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维丽，女，汉族，1961年2月23日出生，辽阳市文圣仪表厂退休工人，现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海涛，男，汉族，1982年1月3日出生，无职业，现住辽阳市文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彦(延)涛，男，汉族，1954年8月5日出生，无职业，现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丹，女，汉族，1981年10月23日出生，无职业，现住辽阳市白塔区，系丁彦(延)涛女儿。原审第三人：李文，男，汉族，1952年8月2日出生，辽阳市量具刃具厂退休工人，现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第三人：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太子岛村民委员会(原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街道太子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街道太子岛村。法定代表人：张兴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智，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维丽因与被上诉人宫海涛、丁彦(延)涛、原审第三人李文、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太子岛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8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维丽、被上诉人丁彦(延)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丹、原审第三人李文、原审第三人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太子岛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智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田维丽上诉请求：1、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843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宫海涛通过与被上诉人丁彦(延）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获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这一事实在原审中已经得到两份合同的相对人的认可。而被上诉人丁彦（延）涛与李文签订的《卖地协议》因没有实际履行而通过协商解除，被上诉人李文明知合同已经解除，却在诉争土地被征收时与另一被上诉人田维丽签订一份虚假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要求第三人给予征地补偿费。事实上李文、田维丽根本没有实际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实际管理和使用过诉争土地。这一点在原审被告丁彦（延）涛和第三人的陈述中可以得到证实。而原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以土地使用权纠纷不是法院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是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核心是承包人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如确定谁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则不能确定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应按十地宵理法第六条的规定，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而确定发包人的土地使用权人的地位后，承包经营合同即具备了民事诉讼的条件。本案发包方和承包方权属明确，并不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人民政府对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仅行调解权，无裁决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叫法律问题的解释》、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均规定承包经菅纠纷由相关部门调解、仲裁机构仲裁或人民法院受理，可见只有人民法院和涉农仲裁机构亨有裁决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职权。因此，土地权属属于发包人所有由承包经营权引发的相关纠纷和冲突不应再纳入土地使用权纠纷范围，人民法院有权依据案件具体情况按照《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确认一方的承包经营权而不应以土地使用权纠纷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丁彦(延）是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与被上诉人李文签订的《卖地协议》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釆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宫海涛的切身利益，请求贵院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843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宫海涛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丁彦(延)涛辩称：坚持答辩意见，我方和李文之间没有签订过转让协议，也没有收到过李文的钱，经营土地时，李文和上诉人田维丽没有经营管理过土地，都是宫海涛经营，征收土地也是找的宫海涛，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要求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李文述称：2004年6月6日,丁彦涛将太子岛村8亩开荒果园地,以15万元转让给我，有转让协议、15万元的收条，转让协议的证据都有丁彦涛的亲笔签字。证据的原件都交给了田维丽,因为2011年6月18日,我把丁彦涛转让给我的8亩开荒果园地,以15万元转让给了田维丽,有协议、有收条，我和田维丽没有争议。以上所述属实,我特此证实。