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320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鲁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薛茂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永，男，该公司职工。异议人（被执行人）：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新永莘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沈晓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媛，女，该公司职工。复议申请人鲁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丽公司）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17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历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鲁丽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昌公司）等其他被执行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侨昌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2016年6月16日，侨昌公司被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城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案号：(2016)鲁1602民破1号)。2017年6月9日，滨城法院裁定批准侨昌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侨昌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5月31日，滨城法院裁定确认侨昌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终结侨昌公司破产程序。侨昌公司在与鲁丽公司诉讼期间，已经明确向法院说明侨昌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历下法院(2016)鲁010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17)鲁01民终3867号民事判决也已在判决书里对侨昌公司破产重整事项予以明确判定，所以鲁丽公司理应知道上述事实。现侨昌公司已经重整结束，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鲁丽公司应当在侨昌公司破产重整期间依法向侨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但鲁丽公司在侨昌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并未按期申报债权，因鲁丽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鲁丽公司未在破产重整期间按期申报债权，之后也未补充申报债权，现在却又向侨昌公司主张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7)鲁0102执1793号执行案件。鲁丽公司辩称，一、侨昌公司所提执行异议于法无据。(2017)鲁0102执1793号执行案件，是对已经生效的历下法院(2016)鲁010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和济南中院(2017)鲁01民终3867号民事判决的依法执行。该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对侨昌公司的还款义务予以确定，非经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不得撤销。所以，侨昌公司所提执行异议于法无据。二、侨昌公司所提执行异议是对法律的错误引用和曲解，且自相矛盾。侨昌公司一方面在其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认为鲁丽公司没有在其破产重整期间申报债权，一方面又依据《企业破产法》第94条之规定认为：按照破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很明显这是自相矛盾的，既然没有在破产重整期间申报债权，何来按照破产重整计划减免债务。所以，侨昌公司所提执行异议是对法律的错误引用和曲解，更是自相矛盾的。三、依据相关法律，侨昌公司仍应对鲁丽公司的债务予以清偿，所以本案执行依法不应予以撤销。《企业破产法》第92条规定，债权人未按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在这里，法律使用的是“可以”，而非“应当”。这说明，即使未申报债权，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仍然能要求债务人清偿，且有权要求依据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进行清偿。综上所述，侨昌公司所提执行异议于法无据，且曲解法律并自相矛盾，侨昌公司依法应对鲁丽公司的债务予以清偿，其执行异议应予以驳回。历下法院查明，济南中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鲁01民终38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关于侨昌化学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侨昌化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已被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16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6年6月16日裁定受理。故侨昌化学公司应对华兴机械公司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从2015年9月22日开始计算到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华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鲁丽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二、被告山东华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鲁丽集团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1800万元为基数，以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山东华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鲁丽集团有限公司的律师费50000元；四、被告山东华兴钢构有限公司、被告孙宪华、被告博兴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对上述第一、二、三款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三款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被告山东侨昌化学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华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逾期利息(以1800万元为基数，以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原告鲁丽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所涉主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已经合法转让给了鲁丽公司，借款人华兴机械公司未按主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济南中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结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历下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1799-18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查封山东华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济南市××新区舜××路××广场××房产××套。查封期限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止；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买卖、过户、抵押等房产处置事宜。证号：高XX6。”历下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鲁0102执1793号执行裁定，载明：“申请人：鲁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候镇镇政府驻地。被执行人：山东华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乐安大街**。…裁定如下：拍卖被执行人山东华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济南市××新区舜××路××广场××号房××套(证号：高XX)。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历下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张贴查封公告，公告内容为：“本院依据(2016)鲁0102民初第1799-180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6年3月28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山东华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济南市××新区舜××路××广场××房产，查封期限至2019年3月27日止。查封期间，任何人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否则，本院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该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鲁0102执179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博兴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在银行XX8账户内的存款50万元。另查明，滨城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鲁1602民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侨昌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滨城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6)鲁1602民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一、批准侨昌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侨昌公司重整程序。历下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本案中，2016年6月16日滨城法院作出(2016)鲁1602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异议人侨昌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且债权人鲁丽公司对此明知而未按期申报，后在法院于2017年6月9日批准重整计划草案之前也未补充申报，应遭受失权的后果。但该院在对本案的执行过程中，并未对异议人的财产进行执行，仅是对其他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了查封等措施，异议人的破产重整程序，并不能阻止该案件中其他被执行人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因此，异议人要求撤销(2017)鲁0102执1793号执行案件的异议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应予驳回。据此，历下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鲁0102执异172号执行裁定，驳回侨昌公司的异议。鲁丽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172号执行裁定确有错误，请求贵院作出相应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历下法院在(2020)鲁0102执异172号执行裁定中认为鲁丽公司应遭受失权的后果，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侨昌公司破产重整成功，其破产重整程序终结，企业恢复正常经营状态。2.《企业破产法》第92条明确规定了“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据此，鲁丽公司没有失权。3.历下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历下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是错误的。适用该条法律的前提情形是，“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而在本案中，侨昌公司的破产重整已经成功，其前提情形完全不同，当然不能适用该条法律。二、历下法院在上述执行裁定中错误认为鲁丽公司遭受失权后果，将给鲁丽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本院经审查认定，历下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自重整计划通过之日起十日内，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批准重整计划的申请。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批准，终止重整程序，并予以公告。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0条规定，受移送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破产或裁定终止和解程序、重整程序的，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交执行法院，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被执行人的执行。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的，重整程序即告终止，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应当终结执行。后续进入重整计划执行阶段，由债务人负责按重整计划执行。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与判决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任何人均不得主张重整前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未在债务人破产重整期间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也应终结对债务人的执行；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债权人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本案中，鲁丽公司未在侨昌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如期申报债权，在侨昌公司执行重整计划期间，其不得对侨昌公司行使权利；重整计划执行完毕，鲁丽公司也不能要求按照(2017)鲁01民终3867号民事判决执行，但其可以按照侨昌公司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向侨昌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历下法院认定鲁丽公司未按期申报债权应遭受失权后果，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172号执行裁定驳回侨昌公司的异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执异17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季昱辰书记员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