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建新，女，1968年6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涛，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委员会，机构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12号南楼。法定代表人：岳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市管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城市管委立即赔偿我未购买到经济适用房的经济损失500万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城市管委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首先，城市管委发放的《致拆迁居民的第一封信》、《致拆迁居民的第二封信》，我持有的《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及《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2001）》的规定，我既可以获得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也有权在北京购买最高价值28万元的经济适用住房。而且，该经济适用住房并不限定于天通中苑项目和回龙观G区项目，根据《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试行）》以及《北京市经适房住房购买资格申请、审核及配售管理办法》的规定，我所处的身份以及所处的被拆迁项目属于可以优先配售的项目。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城市管委作为案涉项目的拆迁人，其应当在取得合法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前，有义务向审核部门制作、提交含有解决被拆迁人安置的拆迁计划、拆迁方案等。我也因此向一审法院提出《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以便法院查明本案的全部法律事实，但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我的上述申请予以驳回。再次，城市管委在其公布的公开信中，并没有明确被拆迁人办理《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的最后时间，而且因宣武区环境整治办（与城市管委实为同一部门）搬离原有地址也没有通知我，导致我没有办理完毕该《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城市管委对此存在严重过错。但我是有购买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资格的，正是由于城市管委的工作失职或过错，导致我未能购买到经济适用住房，城市管委应当对此进行赔偿。第四，我因自己所有的房屋被拆迁至今没有依据拆迁管理办法及政策购买到经济适用住房，实实在在的存在失去拆迁房屋补偿的情形。假设我的房屋不被拆迁，该房屋目前所处地段的市场真正成交价格（不是核定计税价格或网签区域指导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如果我购买到案涉项目周边小区的房屋，目前该房屋的市场真正成交价格（不是核定计税价格或网签区域指导价）在1000万元人民币以上，因此我提出的500万元的经济赔偿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城市管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建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城市管委已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没有违约行为。田建新未购买到经济适用住房不是城市管委造成的。城市管委没有过错。城市管委也没有侵权事实，故不存在赔偿问题。田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城市管委立即赔偿我未购买到经济适用房的经济损失500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城市管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凤茹原系北京市宣武区×××****一间承租人，后承租人变更为田建新。2006年该址拆迁，田建新系该房屋的被拆迁人。2006年4月17日，北京市宣武区市政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本案被告城市管委）发布“您想购买经济适用房吗？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该信第一条经济适用住房房源记载，（一）天通中苑项目：位于立水桥北1.5公里；（二）回龙观G区项目：位于城铁回龙观站北侧，上述项目均为期房，设计户型为二居室（建筑面积90平方米左右），三居室（建筑面积110平方米左右），预计2007年7月份后可以办理入住手续……。第三条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程序中记载，（一）被拆迁人凭与拆迁人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到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一楼大厅领取《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按有关要求填写并经审核后取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地址：崇文区东花市北里东区1号楼。（二）被拆迁人凭《拆迁协议书》和审核通过的《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到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地址：白纸坊东街**，紫金万寿宫酒店243房间），我们的工作人员将当场填写带统一编号的《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作为您购房的排号单。为保证您能挑选到满意的楼层、朝向、户型，请您把握时机，先签协议、先排号、先选房，如果您签订《拆迁协议书》的时间比较晚，那您选择的住房可能是其他买房居民挑剩下的，楼层、朝向、户型不会十分理想。（三）在您履行拆迁协议诟，区政府相关部门将依据《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登记的购房意向，通知您选房、购房。第四条其他注意事项记载（一）此次经济适用住房的房源是北京市统一安排的。如果您在这次拆迁工作中没有选定房屋，将作为社会零散户，等待市政府新政策出台。按现行有关政策，社会零散户是不能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如需进一步咨询经济适用住房的有关情况，可以拨打宣武区建设委员会电话，工作人员将给予具体解释……。2006年5月3日，北京市油脂公司与田建新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协议约定田建新购买南纬路42号平房，房价款为人民币2700元……。2006年5月17日，城市管委与田建新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拆迁房屋地址为×××42号正式房屋一间，扣除购房后拆迁补偿费、拆迁补助费共计226666元，田建新在2006年5月22日前将完成搬迁同时将田建新原住房腾空，在办理了交房验收凭据后交城市管委拆除。协议签订后，城市管委支付了拆迁补偿费和补助费，田建新将拆迁房屋交城市管委拆除。田建新提交的补偿协议中缝处加盖“已办理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城市管委提供的补偿协议未加盖此印章。对于“已办理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印章加盖一节，田建新所述其在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窗口办时加盖的。2006年6月2日，田建新填写《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审核表加盖了经审字第44755号，日期为2006年7月21日，补贴面积标准为70平米，同意其家庭购买最高总价标准28万元以下（含）的经济适用住房。北京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办公室审核意见一栏中加盖北京市经济住房购买资格审核专用章，并加盖2007年7月19日印章……。田建新所述北京市交易中心、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于2008年搬离第二封信中地址，城市管委未告知田建新存在过错。城市管委则称第二封信中第三条第二款均有写明购买程序，如果田建新前往了会当场给其确认表，田建新没有确认表就说明田建新并未前往。田建新称2008年之前未去过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也未填写过《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2008年去时已经搬走了。2019年8月16日，田建新向城市管委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获得：“1、本人家于2006年5月17日与北京市宣武区市政管理委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档案中所有当年我家庭的存档记录资料。2、当年拆迁后购买经适用房的房源的排号、分配、发放工作具体是哪个单位。3、当年拆迁后为安置被拆迁户回迁的经适房房源有哪些项目。”信息。