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吴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团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68268546X。法定代表人：谢小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林，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源，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小玲，女，汉族，1977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林，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山，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有铭，男，汉族，1995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新吴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吴公司）、谢小玲因与被上诉人崔有铭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林、孙源，上诉人谢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林、陈海山，被上诉人崔有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吴公司、谢小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有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有铭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解散新吴公司不符合公司法解散法定事由，将崔有铭严重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等同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公司内部治理机制问题；2.崔有铭之公司解散之诉实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行为；3.新吴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况，之存在不发侵害严重的情况，新吴公司财产、业务在被崔有铭、崔勇、重庆富盈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等人非法侵占，导致公司停产的情况下，谢小玲为避免公司遭受侵害而采取的临时性通告等应急错误时，是应当时之举，待不法侵害消除后，公司即可恢复生产经营；4.崔有铭虽名义上持有新吴公司股份50%，但其并没有实际出资，按公司法及章程规定，崔有铭没有获得公司分红权利，其不存在“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5.崔有铭严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对公司尽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非法侵占公司财产，公司解散违背了法律公正、合法的基本原则。崔有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有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新吴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新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新吴公司系于2013年5月27日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2015年3月12日，新吴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崔有铭及第三人谢小玲成为新吴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各50%。2019年1月，崔有铭委托重庆山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新吴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崔有铭根据审计结果，认为第三人谢小玲存在违法犯罪行为，遂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2019年1月18日，第三人谢小玲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新吴公司保险柜被打开，保险柜内营业执照、公章等文件被盗，并用所盗文件将U盾注销，造成资金损失。2019年2月，第三人谢小玲向重庆市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称股东崔有铭、总经理崔勇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交虚假资料，将新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谢小玲变更为崔有铭，该局经立案调查后，于2019年5月17日做出璧山市监企撤字〔2019〕第1号《重庆市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公司变更登记决定》，撤销当事人重庆新吴精密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月30日变更登记。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第三人谢小玲以新吴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发布解雇通告、停产通告、新吴公司办公区域拆除通告，称崔有铭、崔勇偷盗公司公章、法人印鉴、营业执照等文件，伪造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侵占、挪用公司资金，侵吞公司资产，决定解雇崔有铭、崔勇，解雇陈贵友、何泽东、李宏利等人；产线员工放假，将对新吴公司机器设备、办公设施搬走、拆除。2019年6月10日，第三人谢小玲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新吴公司价值约600000元玻璃产品被盗。2019年6月19日，崔有铭与第三人在新吴公司发生纠纷，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均有人员被公安机关罚款、拘留。2019年7月22日，第三人谢小玲以崔勇、崔有铭、重庆富盈精密科技有限公司、黄清为被告，新吴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要求判令四被告返还侵占新吴公司资金人民币13558011.16元，并支付资金利息。2019年7月29日，第三人谢小玲以崔有铭为被告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证照返还之诉。前述案件均在审理过程中。另查明，新吴公司承认现已有31名员工向劳动仲裁委以新吴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现公司处于停工状态，暂未确定经营场所，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被崔有铭经营的富盈公司占用，第三人称正在筹备购买新设备重新进行生产，但对筹备的具体计划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作出明确说明。还查明，根据新吴公司提交的新吴公司《公司章程》，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崔有铭和第三人谢小玲各出资25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50%，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是对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现崔有铭认为，崔有铭与第三人谢小玲之间已经陷入僵局，新吴公司经营发生不可逆转的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崔有铭的请求解散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情形。