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民初11043号原告：程琴，女，199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贝贝，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芸，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马林，男，1991年12月3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娇，女，1995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汉阳区，现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少华，湖北百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琴诉被告马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贝贝、赵静芸，被告马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程琴申请追加谢娇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书面通知谢娇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贝贝、赵静芸，被告马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被告谢娇及其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尹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琴起诉时的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2243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771元，自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全部归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因追加谢娇为本案被告，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9438元；2、两被告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194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全部归还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律师费5000元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找原告借钱用于还信用卡。原告2018年向被告及被告指定的谢娇账户出借了多笔款项。2019年1月11日，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对剩余借款金额22438元予以了确认，并承诺最迟2019年4月1日归还全部借款，逾期未还的，需支付违约金。现约定还款日期已届至，被告拒不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放弃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告程琴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被告身份证，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证据二、借条，拟证明2019年1月11日，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被告对剩余借款金额22438元予以了确认，并承诺2019年4月1日归还全部借款，逾期未还的，需支付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证据三、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拟证明2018年3月8日，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原告将借款转至被告指定账户。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促还款，被告承认欠款事实，但拒绝还款。证据五、《委托代理合同》及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5000元。证据六、谢娇2019年10年28日微信转1000元，2019年11月30日支付宝转2000元的转款凭证，拟证明已还款3000元。被告马林辩称，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被告并未收到原告的借款，原告提交的借条是被告在原告的胁迫之下，按照原告的要求书写的，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程琴支付的款项是支付到谢娇的信用卡账户，信用卡由谢娇在使用控制，马林并未收到上述款项。马林是基于两人男女朋友关系写的借条，二人在分手时，已经对还款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是在被告谢娇未按时偿还借款情况下提起诉讼的。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程琴从事养卡的业务，与本案谢娇之间构成养卡和被养卡的关系，原告现在变更案由以不当得利起诉，那么马林并未在该案中受到任何利益，不存在返还的基础。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马林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拟证明被告主体身份。证据二、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单、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拟证明原告专门从事信用卡养卡业务，原告转入被告信用卡中的金额在当月已经套现，被告并未向原告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从事养卡业务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证据三、程琴微信主页及聊天记录、视频（程琴找人去被告家中），拟证明原告为迫使被告签借条，派人到被告家中找被告的父母，并到被告的工作室要求被告签借条，原告出示的借条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四、与谢娇通话录音（附文字版），拟证明被告没有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被告是在原告胁迫下签的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证据五、马林与谢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谢娇承认与程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实际向程琴还款。