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9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洛宁县赵村镇七里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宁县赵村镇七里坪村。法定代表人张红超，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郑洋，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巧特，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宁县兴宁中路。法定代表人周东珂，县长。委托代理人王秀江，洛宁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曲高峰，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宛康，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帆，洛阳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洪波，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洛宁县景阳镇彭凹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彭留铭，组长。委托代理人王天良，洛宁县村民。委托代理人徐少杰，河南卓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洛宁县景阳镇彭凹村三组。法定代表人李明召，组长。委托代理人彭耀彩，洛宁县村民。委托代理人徐少杰，河南卓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宁县赵村镇七里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里坪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洛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宁县政府)、洛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阳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洛宁县景阳镇彭凹村二组、一审第三人洛宁县景阳镇彭凹村三组(以下简称彭凹村二、三组)林地行政确权及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七里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红超及委托代理人郑洋、白巧特，被上诉人洛宁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秀江、曲高峰，被上诉人洛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帆、王洪波，一审第三人彭凹村二组的委托代理人王天良，一审第三人彭凹村三组的委托代理人彭耀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里坪村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1、撤销洛宁县政府作出的宁政（2019)13号《处理决定》；2、撤销洛阳巿政府作出的洛政复决字（2019)第1308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查明：七里坪村委会与一审第三人彭凹村二、三组所争议的乱柴沟林地位于洛宁县赵村镇七里坪村境内，面积3106亩。2018年12月14日，一审第三人就争议林地的权属向洛宁县政府申请确权。2019年9月16日，洛宁县政府经过听证、调查，认为一审第三人提供的1953年彭天生土地证、林地承包合同书、填发林权证土地证相关人员证明、土地详查图纸及双方签订的权属界线协议书、政府历次确权文件、法院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及民事判决赔偿等相关证据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及《林木林地争议处理办法》（1996年第10号令）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二、三、四项之规定，做出宁政〔2019〕13号《关于景阳镇彭凹村二、三组与赵村镇七里坪村林权纠纷的处理决定》，确认乱柴沟争议林地所有权归一审第三人所有。收到上述处理决定后，七里坪村委会不服，向洛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25日，洛阳市政府经过调查、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做出洛政复决字〔2019〕第130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洛宁县政府本着尊重历史和现实、诚实守信原则依法作出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在指出起诉期限告知方面的瑕疵后，决定维持洛宁县政府做出的宁政〔2019〕13号处理决定。收到复议决定后，七里坪村委会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洛宁县政府作出的宁政〔2019〕13号《处理决定》；2、撤销洛阳巿政府作出的洛政复决字〔2019〕第1308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另查明，1991年洛宁县全县土地调查确权时，七里坪村与彭凹村曾于1991年10月30日签署权属界线协议书，根据洛宁县国土资源部门一类调查图纸洛店沟I49G044058图纸与洛店沟1-49-68-（26）土地详查图显示，乱柴沟争议林地当时在彭凹村界限范围内。1994年，原上宫金矿在乱柴沟开矿，曾引发彭凹村二、三组与张沟村对乱柴沟林地权属的争议。争议发生后，历经洛宁县政府二次确权，以及洛宁县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各级法院审理，本案七里坪村委会曾作为第三人参与到1996年-1998年的诉讼中，但未提供争议林地的权属证据，法庭审理时也缺席。1998年，法院做出生效判决，采信了1953年彭天生土地证、宁林证字0036812号林权证、填发林权证土地证相关人员证明等相关证据，维持了洛宁县政府《关于乱柴沟林地权属处理的决定》（宁政〔1997〕8号），确认乱柴沟争议林地权属归彭凹村二、三组所有。2005年，七里坪村委会持宁林证字第0028466号林权证向洛宁县政府申请确认其对争议林地的所有权。因该证与彭凹村二、三组持有的0036812号林权证同年发放、坐落四至重叠、均无存根及有力证据证明，洛宁县政府作出撤销宁林证字0036812号、0028466号的处理决定。2005年-2007年，彭耀彩与原上宫金矿因民事侵权纠纷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七里坪村委会作为一审第三人参与诉讼。2007年，法院作出生效裁判，采信了1995年七里坪村委证明、《林业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确认了彭耀彩对争议林地的实际经营管理行为，并判决原上宫金矿向彭耀彩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洛宁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具有依法做出被诉处理决定的职权。洛宁县政府综合七里坪村委会、彭凹村二、三组提供的证据及其在调查程序中收集的证据，认为彭凹村二、三组对争议林地的权属来源材料历史沿革清晰，也一直对争议林地进行经营管理，七里坪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成的证据链；同时考虑1991年七里坪村委会与彭凹村委会签订的权属界线协议书中争议林地在彭凹村界限范围内，1996-1998年彭凹村二、三组与他人就争议林地发生诉讼纠纷期间七里坪村委会未对争议林地提出过权属异议，还给彭凹村出具过办理1983年林权证的相关证明等情况，洛宁县政府将争议林地确权给彭凹村二、三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洛阳市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经过调查、听证等程序，在指出处理决定告知起诉期限方面的瑕疵后，决定维持洛宁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七里坪村委会要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七里坪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七里坪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做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洛宁县政府作出的宁政〔2019〕13号处理决定认定，彭凹村二、三组提供的1953年彭天生土地证、林地承包合同书、填发林权证土地证相关人员证明、土地详查图纸及双方签订的权属界线协议书、政府历次确权文件、法院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及民事判决赔偿等相关证据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但以上证据均存在瑕疵，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1953年彭天生的土地证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洛宁县档案馆中调取的彭天生1953年土地证存根上并没有乱柴沟一栏，彭天生土地证上的乱柴沟一栏是有人私自加上的，系伪造的。