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莉，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敏利，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建琴，女，195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莉因与被上诉人韩敏利、李建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6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简单清楚，本院不开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魏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被上诉人韩敏利、李建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韩敏利、李建琴与魏莉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购树《协议》未履行部分；判决韩敏利、李建琴退还魏莉多支付的购树款166,201.94元，诉讼费用由韩敏利、李建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合理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加重了魏莉的举证责任，从而导致判决不公。本案双方提出了本诉和反诉，双方均负有证明交付林木面积的举证责任，魏莉提供了有资质的测绘公司的测绘报告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证明韩敏利、李建琴已交付树木面积只有107.17亩，韩敏利、李建琴对此证据有异议，根据最新的民事证据规定应当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根据证据规定，法院应当向双方释明确定由谁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释明，魏莉不情愿进行了申请，但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开出了不合理的收费5.5万元，与之前鉴定支出的3,000元相差太大，魏莉无力承担只好放弃，但不代表韩敏利、李建琴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义务。二、《林权证》《集体山林承包合同书》不能等同于韩敏利、李建琴实际交付给魏莉的林地面积，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概念，魏莉买的是合同约定面积的林木（要以实际交付为准），不是韩敏利、李建琴林权证所载明的数字。三、林木买卖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买卖的商品是特殊的林木，砍伐林木需要林业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许可证方能砍伐，买卖合同方能实际履行，因此，砍伐证是卖方实际交付多少面积林木的主要标志，韩敏利、李建琴能拿出的两份砍伐证仅有26.8785亩且已逾期交付，现已失效，魏莉提供的林业局公示的准予的砍伐面积也只有112.6亩，因此韩敏利、李建琴能够交付给魏莉的林地面积是远远不够的。四、魏莉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程序错误。本案诉争的林木属于不动产，应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该不动产位于眉山市彭山区，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韩敏利、李建琴到其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起诉，其判决的公正性难以得到保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韩敏利、李建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韩敏利与李建琴提交的是有权机关作出的证件，该证件载明了面积，并不存在对魏莉有欺骗和隐瞒，魏莉是多次看了林子才决定购买的，协议也注明了倒地就是30万，未倒地的不到500棵，一审不存在加重其举证责任的问题，不存在再次鉴定的问题，但是一审法院还是同意了重新鉴定，由于魏莉没有交鉴定费才没有鉴定。2.林权证是有权机关作出的，魏莉承包的时候就是300亩，签的集体承包合同书是大于300亩的，在林权证没有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就是合法有效的。3.面积据我们多次了解，每年颁发的林权证是有限制的，不存在说只交付了100多亩的问题。4.管辖权异议已经法院裁定作出了明确的认定。 韩敏利、李建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魏莉立即向韩敏利、李建琴支付树木款2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魏莉承担。 魏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解除魏莉与韩敏利、李建琴于2018年7月16日所签订的购树《协议》；二、判决韩敏利、李建琴退还魏莉购树款166,201.94元，并赔偿损失测绘费3,000元；三、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韩敏利、李建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30日，韩敏利与原彭山县保胜乡佛岩村七组、九组签订《集体山林地承包合同书》三份，韩敏利承包了原彭山县保胜乡佛岩村七组、九组约300亩山林地。2009年7月10日，原彭山县人民政府向韩敏利颁发了川眉彭林证字（2009）第011591号林权证，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保胜乡佛岩村七社、九社；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韩敏利；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韩敏利；座落：保胜乡佛岩村七社、九社；小地名：李大山；面积20公顷；主要树木：巨桉；株树：18000；四至：东：泗沟水库，南：金刚村山林，西：谢家镇山林，北：龙安村山林”。魏莉在对韩敏利持有的林权证核实并实地查看后，于2018年7月16日与韩敏利、李建琴签订《协议》，约定：“今购买韩敏利位于：保胜乡佛岩村七、九社（李大山）面积：20公顷，树种：巨桉，林权证号05112011307GDYMSY01100,砍伐证由韩敏利母亲李建琴，身份证号码：××全权负责。因巨桉树普遍倒地，现砍伐倒地的巨桉。