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江南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法定代表人：武岳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江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长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祥，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祥圃街**之**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小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祖强，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煤江南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长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鹏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方江涛、被上诉人长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祖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其司向长鹏公司支付租金146083.5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其司向长鹏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46083.5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租赁合同中20％结算尾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现阶段中煤公司只需支付长鹏公司租赁费用结算金额80％的比例。中煤公司因施工需要与长鹏公司签署了《挖掘机租赁协议》，约定中煤公司向长鹏公司承租挖掘机3台。《挖掘机租赁协议》第4.2条约定：机械租期暂定一个月，租金按月付费，计费周期为自然月的1日至本月31日；第6条约定：收到甲方进度款，月进度款支付比率为80％，本工程完工且检验合格后二个月内，发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办妥结算。结算办理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地下室回填后6个月内付清。截止目前，涉案项目尚未检验合格，中煤公司也未与发包单位办妥结算，地下室也还未回填。现阶段并不满，地下室也还未回填的中煤公司向长鹏公司支付至租赁费用结算金额95％的前提条件，也不具备返还5％质保金的条件。按照合同约定，中煤公司目前仅需向长鹏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结算金额的80％，即689258.56元（结算金额861573.20×80％）。中煤公司已付长鹏公司543175元，尚欠金额为146083.56元（689258.56元-543175元）。综上，中煤公司应付长鹏公司租金为146083.56元，一审法院判决中煤公司向长鹏公司支付租金275319.54元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利息损失的计算也应做相应调整，即应以146083.5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长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长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煤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的租金432575元整并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煤公司承担。庭审中，长鹏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中煤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的租金318398.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煤公司（承租方，甲方）与长鹏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挖掘机租赁协议》，约定：1.工程名称：深圳前海基坑支护项目；工程地点：深圳市南山区；合同签订地点：广州市白云区。2.合同工期：拟从2018年4月25日开始施工，至/年/月/日竣工完成（具体日期以项目部签证为准）。3.设备清单及基本参数：3.1根据甲方的工程要求，甲方同意乙方租赁设备清单如下：①挖掘机，规格型号PC200，数量2，租金33000元/月/台；②挖掘机，规格型号9米长臂挖机，数量1，租金45000元/月/台；③注：以上200机金额为人民币、含税、包进退场费、包2个司机、长臂金额为人民币，含税，补进场费3000元，一个司机。3.2合同约定的单价不作任何调整。3.3综合单价已包括为实施、完成合同约定工作所需的运输、材料、工具、机械设备、缺陷修复、管理、利润、税收等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3.4因场地拆迁、地下障碍物迁改、设计变更、自然、地下障碍物迁改致乙方窝工、停工的费用均已包含在综合单价内。……4.租赁工期及租金计算办法：4.1租赁工期：乙方机械设备应提前进场，组装好，并报相关部门、检测合格（检测费由乙方负责，检测期间不计租金）。从甲方开始施工时开始按月计租，到甲方通知乙方退租之日止。4.2机械租期暂定一个月，租金按月付费，计费周期为自然月的1日至本月31日。总租期不足一个月时，按一个月支付租金。首月或末月不足一个月时按日计费，计费方法为：租金=合同约定月租金/当月日历天*实际使用天数。……6.结算与付款方法：收到甲方进度款，月进度款支付比率为80%，本工程完工且检验合格后二个月内，发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办妥结算。结算办理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地下室回填后6个月内付清。……9.违约责任：9.1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9.1.1甲方不按时向乙方支付报酬；但因建设单位、总包单位原因或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一切非甲方原因导致甲方不能按时支付时，不属于甲方违约，乙方应有足够的资金垫付能力，确保维持工程正常施工等。上述协议后附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载明：甲方（工程承包人）为中煤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为长鹏公司。2019年7月19日，中煤公司对长鹏公司制作的《分包商（班组）付款申请明细表》（第12期）、《工作量确认单》予以确认，其中《分包商（班组）付款申请明细表》（第12期）载明：申请进度款时间段为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19日，本期完成工作量小计15400元，累计完成工作量小计858575元，应扣保证金（20%）为171715元，扣款后金额合计686860元。2020年4月9日，长鹏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长鹏公司-前海新世界基坑围护、土石方及桩基础工程项目之基坑围护、桩基础工程往来款项对账单》，共同确认双方结算金额为861573.20元，并确认中煤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10月15日支付150000元，2018年10月8日支付54000元，2018年10月8日支付80000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40000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52000元，2018年12月5日支付50000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50000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2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47175元，付款合计543175元。