原审第三人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太子岛村民委员会述称：答辩人认为一审裁定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村委会集体权益,依法裁判:1、2014年9月28日宫海涛与村委会已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交纳了承包费,宫海涛起诉丁延涛确认合同即可,起诉将村委会列为第人错误。丁延涛在3组小木南有8亩开荒地,当时是谁开荒谁使用,且在村里有备案。开荒地当时也归集体所有,开荒者只有使用权,也拥有流转权利,但是必须得是经过发包方,也就是村委会同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每年向村里交承包费。2014年9月丁延涛将这块地转包给宫海涛,到村委会签的承包合同村委会让丁延涛、丁延涛妻子王玉风、丁延涛的孩子都到村委会,经过丁延涛及其家人同意将该开荒地转包给宫海涛。村委会才与宫海涛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之前丁彦涛欠村里的土地承包费已经补齐。2、丁延涛与李文之间、李文与田维丽之间土地是否有交易或流转事,都没有经过村委会,村委会也没签过合同,村委会根本不知情。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维护村委会集体利益,公正裁决。田维丽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确认田维丽与李文土地使用权和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确认丁延涛与宫海涛的转让协议虚假无效。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宫海涛与被告丁彦涛（丁延涛）均系太子岛村村民，第三人李文、田维丽系城镇居民。第三人李文及田维丽提供的证据显示，2004年6月6日，被告丁彦涛（丁延涛，甲方）与第三人李文（乙方）签订卖地协议，约定将土地8亩及果树转让给李文，价格为壹万伍千元，暂交五千元，欠壹万元，年底交付一万元，2005年头年交齐，不齐土地收回。2004年12月28日，被告丁延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文果园转让钱壹万伍千元正（15000元），收款人丁延涛，2004年12月28日”。同时第三人田维丽提供了2013年6月15日卖地协议证实，载“2004年6月6日，丁延涛土地卖给李文一事属实，我丁延涛特此证实（土地8亩地、房、果树、大棚子，太子岛沙坨子开荒地）（还给李文）（注：丁延涛保证在三天内给李文1万5千元），如果三天内不给李文钱，土地果树所有的一切归李文所有，等动迁后多补钱给李文，立据为证”，证实下方有被告丁延涛（卖方：甲方）及第三人李文（卖方：乙方）签字并捺印，中间人处有田维丽及董文海签字并捺印。庭审中，原告宫海涛对第三人李文提供的卖地协议、收条及第三人田维丽提供的被告丁彦涛与第三人李文签订的卖地协议、被告丁彦涛给第三人李文出具的收条、卖地协议证实均不予认可，称“均是无效的”。被告丁彦涛对第三人李文提供的卖地协议、收条及第三人田维丽提供的被告丁彦涛与第三人李文签订的卖地协议、被告丁彦涛给第三人李文出具的收条、卖地协议证实均不予认可，称“均是虚假的，原告不识字，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没有收到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第三人田维丽提供的证据显示，2011年6月18日，第三人李文（转让方）与田维丽（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在太子岛村（丁延涛）处转让得来的八亩开荒果园的使用权转让给田维丽，开荒果园地面积约8000平方米，地上有8间平房、两个大棚子和部分果树，坐落于太子岛太子河北岸，转让费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转让后，受让方有权再转让，遇到国家或其他单位征占土地等情况，地上物补偿费、开荒费用、房屋果树及各种待遇均归受让方所有，与转让方无关。同时第三人李文为田维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田维丽土地转让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收款人李文，2011年6月18日”。庭审中，原告宫海涛、被告丁延涛对第三人田维丽提供的与第三人李文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收条均不予认可，均称“是虚假的、无效的”。庭审中，原告宫海涛提供的证据显示，2012年2月22日，原告宫海涛（承让方）与被告丁彦涛（丁延涛，转让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丁延涛将太子岛8亩开荒地转让给宫海涛，价格为人民币拾玖万元整，转让后承让方有权再转让，遇到国家或其他单位征占土地等情况，地上物补偿费、开荒费用、地上林木及各种待遇归承让方所有，与转让方无关。承让方可以在此地上建筑及养殖。违约责任：双方如有一方违约，需向另一方赔偿双倍金额，合同签订之日起转让费一次性付清，转让费包括葡萄、果树、房子、暖棚等一切地上物。同时被告丁延涛及其妻子王玉凤、女儿丁丽丹共同为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宫海涛土地转让金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收款人：丁延涛、王玉凤、丁丽丹，2012年2月22日”。2014年9月28日，原告宫海涛（承包方）与第三人太子岛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丁彦涛开荒地承包给宫海涛，面积7000平方米，承包年限拾年，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承包费金额每年每亩为人民币贰佰元，上交拾年承包费壹万肆千元。原告称“与被告一起去村委会，然后签订的协议”。原告宫海涛于2014年原告交给太子岛村委会十年土地承包费14000元，太子岛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村委会财务专用章，载明“付款单位宫海涛，收款单位太子岛村，收款事由收地租款，人民币（大写）壹万肆千元，出纳郭成文，交款人宫海涛”，并称同时替被告丁彦涛补交拖欠太子岛村委会承包费4755元，太子岛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村委会财务专用章，载明“付款单位丁彦涛，收款单位太子岛村，收款事由收地租款，人民币（大写）肆仟柒佰伍拾伍元，出纳郭成文，交款人宫海涛”。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收条、土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2张均予以认可。第三人李文对原告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收条、土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2张都不认可，称“被告不能把一个土地卖两个人”。