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华，男，198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辽宁国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 法定代表人：董全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业，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亮，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何海华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对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事实没有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留学生服务《合同书》初期，被上诉人称已经和青岛大学合作与菲律宾师范大学达成博士研究生培训项目，入学后所有学业均在青岛大学完成，并不需要出国居住。所以，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留学生《合同书》。但是入学前到达菲律宾进行语言培训和办理入学前相关事宜时，被上诉人却变更了上诉人想要入学的菲律宾师范大学，转而为上诉人办理的亚当森大学非全日制学习。上诉人得知后，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变更全日制学习，但是被上诉人却已已经办理并缺额缴纳学费不能变更。为此，上诉人在2019年6月独自办理亚当森大学全日制学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留学服务《合同书》的基础是被上诉人和青岛大学合作与菲律宾师范大学达成博士研究生培训项目，博士生学习可以在国内完成。同时，《合同书》中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明确三方合作的基础才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但是，经上诉人了解到青岛大学在官网上明确表示“从未与任何留学中介机构合作，告诫学员不要上当受骗”。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也说明在2017年11月8日，青岛大学与菲律宾师范大学博士生培训项目就已经搁置。但是，2018年5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留学生服务《合同书》中被上诉人还在欺骗上诉人，谎称与菲律宾师范大学合作的事实。被上诉人隐瞒未与菲律宾师范大学合作的事实，谎称合作事实。被上诉人本就没有能力为上诉人办理菲律宾师范大学博士生留学，却还在欺骗上诉人，已达到获取不当经济利益。被上诉人隐瞒合作事实，谎称与菲律宾师范大学合作是明显的欺诈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欺诈的构成要件。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应属违法合同，被上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未按照中国教育部的要求签订留学生服务《合同书》，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本就属于违法合同2016年11月，中国教育部就已经在官网中明确对于自费留学的中介合同必须统一，并必须进一步细化约定服务范围、付费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等。教育部发布的《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必须严格执行。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留学生《合同书》明显是霸王条款，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其《合同书》本就不合法。三、一审法院判决以偏概全，没有确实审查《合同书》合法性。对被上诉人欺诈行为未予论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未予青岛大学合作成功。那么《合同书》中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基础和青岛大学合作与菲律宾师范大学达成博士研究生培训项目根本就不存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就已经在欺骗上诉人。一审法院应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合同书》属无效。四、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所有费用合同的目的是上诉人入学菲律宾师范大学，但由于被上诉人谎称事实欺骗了上诉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损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隐瞒未和青岛大学与菲律宾师范大学合作成功的事实，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被上诉人应承担返还学费的义务。 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青岛大学之间就菲律宾师范大学留学合作项目是真实的，并非被答辩人所述的“欺诈”情形。因青岛大学与菲律宾师范大学的合作的中止，导致答辩人“菲律宾师范大学”留学中介项目中止，故导致无法为被答辩人办理“菲律宾师范大学”入学的原因不在答辩人。并且根据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青岛大学与菲律宾师范大学于2017年11月8日签署了框架合作协议计划共同开展博士研究生培养项目，涉案《合同书》签订于2018年5月4日此时青大与菲律宾师范的合作仍在进行中，并非被答辩人所述青大与菲律宾师范的合作于2017年11月8日始就已搁置。因青岛大学与菲律宾师范大学的合作的中止，故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提供了排名更靠前的菲律宾亚当森大学，并且未就此再另收被答辩人费用。对于就读学校更换为亚当森大学，被答辩人接受答辩人的英语培训课，参加亚当森大学的入学考试取得了录取通知书，并且在2019年1月至2月修完了亚当森大学四门博士课程，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对学校变更的事宜是充分知晓且认可的。以及在2018年8月31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员工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其取得亚当森大学录取通知书后联系答辩人，以“家庭原因”、“投入压力大”等个人原因要求退费，并非基于更换学校的原因，这也是其提起本诉的根本原因。