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清，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包装大厦****。法定代表人：皮里，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贤，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祥桂，男委托代理人：吕强，男原审第三人：南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衡阳市南，住所地衡阳市南岳区西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肖军，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郑庚甲，男，该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彭水清、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安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祥桂、原审第三人南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南岳市政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20）湘041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3日对上诉人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贤，被上诉人唐祥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原审第三人南岳市政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庚甲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祥桂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祥桂负担。在二审庭审中，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同时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事实与理由：1.公共安全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才中标案涉全部工程项目，彭水清于2016年施工完工的工程与公共安全公司、彭水清无关；2.彭水清与唐祥桂签订的《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路灯土建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工程合同》)是补签的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136万元并非最终结算金额；3.现案涉工程仍未通过审计，故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不应付款，应在审计结果出来以前中止审理；4.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参照合同约定进行判决，仅参照部分合同内容处理不当，应参照合同的全部约定，待财政验收审核后进行结算；5.彭水清支付给第三人王尚平、刘石恒、旷正华的工程款20.3万元，因上述三人是施工人以及材料供应人，唐祥桂在庭审中自认支付给上述三人的款项为彭水清欠付工程款，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支付给唐祥桂的工程款；6.公共安全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对唐祥桂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唐祥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南岳市政中心未发表答辩意见。唐祥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8万元；2、判令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在衡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标后，公共安全公司中标，随后衡阳市南岳区路灯管理站作为发包人，公共安全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为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工程内容为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路灯安装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及验收通过），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为：本工程以中标价5890746.82元作为合同签订价，工程最终结算，以清单报价实行单价包干，中标者承担价格风险，合同对工程量的变更及增加亦进行了约定。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付款方式为：项目不预付工程款，承包方每月需报送施工组织方案及资金使用计划，发包方根据工程计量和施工进度计划及措施，于次月10日前付70％工程进度款，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备案合同价的85％，经结算终审后付至审定价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在缺陷期出现质量问题整改合格后，支付余下5％工程款。承包方未按进度计划实施，拖延工期，则按延误工期情况相应扣减预付款比例。2019年6月26日，彭水清与唐祥桂签订《土建工程合同》。该合同载明以下内容：发包方为公共安全公司，承包方为唐祥桂，工程名称为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路灯土建施工工程，工程地点为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工程范围和内容为基础制作、挖沟，管材敷设，合同金额为136万元（含主材金额），一次性付清。工程结算方式按工程审查后的项目进行结算，待财政验收审核后进行结算，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至合同工程竣工交验，结清工程尾款。发包方的落款处由彭水清签字，承包方的落款处由唐祥桂签字。另查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唐祥桂承包的上述土建工程实际已于2016年完工，唐祥桂与彭水清签订的上述合同实际系对唐祥桂已完工的土建工程补签的结算合同，签订该结算合同时南岳市政中心亦在场，并表示公共安全公司与南岳市政中心签订的《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包含了本案彭水清发包给唐祥桂施工的土建工程，公共安全公司承包的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已于2019年3月5日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已投入使用。