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莆田市第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东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3004887057830。 法定代表人：林海滨，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肇彦、刘晨龙，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勇，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立，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琴，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莆田市第二医院）（以下简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与上诉人董志勇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因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肇彦、刘晨龙与上诉人董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立、陈瑞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董志勇向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支付违约金471379.43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有关双方协商解除聘用关系的事实，同时对有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并未为董志勇报销学费，其在董志勇博士研究生学习期间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并不属于培训费用”以及“《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违约金的约定……，该约定内容无效”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或发回重审。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基于董志勇2018年8月作出的“愿意接受医院做出的决议”承诺而与其解除聘用合同，董志勇此后于2019年9月拒不履行该承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关系相关事实情况下判令董志勇无需要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董志勇属于事业单位正式在编人员，双方建立的是人事关系，故本案争议为解除人事关系而发生的人事争议，应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规定。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聘用单位、受聘人员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受聘人员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17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事业单位人事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第二款中约定：“除上述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与甲方另有违约赔偿协议的，按协议办理）”合法有效，有关违约赔偿协议的约定也是合法有效的。因此，董志勇在攻读博士学位结束后即要求立即解除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聘用合同，未能得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同意，按照规定董志勇应遵守上述有关继续履行聘用合同至少6个月的规定。但此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鉴于董志勇在2018年8月26日辞职《申请书》中明确提出“本人在攻读博士学位之前，跟医院签有协议，现未能返院深感歉意，愿意接受医院做出的决议”的承诺而配合办理了相关手续，未按照前述人事规定予以强制留院聘用6个月，董志勇因此能顺利在高校留任。双方正是基于董志勇“愿意接受医院做出的决议”的承诺而协商解除了聘用合同。按照《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聘用单位、受聘人员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聘用合同”规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与董志勇达成的协商解除聘用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效，董志勇也据此遵守其承诺于2019年期间支付了两笔共10万元的费用，但董志勇此后拒不接受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有关返还全部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的决议，违反了双方在解除人事聘用关系时达成的协议，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一审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支持。二、退一步说，即便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与董志勇未能达成解除聘用关系的协议，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非基于聘用关系发放的附条件薪酬或福利待遇也应认定为培训补助费用，按照相关人事规定应予以补偿。1.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非基于聘用关系发放的附条件薪酬或福利待遇属于培训补助费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有关培训费用包括“因培训而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劳动者在脱产期间的生活补助、生活津贴类费用应属于该条款前述约定的培训费用。毕竟，外出培训需要支出日常生活相关的租房、伙食、安家等费用，若用人单位向其进行相应培训期间生活进行补助，应认定为培训费用。本案中，按照双方聘用合同约定，基于人事关系项下的劳动报酬仅为基本工资、五险一金，而不包括奖金、福利待遇等附条件报酬。董志勇在脱产读博期间并不具备领取所谓“奖金”、“福利待遇”、“加班费”、“交通通讯补贴”等附条件报酬，上述附条件报酬仅在实际参加工作活动并达成业绩目标、存在相应加班时长、存在实际上下班通勤及通讯开销时才予以发放，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在董志勇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仍按照同等岗位满勤全奖的实际工作人员标准予以发放，其实质根本不是发放劳动报酬，而是在参照其岗位级别标准而发放生活补助费用、交通补助费用、安家费用，上述费用理应属于培训费用。2.本案应优先适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有关培训费用补偿的规定，一审法院直接参照适用《劳动合同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规定，《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本案中，《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作为双方聘用合同项下的“专项补充协议”，该份协议对解除聘用合同的培训费用补偿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即按照双方约定违约金予以补偿。因此，董志勇理应按照双方人事聘用相关协议约定内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董志勇辩称，1.双方系协商后解除人事关系，但在赔偿事宜上未达成一致意见致讼。董志勇在2018年8月26日提交《申请书》，请求调动。在协商过程中，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要求董志勇返还全部工资待遇以及等额赔偿金，双方对此产生分歧，故于2018年9月4日，应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要求出具了《关于董志勇赔偿违约金的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中，董志勇明确表明对该要求的合法性有异议，需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后经进一步协商，2018年9月18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最终同意了董志勇的离职，双方对于返还数额及违约金的问题均同意后续再处理，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也于当月停发了董志勇的工资。董志勇在《申请书》中表达的“愿意接受医院做出的决议”指的是合理的决议，而非无理的决议。其在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表达了对于违约金合法性的异议，并不接受这一决议。2.本案中博士研究生学习并非专业技术培训，即使是专业技术培训，“奖金、福利等”也并非培训费用，故不存在培训费用。