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延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 刑终178号 原审公诉机关延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兰，女，1961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延长县XX镇XX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男，1970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延长县XX沟。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卿，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男，1977年XX月XX日出生于陕西延长县，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文盲，农民工，住延长县XX乡XX村XX村XX号。因该犯罪事实于2019年1月28日被延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并处罚款2700元。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10日被延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延长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延长县XX街XX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七里村街道办）。住所地：延长县西山洞。负责人：孟新良，系该处主任。陕西省延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陕西省延长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及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兰、刘某某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陕0621刑初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某某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生效。上诉人陈玉兰、刘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卷宗，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上诉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04时45分许，被告人韩某某无证驾驶陕KXXXXX号时风牌（已注销）三轮汽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省205线154KM+490M处时，因对前方行人动态观察不够，措施不当，致该车将由北向南行走的行人陈玉兰撞倒在地，造成陈玉兰重伤二级的交通事故。经延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韩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兰出生于1961年XX月XX日。其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8天，2019年3月11日在延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9年12月13日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1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98 403.57元。2020年1月10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玉兰继发性癫痫与2018年7月23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100%，此次外伤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此次外伤误工期间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120日。故陈玉兰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98 403.57元，伤残赔偿金72 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 800元，误工费18 000元，护理费9 000元，营养费3 600元，鉴定费3 08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住宿费酌情认定600元，以上合计310 279.57元。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为陈玉兰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垃圾清运合同一份，约定从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由乙方刘某某负责清理、清运甲方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负责区域内的垃圾台175个、垃圾箱106个，所需清理设备及燃料都由乙方负责，甲方每年付给乙方329 800元，每月付27 483.33元。乙方在工作中要经常进行必要的维修，坚决禁止三轮带病运行，凡在工作中由乙方损伤不当而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刘某某自主决定将负责区域分成四块，每年40000元与韩某某口头约定由韩某某负责清理、清运延长县变电站至南山区间内的垃圾台与垃圾箱，其自主决定清理垃圾的时间，刘某某对清理垃圾情况不进行管理、检查。后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并入延长县XX街XX道办事处。2018年7月23日04时45分许，韩某某无证驾驶陕KXXXXX号时风牌三轮汽车准备清理垃圾时将行人陈玉兰撞倒在地，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韩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对前方行人动态观察不够，措施不当，造成一人重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韩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韩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延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依法应当予以折抵刑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兰的合理损失310279.57元由被告人韩某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17195.70元、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93083.87元，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韩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已扣除行政拘留羁押期限20日。）二、被告人韩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兰各项损失217 195.7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兰各项损失93083.87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实际支付83083.8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陈玉兰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七里村街道办与刘某某，刘某某与韩某某系雇佣关系，作为雇员的韩某某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刘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的责任应当由雇主七里村街道办承担，故原审判决韩某某承担70%，刘某某承担30%的责任错误，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某某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其承担责任不当，七里村街道办有无责任亦有待商榷，故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唯韩某某与刘某某之间法律关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刘某某雇佣被上诉人韩某某清理、清运延长县变电站至南山区间内的垃圾台与垃圾箱，并约定向韩某某支付报酬。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刑事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7月23日05时18分许，延长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称延长县变电所附近发生交通事故，一人受伤，请求出警。延长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0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呈请交通事故认定中止报告书、交通事故责任中止批复，证明案发后因陈玉兰一直昏迷未醒，调查取证无法进行，本次交通事故暂中止责任认定。3.延长县公安局长公（交）行罚决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韩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19年1月28日被延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并处罚款2700元。4.延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长公交认字[2018]第3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韩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5.