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刑终40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远梅，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725，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9月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林志浩，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长福，男，1974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52************93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因涉嫌盗窃罪，于2019年9月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区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长福犯盗窃罪，原审被告人伍远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粤130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伍远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份至2019年9月份期间，被告人李长福在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事处华辉信达厂务工，在该厂工模部车间担任一名CNC操作员。其多次趁车间无人之际，将车间内的铜材质金属模块用纸包住后藏匿在自己的腰部位置，接着带离车间。得手后其将盗来的模块分批卖给陈江街道办事处惠梅废品店内。被告人伍远梅所经营的惠梅废品店并无收购铜材质金属的资质，其多次收购被告人李长福盗窃来的铜材质金属模块，且未做任何登记手续。被告人伍远梅以每公斤38元至40.4元的价格收购被告人李长福销赃的铜块，每次收购双方通过微信转账结算。经查实，被告人伍远梅共有92次收购被告人李长福销赃的金属铜块，支付赃款共计人民币105660.5元。经计算和价格认定，李长福盗窃金属铜质模块共计2615.35公斤，价格共计人民币131474.15元。另查明，2020年1月8日，被告人李长福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2020年1月9日，被告人伍远梅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再查明，被告人李长福、伍远梅的亲属退赔了被害单位损失并获得谅解；被告人伍远梅的亲属赔偿了被害单位4万元并获得赔偿。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案件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检查笔录及辨认材料，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现场检测报告书，接受证据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仲价认[2019]281号），视频资料，微信转账记录及指认材料，刑事谅解书，证人证言及辨认材料，被害单位员工的胡某华陈述及辨认材料，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材料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长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财物，价格共计人民币131474.1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伍远梅明知是犯罪所得仍多次予以收购，其收购财物价值达人民币131474.1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李长福多次盗窃、被告人伍远梅多次明知是犯罪所得仍多次予以收购，属增加基准刑情节。被告人李长福、伍远梅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认其罪行，认罪认罚，且被告人李长福、伍远梅均分别赔偿了被害单位损失并获得被害单位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人李长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二、被告人伍远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涉案扣押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处置。上诉人伍远梅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和辩护意见称，恳请二审法院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结合“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法作用，正确适用法律，并考虑伍远梅的实际情况，对其改判适用缓刑，让其早日回归社会，尽一个母亲、妻子、儿媳应尽的社会责任。理由是：1、原判认定伍远梅多次“明知是犯罪所得仍多次予以收购，属增加基准刑情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经统计伍远梅在一年内有92次收购记录，但伍远梅收购的均是李长福同一系列盗窃行为所得，李长福都是将其多次盗窃的同一个厂里的铜块出售给伍远梅，根据最高院司法集成的观点“如果基于同一个故意，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或者连续对多起上游犯罪实施掩饰、隐瞒行为的，一般应认定为一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行为。”因此，本案应认定伍远梅一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不应认定为增加基准刑情节。2、最高人民法院近期出台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旨在健全完善类案检索机制，使在先案例成为法官作出裁判的参照或参考，是统一法律适用、促进公正司法的重要制度保障。类案对法官裁判案件主要起一定的参照或参考作用。根据现有裁判案例，类似于伍远梅的情形，适用缓刑的比比皆是。3、伍远梅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单位的损失并获得谅解，均是从轻处罚情节，其犯罪社会危害性不大，再犯的可能性小，社会危险性小，在没有增加基准刑情节的基础上，其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4、伍远梅的家庭十分困难，其是家庭经济支柱之一，上有老人需要赡养，下有年幼的3个儿女需要抚养，一旦被判处徒刑，靠其丈夫一人无力支撑事业的经营和家庭的照料，对年幼的儿女带来严重的不良影响。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原审被告人李长福在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办事处华辉信达厂务工，在该厂工模部车间担任一名CNC操作员。其多次趁车间无人之际，将车间内的铜材质金属模块（下称涉案铜块）用纸包住后藏匿在自己的腰部位置，接着带离车间。得手后，将盗来的涉案铜块分批卖给经营陈江街道办事处惠梅废品店的上诉人伍远梅。伍远梅经营的惠梅废品店无收购铜质金属的资质，却以每公斤38元至40.4元的价格，向李长福92次收购其盗窃的涉案铜块，每次收购均未作任何登记，双方通过微信转账进行结算。经核实，双方交易涉案铜块金额为人民币105660.5元。案发后，李长福、伍远梅的亲属分别退赔了被害单位的全部损失，并已取得了谅解，其中伍远梅的亲属退赔了4万元。在原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李长福、伍远梅分别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李长福犯盗窃罪，上诉人伍远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相同。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和认证，且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伍远梅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犯罪所得仍多次予以收购，其收购的财物价值达人民币105660.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李长福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05660.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原判在认定上诉人伍远梅及原审被告人李长福涉案金额时，先以二被告人的微信转账金额除以供述的单价，计算出涉案铜块重量，然后再以该重量乘以2019年9月2日红铜市场批发价，从而认定盗窃和收购的涉案铜块金额为131474.15元。然而，伍远梅与李长福之间的涉案铜块交易持续时间长达一年，二人均供称收购价一般为每公斤38元至40.4元之间，但收购价会随市场行情而变化，每公斤在19元至20.2元之间波动。原判在认定收购涉案铜块重量时，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以其二人供称的最高收购价计算得出涉案铜块的重量，并无不当，但以该重量乘以2019年9月2日市场价格每公斤50.27元，认定涉案铜块金额为131474.15元，不仅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有失公平、有悖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故应依法予以纠正。由于根据伍远梅、李长福的供述及二人微信转账记录统计，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伍远梅从李长福处收购涉案铜块交易金额共计105660.5元，不仅二人对此均无异议，而且有二人的微信账记录及二人供称的收购涉案铜块的单价、重量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人李长福盗窃和上诉人伍远梅收购涉案铜块的金额为人民币105660.5元，并对其二人的量刑作出相应调整。上诉人伍远梅、原审被告人李长福均有坦白情节，且已分别赔偿被害单位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二人主动认罪认罚，均依法从宽处理。另，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发函委托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司法局，要求对上诉人伍远梅进行调查评估，该局回函称对伍远梅如判处非监禁刑，该局同意其在该辖区进行社区矫正。结合上诉人伍远梅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伍远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伍远梅可依法适用缓刑”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纳。但对于提出的“伍远梅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应当视为一次掩饰、隐瞒行为，其家庭经济困难，可酌情从轻处罚”等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原审法院当庭质证的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伍远梅与李长福微信转账记录及指认材料，多名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李长福与伍远梅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伍远梅与原审被告人李长福之间的交易时间长达一年、交易次数达92次的犯罪事实，且交易的涉案铜块系李长福经多次盗窃所得，伍远梅基于李长福的多次盗窃行为，而实施的多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显然与“基于同一个故意、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或者连续对多起上游犯罪实施掩饰、隐瞒行为”的情形不符，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其有多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加重情节，不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且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伍远梅家庭经济困难、要赡养老人及抚养3个小孩等情况，均不属于法定或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不得据此要求再予从轻处罚。因此，伍远梅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而且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犯罪金额的认定有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伍远梅关于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李长福、上诉人伍远梅的定罪部分和第三项对涉案扣押物品的处置。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李长福、上诉人伍远梅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伍远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审法院缴纳，上缴国库。）四、原审被告人李长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审法院缴纳，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加审 判 员 唐荣平审 判 员 邱玉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邓梦琪书 记 员 杨一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