若存在，也应是例如有凭证的学费支出之类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培训费用包括“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其他直接费用也是“因培训产生的”，本案中董志勇在学习期间，依旧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职工，奖金、福利待遇、以及加班费用、交通通讯补贴是附随于其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人事关系下而产生的，并非因外出培训实际产生的。故本案中附属医院并未提供培训费用，更无理由要求返还。3.《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与《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并不冲突。依照《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对于“实际支出”“培训费用”“出资培训”在该意见及解释中均无法律规定，故依法需参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据上述分析及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并未支出培训费用。故暂不论《博士研究生培养协议》中关于解聘的赔偿约定是否有效，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依据此协议主张赔偿金也不能得到支持。事实上，该协议中关于等额赔偿金的约定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该约定无效。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也不能据此无效的约定要求董志勇承担赔偿责任。 董志勇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董志勇的工资福利待遇不属于返还对象。1.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发放的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五险一金、奖金等待遇并非违反《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的同等对价，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判决董志勇返还工资是错误的。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主张因董志勇未履行13年服务期而请求返还工资待遇，明显不属于合同的同等对价。依照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陈述，协议所涉及的房子是与博士学位挂钩的，只有董志勇完成学业以后，才会与之签订服务期协议并交付房屋。以此来看，董志勇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还未达成关于服务期及优惠待遇的协议，董志勇更未取得协议所涉的房屋及其他优惠待遇。因此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以董志勇未履行13年的服务期，要求其返还待遇没有依据。2.董志勇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提供了劳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应当履行支付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董志勇在攻读博士期间，并非是完全脱产的，而是由门诊外勤工作转为科研工作，并在此期间发表的数篇科研论文，均是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职工的身份，参与的自然科学基金课题也是担任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项目负责人。以上科研成果也得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认可和奖励。因此，董志勇在读期间仍旧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提供了劳动，且是更为专业、价值更高的科研工作，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其支付劳动报酬及福利待遇的法定义务。即使董志勇离职，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也不能以此要求董志勇返还工资待遇。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依旧要求董志勇返还这期间的工资待遇等是明显不公平的。二、即使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工资待遇是正确的，其对于返还数额的认定也是明显错误的。1.一审法院对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在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向董志勇发放的工资、五险一金、奖金等数额的认定明显错误。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向法院提供的费用清单中，2015年9月至10月奖金及13月奖金，2016年1月至12月奖金及年终奖、绩效、2017年1月至12月奖金及年终奖，2018年1月至6月奖金都与董志勇提供的工资收入银行流水有明显出入。董志勇实际收到的金额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所主张的存在6058.56元的差额。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主张该差距系个人所得税部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一审法院却直接予以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2.精神文明奖、创城奖等奖励不应返还。精神文明奖、创城奖并非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而是政府根据事业单位的人数进行奖励发放，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仅是代为发放。故2015年平安奖、2015年创城奖、2016年精神文明奖、2016年平安奖、2016年创城奖、2017年创城奖、2017年精神文明奖、2017年平安奖都不属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支出部分，不应予以返还。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主张该些款项并非财政拨款，实际上是自收自支的，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显然违反证据规则。3.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拖欠董志勇的课题经费15万元应当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定董志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经费拖欠这一事实，而不予支持抵扣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对董志勇申请的福建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以及至今未拨付该项目的经费15万元的事实没有任何异议。因此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拖欠董志勇经费的事实是真实无疑的，若要求董志勇返还工资待遇，该笔项目经费也应一并处理。三、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违反协议约定在先，如果判决返还，应当考虑其存在过错减少董志勇的返还数额。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应当在培训协议签订后向董志勇提供用房和装修费用，且该条款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主要义务，董志勇对应的义务是服务期工作。然而直到董志勇博士毕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也未履行该义务，应当认定为其违约在先，并属于根本性违约。此外，根据《中华人民法院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作为用人单位，有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的法定义务。但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在董志勇在职期间，恶意截留董志勇的科研课题资金，影响科研项目进度。因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严重违反协议在先，故即使法院判决董志勇返还相应工资待遇，也应减少其返还的数额。四、一审法院认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并未支付培训费用故董志勇无需返还等额违约金，虽然该判决结果正确，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并未提供专业技术培训。1.《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是对人事关系的补充协议，并非培训协议，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也未提供专业技术培训。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专业技术培训是指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履行特定岗位职责所需的专门性知识和专业性技能所作的培训，是用人单位基于其培养人才的需要主动向劳动者提供的。