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阳互联网养老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徐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敏，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罗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海阳互联网养老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意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质量、逾期竣工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10月10日前施工完毕，双方未变更过工程完工时间，上诉人也未要求延迟，仅在被上诉人迟迟未完工的情况下发函催告。2019年8月10日《工程验收单》的签字人周家胜仅为上诉人项目支持经理，其出具的验收单仅为过程性的，上诉人从未授权其就工程进行最终验收确认，其签字验收不合常理，对上诉人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故因被上诉人未按期竣工，且至今仍不符合验收合格条件，存在质量问题，尚不具备结算条件。另外，被上诉人实际完工面积为9066.53平方米，而非9963平方米。上诉人曾向一审提出鉴定申请，但未获准许，导致判决有误。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正确。被上诉人按约完成了提供地板并安装的义务，且上诉人已实际验收并投入使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已释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具有质量担保义务，即如果地板存在质量问题的话，上诉人仍可请求被上诉人履行质保义务，但该相关质量问题与产品交付安装完成后的款项结算没有关联。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合同约定了竣工日期，但同时约定“被上诉人须按上诉人要求配合装修整体施工进度，具体时间以实际要求为准，如因地面基层交付延误工期，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结合上诉人第二次付款时间也可判断当时才具备进场工作的条件，此逾期非被上诉人的原因所导致，上诉人也从未就逾期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关于质量和面积，双方签署了验收单，案涉项目养老院院长和项目经理均实际验收，上诉人所称对其不发生效力没有依据，施工面积也经过两次复核，并无差错。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立即向被上诉人付清货款人民币327，420元(以下币种相同)；二、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以货款327，4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地板产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合同约定货物并施工；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日前将货物送到上诉人指定地点，上诉人保证地面平整干燥，被上诉人负责在货到现场后，在2018年10月10日前施工完毕，被上诉人须按上诉人要求配合装修整体施工进度，具体时间以实际要求为准，如因地面基层交付延误工期，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其中编号为20518、20504、20514、20513、20507的地板产品每平米单价为58元，自流平及卷材施工价格为每平米32元，合同总价款预估为1，035，000元，以上费用为包工包料，单价不变，最终按照实际完成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预付总货款40％为定金，计414，000元，待自流平完工后，送货到现场且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货款55％，计155，250元，待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后(如果上诉人在工程结束15个工作日内不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一个月内支付至全部货款的95％，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结清全部剩余货款；上诉人逾期付款或被上诉人逾期交货、逾期完工的，每逾期一天须支付合同货款总价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货款414，000元；2019年4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二笔货款155，250元。2019年1月11日、15日，上诉人两次发函，要求被上诉人加快施工进度。201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发送微信：“徐老师，您好，崇明养老院PVC地板已全部修整完成，请贵司组织验收工作”，后上诉人回信发图片表示部分地面有质量问题；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发送微信：“我们约周工时间，一处处检查”，上诉人回复：“现场有人，你们自己先安排人过去整改……早点做好早点结算……”2019年8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周家胜对位于上海市崇明区堡镇中路XXX号崇明海阳清怡养老院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工程验收单》一份，双方确认崇明海阳清怡养老院1-4号楼使用编号为20518、20504、20514、20513、20507的地板产品铺设地板共计9963平方米，案外人包某某在该份工程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出具《工程量明细表》确认崇明海阳清怡养老院1-4号楼铺设地板面积为9963平方米，并备注此面积数据为最终结算之数量，上诉人工作人员周家胜在该份明细表下方签字并手书：“经复核数量无误”。2019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微信：“徐老师，您好。崇明海阳清怡养老院项目的结算明细(周工核对后确认签字)，工程验收单(两位院长和周工签字)，合同复印件，地板，自流平水泥，胶水等检测报告，上周都已经快递给周工，请问发票是否可以开具快递过来？”上诉人回复“具体你与周工他们沟通确认”。2020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要求上诉人尽快支付剩余款项327，420元及相应违约金。一审审理中，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包某某身份为崇明海阳清怡养老院院长，上诉人确认周家胜在系争项目中任职项目支持经理；2、上诉人自认于2019年8月2日之后未再就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3、被上诉人主张于2019年4月完成工程施工，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9年4月仅完成自流平施工，且系争工程有严重质量问题，不具备验收条件，确认被上诉人自2020年1月起离场，现崇明海阳清怡养老院1号楼、3号楼已经投入试运行，其他建筑尚在关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9月进场，并于2019年4月30日向上诉人提出结算申请，同年8月10日、11月19日上诉人项目经理周家胜对项目工程量分别进行了初验及复核，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崇明海阳清怡养老院工程自流平施工及地板供货、铺设义务，考虑到项目工程的验收流程较为复杂，实际验收日期可以复核之日为准，即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19日为工程实际验收之日。