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3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平，男，汉族，1972年10月21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全，陕西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雅，陕西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博兴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荆维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超荣，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袁晓平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博兴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8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博兴公司向袁某某支付工程结算款1112472.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袁某某与博兴公司签订的《修井（维护）、措施工程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属于挂靠关系，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2、袁晓平已支付工程材料款及人工费136万元，不欠任何人工资及材料款。袁晓平没有向吴某乙授权对外出具欠条，吴某乙向工人出具的欠条，属于吴某乙的个人行为，与袁某某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双方结算款中扣减博兴公司单方主张的927149元代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博兴公司辩称，袁晓平借用博兴公司资质，以博兴措施一队、博兴措施二队的名义施工，施工过程中若存在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等情形，工人及材料商等会找施工队主张权利。博兴公司代袁晓平对第三方进行偿付，在客观事实上具有必要性，在法律事实上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袁晓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袁晓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博兴公司支付拖欠结算款1112472.85元；支付结算款利息48259.12元（暂时计算到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每日利息132.58元）及至欠款清还为止的利息；2、博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1日，袁晓平（乙方）（常用名袁平）与博兴公司（甲方）签订《修井（维护）、措施工程合作协议》二份，一份协议的队伍名称为博兴措施一队，另一份协议的队伍名称为博兴措施二队。两份协议均约定经双方协商，乙方挂靠在甲方企业之下，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甲方按年度向乙方收取管理费，按每年每支队伍结算款扣税后、实际到账金额的5%收取，管理费直接从结算款中扣除，合同期限为一年，结算额以给长庆油田的开票金额为准，维护（小修）管理费每支队伍不能低于每年6万元，措施管理费每支队伍不能低于每年8万元；甲方以乙方结算款的万分之八收取水利基金，以乙方结算款的万分之三收取残疾人保障金；乙方结算款到甲方账后，乙方应及时与甲方对账，对账之后甲方应及时将款办理到乙方账户，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挪用，若乙方未及时对账造成时间上的拖延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对完账后由甲方将工程款一次性支付乙方；甲方有权利对乙方的生产经营进行监管；队伍中标施工资质名称所有权属于公司，凡与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的负责人无权转让或买卖，一经甲方发现核查清楚，甲方有权通知其采油厂主管部门停止此队伍的施工作业，公司将终止与该队伍所签署的合作协议并扣除所产生的工程结算款的到账金额；乙方在施工前或施工后发生的生产经济纠纷，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若第三方能够给公司及时提供有关乙方出具的有效证明材料手续，经公司正式核实后，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相应金额，直接处理赔付及善后事宜；合作期间，因乙方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由乙方过失造成甲方或第三方损失的，应由乙方负责赔偿及处理。2016年1月1日，袁晓平（乙方）与博兴公司（甲方）再次签订《修井（维护）、措施工程合作协议》二份，一份协议的队伍名称为陕西博兴措施一队，另一份协议的队伍名称为陕西博兴措施二队。两份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与前述协议约定基本一致，还约定未经甲方允许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队伍资质转让或卖于第三方经营，由此发生的生产责任及经济后果与甲方无关，一切均由乙方全部负责。2018年1月24日，被告出具《截止2018年1月5日往来对账签认表》一份，内容为：应付款=1823038.93+100000-210566.09=1712472.84元，减去预付结算款60万元再减去代付外欠款801707元为310765.84元，再减去2018年1月5日代付袁平队伍2016年工人工资26500元，实际应付款为284265.84元。袁晓平仅认可应付款项为1712472.84元，已预付结算款60万元，对博兴公司陈述的代付款828207元（801707元+26500元）不予认可，故主张被告支付工程结算款1112472.85元（1712472.84元-6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9月12日，袁晓平向博兴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针对措施一、二队协议签署人袁晓平违规转包队伍一事，经公司研究决定，袁晓平违规私自转包队伍，以公司名义与队伍签署施工协议，违反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四项，处罚6万元，由袁晓平和吴某甲各承担3万元；2016年工作量结算款到公司账户之后，袁晓平必须处理结清措施一、二队2016年7月1日之前生产经营的所有外欠账款，措施二队2016年7月1日至12月30日前，产生的工作量结算款公司将支付吴某甲，期间产生的所有生产费用及欠款由吴某甲负责结清；经袁晓平同意，吴某甲、吴某乙确认，由吴某甲支付袁晓平5万元合伙补偿费用，支付吴某乙17万元合伙欠款，此金额直接从吴某甲2016年7月1日至12月30日工作量结算到账款中扣除到公司账务，由吴某甲和吴某乙协商处理好遗留个人欠款之后，由公司直接向吴某乙支付；证明履行期间，如果袁晓平违反上述规定，公司将执行之前罚款10万元金额不变，并冻结2016年措施一、二队全部结算到账款，公司有权动用此资金进行队伍经营期间一切存在问题及善后事宜的正常处理支付工作。