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洪辉，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玲，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洁，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院**楼安联大厦2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XXXXXX。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泽，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有贵，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龚洪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19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洪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龚洪辉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没有实际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龚洪辉于2018年12月20日申请注册了“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以下简称柏顺歌厅）字号，但由于无法办理消防合格证，龚洪辉放弃经营外出务工，也未注销该字号。龚洪辉在接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后立即前往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事宜。柏顺歌厅所在地址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双港路9319厂门两侧临街店面311，实际挂牌经营的店名为畅虹KTV，店内悬挂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载明的消防安全责任人为柏有星，该店一直由柏有星实际经营。龚洪辉在和柏有星沟通本案诉讼事宜时告知柏有星自己从未经营柏顺歌厅，柏有星称其已将经营的畅虹KTV内的侵权歌曲删除。龚洪辉自始未实际经营柏顺歌厅字号，未实际实施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行为，也无任何获利，因此龚洪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音集协诉请的经济损失明显过高且无证据支持，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音集协未提供其损失明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造成的损失金额。音集协在一审过程中未举证证明案涉侵权店铺的实际经营者为龚洪辉，也没有证据证明龚洪辉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中音集协提交其派人前往龚洪辉注册柏顺歌厅字号的地点进行消费所产生的消费账单，该账单中显示商户名称为畅虹主题，也可以佐证该地点实际经营的店铺为畅虹主题KTV，实际侵权主体并非龚洪辉。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龚洪辉的上诉请求。 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柏顺歌厅虽已于2020年5月26日注销，但龚洪辉作为柏顺歌厅的经营者，应对柏顺歌厅的债务承担责任。龚洪辉辩称其仅申请注册了柏顺歌厅字号，放弃了该字号的经营，但音集协在取证过程中发现KTV音像播放屏幕上显示“欢迎光临柏顺KTV”，进一步证明龚洪辉辩称其放弃了该字号的经营与事实不符。虽然消费账单中显示为“畅虹主题KTV”，但支付宝的付款截图中仍显示商户名称“柏顺KTV”，这不排除龚洪辉注册字号名称为“柏顺歌厅”，但实际同时使用“畅虹”“柏顺”这两个标识的可能。即使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仍可以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且龚洪辉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工商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故龚洪辉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了柏顺歌厅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音像作品数量等因素，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酌定龚洪辉赔偿2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洪辉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的音集协管理的全部作品；2.判令龚洪辉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55000元及支付音集协为制止龚洪辉的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98元，共计55098元；3.本案诉讼费由龚洪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中包括案涉110首音乐电视作品，《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上均载明：“版权所有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 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证明书》，载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拥有的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管理，被授权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同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权利，包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上述两份《授权证明书》均附有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载明了所授权的436首音像作品，且该清单中的音像作品与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内载作品一致。 2019年8月17日，音集协委托人前往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进行消费，点播了《LOVELOVELOVE》等110首音像作品的MTV，并进行了拍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8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拍摄的8张JPG格式的照片及1段MP4格式的视频进行了认证。当天，音集协委托人在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消费了68元。 另查明，本案起诉时被告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后在本案审理期间，2020年5月26日进行了注销登记，音集协申请变更被告为其经营者龚洪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照法定程序重新开庭审理。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双港路9319厂门两侧临街店面A3A11第**、店面A1-A11第**。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及与著作有关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或授权，不得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LOVELOVELOVE》等110首案涉歌曲均收录在《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中，音集协经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内向消费者以点播方式放映案涉110首音像作品，无证据证实其经过权利人授权或许可，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龚洪辉当庭辩称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已注销，故其非为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明确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龚洪辉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龚洪辉又辩称，其并非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的实际经营者，《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上载明的消防安全责任人为案外人柏有星，一审法院认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的实际经营者并不以合格证上载明的安全责任人为准，且龚洪辉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龚洪辉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音集协未提供其因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的侵权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或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柏顺歌厅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音像作品数量、营业时长等因素，结合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进行的调查、取证等合理支出，酌定龚洪辉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2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洪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案涉侵权行为；二、龚洪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赔偿包含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22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元（已减半），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00元，由龚洪辉负担38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龚洪辉、音集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5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前往在柏顺歌厅注册地址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双港路9319厂门临街店面经营的畅虹量贩KTV进行消费，点播了《LOVELOVELOVE》等110首音像作品的MTV，并进行了拍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8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拍摄的8张JPG格式的照片及1段MP4格式的视频进行了认证，根据经认证的视频显示，在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消费过程中包厢内电视屏幕顶部交替显示“欢迎光临柏顺KTV”、“畅虹主题量贩连锁KTV欢迎您”字样。龚洪辉提出畅虹量贩KTV系案外人柏有星使用龚洪辉注册的柏顺歌厅营业执照进行经营。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龚洪辉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洪辉上诉认为其没有实际侵权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龚洪辉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于2018年12月20日申请注册柏顺歌厅字号，柏顺歌厅所在地址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双港路9319厂门两侧临街店面311处实际挂牌经营的店名为畅虹KTV，且音集协提供的视频中KTV包厢内电视屏幕亦显示“欢迎光临柏顺KTV”、“畅虹主题量贩连锁KTV欢迎您”字样。因此龚洪辉仅提供一份发证时间为2012年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欲证明畅虹量贩KTV系由案外人柏有星实际经营而非其经营，因而其为本案非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龚洪辉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龚洪辉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将柏顺歌厅注销，根据法律规定，柏顺歌厅注销后的债权债务，应由其原经营者龚洪辉承继，故龚洪辉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柏顺歌厅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柏顺歌厅的侵权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音像作品数量等因素酌定龚洪辉赔偿音集协2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龚洪辉的其他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已由龚洪辉预交）,由龚洪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玲 审 判 员 周中瑞 审 判 员 邓 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 婷 书 记 员 滕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