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贝特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唐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林胜，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梦昊，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贝特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798号判决；2.改判驳回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未举证案涉事故的发生系由贝特公司造成，根据设备安装合同第八条第(5)款、第(10)款、第(11)款、第十三条的约定，现场指挥、安全管理、进度安排、质量管理等均由法格锻压机床(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格公司”)负责，由法格公司设计引起的失误贝特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法格公司提供的图纸不全，吊装方案无法实施，且法格公司为节约成本仅要求贝特公司派出操作工人，未要求安排项目经理、技术人员与安全人员，未履行管理职责，对事故发生亦有责任；根据贝特公司与法格公司事后达成的协议，双方已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即全部损失中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5,333,38元由贝特公司承担，工程款抵扣后，贝特公司已履行完毕，法格公司并无对贝特公司的请求权依据，故保险人亦无行使代位求偿权的依据。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贝特公司关于法格公司提供的图纸不全、未履行管理职责、为节约成本未要求安排专业人员等陈述均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合同第二条d、e项，第八条第(14)款的约定不符，贝特公司作为专业的安装单位，若方案无法实施不会承接相关安装任务，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948号案件中，贝特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法格公司索赔通知表明，案涉事故系贝特公司未按预定方案执行所致，原计划使用4个龙门吊而实际只使用2个，该案查明事实亦表明，案涉事故系由贝特公司的操作员操作不当导致吊机倾倒、横梁脱落造成，应由贝特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因法格公司已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获得案涉保险赔偿金162,937.61元，不能重复索赔，其与贝特公司约定的285,333.38元赔偿责任应为补充赔偿责任而非全部赔偿责任，即使约定的为全部赔偿责任亦属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贝特公司赔偿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损失162,937.61元；2、诉讼费由贝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配伟奥精密金属部件(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配伟奥公司”)向法格公司购买630T压机一台。2017年5月17日，法格公司与贝特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合同，由贝特公司为上述设备提供安装服务。法格公司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948号案件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4日，贝特公司在配伟奥公司厂区吊装压机时，龙门吊举单元受力向反方向滑移，2号举升单元滑倒，1号举升单元倾靠在旁边已投产的舒勒压机上，龙门吊上的横梁坠落在压机顶部，事故造成配伟奥公司厂房侧墙窗户和矮墙损坏、舒勒压机受损并停产、安装的压机受损等。贝特公司、法格公司、配伟奥公司三方确认物损332,311.61元和人工费损失115,959.38元，共计448,270.99元。上述事故经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评估，在扣除免赔额后，最终理算金额为162,937.61元。2018年5月17日，法格公司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申请财产保险索赔。2018年6月1日，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向法格公司实际赔付162,937.61元。2018年6月21日，贝特公司(乙方)与法格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谨此同意，……不接收任何类型的付款，且甲方谨此同意，将不会索赔任何工程及停止该合同。双方均应同意，在PWO现场产生的损害导致的赔偿金从第FMMTK-BETTER-20611-60125PWOINSTALLATION-6BXXXXXXXX-5-17号原安装合同中扣除，该合同未涵盖该损害的全部金额，而剩余金额应从BBAC安装额外费用(6B2770)中予以扣除。双方还应同意，从BBAC安装额外费用(6B2770)中扣除PWO额外费用(6B2905)的订单金额”。后法格公司分别从三个采购订单中扣除179,724.32元、20,420元、85,189.06元作为赔偿金，即贝特公司已实际赔偿法格公司285,333.38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向被保险人法格公司支付了162,937.61元保险金后，依法取得了在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贝特公司与法格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合同，在设备安装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相应损失，且对损失总额448,270.99元亦无异议，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贝特公司关于其已赔偿法格公司285,333.38元，与法格公司已就事故赔偿达成一致的辩解，因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于此前已向法格公司赔偿162,937.61元保险金，即便法格公司放弃对贝特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该行为亦因未经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同意而无效。