吴某乙在该《保证书》上写明：此保证书经袁平和吴某甲双方同意后由公司拟定。2017年2月12日，袁晓平、吴某甲、吴某乙三人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吴某乙、袁晓平在陕西博兴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从事井下作业工作，因工作情况需要现袁晓平将所在陕西博兴公司原作业1队交于吴某乙独立经营管理，吴某乙、袁晓平承诺，至承诺书生效起，袁晓平将原措施一队设备转让给吴某乙经营管理，吴某乙及所属措施队继续接受博兴公司管理；承诺生效前，袁晓平所属博兴公司措施队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袁晓平本人负责结清，与吴某乙及博兴公司无任何关系。庭审中，博兴公司向法庭提交吴某乙签字确认的《袁晓平拖欠工人工资及外欠明细》，载明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费用。博兴公司还提交了吴某乙给材料商、工人等出具的欠条，材料商、工人等出具的收条或者证明以及博兴公司向材料商、工人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5月31日，博兴公司代袁晓平支付案涉工程欠款927149元。其中包含了罗某某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收据》一份，内容为：本人罗某某从2016年3月-11月在采油厂博兴措施一队从事管理工作，9个月拖欠工资26500元，由于结算费用和原来措施一队负责人袁晓平存在争议，拖欠至今未付，现由博兴公司支付，以后发生争议与博兴公司无关。2018年1月5日，博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罗某某26500元。袁晓平认为上述付款均无袁晓平本人或其项目管理人员罗某某的签字确认，故均不予认可，并提交其向罗某某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罗某某转账136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费用以及博兴公司向他人支付款项没有依据。袁晓平则称在吴某乙独立经营措施一队前，吴某乙系袁晓平措施队的项目管理人员。吴某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该情况予以认可，并称博兴公司代付款项均为其作为袁晓平项目管理人员期间产生的费用，因袁晓平未足额支付上述欠款，工人及材料商至博兴公司及长庆采油厂索要欠款，该期间无法与袁晓平取得联系，故其通知所有欠账人员按照其之前所打欠条实际金额向博兴公司出具收条，由博兴公司从公司账户直接转款支付。袁晓平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袁晓平与博兴公司签订的《修井（维护）、措施工程合作协议》，系袁晓平借用博兴公司资质进行施工，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双方对应付款项1712472.84元、预付结算款60万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博兴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927149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袁晓平借用博兴公司资质，以博兴措施一队、博兴措施二队名义施工，施工过程中若欠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工人、材料商向袁晓平索要未果后，向博兴公司主张款项符合常理。其次，袁晓平否认吴某乙在项目上负责管理的身份，但从袁晓平、吴某乙出具的《保证书》，袁晓平、吴某乙、吴某甲出具的《承诺书》，吴某乙、吴某甲、贺建国的证人证言以及罗某某从博兴公司领款并出具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出吴某乙参与工程管理的事实。再次，袁晓平虽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其向罗某某转款136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费用，不能证明其已经结清了欠款。最后，袁晓平与博兴公司在协议中也约定，在施工前或施工后发生的生产经济纠纷，给博兴公司造成不良影响，若第三方能够提供有效证明材料手续，经核实后，博兴公司有权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相应金额，直接处理赔付及善后事宜；未经博兴公司允许同意，袁晓平不得擅自将队伍资质转让或卖于第三方经营，由此发生的生产责任及经济后果与博兴公司无关，一切均由袁晓平全部负责。因此，袁晓平主张博兴公司支付拖欠结算款1112472.85元与法无据，应当扣除博兴公司代付的工程欠款927149元，故博兴公司应向袁晓平支付结算款185323.84元（1112472.84元-927149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对袁晓平主张博兴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请以及博兴公司认为袁晓平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的意见均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博兴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袁晓平支付工程结算款185323.84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6元，由袁晓平自行负担12812元，博兴公司负担2434元，博兴公司负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于袁晓平。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博兴公司主张的927149元代付工程款是否成立，是否应从袁晓平工程款中抵扣。本院认为，袁晓平无建筑施工资质，与博兴公司签订《修井（维护）、措施工程合作协议》，借用博兴公司资质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该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但袁晓平已经依据该协议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博兴公司应当向袁晓平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对应付款项1712472.84元及预付结算款60万元并无争议。依据2017年2月12日，袁晓平、吴某甲、吴某乙三人出具《承诺书》，袁晓平将部分案涉工程交予吴某乙管理，再结合袁晓平出具的《保证书》中出现的“经袁平同意，吴某甲、吴某乙确认……”等内容，足以使他人相信吴某乙在袁晓平承包的案涉工程中担任管理者的职责。博兴公司主张扣除的其向案外人支付的927149元，因该款项系经过吴某乙签字确认的相关案涉工程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故对袁晓平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6元，由上诉人袁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