也就是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已经就学校的变更问题达成了一致，并且答辩人也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被答辩人也予以实际接受。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二、被答辩人所述的《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并非强制性规范，《合同书》是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合法有效。三、根据《合同法》第77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已将就读学校的约定以实际行为变更为“亚当森大学”，对于合同的其他的约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仍应遵守履行。被答辩人无理由的拒绝答辩人的课程安排并要求答辩人予以退费，已经构成违约，答辩人无义务返还被答辩人所支付的留学服务费用。综上所述，就读“亚当森大学”经过了被答辩人的同意，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的留学中介服务不存在欺诈情形，被答辩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绝答辩人的课程安排、拒绝参与课程学习而要求答辩人退还留学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何海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向何海华返还学费238000元（具体包含课程授课费、讲义费、课件费、随堂翻译费、学籍注册费、学生I-CARD费、论文答辩费、学院资源使用费、管理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5月18日，何海华作为乙方、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为菲律宾师范大学和青岛大学合作办学之海归留学博士生项目的主办方，负责统筹管理合作办学的相关事宜。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遵循自愿、公平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菲律宾师范大学与青岛大学合作办学之海归博士生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壹、课程事宜：1.目的：乙方委托甲方为其提供海归留学博士课程学习，以取得相应的海归留学博士学位。1.1学时/周期：自2018年5月到2021年5月；1.2研究专业及要求：研究专业：乙方应遵从甲方提供的课程安排，尊重教授、导师，按要求修完该专业相关课程，并积极完成课程对应作业和博士论文。1.3学费和支付：（1）学费：乙方支付海归留学博士生学员费总额为人民币23.8万元，其中包含所有课程授课费、讲义费、课件费和随堂翻译费、学籍注册费、学生I-CARD费、论文答辩费、及学院资源（图书馆、信息中心等）使用费、管理费。（2）支付：乙方须在签署之日支付全额费用。甲方账户信息：公司名称：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公司账号：37xx25，开户行：交通银行青岛崂山支行。贰、甲方提供服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定制的海归留学博士的学习。（2）甲方负责为学员安排就读菲律宾师范大学，获得国家承认的海归留学博士学位。（3）甲方配备翻译人员进行课堂翻译、翻译课件，与导师的密切交流和英文作业指导。（4）甲方在菲律宾的常驻人员为乙方提供在菲律宾期间全程服务。（5）甲方负责协调乙方赴菲律宾留学全程安排。（6）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第一次去菲律宾的签证。（7）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博士毕业所需相关课程学习，解析博士论文的撰写要求，协助完成毕业考试和博士论文答辩。3.1甲方的义务和责任：（1）甲方为乙方提供本合同第贰条所指服务，并履行相应责任。（2）甲方保证在乙方按照要求完成课业、通过毕业考试、完成论文答辩，满足中国教育部关于海外留学生关于出国时间之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保证乙方所获取学位可以通过教育部学位认证。3.2乙方的义务和责任：（1）乙方须提交正规硕士学位，并通过认证和公证。（2）乙方承诺详细了解甲方的海归留学博士课程及其教学计划、管理制度。乙方承诺一旦入学不得中途退学，否则，所交学费不予退费。合同第伍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为3年，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21年5月17日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何海华于2018年5月22日依合同约定将各项费用共计23.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账户。2018年6月17日，何海华在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安排下到达菲律宾。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何海华参加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安排的入学考试英语培训课，获得入学前英语培训结课证书并通过了亚当森大学入学考试。2018年8月，何海华取得亚当森大学的录取通知书。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协助何海华前往菲律宾办理学籍注册以及参加部分博士课程的学习，取得了外侨身份证(ACRI-Card)。 诉讼中，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一宗，部分内容如下： 2018年8月15日： 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董（以下简称：董）：“入学通知书听郭总说就是这一两天就到”； 何海华（以下简称“何”）：“注册学籍等手续是不是要我们把材料准备好，下次去的时候办理啊”； 董：“录取通知书马上拿到”；“拿到了，咱们的进程就已经超级快了”； 何：“哥，能帮我寄过来吗？” 董：“会的，小隋老师们已经安排了”； 何：“通知说到了，寄之前提醒下啊，我这段时间在湖北襄阳”。 2018年10月13日： 青岛顶峰教育：“大家上午好！请查阅亚当森教育管理课程安排和相关要求，提前做好相关准备”； 何：“收到”；“国内体检的话什么要求啊？”