再查明，南岳市政中心向该院出具的证明载明以下内容：受交通投公司委托，原衡阳市南岳区路灯管理站(现合并至南岳市政中心)负责武广高铁衡山西站至南岳公路路灯工程设计、方案审核、招投标及施工管理等内容(其中未包含财务结算工作)。经过公开招标，由公共安全公司中标，中标通知书于2018年1月22日下达，并签订合同。招投标项目中，地下管线敷设、基础，地下管线敷设土建项目均由唐祥桂按期施工完成，并与公共安全公司联系人彭水清签订合同。又查明，关于彭水清与公共安全公司的关系，公共安全公司及彭水清均表示双方系合伙关系；第三人南岳市政中心陈述，《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宜，公共安全公司一直是派彭水清与其联系，施工进度和施工内容等都是彭水清负责。唐祥桂陈述彭水清是代表公共安全公司把本案的土建工程项目发包给其做的。还查明，庭审中唐祥桂陈述虽然其与彭水清的合同中约定工程待财政验收审核后进行结算，但由于目前公共安全公司及彭水清的大部分工程款已经从南岳交通投领走，而唐祥桂施工的土建工程在整个施工进度中是第一个完工的，彭水清却迟迟不支付工程款，导致其无法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2020年春节期间，工人们都在上访要求支付工资，2020年春节前后工人们又拆毁了部分路灯，矛盾非常尖锐，为解决目前的现实情况，故唐祥桂要求对本案的工程总款，先按双方约定的136万元计算，若财政审核的结果超过136万元或者低于136万元，其再另行解决。关于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唐祥桂认可彭水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91.5万元（68万元+23.5万元），对彭水清辩称除此之外还支付了20.3万元，唐祥桂不予认可，理由为彭水清提供的20.3万元收条注明的是给王尚平、刘石恒、旷正华的货款，而唐祥桂是做土建工程，不存在货款问题，且该三人不是他的工人，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总价136万元计算，扣除彭水清已支付的91.5万元，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还应支付其工程余款为44.5万元。据此，庭审中唐祥桂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主张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还应支付其工程余款4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二、关于唐祥桂的工程款请求权问题；三、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及本案工程款是否必须待财政审核后再予以结算支付问题；四、关于公共安全公司是否应对唐祥桂的工程款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唐祥桂属于个人，并非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企业，故其签订的《土建工程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唐祥桂的工程款请求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唐祥桂与彭水清签订的承包合同虽然被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唐祥桂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公共安全公司是否应对唐祥桂的工程款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要厘清公共安全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应查清公共安全公司与彭水清的关系。经查，庭审中唐祥桂称其是与公共安全公司的代表彭水清签订的土建工程合同，南岳市政中心也述称其工程中的承包方公共安全公司一直是由彭水清与其联系，施工进度和施工内容等都是由彭水清在负责；公共安全公司与彭水清在庭审中均自认双方系合伙关系，庭审中唐祥桂、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南岳市政中心均陈述本案唐祥桂承包的土建工程系公共安全公司与南岳市政中心签订的《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此外，从唐祥桂与彭水清签订的涉案合同来看，虽然合同落款处仅有彭水清的签名，但发包人处明确载明为公共安全公司，上述证据一致印证了公共安全公司与彭水清系合伙关系，彭水清与唐祥桂签订并履行土建施工合同的行为系基于其与公共安全公司合伙事务的职务行为，其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合伙人公共安全公司与彭水清共同承担，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该院对公共安全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问题及本案工程款是否必须待财政审核后再予以结算支付问题。1、彭水清已付唐祥桂的工程款数额。庭审中，彭水清辩称其已支付唐祥桂三笔工程款，即68万元、23.5万元、20.3万元，共计111.8万元，唐祥桂对其中的68万元和23.5万元共计91.5万元均无异议，故该院对彭水清已支付唐祥桂91.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彭水清辩称其还支付了唐祥桂20.3万元工程款，唐祥桂述称收条载明该款系彭水清支付案外人王尚平、刘石恒、旷正华的货款，而上述三个案外人不是他的工人，且其是做土建工程，不存在货款问题，故对该20.3万元唐祥桂不予认可。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彭水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20.3万元款项与唐祥桂的工程款有关联的情况下，仅凭案外人的转账流水和收条无法形成证据链，且唐祥桂亦不予认可，故对彭水清关于其还支付了唐祥桂20.3万元工程款的辩解，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问题及本案工程款是否必须待财政审核后再予以结算支付问题。庭审中唐祥桂提出虽然《土建工程合同》中约定工程待财政验收审核后进行结算，但由于实际上公共安全公司及彭水清的大部分工程款已经从南岳交通投领走，而唐祥桂施工的土建工程在整个施工进度中是第一个完工的，彭水清却迟迟不支付工程款，导致唐祥桂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工人们在2019年和2020年的两年春节，都在上访要求支付工资，2020年春节前后工人们又拆毁了部分路灯，现在矛盾非常尖锐，故唐祥桂要求先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金额136万元进行结算，若财政审核后的总金额高于或者低于136万元，其愿意另行解决。