2、承包合同书不能作为土地权属的证明，只能作为使用土地的证据。而郭宜品1995年6月4日证据和上诉人工作人员1995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显示为1991年10月30日签署的《权属界线协议书》对本案的事实认定至关重要，但是上诉人自始至终对其真实性都不予认可。在历经的多次行政、司法程序中，均没有出现过这份证据，而在本次的确权纠纷中却突然出现。该协议书上上诉人方的代表签字为时任上诉人的村支书李京科，其称从未在类似协议书上签字或者盖章，并且在该协议书上所附的权属界线图上双方代表签章处也没有上诉人的签章。4、法院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及民事判决赔偿。该证据是指2005年至2007年间，彭耀彩与上宫金矿之间的民事侵权纠纷，该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确权纠纷的依据，因该民事案并没有对乱柴沟的权属问题做出论断。因此，洛宁县政府以此为依据认定一审第三人系乱柴沟区域的权利人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一致不认可涉案《权属界线协议书》真实性，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一直没有通知各方进行鉴定，直接认可了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以此为依据，认定协议书上载明的权属界线有效，程序违法。三、涉案争议林地无论从历史上还是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都属于上诉人，上诉人的历代村民都在此地居住劳作。1、乱柴沟区域紧挨着七里坪村，在行政区划中是七里坪村的一部分，该村居民世代居住于此，而彭凹村距离乱柴沟直线距离就长达十多公里。2、上诉人一直对乱柴沟区域进行着管理，如架设电线线路、修建道路等，都是上诉人建设、维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洛宁县政府辩称，一、洛宁县政府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具体问题回应如下。1、1995年至1998年政府确权及法院审理时，对彭天生的土地证存根进行了多次审理查明，且根据检察院1996年抗诉调查报告，说明检察院已查明认可该土地证，法院对彭天生土地证也予以认可，本次确权对以往政府确权及法院审理生效文书查明部分进行认可。2、彭凹村提供的两份承包合同，证明其经营的事实，而七里坪村仅提供一份抚育合同复印件，仅能认定是在乱柴沟沟口九组林地，不在争议区，且不是七里坪村林地。3、郭宜品证明是在1995年乱柴沟确权时出具的，1983年郭宜品代表赵村镇七里坪驻村干部，负责填发1983年林权证，出具证明时就是在乱柴沟确权时，证明内容也很明确。1995年2月22日七里坪村委证明，证明的是1983年填林权证时，彭凹村彭耀彩拿手续找七里坪村，七里坪村放弃填林权证权利。4、1991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权属界线协议书，是洛宁县林业局于2019年5月28日调取洛宁县国土资源局档案资料时取得的证据，内容真实，不需要鉴定，且是否鉴定是法院的职权。5、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民事赔偿指的是1995年至1998年行政判决，及2005年至2007年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对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认可。6、上诉人修路、架电是开矿公司所用，与林地经营没有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洛阳市政府辩称，一、争议林地的双方均提交了证据，并经过了质证，将争议林地确权给一审第三人更符合优势证据原则。二、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是否鉴定，并不违反程序规定。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至九条分别规定了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作为处理林权争议依据的证据、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参考依据的证据。上诉人主张的地理位置、架设电线的线路、道路等，并不属于确定林地权属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彭凹村二组、彭凹村三组与被上诉人洛宁县政府、洛阳市政府的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宁政〔2019〕13号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在洛宁县政府作出涉案土地确权决定前，洛宁县林业局组织七里坪村委会、彭凹村二、三组到实地指界，绘制图纸，确定双方争议地块面积为3106亩，并主动收集了相关证据，其中，1991年10月30日彭凹村与七里坪村签订的《权属界线协议书》载明涉案争议林地归彭凹村所有，但七里坪村委会对该《权属界线协议书》不予认可并认为法院不予鉴定程序违法。对此，本院依职权到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对该《权属界线协议书》进行了核实，该协议书系1991年洛宁县全县土地调查确权时双方所签署，且该协议书权属界线图1-49-68-（26）与洛宁县林业局调取的洛店沟1-49-68-（26）土地详查图、电子版洛店沟1490044058图纸也能够吻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七里坪村委会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结合人民法院相关已生效裁判的认定以及彭凹村二、三组提交的其他证据来看，上述证据彼此相互印证，不存在矛盾。因此，洛宁县政府在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调查核实后，作出宁政〔2019〕13号处理决定，认定涉案争议林地归属彭凹村二、三组，依据详实，程序合法，符合《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八条规定。关于七里坪村委会主张涉案争议林地归其所有，其1995年作为第三人参加洛宁县政府对涉案争议林地的确权处理时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争议林地归其所有，本案中其也未提交充分的、相互可以印证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其提出彭凹村提交的证据属于伪造、洛宁县政府作出决定的依据存在瑕疵的问题，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其提出涉案争议林地距离七里坪村较近、距离彭凹村较远，七里坪村在涉案争议林地有村民居住、管理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争议林地归属的依据，故本院对七里坪村委会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洛政复决字〔2019〕第130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洛阳市政府受理七里坪村委会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调查、听证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洛政府复决字〔2019〕第1308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办理结果亦无不当，故七里坪村委会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七里坪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七里坪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洛宁县赵村镇七里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巍审判员 李平均审判员 王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立威书记员金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