而董志勇读博系其自主考取，学费也是自己承担，并非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计划和安排，且攻读博士学位属于学历与研究能力的提升，与用人单位提供的专业技术培训并非一个概念。2.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既未提供专业技术培训也未支付培训费用，其并不能与董志勇约定服务期以及违约金。故该份协议关于服务期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效，且违约责任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以董志勇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判决其按照该协议中违反服务期的约定返还工资福利待遇是错误的。 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辩称，董志勇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双方签订《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并约定了服务期，董志勇主张双方未达成服务期协议，没有任何依据。双方约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同意董志勇保留相应工资薪酬待遇并脱产读博士研究生，董志勇应在毕业后服务13年，同时，约定取得博士学位后回单位上班，与单位订立继续聘用合同，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提供相应单位福利套房待遇，双方协议书内容清楚，合法有效。二、董志勇脱产攻读博士学位，接受博士学位授予单位的管理，发表相关科研论文，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在此期间未对其进行人身附属性相关管理，董志勇主张“由门诊外勤工作转为科研工作”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应返还工资、奖金金额准确，同时科研项目经费应由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统一管理，科研人员按照科研任务书的经费预算及相关科研经费管理办法实报实销，董志主张被拖欠科研经费没有任何依据。1.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费用清单是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支付薪资报酬的成本开支，而董志勇收到的工资收入是其实收工资，其中相应税费和社保个人部分费用由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代扣代缴，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向董志勇支付的薪酬成本与其实际收到的收入在三年内仅有6058元差额，是完全合理且必要的。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为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按照“莆财预［2017］144号”《莆田市财政局关于编制市级部门2018-2020年中期财政规划和2018年部门预算的通知》文件，上述精神文明奖、创城奖等均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自筹。2.福建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所涉的科研经费是由上级科技部门下拔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经费直接转入医院账户，科研人员使用费用应按照科研任务书的经费预算要求，结合省科技部门及所在科研单位相关科研经费管理办法进行实报实销，上述费用仅用于开展课题研究，不能另挪他用，不是科研人员自身直接享有的财产。因此，董志勇主张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拖欠其课题经费没有任何依据。四、《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引进（培养）博士研究生暂行规定》系案涉《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的附件，结合协议内容及该规定，可明确获得博士学位的专业技术人才且签订服务期13年协议才可以享受福利住房，董志勇主张有关违约未交付房产及前述扣发科研经费都没有依据，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不存在任何过错，董志勇主张按照过错减少其返还数额，没有依据。 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志勇返还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各项费用合计471379.43元，并支付等额违约金471379.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董志勇于2011年7月入职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双方系人事聘用合同关系。2015年8月21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甲方）与董志勇（乙方）签订《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于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攻读暨南大学外科学专业博士研究生；乙方在学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等待遇保持不变；乙方博士研究生毕业后，享受甲方有关引进博士研究生暂行规定的待遇，但不再享受安家费，甲方《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引进（培养）博士研究生暂行规定》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提供给乙方总面积不超过120㎡的套房（含税、维修基金等购房总费用上限为1200000元人民币），另补贴装修费用100000元人民币；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拥有该套房的使用权，若乙方为甲方服务满13年，则拥有上述套房的所有权，其中甲方服务年限从乙方向甲方报到签订协议之日开始计算；乙方毕业后若不回甲方工作或工作期限不满13年的，乙方无条件归还博士研究生学习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学费等，并按已付费用等额支付违约金等。董志勇脱产学习期间，即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共36个月期间，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一共向董志勇发放工资、五险一金、工会费、奖金、福利、加班费、交通通讯补贴等合计468889.78元（其中含14.10-15.7补资7560元）。2018年10月，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仍向董志勇发放工资、五险一金、工会费、基础奖金计6960.9元。董志勇在脱产学习期间，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名义发表过科研文章，并获得科研奖励20400元（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尚未支付）。2018年8月26日，董志勇向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提交《申请书》，表示决定留校工作，毕业后不再回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工作。2019年2月1日、8月9日，董志勇向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分别还款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9年9月4日，董志勇向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出具《关于董志勇赔偿违约金的情况说明》，表示已偿还100000元赔偿金或相关费用，愿意积极准备剩余费用，但对违约金的合法性有异议，协商未果，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2020年1月6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向莆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董志勇偿还学习期间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支付的各项费用计471379.43元，并支付等额违约金471379.43元。2020年4月17日，莆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仲裁请求。2020年4月28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诉至该院后，案经调解，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引进（培养）博士研究生暂行规定》中规定，第三条、引进博士研究生应具备以下基本条件：……（三）年龄40周岁以下，具有博士研究生学历层次，获得博士学位，……；第七条、引进博士研究生优惠待遇为1、安家费，2、省级以上科研启动经费100000元，3、住房：医院提供约120平方套房一套，免费居住，水电费自理，服务满13年，可获得完全产权；第九条、引进博士研究生须与我院签订协议书，服务期限至少13年，未满服务年限调离、辞职或者自费出国的，应全额退还安家费和其他相应的优惠待遇款项并交纳违约金；第十一条、我院培养的博士研究生参照执行，但不享受安家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是民事合同纠纷还是人事争议纠纷；2、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在合同签订后未交付套房是否构成违约；3、《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4、董志勇是否需要返还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各项费用。