20公顷全款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现支付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30万元是砍伐倒地的树木款，余下未倒树木的砍伐证办下后交由魏莉，身份证号码：××后付余款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在砍伐途中，如若有任何纠纷（当地村、社、队、私人之间）由李建琴全权负责。在砍伐途中如若有任何安全事故由魏莉全权负责。现因（2018年7月16日）无砍伐证，如若途中林业局和森林公安方面阻挠造成刑事责任或罚款由李建琴负责。经双方商议，在共同努力下，在余下的（没有倒地的树木）李建琴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尽力将砍伐证交由魏莉。”韩敏利、李建琴、魏莉分别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对于《协议》上所记载的“现砍伐倒地的巨桉”和“现支付30万元整”，双方一致认可其真实意思是“先砍伐倒地的巨桉”和“先支付30万元整”。协议签订后，魏莉于当日向李建琴支付树木款30万元。2018年7月，魏莉对已倒地的树木全部进行了砍伐，并砍伐了部分未倒地的树木,尚余26.8785亩桉树未砍伐。2018年8月2日,眉山市彭山区林业局发布人工商品林采伐公示,许可韩敏利采伐巨桉85.7亩。2019年11月1日,眉山市彭山区林业局向韩敏利颁发彭林采字【2019】1101004号和1101005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巨桉面积分别为0.5983公顷（株数498株）和1.1936公顷（株数994株），采伐期限均为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韩敏利、李建琴在申请办理上述林木采伐许可证之初，相关部门未予批准，李建琴将该情况告知了魏莉，魏莉表示也知道批不了，并对迟延交付采伐许可证表示理解。2019年11月1日，韩敏利、李建琴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即向魏莉交付采伐证，但魏莉认为面积相差太大且比约定时间延后近一年交付，因而拒收。之后，魏莉未砍伐过韩敏利、李建琴出卖的树木。 诉讼中，魏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双方买卖的林地面积进行测绘，后因魏莉未在规定期间预交测绘费用，一审法院遂终止该程序。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本案买卖标的物为韩敏利持有的林权证中的巨桉。经换算为亩数后，林权证所载面积为300亩,两本采伐证所载面积为26.8785亩。对于尚未砍伐的26.8785亩巨桉，魏莉提出解除，韩敏利、李建琴明确表示同意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韩敏利、李建琴与魏莉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了买卖的标的物、价款、价款支付以及采伐证的办理，该部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 关于魏莉提出的对案涉《协议》要求部分解除并要求韩敏利、李建琴退还购树款166,201.94元的诉讼请求。魏莉主张韩敏利、李建琴未交付树木面积192.83亩并要求解除，其解除的理由是林权证所载面积为300亩，而实际面积只有107.17亩，少了192.83亩。为证明面积不符的事实，魏莉提交了两组证据：1.四川欣源测绘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平面图及该公司资质证书；2.人工商品林采伐公示照片两张。首先，如前所述，四川欣源测绘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平面图系魏莉单方委托该公司作出的，韩敏利、李建琴未参与，且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因而无法确认测绘的林地系本案所讼争的林地；其次，林权证所载面积与三份《集体山林地承包合同书》所约定的面积能够相互印证,并且就证明力而言，林权证系有权机关颁发，其证明力明显大于该测绘公司出具的平面图；3.虽然两份人工商品林采伐公示所载面积为112.6亩，但在取得采伐许可前，魏莉于2018年7月即对倒地的树木和部分未倒地树木进行了砍伐，魏莉在对大部分树木进行砍伐后仅以采伐许可证所载面积少于林权证所载面积为由主张实际面积与林权证面积不符，不能成立。综上，魏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面积与林权证面积不符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其相应的解除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尚未砍伐的26.8785亩桉树，魏莉提出解除，韩敏利、李建琴亦同意解除，就该部分解除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莉要求韩敏利、李建琴退还购树款166,201.94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对于尚未砍伐的26.8785亩桉树，虽然魏莉、韩敏利、李建琴一致同意解除，但魏莉并未支付该部分树木款，故不存在退还的问题。对于魏莉要求对未交付的192.83亩解除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该项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故对其要求退还该部分购树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韩敏利、李建琴应否赔偿魏莉测绘费3,000元的问题。该费用系魏莉为证明实际面积与林权证上面积不符而支出的费用，而其该项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魏莉应否向韩敏利、李建琴支付树木款20万元的问题。《协议》约定：“余下未倒树木的砍伐证办下后交由魏莉后付余款20万元。经双方商议，在共同努力下，在余下的（没有倒地的树木）李建琴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尽力将砍伐证交由魏莉。”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2018年12月31日不是必需的和最终的交付采伐证的期限。李建琴在办理采伐证过程中，因相关部门不予审批，未能及时取得采伐证，李建琴也将办理情况告知了魏莉，魏莉也知道相关部门不予审批的情况，并对延迟交付表示理解，因此，李建琴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交付采伐证不构成违约。李建琴于2019年11月1日取得采伐证后即向魏莉交付采伐证，但魏莉以面积不符合、迟延交付为由拒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应视为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魏莉应当向韩敏利、李建琴支付树木款20万元。