证据六、证人李某（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拟证明：我是马林的表哥，我不认识程琴。我觉得我的信用卡额度有点小，信用卡额度是1万元。2018年期间，我委托马林帮忙找一个信用卡套现养卡的人，我把我的信用卡交给表弟，表弟把卡交给这个养卡的人，养卡持续了半年不到的时间。每次费用100元，由我转给马林。我觉得养卡特别慢，还款不及时，有时候还逾期了，我还自己还了手续费。我觉得不靠谱，我就找表弟把卡拿回来了，我自己把信用卡里的钱还了，过了两个月，我就自己销卡了。被告谢娇辩称，借款合同系原告程琴与被告马林二人之间达成的，与谢娇无关。从2018年1月第一笔借款实际产生时，到2019年1月11日马林向程琴出具借条时，谢娇都不认识程琴。如果马林认为谢娇应该承担责任，那是另外的案由，是基于马林与谢娇解除同居关系的财产分割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谢娇与马林在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是男女朋友关系，恋爱期间，双方的钱是一起在用。马林与程琴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程琴刷卡套现、养卡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程琴与马林是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谢娇不是适格被告。本案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原告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本案实际上又是合同纠纷。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谢娇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拟证明被告主体身份。证据二、谢娇平安银行信用卡流水，拟证明程琴从2018年开始转账到谢娇平安银行信用卡上的钱，都被程琴以各种虚假交易的方式刷出去了。证据三、谢娇建行流水，拟证明谢娇在2016年12月31日时建行卡上余额就在20万元。证据四、谢娇部分支付宝清单，拟证明谢娇与马林恋爱期间钱是一起用的，有谢娇转给马林，也有马林转账给谢娇的。证据五、给程琴转账的微信和支付宝凭证，拟证明谢娇在2019年10月28日、11月30日、12月30日和2020年2月4日分四次给程琴转了共6000元。原告起诉的金额应作相应扣减。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经审理查明，程琴与马林系朋友关系，马林与谢娇原为恋爱关系。2018年左右，马林将谢娇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5×××38交给程琴“养卡”，即程琴替谢娇先还信用卡，然后再通过POS终端机套现。因谢娇的信用卡在POS终端机上频繁刷卡，不是正常消费，平安银行于2018年11月将谢娇的信用额度从30000元降至13000元。2018年11月5日，程琴向谢娇信用卡账户还款1000元；2018年11月7日，程琴分四次向谢娇信用卡还款21000元。共计22000元。2018年11月7日，谢娇信用卡在武汉市苏果生活超市鲁磨路店刷卡消费1062元、2018年11月13日谢娇信用卡在广水市广水广场水果副食店刷卡消费107元。2019年1月11日，马林向程琴出具“借条”，载明：“本人马林今向程琴借款22438元，本人已确认收到上述全部款项，特立此据。本人承诺，2019年2月5日之前归还本金的一半，即11200元，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归还所有本金，即22438元。本人自愿承担从逾期之日起，对未偿还部分每天1%费用作为违约金，并且承担一切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2019年10月28日、2020年2月4日，谢娇采用微信转款的方式，向程琴转款2000元。2019年11月30日、12月30日，谢娇采用支付宝转款的方式，向程琴转款4000元。现原告程琴认为两被告拒不还款，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马林陈述，谢娇把信用卡给我，让我找人帮她养卡。可能在2018年2月底、3月初交给程琴，2018年11月底或12月份拿回来的。被告谢娇陈述，我把信用卡绑定了我的支付宝和微信账户，卡给了马林。我知道马林把卡给了他以前上班的同事养卡。养卡就是我的账单没钱还，别人代还，别人再刷出去。最早消费并不一定是我消费。2019年7、8月份左右，我把最后一笔还进去后，我就给银行打电话，注销了这张信用卡。原告程琴陈述马林和谢娇的卡都交给我，养卡费用是1万元100元的手续费；并认可2018年11月7日、13日的两笔消费是原告刷出去的。本院认为，原告程琴与被告马林、谢娇因“养卡”发生纠纷，被告马林向原告程琴出具借条属实，被告马林辩称借条系受原告程琴胁迫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于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本院审查证据后认为，原告程琴通过提高被告谢娇信用卡信用额度后再提现还款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违规套现信用卡的行为，具有非法性。养卡人程琴通过垫付资金的方式代替信用卡持卡人谢娇先行向银行偿还透支的款项，在过了还款期后，程琴又在POS终端机上用谢娇的信用卡刷出与垫付资金等额资金，并由谢娇支付约定的手续费。从表面上看，谢娇欠银行的债务转移到了程琴的身上，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但程琴在为谢娇垫付资金偿还透支款之后，并未将信用卡归还谢娇，在信用卡显示正常还款后便通过POS终端机上进行无实物的虚假同额刷卡消费，将资金取出，以用来偿还为谢娇垫付的资金，与此同时还要收取谢娇一定的手续费，其最终利用的实际上是持卡人本人的资金。其次，养卡行为本质上就是利用银行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规定，进行虚假透支消费，已经背离了信用卡制度的初衷。从实质上看，就是持卡人谢娇和养卡人程琴在共同欺骗银行，以拖延还款时间规避交纳透支利息，有时候甚至造成谢娇信用良好，资金流动活跃的假象，从而让银行增大谢娇的透支额度，进一步增加了银行风险，而且不断反复的虚假消费制造出相关产业繁荣的假象，将使国家对国民经济的统计水分增大，对国家将来的经济布局造成不利影响。综上，养卡行为是针对不特定多数持卡人的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是相关金融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基础事实源于信用卡套现等违法行为，其恶意串通实施的信用卡套现行为既损害了发卡银行的利益，增加了发卡银行的风险，也破坏了国家对金融市场的管理秩序，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原告程琴为被告谢娇垫付的养卡费用属于非法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本院对原告程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240元，由原告程琴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红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邱一恒书记员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