陕西延安延通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陕延延机司鉴所[2018]安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陕KXXXXX号三轮汽车左侧车厢下部电瓶锁链处蓝色漆痕与被碰撞人陈玉兰手提垃圾桶的颜色吻合。6.陕西省延长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长）公（司法）鉴（法医）字[2019]0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陈玉兰之损伤属重伤二级。7.驾、行驶证信息查询，证明韩某某未办理过机动车驾驶证；陕KXXXXX号三轮汽车所有人为樊某某，车辆状态为已注销。8.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延长县XX路处，留有红色片状血迹一处，血迹面积为1.20×0.40㎡，血迹中心距离南边沿为4.20m，血迹以西留有长1.30M擦划印迹，印起，终点分别距离南边沿为3.80m、4.10m,血迹南留有粉色拖鞋（右脚）一只，拖鞋中心距离南边沿为3.40m，附有现场照片。9.证人窦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7月23日4点左右，他驾驶单位陕JX5811号车从县医院出发，沿着第二中学便道上到省道，行驶至变电站公路处时，XX公路XX道上躺着一个人，他就往前驶到公路北侧路边停下，头伸出去看见躺着的人像是个女的，就在他报案的时候迎面驶来一辆灰色带斗子的昌河车，他害怕把这个人压到，还给昌河车闪灯，对方车一绕就走了，他就打110报了案。报完案之后他就开车向西行驶，走到马家砭打110问要不要打120，110说打了，他就开车走了。10.证人常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7月23日4时，他从延长县XX堡XX村家中准备去寺家河口南山上干活，当他行驶到延长县XX村附近时发现前方行驶着一辆三轮车，就在这个时候后方行驶上来一辆大车将他超了，之后他又将前方的三轮车超了，就在大车将他前方的三轮汽车超过去后，公路北侧一个人由北向南走着过公路，他前方的三轮汽车经过时将行人挂到在地。他当时以为对方三轮会停车，可对方没有停车，而是驾驶三轮车向东驶离现场。他在经过倒地行人时，看见伤者倒在公路中间，当时由于怕惹麻烦，所以没有报警，交警联系他后他积极主动将当天发生的经过详细反映。11.证人刘向军证言，证明2018年7月23日早上4时许，常某某XX村XX沟。当三轮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时，他前方有一辆三轮汽车正常行驶，他三轮汽车后一辆槽子车(好像载着电杆)，将他乘坐的三轮车和前方的三轮汽车超过去大约30米时，他看见前方三轮汽车下面躺着一个人，他才知道前面的三轮汽车将人撞了。事故发生后，该肇事三轮汽车径直驶离现场，他乘坐的三轮汽车从二中岔路口下去了。1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7月23日延长县变电所发生一起交通肇事，是他小姨子打电话告诉他的。韩某某和他是连襟关系和雇佣关系，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商定。韩某某倒了一个多月垃圾，工资是韩某某前妻代领。韩某某倒垃圾的三轮车是韩某某和樊红梅商定买的。13.证人樊某某证言，证明他又名樊红梅，2018年4月份，刘某某打电话问他三轮卖不卖，说韩某某给自己倒垃圾，打问的给韩某某买一辆三轮。他们俩说好是5000元。过了一段时间，刘某某和韩某某到他家给了他5000元，刘某某开三轮和韩某某离开了他家，没有写合同，也没有过户。14.被上诉人韩某某供述，他和刘某某系雇佣关系，2018年7月22日晚上，南山上打扫卫生的“老李”给他打电话说南山的垃圾满了，让他倒了。7月23日4点多起床后，他就开着三轮车从槐里坪租的房子出发，当走到变电站对面公路处的时候，有一辆大车将他的三轮超了过去，后面迎来了一辆半挂车，他的三轮车与半挂车会车过去后，他向东行驶了还不到一分钟，就听见三轮左侧发出“砰”的一声碰撞声，他感觉碰到什么东西了，他也没有停下查看，只是转过头看发现什么也没有的，就开着三轮车去南山倒了垃圾，XX城XX队二排及瓦窑渠倒垃圾，倒完垃圾后回槐里坪家中了。他没有驾驶证，三轮车是他出资买的。15.韩某某身份证明材料，证明韩某某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6.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出院证，证明陈玉兰的受伤及住院治疗情况。17.医疗费票据65张，证明陈玉兰受伤后花费医疗费198 403.57元。18.车费票据35张，证明花费交通费1033元。因票据存在连号，故酌情认定600元。19.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玉兰继发性癫痫与2018年7月23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100%，此次外伤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此次外伤误工期间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120日。并花费鉴定费3080元。20.垃圾清运协议证明，甲方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与乙方刘某某签订协议如下：（1）乙方必须认真学习现行的国家政策法律，学习城市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和必要的业务知识；（2）乙方要遵纪守法，不能有任何违法乱纪行为，若违反被公安拘留审查，甲方则解除合同；（3）XX社XX委制定的《清运工管理办法》，若违反，则按管理办理进行必要的经济处罚直至解除合同；（4）乙方在工作中，必须坚持安全第一原则，经常进行必要的维修、坚决禁止三轮带病运行，做到安全小心，凡在工作中由乙方操作不当而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5）乙方负责区域内的所有175个垃圾台、106个垃圾箱的清理、清运，所需清理设备及燃料都由乙方负责，甲方每年付给乙方329 800元，每月付27 483.33元；（6）若因乙方原因需解除合同的。在解除合同前应将垃圾台内的垃圾清理干净，否则甲方违约扣留乙方本月工资的百分之二十。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21.证人李清当庭作证证明，2014年开始，他从刘某某处包了倒垃圾的活，具体负责雷家滩社区的垃圾清运、清理。每年40 000元，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运输工具是他自己的，刘某某不对他倒垃圾的时间进行规定，只要完成任务还可以自己接私活。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重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韩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延长县七里村街道办与刘某某系何种法律关系及七里村街道办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承揽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不受定做人的支配和控制，其风险亦由承揽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刘某某与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刘某某负责本区域内所有175个垃圾台、106个垃圾箱的清理，所需清理设备及燃料由刘某某负责，甲方每年给乙方刘某某329800元，每月给乙方刘某某27483.33元”。即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刘某某以自己的设备、燃料等完成其承揽范围内的卫生清理工作，甲方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向刘某某支付固定报酬。刘某某亦承认其从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揽的活，其雇佣人从事卫生清理工作亦不需要经甲方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同意，工资亦由其自行发放，即双方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另由于合同签订后延长县社区管理委员会并入七里村街道办，故原审认定承继其权利义务的七里村街道办与刘某某系承揽关系，并判决由刘某某自行承担承揽过程中的风险并无不当。关于刘某某与韩某某系何种法律关系，刘某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韩某某与刘某某虽然未签订合同，但其二人在公安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其二人系雇佣关系，刘某某认可“其从延长县街道办揽的活，其又雇了三个人倒垃圾，其中就有韩某某，口头约定每天工资110元”，另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应认定为雇佣关系，刘某某在庭审中虽然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原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韩某某因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且对造成此次事故具有重大过失，故作为雇员的韩某某应与作为雇主的刘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并判决刘某某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玉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唯韩某某与刘某某法律关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延长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1刑初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民事部分，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被上诉人韩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玉兰各项损失310279.57元。三、上诉人刘某某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陈玉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巧  芳                            审 判 员    张  晓  红                           审 判 员    张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玉  兰                          书 记 员    高  婷  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