诉讼中，对于尚未砍伐的26.8785亩林地上桉树，魏莉提出解除，韩敏利、李建琴也同意解除，该部分树木款44,795.71元应予扣减,故魏莉实际应支付韩敏利、李建琴树木款155,204.2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魏莉与韩敏利、李建琴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尚未砍伐的26.8785亩巨桉的买卖约定；二、魏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敏利、李建琴树木款155,204.29元;三、驳回韩敏利、李建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魏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韩敏利、李建琴负担822元,由魏莉负担2,8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94元，由魏莉负担。 二审中，魏莉提交一份新证据：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0月23日向眉山市彭山区林业和园林中心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拟证明魏莉向当地林业部门反映了韩敏利面积和实际面积相差巨大的问题，林业部门正在调查处理中。韩敏利、李建琴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魏莉未提交证据证明彭山区林业和园林中心与当地林业部门的关系且法律意见书上仅有该中心的盖章没有签署任何意见，魏莉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协议签订前，韩敏利林权证上林木因自然灾害普遍倒地，倒地林木与未倒地林木交织在一起，在占地范围上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协议签订后，韩敏利对林权证范围内全部林木申请砍伐证，2018年8月眉山市彭山区林业局许可砍伐林木85.7亩，2019年11月眉山市彭山区林业局许可砍伐林木0.5983公顷和1.1936公顷折合为26.8785亩，魏莉自行委托四川欣源测绘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测绘韩敏利林权证上实际面积为107.17亩，韩敏利、李建琴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该结果，也不申请测绘鉴定。现倒地林木已由魏莉全部砍伐，未倒地林木还余26.8785亩未实施砍伐，双方均同意解除该部分未砍伐的合同内容。 上述事实有林业局采伐公示及采伐证、韩敏利林地范围平面图（测绘公司制作）、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韩敏利、李建琴已履行协议部分的林木价款应如何确定？二、《协议》中未履行部分面积有多少？是否应当解除？ 一、关于韩敏利、李建琴已履行协议部分的林木价款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魏莉与韩敏利、李建琴在协议中约定由魏莉购买韩敏利位于保胜乡佛岩村七、九社（李大山）林权证范围内的全部林木，签订协议前魏莉实地查看了林权范围的情况，不论韩敏利林权范围的实际面积有多大，魏莉购买的标的物即是韩敏利林权证上的全部林木；第二、关于合同价款，因韩敏利林权范围内的林木因自然灾害普遍倒地，协议中约定“30万元是砍伐倒地的树木款”，表明双方对合同价款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倒地树木款30万元，这部分魏莉已砍伐完毕也全部支付了货款，韩敏利、李建琴已履行协议中倒地部分树木的交付义务；第三、因倒地林木与未倒地林木在范围上不能分开，未倒地林木的范围及于林权证全部面积，协议虽按林权证上载明的面积确定为300亩，但实际面积与林权证上面积可能存在差异，协议中未约定每亩的单价，林木对价是作为整体计价不是按实际亩数对应单价计算，因此，另一部分合同价款20万元是林权证范围内全部未倒地树木的对价；第四、关于韩敏利林权面积问题，韩敏利林权证载明的面积虽为300亩，但韩敏利已为全部林权办理了砍伐证，面积共计112.5785亩（85.7＋26.8785），该面积与魏莉委托测绘的结果107.17亩相差不大，因林权证由相关行政机关颁发，本案无权对林权面积作出最终认定；第五、协议中林木的对价不是按亩计算单价是将林权证上全部面积作为整体计算，其中26.8785亩魏莉未砍伐，相应的价款应从总价中扣除，根据公平原则，在本案中参照砍伐证的面积112.5785亩来认定未砍伐部分占全部林权面积的比例为23.87%（26.8785÷112.5785），已砍伐部分比例为76.13%，韩敏利、李建琴已履行协议中倒地部分树木的交付义务对应的合同价款为15.226万元（20万元×76.13%）。综上，韩敏利、李建琴已履行协议部分的林木价款为45.226万元（30＋15.226），魏莉已支付30万元，还应支付15.226万元。 二、关于《协议》中未履行部分面积有多少、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双方对未砍伐部分面积确认为26.8785亩，其余林权范围的林木均已砍伐，应当认定协议中未履行部分的面积为26.8785亩，魏莉主张按300亩计算总面积扣除85.7亩作为未履行部分面积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均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关于魏莉主张的管辖权异议，已有生效裁定对管辖权异议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魏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计算方式不当，二审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6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解除魏莉与韩敏利、李建琴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尚未砍伐的26.8785亩巨桉的买卖约定；三、驳回韩敏利、李建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魏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6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魏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敏利、李建琴树木款152,2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韩敏利、李建琴负担900元,由魏莉负担2,7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94元，由魏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元，由魏莉负担6,021元，由韩敏利、李建琴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李金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