审核），还未结算的工程已有具体的请款数额明显不合理，在时间上存在矛盾。本案应追加沈阳富思特师经贸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该公司是富思特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工程款的结算亦是与该公司进行，富思特公司与代俊无直接往来，追加沈阳富思特师经贸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更利于查明事实真相。代俊辩称，请求驳回富思特公司再审申请。代俊有新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是富斯特公司，而是赵某某，富斯特公司仅是出借资质给案外人赵某某即贺某某丈夫，赵某某一直以富斯特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从事工程施工，所谓的私刻公章行为系富斯特公司内部管理不善所致，代俊不具有任何过错，赵某某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大量使用的就是富斯特公司所谓的假公章。代俊有理由相信加盖富斯特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是富斯特公司的意思表示，既然富斯特公司将资质出借，其就应该对其出借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中，富斯特公司在质证过程中明确承认代俊提交的工程签证单是真实的，而其上加盖的公章与情况说明的公章是一致的，代俊有理由相信富斯特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没有过错。富斯特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大量使用案涉公章，从鉴定报告可知，鉴定比对样本来源于富斯特公司向东方银座交付的工程文件资料，包括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结算审批表、授权委托书等，在这些文件上加盖的公章与情况说明中的公章是同一的。富斯特公司在案涉工程管理及结算过程中均使用案涉公章，且与东方银座结算完毕，在此过程中从未否认过案涉公章，但却否认情况说明中的公章，其行为自相矛盾。新证据即（2019）辽01民终5399号判决书、（2017）辽0104民初14162号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富斯特公司，而是赵某某，富斯特公司将资质出借给赵某某，赵某某以富斯特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合东方银座提供的工程施工及结算资料可知，在工程签订及结算过程中加盖的富斯特公司公章与情况说明的公章一致。情况说明系赵某某以富斯特公司名义对拖欠代俊工程款的确认。富斯特公司出借资质给赵某某，收取管理费，有义务也有责任对赵某某以富斯特公司名义进行的行为承担责任。东方银座辩称，作为发包公司只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我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付款义务，所以不应该承担任何给付义务。代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思特公司、东方银座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23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富思特公司、东方银座对前述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富思特公司、东方银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银座是“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富思特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方，该项目1、3、8、9栋楼由代俊实际组织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全部竣工，于2015年4月28日进行审核验收，本工程结算造价为41183457.30元。2014年12月27日，代俊因索要欠付人工费向农民工维权中心主张维权，富思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东方银座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富思特拖欠代俊人工费金额约为430万元，并在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富思特公司公章。依代俊申请，该印文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与富思特公司给代俊出具的工程现场签证单、授权委托书、结算资料审批表印文均是同一印章盖印。在政府部门协助下，东方银座按照富思特公司的指示给付代俊人工费2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富思特公司因东方银座欠付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项目工程款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东方银座已向一审法院缴纳了全部欠付工程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项目1、3、8、9栋楼由代俊实际组织施工，并与富思特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关系，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富思特公司应当给付相应的工程款。依据代俊提交的情况说明记载，富思特公司欠付代俊人工费金额为430万元，扣除东方银座代为支付的200万元，尚欠230万元未付。该情况说明系富思特公司自愿出具，并加盖公章，可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富思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7日，代俊主张自2015年4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富思特公司提出涉案工程系由沈阳富思特师经贸有限公司挂靠富思特公司组织施工的抗辩意见，富思特公司在两次庭审中对其与沈阳富思特师经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前后表述不一，其提交的施工协议中所体现的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与涉案工程均不一致，且沈阳富思特师经贸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整个施工过程中并无体现，故对富思特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东方银座的责任承担问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东方银座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东方银座与富思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现正处于法院执行过程中，东方银座已向一审法院缴纳了欠付工程款本金，并不存在欠付富思特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故东方银座无需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富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代俊工程款230万元；二、富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代俊工程款利息（以本金2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代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司法鉴定费18800元，均由富思特公司承担。富思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代俊、东方银座承担。本院二审认为，富思特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主张，一审认定的主要证据“情况说明”上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存留的备案印章，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本案审理中，富思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公司存留的备案印章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且该“情况说明”上的印章，经一审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与涉案工程现场签证单、授权委托书、结算资料审批表上的印文相一致，均是同一印章盖印，故对于“情况说明”上的印章用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据此判定富思特公司给付工程款23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富思特公司提出涉案工程系案外人沈阳富思特师经贸有限公司借用其资质施工的上诉请求，因对于包括本案涉案工程在内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项目工程款，富思特公司已向东方银座提起了诉讼，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并进入执行程序，故一审判定其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富思特公司提出东方银座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代俊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请求，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富思特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审查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北京富思特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更名为北京富思物建设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斯特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代俊工程款的责任。代俊原审提交加盖富斯特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以此要求富斯特公司给付欠付的工程款230万元。富斯特再审主张该《情况说明》系伪造形成，请求改判其不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富斯特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富斯特公司原审提交了与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组织施工协议书》，约定在富斯特公司与发包方订立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工程增加部分项目施工合同中，由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以富斯特公司的名义进行组织施工、竣工验收、工程结算、财务往来。富斯特公司再审亦确认，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用富斯特公司之名对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进行施工，施工中使用的公章由富斯特公司提供。因此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与富斯特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富斯特公司应对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某某以其名义履行施工合同的行为承担责任。虽然案涉《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富斯特公司印章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贺某某伪造。但根据原审查明情况，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向发包方东方银座提交的《工程现场签证单》、《结算资料审批表》、《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上加盖的富斯特公司印章与《情况说明》中加盖的印章系同一枚，由此可知，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多次使用该枚印章。贺某某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富斯特公司印章亦经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同意，且赵某某提供给代俊的由富思特公司授权代俊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结算等的委托书亦加盖同一枚印章，结合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系以富斯特公司名义组织施工的事实，足以使代俊产生相信该印章为真实的合理信赖，相信《情况说明》代表了富斯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富思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代俊知晓出具《情况说明》的是沈阳富思特师经贸有限公司，且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富斯特公司主张的代俊与贺某某、赵某某合谋伪造印章的事实，故富斯特公司应对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向代俊出具该《情况说明》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情况说明》确认富思特公司拖欠代俊人工费430万元，富斯特公司否认该欠款数额，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原审依此判决富斯特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富斯特公司追加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的主张。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系以富斯特公司名义组织施工，富斯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赵某某曾以自己的名义履行施工合同，代俊提交的《情况说明》已载明富斯特公司欠付代俊人工费430万元，本案并无追加沈阳富斯特师经贸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必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挂靠人或被挂靠人承担责任，也可以选择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代俊请求富斯特公司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是其对个人诉权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富思特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斯特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106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聪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