该院认为，本案的土建工程在整个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中最先完工，唐祥桂组织民工施工，从2016年完工至2019年补签合同再到目前的法院诉讼，已有四年之久，四年时间内由于工程款未支付到位，导致工人们拿不到工资多次上访寻求救济，甚至把施工的路灯拆毁，矛盾非常尖锐，而若按照合同的约定等待财政审核结果出来需要更多的时间；该院考虑到本案广大工人工资已拖欠达四年之久，而包括唐祥桂土建工程在内的公共安全公司的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于2019年3月5日完工后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按施工进度付款的约定及唐祥桂、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的陈述，公共安全公司已领到大部分工程款，具备支付唐祥桂工程款的实际条件，结合庭审中唐祥桂做出的若财政审核后的总金额高于或者低于双方的结算金额136万元，其愿意另行解决的承诺，该院认为该承诺与本案合同的结算精神不相违背，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从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的角度出发，该院对唐祥桂提出的本案先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金额136万元进行结算，若财政审核后的总金额高于或者低于136万元，双方另行解决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彭水清应支付唐祥桂的工程款数额为136万元，减去其已支付的91.5万元（68万元+23.5万元），其还应支付唐祥桂的工程款为44.5万元。公共安全公司对上述44.5万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该院对唐祥桂要求彭水清和公共安全公司支付工程款44.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限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彭水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唐祥桂工程款44.5万元。彭水清、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5元，减半收取计3987.5元，由彭水清、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提交由衡阳市南岳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南岳区审计服务中心盖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尚未出具审计报告。唐祥桂提交南岳区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盖章的《南岳区武广高铁路灯管理站土建施工项目》以及南岳区财政局关于案涉工程结算初审意见，拟证明南岳区财政局的结算初审意见已认定唐祥桂所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471953.16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祥桂对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对唐祥桂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亦可证明案涉工程尚未出具审计结算报告。唐祥桂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不是最终的财政验收审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彭水清与唐祥桂签订的《土建工程合同》因签订主体不具备相应资质导致合同无效，以及唐祥桂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主张唐祥桂20**年完成的工程与其无关，经查，一审中唐祥桂、南岳市政中心、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均认可公共安全公司与南岳市政中心签订的《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包含了本案彭水清发包给唐祥桂施工的土建工程，唐祥桂于2016年完成工程后在2019年与彭水清补签了《土建工程合同》。对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主张《土建工程合同》并非最终结算合同，本院认为，从合同内容来看，《土建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金额为壹佰叁拾陆万元整，一次性付清”，表明双方对工程价款达成合意；从合同履行来看，2016年唐祥桂施工的土建工程已经完工。因此双方约定的合同金额可以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彭水清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待财政验收审核后再行支付，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工程结算方式按工程审查后的项目进行结算，待财政验收审核后进行结算，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现该案财政验收审核结果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从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农民工利益出发，结合庭审中唐祥桂做出的承诺，判决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以136万元的结算金额计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对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彭水清主张支付给第三人王尚平、刘石恒、旷正华的工程款20.3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经查，彭水清付给上述三人的款项，其提供的支付凭证中未见唐祥桂签字，一审庭审中唐祥桂亦对上述付款未予认可，彭水清主张上述20.3万元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共安全公司主张不应对彭水清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审中彭水清与公共安全公司陈述，案涉路灯采购及安装工程，公共安全公司与彭水清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彭水清、公共安全公司对实际施工人唐祥桂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公共安全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水清、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上诉人彭水清、湖南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