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水东路****-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770662107C。 法定代表人：饶富贵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宏，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浩，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宏，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宏、原审第三人周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被上诉人项宏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原审第三人周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项宏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背景及关联案件的基本事实。2017年1月4日，周浩以华明公司名义与舒城县交通局签订《舒城县2016年农村公路县级畅通工程X043（张母桥至棠树）施工合同》，由周浩挂靠的华明公司承包X043（张母桥至棠树）公路工程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清单包死价2379万余元（其中150万元为浮动增加工程量，若无增加工程量则实际工程总价为2229万余元），工期365日历天。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周浩在公安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工程造价2317万元，加上变更部分造价100多万元，总共大约是2400多万元。在施工过程中，舒城县交通局拨付到华明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全部由周浩书面委托华明公司对外支付到其指定的账户，合计1316万元，华明公司没有扣留任何费用。2018年1月4日舒城县人民法院受理程坤、周保平、叶少年、项宏、杨正舟、周永柱、高胜曦、江润建材、张成映、周加付、管士桃、宋明贵诉华明公司买卖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列13个案件，实际施工人周浩为13个案件的第三人，13个案件诉请总标的额22233282.52元。一审中，华明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了舒城县公安局、六安市公安局调查周浩涉嫌虚假诉讼的调查材料，并制作了《法院调取周浩涉嫌虚假诉讼证据材料汇编》（以下简称材料汇编），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二、包括项宏案在内的系列案件是周浩与项宏等众多原告相互恶意串通提起，诉讼目的是周浩试图利用虚假诉讼套取超额工程款，合同、计价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材料汇编》第164页，“2020年6月16日项宏询问笔录”，项宏陈述，陈东律师主动联系他，告知其同时起诉华明公司，一直未付律师费。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罔顾公安机关调查的客观事实，由此导致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的裁判思路全部错误，华明公司与项宏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材料汇编》显示下欠项宏标线施工款项21514元，此款应由合同相对人周浩予以支付。四、本次一审判决对于（2019）皖15民终895号裁定确定的需要查清和解决的问题，置若罔闻，没有任何改变。 项宏辩称，一、周浩作为华明公司X043线工程负责人，无钱支付项宏工程款，协助项宏起诉华明公司索要工程款，是通过合法途径维护权利的正当行为，不是恶意串通行为，更不是虚假诉讼。二、周浩确实代表华明公司，华明公司在11月13日开庭的案件中声称交付给周浩一枚技术资料专用章，表明华明公司对周浩施工的行为予以认可；而华明公司在周浩提供的工资表上加盖华明公司印章，并按照工资表发放工资，足以证明周浩是华明公司派驻在施工现场的实际负责人，代表华明公司。同时，华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林水两次到舒城县交通局参加约谈会议，从未说明周浩是挂靠华明公司施工，并书面承诺“涉案工程不存在转包、分包情形”，恰恰印证了周浩就是华明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另外，黄林水在参加舒城县交通局会议时，肯定作出五点“承诺（五、由周浩代表华明公司继续协调完成剩余工程内容）”，否则，当时舒城县交通局就会举报华明公司违法转包，华明公司就可能遭到罚款、吊销资质的惩罚。以上足以证明华明公司授权周浩代表华明公司施工，华明公司当然应当对周浩的行为承担支付工程款等责任。三、华明公司意图拖延支付工程款，而项宏等人都是周浩找的，周浩无钱支付工程款时，协助项宏等人起诉是周浩应尽的义务，与项宏等结算工程款也是周浩尽职尽责的表现。四、华明公司有意篡改案件事实，并隐瞒砂石材料涨价的事实。五、张德育的记账本不能反映案件面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周浩辩称，因为华明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跑路，故华明公司在交通局组织的约谈会上确认了由周浩完成后续的施工任务。周浩作为华明公司的代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审判决华明公司承担责任正确。公安机关的问话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况且公安机关经过审查，并没有就虚假诉讼进行立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项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明公司立即付清所欠工程款计21449元；2.诉讼费用由华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华明公司与舒城县交通运输局签订《X043工程施工合同》，由华明公司承包X043工程标段的施工。上述施工合同的总价款为23791445.85元，工期为365日历天。2017年6月15日，华明公司与项宏签订《交通标线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X043工程标线施工。热熔标线施工面积796.83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量为准），施工费为每平方米27元（含材料费、施工费等），初步约定工程费用共计21514元。具体金额根据划线平方米数据实核定。工程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9月20日。工程结束后，工程款一次性付清。合同的签订地点在华明公司舒城县2016年农村公路县级畅通工程X043（张母桥至棠树）项目经理部办公室，合同的甲方载明为华明公司，并加盖了华明公司X043项目部印章，项宏在合同上签名。施工合同签订后，项宏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2017年9月27日，双方进行结算，项宏施工标线的总面积为794.4平方米，总价款为21449元（794.4平方米×27元∕平方米）。由项目部向项宏出具验工计价单，项目部工作人员贾世余作为经办人在验工计价单上签名，并加盖华明公司X043项目部印章，项宏亦在验工计价单上签名。X043工程于2017年9月28日交付使用，于2018年1月10日验收合格，上述工程款一直未付。 另查明，项宏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X043工程项目部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办公室入口处悬挂有醒目的项目部标识牌，周浩为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华明公司在与舒城县交通运输局之间的工程联系单、签证申请表上、工程监理通知单、监理通知整改结果回复单上均使用过华明公司X043项目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明公司是否系案涉施工合同的责任主体以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华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其承包的X043项目中的交通标线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项宏施工，该行为属于违法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述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X043工程由华明公司承建，X043项目部系华明公司设立的具体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部门。项目部印章在项目部运作过程中长期正常使用，即具备对外效力，合同相对人无实质性审查与鉴定真伪的义务。案涉《施工合同》加盖有项目部公章，且签约地点在项目部办公室，办公室入口处悬挂有醒目的项目部标识牌，项目部印章在工程联系单等其他场合多次使用，因项目部是华明公司所承建工程设立的临时性机构，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故其对外签订合同以及结算行为的后果应由华明公司承担。合同虽然无效，但华明公司X043项目部认可项宏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且项宏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华明公司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按验工计价单上确认的数额向项宏支付工程款。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项宏工程款214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元，保全费250元，计586元，由被告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项宏提供了清单一份，证明：华明公司涉诉案件已达到144件，说明华明公司的主业并不是办公，而是打官司。华明公司对该清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项宏以涉诉案件数量来推定公司品格，显然逻辑错误，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周浩对该清单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该清单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明公司系舒城县2016农村公路县级畅通工程X043（张母桥至棠树）工程的中标承包单位，项宏持有加盖了“华明公司舒城县2016农村公路县级畅通工程X043（张母桥至棠树）项目经理部”印章的《交通标线施工合同》及《验工计价单》，该枚印章在案涉X043工程的工程联系单、签证申请表、工程监理通知单等材料上多次使用；且华明公司在舒城县交通局主持的约谈会上亦确认“由周浩代表福建华明路桥继续协调完成剩余工程内容”，故一审法院判令华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  晶  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