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强，男，汉族，1980年11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强，男，汉族，1970年1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陈永强因与被上诉人陈善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强，被上诉人陈善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不成立；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事实如下：上诉人认为与陈善强之间的赌博欠款，期间的多笔借款均是赌博输了的情况下所写的借款条，没有实际现金过账往来，有现金实际借款的只有2015年4月26日因赎车急需向陈善强借20万元，借款时除去两个月的头息4万元外，实际拿到16万元现金，此笔借款上诉人在2015年4月以后，陆续分三个阶段（第1阶段20000元，第2阶段1.5万元，2016年期间13.5万元）已还清。上诉人认为与陈善强的总欠款3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中320万元均是在2015年上半年期间与陈善强之间赌博欠款。双方曾于2020年已将所有欠款事项讲清楚，双方不再有欠款问题，上诉人也将最后一次（2019年10月9日）写给陈善强的还款计划原件收回。二、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2015年1月至7月期间给被上诉人所写的借款条均有还款期限，全部超出三年以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陈善强答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一审原告陈善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5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1269000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在广州市天河区开门诊部的个体户，原告与被告是同村人，双方曾多次发生借款关系。2015年7月1日，双方将以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由被告转写了一张320万元的《借据》交由原告收执，《借据》中写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5年7月26日，被告在该《借据》空白处备注“本人陈永强借陈善强赎车钱贰拾万元整”，同时被告出具了《保证书》，保证20万元赎车钱在7月30日还10万元，8月5日还10万元。2016年1月17日，被告再次出具《保证书》，保证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2万元，剩下款项逐年还清。2016年7月19日，被告出具了《还款计划》，写明借陈善强340万元，经双方协商只需还款150万元，此款于2016年还款10万元，2017年还款40万元，2018年还款50万元，2019年还款50万元。因被告未按约定还款，2017年3月原告向被告催收时双方发生争执，原告遂报警处理，经派出所劝解，双方协商处理了冲突。2019年9月原告再次向被告催收未果，原告报警处理，经派出所劝解，双方又协商处理了冲突。2019年10月9日，被告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写明借陈善强135万元，计划于2020年6月30日偿还5万元，2020年12月30日偿还10万元，2021年6月30日偿还15万元，2021年12月30日偿还15万元，2022年6月30日,偿还40万元，2022年12月30日偿还50万元；该《还款计划书》下面备注“2020年1月20日还款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不包括135000元内”。因被告又未按约定还款，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数额存在较大争议。原告认为借款本金340万元都是现金出借，开始被告每月支付5分的利息，后因被告无法偿还只好重新转单，之后因被告说要跳楼且看在双方是同村人的份上，就在《还款计划》中约定只需被告偿还150万元，没有再约定利息，被告后来偿还了15万元，故坚持要求被告偿还135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认可曾向原告借款，但对具体借款金额表示不清楚，认为之前借据上的金额都不是正常借款，没有收到现金，是在原告胁迫、恐吓下出具的，结算的340万元包含了利滚利的利息及在原告处购买六合彩的赌博债；同时认为向原告偿还的金额早已超过借款金额的3至5倍，最起码偿还了800万元现金；并认为借款已经偿还清楚，2019年10月9日的《还款计划书》原件也已经收回，故坚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据》《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书》、《保证书》等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时的开庭笔录附卷佐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本人已经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还有借款尚未偿还的问题。首先，从原告提交的《借据》来看，可以证实借款本金为340万元，后经双方协议确认被告应偿还150万元，被告认为是在原告胁迫、恐吓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且从2015年借款至今，被告除多次出具《借据》外，还先后出具了《保证书》《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书》，期间相隔多年时间，即使被告受到胁迫、恐吓，作为受害方完全可以在事后报警，但被告一直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反而是作为加害方的原告在向被告催收未果时曾两次报警，这样的情形，明显不合情理。其次，从原告的出借能力来看，原告是在广州开门诊部的个体户，而340万元不是一次性所借，在多次借款的情况下，原告的经济能力具备支付出借款的条件。再次，根据双方对利息的陈述来看，原告认为每月5分的利息与被告认为每月2角的利息相比较，前者明显更符合一般市场的高利贷利息，而后者利率明显畸离，不符合常理，前后对比，每月5分的利息明显更为合理，结合340万元的借款经双方协商后只需被告还款150万元的事实，即使340万元包含了之前结算的高额利息，重新确定的150万元也已经减去了不合理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在被告偿还了15万元之后，双方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应分期偿还135万元。被告认为其已经支付了最少800万元，已将借款还清，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借款已还清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仍应按《还款计划书》确认的135万元借款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约定，被告应在2020年6月30日前先行偿还5万元，但被告并未按约定偿还，且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偿还债务，视为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在剩余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前要求被告偿还全部款项，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3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双方经结算转单后的《借据》及之后的《还款计划书》中未进行明确约定，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应视为逾期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永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善强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善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52元，减半收取为13876元，由原告陈善强负担6723.42元，由被告陈永强负担7152.58元，此款已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负担的部分应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迳行向原告支付。二审中，陈永强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11月27日至2015年10月11日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转账给陈善强银行账户192多万元，已还清涉案借款。陈善强没有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陈永强主张涉案借款为赌博债，且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不再有欠款问题；陈善强则对此不予认可。据双方陈述，双方的借款发生2015年至今，涉案借款均为现金交付。陈善强为证明陈永强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陈永强向其出具的多份《借据》和《保证书》（复印件）、340万元《借据》、2016年7月19日《还款计划》、2019年10月9日《还款计划书》（复印件）等证据。虽然陈善强提交的2019年10月9日《还款计划书》为复印件，但陈善强陈述当时为了获取陈永强的身份证复印件，考虑到其手上仍有340万元的《借据》和2016年7月19日《还款计划》原件，就没有要求索取2019年10月9日《还款计划书》原件；而虽然2019年10月9日《还款计划书》原件在陈永强手中，但由于340万元的《借据》、2016年7月19日《还款计划》原件仍在陈善强手中。二审中，陈永强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11月27日至2015年10月11日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向陈善强的银行账户转账192多万元，已还清涉案借款。但从2016年7月19日的《还款计划》可以看出，陈永强在2016年7月19日时仍然确认尚欠陈善强340万元，且陈善强称双方仍存在信用卡款项来往。据此可以认定陈永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银行流水的款项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陈永强主张双方的债务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本案债务，与常理不符，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永强主张涉案借款为赌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已告知陈永强可进行报警处理，陈永强在二审时称因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未进行立案处理。由此可见，陈永强主张涉案借款为赌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涉案借款的利息陈述不一，340万元《借据》中未载明利息，双方经结算转单后的《借据》及之后的2019年10月9日《还款计划书》中未进行明确约定。结合340万元的借款经双方协商后只需陈永强还款150万元的事实，即使340万元包含了之前结算的高额利息，重新确定的150万元也已经减去了不合理的利息。陈永强仍应按《还款计划书》确认的135万元借款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陈永强应向陈善强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由于陈永强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2元（已由上诉人陈永强预交），由上诉人陈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