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7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余治修，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萍，女，1975年10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娥，贵州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任，贵州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何钰仙，女，1999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兰贵，男，1940年9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田应霞，女，1941年10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祥芬，男，1973年3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余治修因与被上诉人张萍、何钰仙、何兰贵、田应霞、原审原告张祥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治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余治修不承担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余治修、张祥芬支付被上诉方退股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3年8月28日余治修与何江**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根本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情况是因何江**与张萍一直吵架、闹架，何江**当天将《退股协议书》自己打好后找到余治修，希望余治修签个字，目的是何江**为了哄好张萍，张萍拿到协议后仍然不依不饶，造成了何江**离开德江，至今未归。何江**离开德江后，张萍便每天到案涉石材厂阻止施工，余治修无奈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纠纷，但一、二审法院在何江**未通过法定程序宣布失踪情况下，肆意判决余治修支付张萍所谓退股款。余治修不得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期间发回德江县人民法院重审，但一审法院依然在没有法律规定情况下判决支付所谓退股款。其次，《退股协议书》己于2014年6月19日被德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民初字第128号判决确认无效，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该协议作为判决支付所谓款项依据。再次，2013年何江**、张萍与余治修发生矛盾后，各方于2013年11月进行结算，何江**应当支付余治修31万元，该总账记录是何江**亲自所写，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份证据的存在。现余治修愿意继续与何江**财产代管人共同经营管理案涉石材厂。本案既然属于合伙纠纷案件，当个人合伙关系终止（解除）时，在相应债权债务不清情况下，属于被上诉方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理应驳回其反诉请求；本案一直都是确认之诉，但法院却以给付之诉判决，显然于法不符；张萍不是合伙人，无权要求经营管理石材厂，她的无理取闹，让上诉人及案涉石材厂损失惨重；余治修没有变卖所谓机器设备，案涉石材厂因为被当地环保部门要求整改，余治修作为登记负责人不得不去整改，完全是为了减少石材厂及全体合伙人损失。 张萍、何钰仙、何兰贵、田应霞辩称，上诉人余治修独自转让合伙财产，导致合伙协议履行不能。被上诉人张萍与何江**系夫妻关系，何江**以夫妻共同财产投入案涉石材厂上百万元，何江**因此负债累累，不堪负债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被法院宣告为失踪人。被上诉人的财产利益遭受巨大损失。自2013年8月28日上诉人余治修与何江**签订退伙协议，何江**及张萍在此时开始未实际参加石材厂的经营管理。该石材厂一直由余治修经营管理，财务经营状况无法查明，即清算不能的责任应当由余治修承担。因清算不能使一审判决仅根据退伙协议支持被上诉人部分财产利益，其余大部分财产利益遭到损失。二审法院应对此依法查明予以判决。 余治修、张祥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何江**与二原告的合伙关系；2、依法分割原、被告之间经营石材厂合伙期间所形成的财产、债权、债务，按二原告与何江**各占三分之一享有财产及清偿债务的责任。本案庭审中，二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余治修、张祥芬与何江**的合伙关系；2、诉讼费用由何江**负担。 张萍、何钰仙、何兰贵、田应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解除合伙关系后应得的财产权益30万元，并从2013年8月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该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余治修与何江**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何江**出资12.7万元，与余治修合伙经营荆角茶山采石场，共享盈利、共担风险，共享采石场和晨刚牌140挖机一台的所有权。2011年10月28日，余治修、何江**吸收张祥芬、何刚为新的合伙人，共同签订了石材加工厂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对石材厂共同投资、经营、共享盈余、共担风险，协议退伙散伙等事宜。2012年6月11日，张祥芬、何江**、何刚、余治修签订补充合伙协议，具体明确何江**、余治修负责厂里的收支，生产监督值班，何刚负责销售，货源联系和配送厂里所需材料，张祥芬负责厂里机械设备的安装维修。2012年9月30日，余治修、何江**、张祥芬、何刚签订租赁承包合同，将石材厂以每年10万元承包给余治修、何江**经营，由余治修、何江**每年给付张祥芬、何刚租金10万元。在余治修、何江**承包期间，何刚退股。2013年8月28日，余治修、何江**在被告张萍的见证下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何江**将其持有的50%的股份（实际何江**只有涉案石材厂三分之一的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余治修，并约定于2013年9月28日前给付20万元，剩余1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期满后由于原告余治修未按协议履行义务，何江**于2014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余治修返还何江**的股权，确认其与余治修对石艺石材厂持有相同份额的股权，并对该厂享有同等的经营管理权和红利分配权。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的（2014）德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原告退伙协议，协议将石艺石材厂的合伙人明确为原、被告二人，双方按各占50%的股份而进行股份转让，协议排除了第三人张祥芬作为合伙人在该石材厂中应有的合伙人地位，侵犯了张祥芬作为出资人应享有的股份份额，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该协议无效，原告不能达到退伙目的，其仍然是石艺石材厂的合伙人......，判决何江**系德江县荆角乡石艺石材厂的合伙人，拥有股份和红利分配权、经营权。”该判决生效后，何江**外出下落不明，被告张萍要求参与经营管理，余治修与其发生纠纷，致张萍未能参与经营。经张萍、何兰贵、何钰仙、田应霞向一审法院申请，2018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8）黔0626民特30号裁定书宣告何江**失踪，指定张萍、何兰贵、何钰仙、田应霞作为何江**的财产代管人。本案审理过程中，涉案石材厂已关停，原告余治修已将部分机器设备对外出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系余治修、张祥芬与何江**合伙纠纷案。因何江**下落不明，经其近亲属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宣告何江**失踪，指定张萍、何兰贵、何钰仙、田应霞作为何江**的财产代管人，财产代管人为保护失踪人财产不受侵害，代失踪人行使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余治修、张祥芬与被告张萍因行使合伙人权利义务引发纠纷，后因涉案石材厂关停，客观上合伙协议已履行不能。