现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并以拖延工期、质量、面积不符合预定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初步约定了工程完成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但又补充约定具体完工时间以实际要求为准，故双方对于工程均具有互相协助配合的义务，被上诉人必须按照上诉人要求配合整体装修施工进度，故双方并未固定完工时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延期交付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虽然在被上诉人完工后，上诉人曾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应允整改，但自2019年8月10日双方初步验收后，上诉人再未提出质量异议，且相关工程已经上诉人项目经理周家胜及该项目实际使用方负责人包某某签字确认，可以推定被上诉人的整改具有一定效果，达到了相应的验收水平；另根据上诉人陈述，该项目现已部分实际投入运行，可见上诉人崇明海阳清怡养老院项目已经完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成工程后15个工作日内未予验收，也可推定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支持。然须指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该项目工程使用过程中的磨损问题，被上诉人仍应在保修期内提供免费保修，故对于工程验收后一年内上诉人反应的实际磨损问题，被上诉人仍应继续承担保修义务；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面积问题，在工程验收时，上诉人项目支持经理周家胜已与被上诉人实地初验及复核，两次结果均为9963平方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驳回上诉人关于面积提出的反驳。综上，上诉人理应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327，420元。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考虑到合同约定、验收情况及违约情节等因素，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以282，58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算；以44，833.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算)。一审判决：一、上海海阳互联网养老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意贸易有限公司款项327，420元；二、上海海阳互联网养老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意贸易有限公司以款项327，4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其中以282，58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算；以44，833.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211元，减半收取计3，105.50元，由上海海阳互联网养老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合同书》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地板供货和铺设服务，上诉人经验收并与被上诉人共同出具《工程验收单》《工程量明细表》，且案涉部分建筑已实际投入使用，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支付余款，上诉人以尚未验收合格、工程存在逾期以及工程面积有误为抗辩理由拒绝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工程是否逾期，《合同书》虽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10月10日前施工完毕，但同时约定“被上诉人须按上诉人要求配合装修整体施工进度，具体时间以实际要求为准，如因地面基层交付延误工期，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即双方自签约之时已充分考虑被上诉人铺设地板义务的履行须以上诉人的地板基层交付情况为前提，依据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地面基层条件充分具备的前提下逾期铺设地板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逾期完工的主张不予认可。其次，关于验收合格与否，《合同书》约定工程结束后验收，若15日内不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为，2019年4月3日，被上诉人发送微信要求上诉人组织验收，2019年8月10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周家胜验收并出具《工程验收单》，2019年11月1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周家胜在《工程量明细表》上签字手书确认“经复核数量无误”，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地板交付和铺设工作作出验收合格的确认。上诉人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前述验收单证为过程性的，且验收人员未获授权，故其从未最终验收合格，该主张与前述上诉人签署验收单证的事实不符，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与交易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被上诉人确认，工程完工后曾就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但2019年8月10日出具《工程验收单》后，上诉人未再提出质量异议，且被上诉人认可其对案涉地板及铺设工程负有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但此与其完成交付及铺设后要求款项结算的权利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具有事实依据，且合法合理，故此予以确认。关于工程面积数量，如前所述，上诉人已两次确认，上诉人现提出异议，且该新数额未经被上诉人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不准许司法鉴定，亦合情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1元，由上诉人上海海阳互联网养老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