第三人太子岛村委会对原告提交土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2张予以认可，称“丁彦涛本人及妻子、女儿一起去村里签字同意，把陈欠的承包费补交了，签协议后交的10年承包款”。第三人田维丽对原告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收条、土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2张均不认可，称“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有欺诈虚假行为存在，被告对该土地已经不享有使用权，协议不应确认有效。宫海涛替丁彦涛交的欠村委会的承包费不真实，无法说清楚承包多少年，村委会从未与被告签订合同，是虚假的。宫海涛与村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应该确认完全有效，理由是太子岛村多年知道被告有开荒地，但一直未管理，又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村里在管理上有瑕疵。承包费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实际上是141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被拆迁人摸底调查表，证明动迁地块（被告丁彦涛转让原告的8亩开荒地）征收单位是与原告谈的，被告及第三人太子岛村委会对此无异议，第三人李文对此不认可，第三人田维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称“村里在没了解真实情况下，盲目的确认原告作为补偿主体，行使权力错误”。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太子岛村委会提交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明2013年开始每亩地承包金200元，原告承包价格是村委会决定，原被告对此无异议，第三人李文、田维丽对此有异议，称不真实。另查，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4月23日提供了两份被拆迁人摸底调查表，第一份调查表载：第01组，第31号房，时间2015年7月25日，所有权人姓名宫海涛，联系电话133××******，土地面积4488㎡，地种山葡萄、枣树等果树，被调查人处有宫海涛签字。第二份调查表载：所有权人姓名宫海涛，联系电话133××******，地上附着物百合、枣树、山葡萄，土地总面积6387.45㎡，被调查人处有宫海涛签字。同时出具情况说明：2015年7月，新城街道办事处按照区委、区政府的要求和有关规定，受文圣区交通局的委托对太子岛内规划的环岛路所占的土地进行征收，征收核量工作是由村民代表带领征收小组，并由村民代表召集被征收人到核量地块指认并提供土地权属证明。当时核量到该案地块时，村民代表表示此地为宫海涛承包地，因此我们摸底核量时由宫海涛指认并出具土地所属权证明并在摸底核量表上签字。本案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田维丽均称其自己实际管理涉案土地，被告称“土地转让宫海涛之前，已经与李文没有关系了，一直由我经营”，原告称“土地转让我之前都是被告管理，转让我之后都是由我管理，没有看见第三人田维丽经营该土地”，同时提供摸底调查表证明。第三人李文称“签订转让协议后，被告将土地交给我了，因他离婚后经济困难，我还让被告住着，我只是偶尔去，由丁彦涛种植”，第三人田维丽称“李文土地转让给我后，春天播种、秋天收割均由田维丽管理”，但未提供证据。第三人太子岛村委会对涉案土地由谁管理称“不清楚”。因原告宫海涛与第三人田维丽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产生纠纷，动迁部门对该土地未发放补偿款。另查明，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交的村委会台账及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第三人太子岛村委会对此称“2005年3月5日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中的地是丁彦涛的口粮地，台账中的地是八几年丁彦涛一锹一锹挖出来的，经过村委会备案，入了台账，丁彦涛开荒的8亩土地没有经过备案，公安局笔录中陈述不准，以现在陈述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原告宫海涛及第三田维丽均主张其签订的合同有效，但本案实质系因征地补偿引发的纠纷，因原告宫海涛与第三田维丽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有争议，土地征收部门未发放征地补偿款。本案原告宫海涛与被告丁彦涛、被告丁彦涛与第三人李文、第三人李文与第三人田维丽虽然均签订了合同，但对本案争议土地，第三人太子岛村委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丁彦涛开荒的8亩土地没有经过备案”。原告宫海涛及第三人田维丽均称实际经营了土地，原告宫海涛提供被拆迁人摸底调查表证明其实际经营该土地，第三人田维丽称春天播种、秋天收割均由田维丽管理，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太子岛村委会对涉案土地由谁管理表示不清楚。根据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当时核量到该案地块时，村民代表表示此地为宫海涛承包地，因此我们摸底核量时由宫海涛指认并出具土地所属权证明并在摸底核量表上签字”，同时表示，在征收补偿过程中田维丽表示争议土地归她所有，因该土地有争议，征收补偿款未发放。综上，原告宫海涛及第三人田维丽因动迁土地使用权有争议而产生本案纠纷，据此，本案现阶段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宫海涛的起诉。二、驳回第三人田维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给原告宫海涛，第三人田维丽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给第三人田维丽。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田维丽诉请法院确认其与李文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丁彦(延)涛与宫海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故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属于村集体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质系因征地补偿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田维丽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84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