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根据新吴公司提交的新吴公司《公司章程》，崔有铭认缴出资比例为50%，按其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已达到法律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的规定，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而根据双方的举证来看，崔有铭怀疑第三人谢小玲侵占公司资产，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崔有铭与第三人谢小玲之间的矛盾已经出现，之后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资料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谢小玲在得知这一情况后，否认提交资料的真实性，向公司登记机关投诉，公司登记机关经立案调查，认定提交资料虚假，做出了撤销变更登记的决定，这说明股东之间矛盾加深，无法就变更法定代表人这一重大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做出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决议；第三人谢小玲之后以新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发布了数份通告，以崔有铭侵占公司资产、盗窃公司印章、法人印鉴、营业执照等文件为由，解雇崔有铭及部分公司员工，并宣布公司停产，将对公司办公、生产设备进行搬走、拆除，说明股东之间矛盾进一步加剧，双方无法协商，对公司的经营出现严重分歧，导致公司停止生产；2019年6月19日，双方的冲突甚至上升为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均有人员被公安机关罚款、拘留；第三人谢小玲又在2019年7月以崔有铭为新吴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额高达1000余万元，说明双方矛盾再次升级，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状况达成一致意见。现新吴公司已处于无生产、办公场所，无生产管理人员的状态，虽第三人谢小玲称在筹备资金，计划招聘人员，重新恢复生产，但此重大事项亦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就目前崔有铭与第三人谢小玲之间的矛盾来看，实无作出一致决议之可能，双方已形成僵局。一审法院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反复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失败。此种状态如持续下去，崔有铭及第三人谢小玲均无法正常行使股东权利，亦无法按照公司章程使新吴公司开展正常的经营生产，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故崔有铭解散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吴公司及第三人谢小玲提出，崔有铭未实际出资，不享有分红权利，不存在“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解散新吴公司。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60元，由新吴公司负担，此费已由崔有铭垫付，由新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崔有铭。二审审理中，新吴公司、谢小玲向本院提交一下证据：1.蔡胜富电话录音文件2份，拟证明崔有铭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法人身份将公司的业务转到富盈公司名下，构成对新吴公司业务和款项的非法侵占；2.资金明细表及银行交易明细报表流水，拟证明崔有铭在2019年1月-2019年6月期间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3.股权收购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收条、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崔有铭、谢小玲取得的新吴公司100%的股权转让款全部由谢小玲个人支付，公司的全部投资款和生产经营资金均是由谢小玲独资承担，崔有铭未向公司投入过任何资金；4.璧山法院2019渝01**民初5935号案件鉴定询问笔录、购销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入库单，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工作联系函、提供样本、风险告知及鉴定费通知书、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崔有铭侵占公司财产，提起虚假诉讼，损害了新吴公司和谢小玲的利益。具体证明目的详见证据清单。崔有铭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录音文件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通话内容仅相当于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资金明细表及银行交易明细报表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崔有铭在担任公司法人期间为公司正常经营所做的经营安排；证据三，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股权收购协议、转账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补充协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解决的是公司是否解散，这组证据关注的是公司解散后崔有铭是否有分配权。在收购之前，谢小玲和崔勇是有合作协议的，谢小玲出资，崔勇出资源。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账户名称是新吴公司的往来账，不是谢小玲的资金往来账；证据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富盈公司与新吴公司的交易是正当合法的，该交易在本案两个股东之间发生争议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谢小玲当时也知晓该事实，她也在管章管钱，也代表新吴公司向富盈公司支付款项。对新吴公司、谢小玲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其举示的第一、第二、第四组证据证明目的是崔有铭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第三组证据证明目的是崔有铭未实际出资，但上述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事实即公司是否符合应当解散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新吴公司、谢小玲陈述，新吴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的时间是2015年。新吴公司、谢小玲、崔有铭确认，最近两年内都没有通知过对方召开股东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吴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崔有铭和谢小玲各持有新吴公司股份，双方自2015年以来就未召开过股东会，谢小玲申请撤销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表明双方也不能对公司的重大决策形成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多数意见，且崔有铭认为谢小玲经营公司存在违反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举报，谢小玲认为崔有铭侵占公司财产向公安机关举报，崔有铭、谢小玲双方人员在新吴公司因公司经营纠纷发生肢体冲突，新吴公司已持续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新吴公司经营已发生严重困难，持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应予解散。新吴公司、谢小玲关于新吴公司不符合解散条件，崔有铭起诉解散公司系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和其他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吴公司、谢小玲上诉认为崔有铭未实际出资、侵占公司财产，该理由与新吴公司是否应解散无关，本院不作审理，其可在新吴公司清算程序中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新吴公司、谢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重庆新吴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谢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