关于本案的案由是民事合同纠纷还是人事争议纠纷问题。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是事业单位法人，董志勇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系人事聘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双方签订的《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虽然在合同文本上独立于人事聘用合同，但其缔约双方仍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议内容仍然是关于人事聘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服务期这一专项问题双方所达成的约定，该协议是以人事关系为基础的，表面上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主张违约的诉请是基于以上协议约定而提出，但本质是因双方解除人事关系而引发，故仍属于人事争议的范围之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人事争议纠纷。关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在合同签订后未交付套房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签订合同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应向董志勇提供套房。双方对该“合同”的理解不同，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认为该“合同”是指董志勇毕业后回医院上班的合同，董志勇则认为该“合同”即为《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该院认为，对该条款的理解，应结合上下文进行全面分析，《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将《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引进（培养）博士研究生暂行规定》作为协议附件，并具有同等效力。综合《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和《暂行规定》的内容，可以推定出只有具有博士研究生学历层次并获得博士学位的专业技术人才，与医院签订协议书服务期至少13年，才可以享受住房（120平方套房）的优惠待遇，协议签订时董志勇尚未取得博士学位，因此董志勇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未在《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签订后交付套房为由主张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违约在先的抗辩无理，不予采纳。关于《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劳动者违反保密、竞业限制条款）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设定服务期违约金的前提条件必须同时满足“对劳动者进行专项技术培训”和“提供专项培训费用”两个条件。第一，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培训是否属于专项技术培训有较大异议。专项技术培训不同于普通的专业培训。目前专项技术培训在法律上并没有严格的定义，通常认为，专项技术培训是用人单位为了提高劳动生产率，满足特定岗位的需要，对员工进行的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培训，其对象为特殊岗位、专门岗位的职工，内容仅指与工作岗位相挂钩的专业技能和专门知识，实践中主要表现为脱产、半脱产学习、实习，时间周期较长。本案中，董志勇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胃肠外科医生，其岗位和工作内容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攻读医学博士研究生也有利于提升其专业技能和专业知识，更好履行本职工作，经类案检索，司法实践中通常也将医师攻读医学类硕士或博士研究生违反服务期的行为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评价范畴，因此，涉案培训应属专业技能培训。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并未为董志勇报销学费，其在董志勇博士研究生学习期间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并不属于培训费用，因此《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违约金的约定明显加重了董志勇的义务，排除了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约定内容无效，因此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诉求董志勇支付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董志勇是否需要返还其博士研究生学习期间及之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各项费用的问题。董志勇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签订的《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服务期违约金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若董志勇毕业后不回医院工作，则董志勇应该无条件归还博士研究生学习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用人单位，除了对劳动者负有工资给付义务外，尚有保护照顾义务，而劳动者除了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外，尚有忠实勤勉义务。本案中，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之所以同意董志勇学习进修，并在其脱产学习期间保持原工资、奖金、福利等待遇不变，是为了董志勇将来毕业后能给医院提供更好更长久的服务，现董志勇违反约定，一毕业即提出辞职，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预期目的无法实现，董志勇应当赔偿损失，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要求董志勇返还其在董志勇脱产学习期间及之后已支付的各项工资、福利、奖金等费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015年9月至2018年10月，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一共向董志勇发放工资、五险一金、工会费、奖金、福利、加班费、交通通讯补贴等合计475850.68元，其中所包含的14.10-15.7补资7560元，应当为董志勇脱产学习前的工资待遇，不应计入返还范围；争议期间，董志勇已经返还给莆田学院附属医院100000元，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自认尚有论文奖励20400元及文章版面费4020元未发放给董志勇，同意在董志勇应当支付的后续费用中予以抵扣，因此，董志勇应当返还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金额为475850.68-7560-100000-20400-4020=343870.68元。董志勇抗辩称其在脱产学习期间仍有承担科研任务，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名义发表过论文，应当视为其有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提供了劳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应当支付其法定的工资福利，但脱产学习期间董志勇并未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坐班提供劳动，其发表论文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亦另外支付了论文奖励，故该抗辩无理，不予采纳。董志勇另抗辩精神文明奖、创城奖、平安奖及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拖欠其课题经费150000元也应在返还费用中予以扣减，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采纳。综上，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诉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董志勇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莆田学院附属医院2015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发放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共计343870.68元；二、驳回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志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董志勇提交福建省科学技术厅、财政厅联合下发的《关于提前下达2018年省自然科学基金科技项目计划和经费（新上市级第二批）的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董志勇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自然科学基金科技项目的经费在一审前已经下拨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而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至今未下拨给董志勇。 