贝特公司关于施工现场由贝特公司和法格公司共同负责，事故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责任的辩解，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贝特公司在赔偿285,333.38元时亦未要求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贝特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上海贝特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损失162,937.61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了：1.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948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该案中贝特公司将法格公司的索赔通知作为己方证据提交，表明其认可其中关于责任认定；2.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948号案件中贝特公司代理词，证明贝特公司自述法格公司损失共计448,270.99元，因法格公司已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获赔162,937.61元，故要求贝特公司赔偿剩余285,333.38元。贝特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9)沪0106民初2948号案件中，贝特公司提交法格公司的索赔通知仅表明法格公司向贝特公司索赔的客观事实，不代表贝特公司认可索赔通知的内容；贝特公司的代理词中未表明贝特公司愿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贝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设备安装合同第二条约定，……(d)乙方(贝特公司)指定有资历的技术人员以便予甲方(法格公司)技术人员以技术协助和指导，并在合同范围内解释所有的技术问题；(e)为完成此项目，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有经验并且熟练的员工……；第八条约定，……(5)乙方应根据甲方现场主管每周的具体人员和工作要求来排遣安装人员；……(10)乙方必须保证机械和液压安装工人没有得到甲方现场负责人允许前，不准操作龙门吊。机械和液压安装工人不能作为龙门吊操作工；……(11)乙方必须提供给甲方有经验且工作状态良好的工人。甲方现场负责人有权要求乙方更换甲方认为不合格的工人；(14)乙方工作人员在5个人以上，乙方必须在安装现场配一个项目经理。如果现场安装人员少于5人，乙方可以指定一人作为现场负责人；第九条约定，……乙方应该承担由于其现场人员导致的人员工伤、厂房设施、财产和生产损失等责任，包括其员工工作过程中呈现的直接或间接影响；对现场机械设备、工具和其他使用的材料造成的损坏；以及在服务过程中由于安装方法或是技术不当而造成的损失……；第十三条约定，……3.现场安装前，甲方的现场责任人和乙方的项目负责人必须达成一致意见。未经甲方允许而造成的项目停顿，延期，甲方有权拒绝乙方要求的增加经费。再查明，(2019)沪0106民初2948号案件中，贝特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的庭审中陈述：“事故发生配伟奥和法格公司进行了事故的抢修，在维修中产生了一定的费用，此后法格公司通过保险公司获得了一定的赔偿，但是与总的损失有差距，因此法格公司要求原告(贝特公司)赔偿剩余损失，原告同意法格在工程项目中支付损失。事故发生后原告赔偿了法格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该损失。”贝特公司于该案中提交的代理词载明：“由于法格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已经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获得赔付162937.61元，因此，法格公司要求原告赔偿285333.38元。”审理中，贝特公司确认现场的操作由其负责。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贝特公司与法格公司协议的文字表述，尚不足以认定该协议为关于案涉事故的最终责任分担，结合贝特公司于(2019)沪0106民初2948号案件中的陈述，其与法格公司达成的协议内容应为补充赔偿责任而非全部赔偿责任；其次，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向法格公司履行了保险赔付责任后，依法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对第三者的代位求偿权，即使贝特公司与法格公司于此后订立的协议确系对全部赔偿责任的约定，其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限制依法属于无效；第三，关于案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问题。贝特公司主张，操作期间，法格公司未尽管理职责，应与其共同承担相应损失，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无权代法格公司向其主张全部损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法格公司的索赔函已表明事故发生原因系贝特公司未按原定施工方案执行，且合同约定监督管理是法格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贝特公司的操作系引发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法格公司是否尽到现场管理职责是法格公司对外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判断依据而非法格公司与贝特公司间内部责任划分的依据。根据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关于技术问题，法格公司依赖于贝特公司的专业知识，其对于施工的管理行为是一种合同权利而非义务，即使法格公司未充分行使该等权利，也不免除贝特公司作为施工方保障作业安全进行的责任。现贝特公司并未举证法格公司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其关于案涉损失应由法格公司与其共同承担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59元，由上诉人上海贝特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王承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阮申正书 记 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