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玲，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文，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艳，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43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翁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其称：一审认定还款协议真实性，应该以此为据进行裁判。刘峰辩称：一审正确。上诉人刘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给付对方5.369575万元。其称：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翁玲辩称：不认可刘峰观点，坚持上诉意见。一审查明：2015年9月22日，原告通过其秦农银行尾号2409的账户向被告招商银行尾号3333的账户转账支付552000元。原、被告承认该笔转账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但均未提交借据凭证。2015年9月24日，被告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9616的信用卡向原告经营的“西安市雁塔区翁玲建材批发部”支付60000元。2015年10月22日，被告以其招商银行同一账户信用卡向原告经营的“西安市雁塔区翁玲石油批发部”支付59990元。2015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8000元。2016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6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016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6年5月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30000元。2016年6月22日，被告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5360的信用卡向原告经营的“西安市雁塔区翁玲油漆批发部”支付50000元。2016年6月24日，被告指示案外人孙新磊向原告转账150000元，合计597990元。2016年10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的被告签订《还款协议》，载明：“2015年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甲乙双方现就该笔借款的还款事宜，达成本协议，供双方遵守。一、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出具之日，乙方总计尚欠甲方借款1050000元；本条确认的欠款总额并非单次借款，而是甲方向乙方多次出借的款项总和减去乙方总计还款数额后的剩余部分；二、经本协议确认，截止本协议出具之日乙方欠甲方借款数额已经固定，因此，本协议出具之前的借款条据以及还款凭证均予以作废或销毁。双方不得再以本协议签订前的凭证（例如汇款单、借条等），作为另行主张借款数额的依据或者作为还款的依据。一切以本协议第一条确认的数额为准；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甲方应当在一个月内还清本协议第一条确认的借款。本协议签订后，若乙方不能在一个月内还清全款，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数额为本金，按照月利息3%的标准支付；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按捺手印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还款协议》落款由原、被告签字捺印。《还款协议》出具之后，被告再未向原告转款。2019年1月22日，原告将被告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该院受理后以被告系该院干警不宜审理为由，报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9年3月19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辖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审理中，原告认为《还款协议》上载明的1050000元是对此前被告的借款和还款相减后得出的，除原告向被告转账的552000元外，原告还多次给被告出借过现金。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仅有一笔600000元的借款，不存在现金债务，协议上105000元后面的“0”是原告自行添加的。为此,原告申请对《还款协议》上手写数字“1050000”的形成时间与其他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以及手写的“1050000”与该数字指印的先后形成顺序进行司法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认为原告申请的第一项请求超出该机构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鉴定，对第二项请求，该鉴定机构作出陕正义司鉴[2019]文鉴字第26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1050000手写字迹与红色指纹交叠处的朱墨时序特征为：先写字，后捺印。”该鉴定意见结论作出后，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双方的借款金额就是1050000元。本院要求被告提交其手中的《还款协议》用于比对，被告表示无法提供。经询，双方均表示不再申请鉴定。一审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转账凭证和《还款协议》能够认定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虽称《还款协议》上“1050000”中最后一个“0”为原告添加，但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1050000”的手写字迹与红色指纹交叠处的朱墨时序是“先写字，后捺印”，可以排除原告在“105000”后补写“0”的可能。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字时应当知晓《还款协议》的内容，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等事实，也未申请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还款协议》系双方对此前借款清算后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虽然原、被告形成了清算后的债权债务协议，但人民法院仍有权审查协议上记载的金额是否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本息之和的范围。原告应当对最初的借款以及如何进行本息相加后形成1050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原告除能提供2015年9月22日向被告转款552000元的证据之外，并未提供其他向被告给付借款的证据。原告虽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一位证人是原告的员工，一位证人是原告的妹妹，均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均不能对原告给付现金的时间、地点、金额做出清楚、合理的说明，不应采信。因此，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最初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52000元。至《还款协议》形成时，受法律保护的本息之和应为692828元（利息计算约为140828元），原告主张的1050000元显然超过这一数字，不能认定1050000元为借款的本金。对552000元的借款，原、被告均未提供借据凭证，无法确定借款中利息的具体约定，但从被告自认552000元是原告预先扣除了48000元的“砍头息”以及被告在2015年9月24日、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月16日、2016年3月17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6月24日，有规律、不间断地，按月向原告转账支付48000至60000元之间不等的金额，可以推定双方存在高额利息的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被告的转款，应以年利率36%的上限，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原告虽称被告通过信用卡刷卡的部分是为了套取现金，不属于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转款的597990元应全部认定为对原告的还款。扣除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211242元（552000元×36%÷365天×388天=211242元）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386748元（597990元-211242元=386748元）应冲抵最初的借款本金，冲抵后剩余的借款本金为165252元。被告在《还款协议》达成后未能按期还款，显系违约，理应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归还借款165252元。协议约定被告逾期还款，应按月利息3%支付利息，但该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受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上限，应调整为按月利息2%计算，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的利息为：以165252元为基数，自原告主张的2016年11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峰向原告翁玲偿还借款165252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峰向原告翁玲支付以165252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10月15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翁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的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164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28164元，由原告翁玲负担23731元，被告刘峰负担4433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查明，一审查明基本属实。二审另查到：孙新磊接受法院询问，称其受刘峰委托向翁玲还款15万，其余翁玲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对此翁玲一方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存在，至于实际借款数额，虽然存在还款协议，但不足以说明，因此一审采取调查实际借款的方式予以查明并无不妥。关于还款，刘峰对还款方式的说明具有合理性，在翁玲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对刘峰的观点应予认可。对于本息计算，一审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峰向翁玲偿还借款53695.75元；三、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峰向翁玲支付以53695.75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10月15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审案件受理费等负担可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4元由翁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4元由翁玲负担3164元，刘峰负担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张 海 荣审 判 员  季 立 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 银 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