“郭总，住学校好啊，学习方便，再帮我们问下是否可以长期租？” 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另提交其工作人员与何海华于2018年8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如下： 何海华（以下简称“何”）：“郭老师，想跟你们商量个事，我不跟你们去读这个博士了，学费能退给我吗？这事我也是跟老婆商量了，她也不太赞同我再去读了，本来之前是非常想读这个博士的，但后面发现博士读起来太不容易了，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小孩太小，现在也越来越想多点时间精力陪伴在小孩和家人身边，加之后续投入也很大，我老婆又研究生在读，目前对我来说，各方面压力太大了，请多多理解包涵我的实际情况啊，非常感谢为我读博士所付出的一切”； 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郭老师（以下简称“郭”）：“何老师，对你的处境我表示理解，但是我们签合同的，是公司行为，学费不能退啊”； 何：“那你跟公司申请下，拜托了”； 郭：“合同里面有明确条款啊”； 何：“后面我们去了另一个学校就读后，就感觉合同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我都觉得你们只要能让我们读上博士拿到学位这个才最重要，我们之前相处积累的互相信任感情才是最重要的”；“郭老师，拜托了，我知道我这样做也不太好，但我也是出于家庭小孩考虑，三年我都觉得自己可能读不下去”。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原审法院法庭审理笔录和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合同书》中约定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为何海华安排就读菲律宾师范大学，但由于客观原因导致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菲律宾师范大学”留学项目中止，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则为何海华安排就读菲律宾亚当森大学，且明确向何海华进行了告知。根据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何海华参加了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安排的英语培训课、亚当森大学的入学考试并取得了录取通知书、在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协助下完成了2019年1月至2月的部分课程学习、完成学籍注册并取得了外侨身份证、外侨身份证明确载明注册学校为“亚当森大学”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认定何海华对此是明确知晓并认可的，即双方就学校的变更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也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何海华虽主张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根据2018年8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何海华欲中止课程并要求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返还相关费用是出于个人原因，而非其主张的所谓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因《合同书》明确约定“乙方承诺详细了解甲方的海归留学博士课程及其教学计划、管理制度，乙方承诺一旦入学不得中途退，否则所交学费不予退费”，因此，现何海华以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违反《合同书》约定为由要求返还各项费用共计238000元，其理由不当且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何海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2435元，由何海华承担。 二审中，何海华提交教育部的示范文本，证明本案合同不符合行政规范，应为无效合同。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质证称：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通知是规范性文件，不属于强制文件，其证据事项不成立。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招生简章中载明大部分时间在青岛大学面授，但是实际上并未在青岛大学面授。 二审查明，涉案合同载明：学进/周期：自2018年5月到2020年5月。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应否返还何海华居间费用的问题。 本案中，何海华以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培训学校为由，主张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存在欺诈，涉案合同无效，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应退还全部居间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其向何海华告知变更学校事宜以及变更后学校的具体情况，何海华在微信中表示认可；且何海华参加了变更后学校2019年1月至2月的部分课程学习，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就变更学校问题经达成一致，故何海华主张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欺诈不成立，其关于青岛顶峰教育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全部居间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何海华主张因不能在青岛大学上课增加的相关费用，但其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故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海华以变更学校将导致其无法按时毕业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载明是毕业日期尚未到达，何海华是否能够按期毕业不能确定，故其该项主张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何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