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双，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奎，男，汉族，1953年4月28日出生，住迁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江，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春，男，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军，河北康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上诉请求：1、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8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正确。上诉人李桂与被上诉人李小春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李小春因工作受伤，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与李小春之间为劳动关系，应当由劳动法调整和约束。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系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明双方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全责，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注销清算后的财产是由李桂、李斌共同接收和处置，双方就改制前、后的债权债务以协议形式进行了处置，责任应由李斌承担。三、案件认定的证据不足。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瑕疵。被上诉人损失计算标准有失偏颇。即使认定存在劳务关系，亦应按照2003年或是出院后当年的河北省道路交通安全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四、庭审过程中，李桂补充上诉理由：在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医疗费也是由李斌支付的，故李斌按照协议已经承担了其应该承担的责任。 李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小春与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李小春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应予认定工伤。二、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能够确定被上诉人李小春受伤时与上诉人李斌不存在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确定本案案由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所受伤害，应依法认定为工伤，其损失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等法律规定予以确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被上诉人李小春的损失数额进行认定，适用法律明显存在错误。四、一审法院在并未查实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清算人存在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或存在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李斌承担赔偿责任，也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李斌在注销登记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同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过程中，李斌补充上诉理由：即使李小春损失属于因提供劳务受损，也应由接收劳务受益方承担赔偿责任，即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的财产接收人。李斌并非清算后的公司财产接收人，故李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小春答辩称，一、李小春虽然在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上班，但是李桂和李斌并没有为李小春缴纳保险，也没有按工伤进行申报。李小春受伤后多次向李桂和李斌追讨赔偿款项，且李桂和李斌明知李小春受伤一事没有解决而解散了公司。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只有股东李桂、李斌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小春所受伤害为工伤，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审理此案并无不当。二、李小春系因机器设备的故障原因造成的身体伤害，本人无任何过错。李桂与李斌的协议二人之间的协议，对李小春没有约束力。三、李小春受伤的事实经过人民法院委托的合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也经过质证，没有任何问题。对于计算标准，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也有明确规定。四、李斌是迁安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参与清算，但未依法处理李小春的受伤待遇问题，故应承担责任。五、李小春受伤之日起就一直主张权利，从未终止过，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李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21692.89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被告李桂与他人出资申请设立迁安顺发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原部分股东将所持股份转让给被告李斌持有，故被告李斌成为该公司股东，并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2007年8月28日，该公司因股东决意解散被注销。该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债务已清偿完结；剩余全部财产全部由李桂接受处置。清算组成员有李桂、许奎、裴树平，李桂为清算组负责人。该公司进行清算时并未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处理。原告原为顺发公司职工。2003年10月25日，原告在入纸时，右侧肢体被卷入抄纸机的干网中受伤。原告伤后被送往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443天，后转到唐山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3天。原告伤情被诊断为：右侧肱动脉断裂，右侧桡神经断裂，右侧肱骨开放性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左锁骨骨折等。顺发公司在存续期间未按照法律规定为原告向劳动行政部门提出工伤报告，也未申请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经原告申请，迁安市人民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小春右上肢软组织毁损伤伴神经、肌肉损伤致右上肢（肩、肘、腕)三大关节功能丧失均达75%以上，评定为七级伤残；左手伸腱粘连，指蹼挛缩，2-5掌指关节活动受限，手功能丧失分值35分，评定为九级伤残；头部软组织损伤致右耳缺失3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头皮瘢痕形成面积达40cm²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小春自受伤之日起，评定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526日，营养期526日。原告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855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440元（40元/天×536天）；3、护理费60689.88元（115.38元/天×526天）；4、误工费138286元（69143元/年÷12个月×24个月）；5、营养费10520元（20元/天×526天）；6、残疾赔偿金314494.4元（35738元/年×20年×44%）；7、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01408.4元（原告父亲李柏文生活费：23438元/年×7年×44%÷3人=24063元，原告母亲李桂英生活费：23438元/年×15年×44%÷3人=51563.6元，原告之子李明阳生活费：23438元/年×5年×44%÷2人=25781.8元）；9、交通费3000元；10、鉴定费1600元；11、租床费200元。以上损失合计702198.48元。另查，顺发公司已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41954.6元，被告李斌已赔偿原告60000元，顺发公司已赔偿原告3000元。又查，迁安市人民法院就李小春与李斌、李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6）冀028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小春的诉讼请求。李小春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民终47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31日，迁安市人民法院就李小春与迁安市隆泰达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8）冀0283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小春与迁安市隆泰达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小春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民终2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原为顺发公司职工，原告在工作时受伤，顺发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为原告落实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原告受伤后，顺发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向劳动行政部门提出工伤报告，并未申请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直至顺发公司解散清算，亦未为原告落实工伤保险待遇，故二被告作为顺发公司的股东，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2020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2020年河北省制造业标准进行计算，因其受伤前从事造纸工作，故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为非农业户口，且居住在城区范围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20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20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部分医疗费，不是正规医疗费票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酌定3000元。被告其他之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李斌、李桂共同赔偿原告李小春各项经济损失639198.48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8元，减半收取1954元，由原告李小春负担421元，由被告李斌、李桂共同负担153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桂提交迁安第一造纸厂产权出售协议书，证明李小春起诉的主体不对，因为顺发公司已经注销了。对李小春之前的两起诉讼案件，法院都没有支持，且判决书认定顺发公司并非因改制而注销，顺发公司并非国有企业。被上诉人李小春质证称，对二上诉人的观点，我方不予认可。李斌、李桂在前几个案件中提供过协议和注销材料，但是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我方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义务主体问题，因被上诉人李小春受伤在前，顺发公司清算注销在后，且顺发公司在存续期间未为被上诉人李小春落实工伤保险待遇，进行清算时亦并未对被上诉人李小春的经济损失进行处理。因此二上诉人李桂、李斌作为顺发公司的股东，应对李小春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桂主张二上诉人曾以协议形式约定顺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斌承担，上诉人李斌以其在顺发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二上诉人清算注销过程中产生的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李小春。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李斌、李桂共同赔偿李小春的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小春的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的鉴定问题，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是经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的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亦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李桂在未举证证实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证据被采信的情况下对鉴定意见的客观性提出的质疑，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小春在一审起诉时是按照2020年公布的赔偿标准请求二上诉人赔偿，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公布的标准也是2020年公布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适用2020年公布的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桂、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元，由上诉人李桂负担1748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1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素霞 审判员  邹辉平 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铭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