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04民初2315号 原告（案外人）：姜宁，男，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博，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金晶，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吴云飞，男，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艳，江苏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雪，江苏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王莉，女，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原告姜宁与被告吴云飞、第三人王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博、费金晶，被告吴云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雪、第三人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宁向本院提出诉讼称，姜宁与王莉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常州市钟楼区归姜宁所有，该约定真实有效，不存在转移财产、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姜宁与王莉的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吴云飞申请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2016年12月29日。姜宁与王莉离婚后，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系由姜宁负责偿还，因贷款尚未还清，暂时无法办理过户，姜宁对此亦无过错。姜宁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变更登记请求权，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请求：1.停止对常州市钟楼区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常州市钟楼区归姜宁所有。 被告吴云飞辩称，1.根据（2019）苏04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书，王莉于2016年8月起不能按约付卡，而姜宁、王莉离婚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可见吴云飞与王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姜宁、王莉离婚发生于王莉和吴云飞债务纠纷处理期间，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所有财产归姜宁所有，不符合常理，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吴云飞有权申请执行涉案房屋。 第三人王莉述称，离婚当时其并未对外负债，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姜宁所有，系因婚生子归男方抚养，想将房屋留给其子。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5日，本院对吴云飞诉王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404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王莉对该判决不服，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苏04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苏0404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二、王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云飞欠款20967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5日起按年息14.4%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三、驳回吴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根据吴云飞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404执94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20）苏0404执94号执行裁定：查封王莉名下价值2984917元的财产。依据该裁定，本院于2020年3月6日查封涉案房屋常州市某花园某幢。2020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20）苏0404执94号之一执行裁定：对涉案房屋常州市某花园某幢进行拍卖。案外人姜宁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苏0404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姜宁的异议请求。姜宁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理中，为证明其主张，姜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姜宁与王莉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约定涉案房屋归姜宁所有；2.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通过按揭贷款方式购得；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7页及还款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一直由姜宁偿还，至2016年9月25日，姜宁已还款26994.45元，尚余1137342.85元未归还；4.王莉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12页，用以证明王莉与姜宁离婚前，其个人账户有巨额款项往来，至2016年9月26日，王莉名下存款有数十万元，该款项由王莉个人控制，姜宁对此亦不知情。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1.涉案房屋于2016年4月5日登记在姜宁与王莉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该房屋于2016年3月25日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新北支行，抵押期限自2016年3月25日至2046年3月24日。 2.姜宁与王莉于2008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6日在本市钟楼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案外人姜宁所有，王莉自愿放弃所有权；婚生子由姜宁抚养，王莉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至其十八周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各自拥有，不进行分割，各自负债也由各自负担。 3.吴云飞诉王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苏0404民初3780号一审判决及（2019）苏04民终1604号二审判决均确认以下事实：（1）2016年7月25日，王莉62×××7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到“摘要／附言”为“吴云飞的汽油款”42万元的转存汇款；2016年8月19日、8月20日，王莉前述银行账户分别收到“摘要／附言”为“吴云飞油卡”转存汇款30万元、2万元；2016年9月8日，张丽亚通过其62×××91江南银行账户向王莉前述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26万元，转账“摘要”及“附注信息”中均注明为“吴云飞油卡”；2016年9月14日，张丽亚再次通过其前述银行账户向王莉前述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50万元、18万元，第一笔50万元转账“摘要”及“附注信息”中均注明为“油卡”，其余三笔转账“摘要”及“附注信息”中均注明为“吴云飞的油卡”。（2）因王莉无法按约将油卡给付吴云飞，2016年12月29日，双方进行结算，王莉向吴云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吴云飞236.6万元，于2017年1月4日归还，逾期按月息1分2计算。（3）2017年1月14日，王莉向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青龙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6年8月以来被戈盛淇以折扣销售中石化加油充值卡方式骗取580万元。（4）2017年4月17日，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洛社派出所就戈盛淇涉嫌诈骗一案对王莉进行询问，王莉陈述其从2016年2月开始从戈盛淇处购买中石化加油充值卡，2016年8月20日之前的充值卡都是按照约定时间结清的，此后就不能按约付卡，王莉也将充值卡卖给别人，从王莉处买卡的有吴云飞、吴乃君等人。 4.（2019）苏04民终1604号吴云飞诉王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终审判决王莉应支付吴云飞欠款2096700元及利息，本案审理中，吴云飞明确该债务为王莉个人债务。 5.就加油卡买卖事宜，吴云飞与王莉多次通过微信联系，王莉与姜宁离婚之前，吴云飞数次向王莉催要油卡，但因戈盛淇未及时将油卡交付王莉，王莉未能及时交付吴云飞。 6.涉案房屋系按揭贷款购得，房屋总价款976000元，首付款276000元，贷款700000元，贷款发放日为2016年3月25日，借款期限360个月，贷款利率4.41%，还款方式为等本递减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25日，至2016年9月26日离婚之时，通过姜宁银行账户已归还欠款26994.45元，离婚之后，涉案房屋贷款均由姜宁按月归还。本案审理中，姜宁陈述涉案房屋购房首付款系以原登记在其父母及其本人、王莉四人名下的另一套房屋的售房款支付，其父母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姜宁与王莉两人名下，目前涉案房屋由姜宁父母、姜宁与王莉之子三人居住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被执行人原配偶基于其与被执行人达成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请求排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的执行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被执行人王莉原配偶即案外人姜宁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第一，关于排除执行的诉请请求。本院认为，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已经协议离婚，约定被查封房屋归另一方所有，若房屋尚未过户登记到被执行人原配偶名下，被执行人原配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且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的，应予支持。但就本案来看，姜宁与王莉的离婚财产分割行为并未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姜宁、王莉的离婚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至该日，姜宁才基于离婚协议享有要求王莉将房屋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请求权，但从（2019）苏04民终1604号案件查明的有关事实、王莉在公安机关的有关陈述、王莉与吴云飞的聊天记录等可以判断，申请执行人吴云飞与被执行人王莉之间的加油卡交易，在王莉与姜宁离婚之前即已发生，且王莉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出现交付不能的情况。姜宁基于王莉于2019年12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主张债务形成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对此，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欠条为王莉与吴云飞对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的结算，欠条形成的基础关系仍为双方的加油卡交易，系买卖合同之债，因双方之间为口头买卖合同，对加油卡交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在吴云飞要求履行时王莉即负有交付加油卡的义务，因此，虽欠条出具时间晚于离婚时间，但涉案债务形成时间早于离婚时间。据此，本院认为，姜宁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第二，关于确权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为姜宁、王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初始登记为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相关规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姜宁与王莉之间的离婚协议虽然约定涉案房屋归姜宁所有，但该协议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是王莉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中所拥有的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不直接导致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姜宁不能据此直接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全部归其所有，其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一半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王莉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依法可以执行，因房屋为不可分割物，执行中对房屋进行整体查封、拍卖，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债务为王莉个人之债，该房屋之上王莉用以偿还涉案债务，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责任财产仅为王莉个人的份额。涉案房屋变现后，应扣除剩余未清偿的银行抵押贷款以及姜宁从2016年10月起归还的银行贷款后，执行剩余财产价值中属于王莉的50%份额，对于姜宁的50%份额应予以保留，姜宁也可基于共有权人的身份主张优先购买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姜宁对常州市房屋享有50%的份额。 二、驳回姜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39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姜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贺晓梅 人民陪审员  薛洪兴 人民陪审员  曹放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