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双河镇金鸡村**。 法定代表人：范志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仲，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贵，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安涛，男，1990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奎，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服务二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一钢，男，1988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金，男，197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安涛、曾一钢、宋国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胡安涛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50444.70元；曾一钢、宋金国共同承担70%赔偿责任117704.30元；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安涛、曾一钢、宋金国按比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国金将计时计工名册拟写好叫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人员李前贵进行签名属验收行为，胡安涛实为曾一钢、宋国金承包工程期间的雇佣人员，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胡安涛在拆除旧房过程中违法操作，造成其身体受到伤害，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曾一钢、宋国金作为胡安涛的雇主应该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只应与曾一钢、宋国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胡安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上诉。 曾一钢辩称，案涉工程的拆除部分包含在曾一钢与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因拆除工作不好量化工程量，故约定采用点工计价的方式核算，曾一钢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后采用单包（包工）的方式转包给宋国金，胡安涛受伤后是曾一钢与宋国金在处理，并未告知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 宋国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上诉。 胡安涛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曾一钢、宋国金、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赔偿胡安涛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损失189461.4元(误工费271天×180元/天=48780元,后续治疗费、医疗、检查费4000元+780元+926元=5706元，残疾赔偿金36154×20×10%=72308元，扶养费儿子10年×25167元×10%÷2人=12583.5元;父亲17年×25167×10%÷1人=42783.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2.由曾一钢、宋国金、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9日，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与曾一钢签订《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综合建筑项目承包合同》。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将生产车间维修、改造，围墙、有机肥生产车间修建以材料、人工包干的方式承包给曾一钢，曾一钢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宋国金，双方未签订合同。宋国金于8月组织人员进场。因需对部分猪场旧房子进行拆除，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临时聘请胡安涛等人为其拆除。2019年8月23日10时30分许，胡安涛在对猪场旧房子进行拆除时，因旧房子的檩条断裂，导致胡安涛从房上摔到地上受伤。胡安涛受伤后被送往四川省宜宾中康骨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主要的病情和建议：患者于4小时前上班时不慎高处摔伤，右足跟部着地。即感右足跟疼痛难忍，未行治疗，遂来我院诊治，经右踝关节DR片及右跟骨CT检查，诊断为“右跟骨骨折”，给以石膏外固定患肢制动，扶拐行走，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接骨续筋等对症治疗，门诊随访。2019年9月7日，胡安涛支付检查费165元;2019年11月26日，胡安涛支付检查费165元，医院建议右跟骨CT示:骨折断端可见少量骨痂，患者自行拆除石膏，嘱其继续活血通络，接骨续筋等对症治疗;2020年5月20日，胡安涛支付检查费450元。2020年5月1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5月20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4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胡安涛因外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胡安涛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肆仟圆。胡安涛支付鉴定费1800元。胡安涛之父胡淑君，生于1956年11月26日（胡淑君共生育胡安涛一个子女，胡安涛之母已去世）；胡安涛之子胡宇涵，生于2011年9月29日。2019年8月25日，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员工李前贵出具双河养猪场计时工名册和计时天数清单。胡安涛诉讼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胡安涛对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的猪场旧房子进行拆除是否属于曾一钢、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综合建筑项目承包合同》范围，该承包合同的工程内容为生产车间维修、改造，围墙、有机肥生产车间修建，合同上没有房屋拆除。如果已将猪场旧房子拆除工程承包给曾一钢和宋国金，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就不会出具计时工名册和计时天数清单。因此，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辩称将全部维修及新建综合工程打包（包工包料）给曾一钢进行维修及修建并要求曾一钢、宋国金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为了对公司的生产车间维修、改造，围墙、有机肥生产车间修建，临时雇请已经进场的胡安涛等人拆除猪场部分旧房子，胡安涛与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形成雇佣关系。胡安涛在工作时，因檩条断裂，导致胡安涛从房上摔到地上受伤，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宜新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4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虽曾一钢、宋国金、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胡安涛有关赔偿，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如下：误工费32280元（269天×120元/天）（胡安涛未出具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明，也未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单位分行业平均工资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085元/年计算）；后续治疗费4000元；医疗费780元（胡安涛提交的宜宾市翠屏区光荣诊所出具医疗费收据，无诊断证明、无处方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125889元〔72308元（36154×20×10%）+胡宇涵扶养费11854元（9.42年×25167元/年×10%÷2人）+胡淑君扶养费41727元（16.58年×25167元/年×10%÷1人）〕（胡安涛起诉被扶养人的生活标准按25167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胡安涛对被扶养费扶养年限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共计16814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安涛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8149元；二、驳回原告胡安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0元，减半收取计2045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3845元，由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承包、维修、重建项目工程清单，拟证明在《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综合建筑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拆除厂房的内容。 曾一钢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宋国金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清单上没有日期，即便是客观存在，也仅能证明曾一钢与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之间的《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综合建筑项目承包合同》中包含有旧房拆除的内容，与宋国金无关。胡安涛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材料有曾一钢的签字和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的签章，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中承担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胡安涛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及曾一钢二审中自认，案涉纠纷应由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与曾一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 一是从《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综合建筑项目承包合同》及明细清单来看，包括了拆除厂房260元/人/天的内容，且合同相对人曾一钢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曾一钢、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之间合同约定内容包含了拆除厂房的内容予以确认。 二是从《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综合建筑项目承包合同》及明细清单的合法性来看，因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曾一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查明事实为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曾一钢，曾一钢认可双方约定内容包含了拆除厂房的内容。曾一钢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自然人宋国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分包内容中包括了拆除厂房的内容，且宋国金不予认可包含了拆除厂房的内容部分，结合一审查明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员工李前贵对包括胡安涛在内的8名工人用工天数进行核算的情况来看，对曾一钢辩称在转包宋国金过程中包含了厂房拆除部分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亦即本案中胡安涛系经宋国金介绍到案涉工地从事厂房拆除工作，其与曾一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由曾一钢承担雇主责任，介于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其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胡安涛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胡安涛是否承担责任，首先应考虑雇主责任的归责原则。雇主对雇员在执行职务中所受的一切损害，均应承担民事责任，除非雇主能够证明损害是由雇员故意造成的，亦即雇主承担责任原则为无过错责任。本案中，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曾一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现场操作过程中胡安涛存在故意的行为。故其关于胡安涛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双方争议的其余事项评述如下：关于误工费用标准和误工期的问题，一审基于胡安涛未出具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明，也未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单位分行业平均工资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085元/年计算确定120元/天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期的问题，一审按照受伤之日计算至伤残鉴定之前一日确定误工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 二、曾一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安涛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8149元； 三、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胡安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90元，减半收取计2045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3845元，由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宜宾康诺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