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喜富，男，汉族，1967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军，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负责人：任卓飞，该村党支部书记。再审申请人王喜富因与被申请人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留固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7民终74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豫民申49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喜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军、被申请人小留固村委会的负责人任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喜富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741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小留固村委会欠王喜富款项事实正确，认定案涉债务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二审中，证人任某就出庭作证，证明在其初任村支部书记的2015年2月10日，经王喜富要账，任某就在证明条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任某就2017年9月不再任职，在他任职期间，王喜富多次向其要账，任某就离职前，任某就让王喜富找下届领导。任卓飞任村支部书记后，王喜富找其要账，任卓飞不认账，王喜富无奈才起诉。小留固村委会欠王喜富款项多年，小留固村委会的负责人说没有要过账，不符合常理。二审法院从2015年2月11日起算诉讼时效错误，即便自任某就离职后，王喜富未向小留固村委会主张过，但自任某就2017年9月离职至2019年5月起诉也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而二审法院在判决中仍适用《民法通则》的二年期间错误。三、王喜富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不超出诉讼时效。任某就2020年7月1日出具了证明，足以证明王喜富起诉不超诉讼时效期间。小留固村委会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应予维持。根据王喜富提供的证明条显示，能够证明其真实主张权利的，只有2015年2月10日初任支部书记任某就的签字，之后是否向小留固村委会主张权利，王喜富并未提供客观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王喜富再审主张“自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底起诉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二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并无不当，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法规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喜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留固村委会偿还王喜富欠款47,812.3元；2．诉讼费由小留固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喜富称其在小留固村开过饭店及代销点，1998年至2007年期间，小留固村委会共欠王喜富饭费、办电电料款、王喜富垫付的修路款共计47,812.3元。小留固村委会于2012年12月23日向王喜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从1998年-2007年村欠王喜富饭店款、办电电料款、修路垫资款等其他费用共计：肆万柒仟捌佰壹拾贰元叁角（47,812.30元）。属实任传水王应录司寨乡小留固村委会2012年12月23号”，该证明条上加盖小留固村委会的公章。2015年2月10日，时任村党支部书记任某就在该证明条上签名并书写“情况属实”。一审另查明，出具证明条时任传水任小留固村委会的村长，王应录任会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小留固村委会欠王喜富饭款、办电电料款、修路垫资款共计47,812.3元，有小留固村委会为王喜富出具的证明条为证，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确认，故小留固村委会应偿还王喜富欠款47,812.3元。小留固村委会辩称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因双方之间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故王喜富随时可以主张小留固村委会偿还欠款，王喜富的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小留固村委会辩称乡财政所无盖章记录，王喜富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在空白纸上加盖公章，伪造该证明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小留固村委会辩称任某就于2015年2月10日在该证明条上签署“情况属实”，与其在（2017）豫0726民初2921号案件中出具过的证明相互矛盾，在该案件中任某就出具的证明显示其自2014年至2017年9月担任支部书记以来未曾接到前任干部转交的任何账目和外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任某就在另案中出具的证明无法否定涉案欠款的事实，前任村干部转交的账目是否包含涉案欠款，系小留固村委会内部的工作交接问题，不具有对外的效力。综上所述，王喜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喜富欠款47,81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小留固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喜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喜富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小留固村委会是否欠王喜富款项47,812.3元；二是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小留固村委会是否欠王喜富款项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喜富所举证明条，明确记载小留固村委会欠其饭店款、办电电料款、修路垫资款共计47,812.3元，其上加盖有小留固村委会公章，并由时任村长任传水、村会计王应录签字确认，该证明条合法有效。2015年2月10日，小留固村委会时任支部书记任某就在该证明条中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且任某就二审出庭作证证明该债务的真实性，故王喜富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小留固村委会尚欠其47,812.3元未偿还。小留固村委会主张该证明条系事后伪造，案涉债务并不存在，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促进民事流转，防止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小留固村委会因欠王喜富饭店款、办电电料款及修路垫资款，于2012年12月23日向王喜富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证明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此后，小留固村委会时任支部书记任某就于2015年2月10日在该证明条中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应当视为其代表小留固村委会向王喜富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2月11日起重新计算。现王喜富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喜富已丧失本案胜诉权。因此，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小留固村委会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出庭参加诉讼，当事人本人并非必须出庭。本案中，王喜富于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出庭应诉，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并不属于当事人必须到庭的案件，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小留固村委会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留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喜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王喜富负担。再审中，王喜富申请证人任某就出庭作证。拟证明小留固村委会欠王喜富款项属实；王喜富起诉小留固村委会不超过诉讼时效。小留固村委会质证称，证人对欠款事实陈述不清；任某就离职后，王喜富为何不向下一任书记要账。小留固村委会提交证明二份。拟证明王喜富没找任某就要过账；任某就签字属实，但并非其自愿所签。王喜富质证称，对该二份证据均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小留固村委会是否欠王喜富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喜富所举证明条，明确记载小留固村委会欠其饭店款、办电电料款、修路垫资款共计47,812.3元，其上加盖有小留固村委会公章，并由时任村长任传水、村会计王应录签字确认，该证明条合法有效。2015年2月10日，小留固村委会时任支部书记任某就在该证明条中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且任某就出庭作证证明该债务的真实性，故王喜富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小留固村委会尚欠其47,812.3元未偿还。关于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在再审中，王喜富申请证人任某就出庭作证，任某就证明其自2014年7月至2017年9月任小留固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在其任职期间，王喜富多次找其催要村里以前欠他的欠款，2017年1月到9月还跟其要，其不当村支部书记以后还跟其要。根据任某就的证言，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最后2017年1月到9月王喜富还多次向小留固村委会主张权利，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9月起重新计算，王喜富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喜富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7民终74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均由延津县司寨乡小留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