原告余治修、张祥芬请求解除合伙协议，被告方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故对原告余治修、张祥芬请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非法人组织解散的应当依法进行清算”的规定，合伙协议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当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合伙经营期间涉案石材厂债权、债务状况，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投入财产余值及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盈余，故对原、被告合伙经营的涉案石材厂客观上清算不能。经一审法院2014年6月19日作出的（2014）德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确认何江**系德江县荆角乡石艺石材厂的合伙人，拥有股份和红利分配权、经营权后，何江**及其委托的被告张萍在该判决生效后因故未能实际参加经营管理，该涉案石材厂一直由余治修一方在经营、管理，清算举证责任在余治修一方。反诉原告方主张按照2013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约定支付何江**30万元的请求，因何江**将涉案石材厂应当享有33.33%的股份按50%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而一审法院未予确认，但客观上证实了当时涉案石材厂50%股权的公允价值为30万元，即涉案石材厂全部股权价值为60万元，何江**在2013年8月28日享有33.33%的股份，应分得的合伙财产应为20万元。考虑到经法院判决确认何江**系该石艺石材厂的合伙人，拥有股份和红利分配权、经营权后而未能参与经营，2014年6月判决生效后，何江**及其委托的被告张萍未实际参加经营管理以后的经营亏损或盈利情况，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现涉案石材厂已关停，部分机器设备已被反诉被告余治修出售、处置，反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进行合理清算，故按照33.33%的股份价值20万元，确认为反诉原告方应分得的合伙财产较为适宜。反诉原告方主张从2013年8月起以其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问题，因该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作出何江**有合伙盈利经营的判决后，何江**及其委托的被告张萍未能行使涉案石材厂合伙人经营权利的责任不全在原告余治修、张祥芬一方，各方纷争致石材厂经营不善至最终关停，均具有不同程度的责任，其资产资金占用期间是否产生收益，反诉原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反诉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2条、第52条、第5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余治修、张祥芬与何江**之间的合伙关系；二、由反诉被告余治修、张祥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反诉原告张萍、何兰贵、何钰仙、田应霞退股股份20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张萍、何兰贵、田应霞、何钰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4，300元，由原告余治修、张祥芬负担2，150元，被告张萍、何兰贵、田应霞、何钰仙负担2，150元；案件受理费反诉部分5，800元，由反诉原告张萍、何兰贵、田应霞、何钰仙负担1，934元，由反诉被告余治修、张祥芬负担3，86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系余治修、张祥芬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5日作出（2015）德民初字第54号判决：驳回原告余治修、张祥芬起诉要求的1、被告何江**退出与原告余治修、张祥芬在石材厂的合伙关系；2、由法院组织清算组、对原、被告合伙出资、现有财产清点确认；3、对石材厂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由法院依法按照各自所占份额享有财产权益和承担相应债务的诉讼请求。余治修、张祥芬、张萍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5）铜中民商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德民初字第54号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黔0626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一、终止原告余治修、张祥芬与被告何江**的合伙关系；二、由原告余治修、张祥芬连带给付被告何江**、第三人张萍38万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余治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黔06民终8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治修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黔民申8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8）黔06民再51号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黔06民终888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德江县法院（2016）黔0626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再次作出本案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治修与被上诉人张萍之夫何江**、一审原告张祥芬、案外人何刚系合伙关系。在何刚退伙后，余治修与何江**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约定何江**将其持有的50%的股份（实际何江**只有涉案石材厂三分之一的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余治修。虽然该《退伙协议书》因损害了张祥芬的权益而被德江县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但客观上证实了余治修当时认可石材厂的现存价值为60万元，何江**在当时应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为20万元。由于何江**在2013年8月份之后未再参与石材厂经营管理，石材厂处于余治修一人控制之下，纠纷发生后部分财产又被余治修处理。诉讼中张萍拿出何江**管账期间的石材厂收支账本，称该账本上的所有支出均系何江**个人出资，余治修及张祥芬对该说法不予认可；余治修提交2012-2014年石材厂的部分支出账目，张萍一方也不认可，双方的收支账目大部分系白条，不具备财务审计条件，各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盈亏状况。在石材厂无法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余治修与何江**在2013年签订《退货协议书》时双方认可的石材厂财产价值及合伙份额，判决由余治修支付何江**2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余治修上诉提出，《退股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何江**为了哄好张萍而请余治修签字，且《退股协议书》己被德江县人民法院判决书确认无效，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该协议作为支付款项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张祥芬也未参与合伙经营，但其委托余治修全权处理石材厂事务，认可余治修的所有行为，并与余治修作为共同原告，张祥芬应对余治修的经营亏损共同承担责任。对于余治修上诉提出各方于2013年11月进行结算，何江**应当支付余治修31万元，该总账记录是何江**亲自所写的上诉理由，经查，余治修提供的记录无何江**签字，张祥芬及张萍也未参与，余治修称记录系何江**所写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余治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余治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芳 审  判  员  张金勇 审  判  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高艳 （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