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是深圳市前海周大福金融大厦总承包工程中的一个专业分包工程，合同约定的基坑围护工程已经完工，长鹏公司已于2019年7月份撤场。长鹏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结算完毕、中煤公司已撤场，涉案工程是否检验合格及地下室是否回填与长鹏公司无关，并主张中煤公司应于2019年10月份之前向长鹏公司付清全部结算款。中煤公司则主张双方于2020年4月9日结算完毕，认为《挖掘机租赁协议》项下80%款项的付款条件于2020年4月9日成就，但主张剩余20%款项应待中煤公司与工程总包单位结算并检验合格且地下室回填后才支付，并认为中煤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关于《挖掘机租赁协议》第6条约定的“发包单位”与“分包单位”，长鹏公司主张是指长鹏公司和中煤公司，中煤公司则主张是指工程总包方与中煤公司。另查明，深圳市前海周大福金融大厦项目的建设单位为深圳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院依据长鹏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6月16日向深圳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请其协助调查深圳市前海周大福金融大厦总承包工程的地下室回填情况。深圳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函复如下：“一、我司是深圳市前海周大福金融大厦总承包工程的业主方。二、截止至发函日，前海周大福金融大厦总承包工程的地下室尚未回填。预计在今年年底回填完毕。”长鹏公司、中煤公司对上述回函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长鹏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挖掘机租赁协议》第6条约定：“收到甲方进度款，月进度款支付比率为80%，本工程完工且检验合格后二个月内，发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办妥结算。结算办理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地下室回填后6个月内付清。”现双方对于涉案基坑围护工程已经完工、长鹏公司已于2019年7月份撤场、双方结算总金额为861573.20元、中煤公司已付款54317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分析如下：首先，关于80%的月进度款，合同未明确约定月进度款的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长鹏公司已于2019年7月19日向中煤公司提交《分包商（班组）付款申请明细表》（第12期），中煤公司亦于当天确认截至2019年7月19日累计应付款项小计858575元、扣除20%保证金后应付款小计686860元，结合长鹏公司于2019年7月份撤场的事实，中煤公司应于2019年7月31日前向长鹏公司付清该80%的进度款686860元。其次，关于尾款中15%的款项，合同约定应在发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办妥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及《分包商（班组）付款申请明细表》（第12期）等文件可知，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互相使用“发包单位”“分包单位”的称谓，故该15%款项的支付期限应为长鹏公司与中煤公司办妥结算后一个月内。中煤公司主张合同条款中的“发包单位”与“分包单位”指的是工程总包方与中煤公司，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长鹏公司、中煤公司办妥结算的时间，长鹏公司主张为2019年7月19日，但《分包商（班组）付款申请明细表》（第12期）载明的累计应付款金额858575元与双方最终结算金额861573.20元存在差异，根据现有证据，采信中煤公司关于双方2020年4月9日办妥结算的主张。因此，中煤公司依约应于2020年5月8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818494.54元（861573.20元×95%）。再次，关于5%质保金，合同约定应待地下室回填后6个月内付清。根据深圳天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函，涉案工程地下室尚未回填完毕。因此，该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长鹏公司可在该款支付条件成就后向中煤公司主张。综合以上分析，中煤公司应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至686860元、于2020年5月8日前支付至818494.54元，中煤公司至今仅支付543175元构成违约，中煤公司应立即向长鹏公司支付已到期的租金275319.54元，并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因《挖掘机租赁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长鹏公司亦未证明其遭受了除资金占用以外的其他损失，故认定中煤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中煤公司逾期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11日判决如下：一、中煤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鹏公司支付租金275319.54元；二、中煤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鹏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90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90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2020年1月21日止，以14368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8日止，以275319.5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长鹏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6元，由长鹏公司负担1547元，中煤公司负担527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关于结算总金额、已付款金额、80%的月进度款和5%质保金的数额和处理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尾款中15%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核心在于确定合同条款约定的发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双方在签署涉案租赁协议后，租赁协议所附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及此后签署的《分包商（班组）付款申请明细表》（第12期）中明确中煤公司是工程承包人，长鹏公司是劳务分包人或分包商，因此合同条款约定的发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应为长鹏公司与中煤公司。中煤公司主张合同条款中的发包单位与分包单位指的是工程总包方与中煤公司，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长鹏公司与中煤公司已办妥结算，故中煤公司应依约向长鹏公司支付至租赁费用结算金额的95%，中煤公司主张其司只需支付长鹏公司结算金额的80％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煤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1.67元，由中煤江南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