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1.该份文件内容表明，该科研项目下拨的经费承担单位是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及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根据文件载明的主体，该笔费用应由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及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按照相关规定予以使用，董志勇仅作为该项目申请的负责人，无权私自挪用，也没有提交符合要求的相关报销凭证及申请，不符合项目经费支付的条件。2.科研经费虽然是董志勇申请的，但是是拨付到科研项目承担单位的账户上，专款专用，并不属于董志勇的个人财产。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董志勇提交的《关于提前下达2018年省自然科学基金科技项目计划和经费（新上市级第二批）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董志勇作为相关科研项目的负责人及相关科研经费已经拨付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账户，但根据《福建省级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第三条“……科技项目承担单位作为科技项目经费使用和管理的责任主体”的规定，该科研项目经费的使用及管理的主体是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和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该科研项目经费的使用应当按照相关规定执行，与本案人事争议无关。 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1.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及该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1）在试用期内；（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与甲方另有违约赔偿协议的，按协议办理）”的事实；2.董志勇在《申请书》中承诺“本人在攻读博士学位之前，跟医院签有协议，现未能返院深感歉意，愿意接受医院做出的决议”的内容。 董志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部分：1.对“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共36个月期间，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一共向董志勇发放工资、五险一金、工会费、奖金、福利、加班费、交通通讯补贴等合计468889.78元（其中含14.10-15.7补资7560元）。2018年10月，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仍向董志勇发放工资、五险一金、工会费、基础奖金计6960.9元”有异议，认为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实际支付给董志勇的工资、五险一金、工会费、奖金、福利、加班费、交通通讯补贴等比一审法院认定的少6058.56元；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尚未向董志勇拨付课题经费15万元及2018年8月26日《申请书》中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副院长吴黎敏于2018年9月18日签字同意董志勇离职申请的事实。董志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虽然董志勇认可其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有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但是董志勇对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明确提出异议，认为该聘用合同中的签字不是董志勇的签名，通过本案中其他证据中董志勇签名的比对，该份聘用合同中的签名与其他证据的签名明显不同，该份聘用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同时，因双方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及存在人事聘用关系并无争议，该份聘用合同中第七条第六项的约定亦与《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对受聘人员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一致，该份《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认定与否对双方人事关系成立及解聘的事由并无实质影响，故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2.双方均确认董志勇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申请书》一份，载明：“本人在攻读博士学位之前，跟医院签有协议，现未能返院深感歉意，愿意接受医院做出的决议”，2018年9月18日，吴黎敏在《申请书》下方签署“吴黎敏2018.9.18”，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3.对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支付给董志勇工资、五险一金、工会费、奖金、福利、加班费、交通通讯补贴等合计金额问题，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双方关于总金额的差额部分做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4.依据董志勇提供的《关于提前下达2018年省自然科学基金科技项目计划和经费（新上市级第二批）的通知》明确要求，经费使用按照《福建省级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执行，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董志勇若对相关经费使用有异议，应当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属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其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人事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依照《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及《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的规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并未支付董志勇攻读博士期间的相关培训费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要求董志勇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即便认定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支付给董志勇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具有补偿培训费的性质，《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违反相关规定，明显加重董志勇的义务，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培训费用的处理虽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董志勇应否返还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在其攻读博士期间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案审理的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与董志勇之间的人事争议，双方对科研经费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董志勇若对相关科研经费的拨付有异议，应当另外主张权利。 综上，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及董志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董志勇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吴远征 审 判 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廖彦骅 附：一、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