2019年9月17日，城市管委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西管公开[2019]9号），答复内容为对于1申请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属于非政府信息，原因为我委与被拆迁人住宅房屋的拆迁行为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不是我委作为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对于2、3申请事项，依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九条属于咨询事项。2020年田建新曾诉至法院要求城市管委立即按照先农坛古建博物馆周边城中村环境整治工程拆迁政策、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向田建新提供90平方米的经济适用住房由田建新按照相关政策进行购买（经济适用房应位于原拆迁地附近的项目，90平方米，房屋为南北朝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京0102民初1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田建新的起诉。田建新不服法院裁定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京02民终42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田建新认为城市管委存在过错，理由如下：一、城市管委存在工作失职，田建新的补偿协议有取得经济适用住房的公章，城市管委提供的却没有；二、根据拆迁补偿的第二封信，城市管委的工作人员至今没有联系田建新履行义务，其义务是应该给田建新办理填写住房确认表，导致田建新至今无法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三、从东花市的办公地点搬离并未告知田建新；四、城市管委作为拆迁人，将田建新房屋拆除了，并未对田建新进行经济适用住房的补偿。本案审理中，田建新向法院提交了书证提出命令申请，认为城市管委作为先农坛古建博物馆周边城中村环境整治工程拆迁方，按照当时的《致拆迁居民的第一封信》《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等拆迁法律政策即《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六）项、第（七）项，城市管委掌握、知晓、控制上述环境整治工程拆迁项目对应的全部回迁房房源信息及房屋成交价格的文件，现责令城市管委提交先农坛古建博物馆周边城中村环境整治工程拆迁项目对应的全部回迁房房源信息及房屋成交价格的文件（特别是位于西城区永定门西大街3号的耕天下小区、位于西城区陶然亭**的一瓶小区、位于西城区太平街**的朱雀门小区、位于西城区南纬路**富力信然庭小区的上述信息）。城市管委否认其掌握上述信息，田建新未就城市管委掌握上述证据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城市管委是否存在过错，理由有四：第一，对于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补偿协议中未加盖“已办理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印章，田建新所述印章在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窗口办时加盖的，并非城市管委所盖，根据印章内容可以证明经过审核田建新办理了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田建新凭《拆迁协议书》到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领取《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按有关要求填写并经审核后取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根据上述规定，田建新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由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审核，并非城市管委审核，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提供的拆迁协议中未加盖上述印章不足以认定城市管委存在过错。第二，对于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未通知其购房义务一节，根据《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第三条第二款，田建新凭《拆迁协议书》和审核通过的《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到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我们的工作人员将当场填写带统一编号的《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作为您购房的排号单。对于该款中“我们的工作人员”指的是城市管委的人员，城市管委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该条文字前后记载，该款中工作人员应为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而并非城市管委的工作人员。对于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存在过错，法院不予采信。第三，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未将北京市城市交易中心、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搬离《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中地址未通知田建新，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致拆迁居民的第一封信》、《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均未记载城市管委应履行通知田建新办理经济适用住房购买机构搬迁的义务，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存在过错，法院不予采信。第四，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未对其进行经济适用住房安置，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城市管委应支付其拆迁补偿费用，协议签订后，城市管委已经履行给付拆迁补偿款项的义务。根据《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第三条规定了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相关程序，根据上述规定，田建新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并非城市管委的义务，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存在过错，法院不予采信。《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田建新办理《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程序并注明该表作为购房的排号单，第四条其他注意事项中规定了这次拆迁中未选定房屋的风险。田建新未填写《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未进入排号程序，故其无法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对于田建新提出书面提出命令申请一节，田建新向法院提交了《书证提出命令申请》，该申请的理由为《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六）项、第（七）项，上述条款未记载房屋安置房源内容，城市管委否认其掌握安置房源相关信息，根据《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中明确记载了安置房源是北京市统一安排并明确记载了安置房源地址，田建新就城市管委掌握申请中信息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田建新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即便城市管委掌握安置房源信息，依据法院上述认定，不影响法院裁判结果。综上所述，田建新所述城市管委存在过错理由不成立，对于田建新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田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田建新称被拆迁地址为北京市宣武区×××42号。城市管委对此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田建新另称当时自己一直在电话联系问询有没有具体的项目和房源，工作人员一直都是说没有房源。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城市管委是否存在过错，进而赔偿田建新因未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应损失。首先，城市管委的《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内容显示区政府为了帮助居民解决拆迁后购房难的困难，为本次环境整治的搬迁居民联系了天通苑、回龙观部分经济适用住房，希望会对居民购房提供一定的方便。根据该内容可知，是否选取相应的经济适用住房系居民自身选择。第三条已就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程序作出了详细说明，第四条其他注意事项中亦就此次拆迁中未选定房屋的风险进行了提示。其次，根据《致搬拆迁居民的第二封信》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田建新凭《拆迁协议书》到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领取《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按有关要求填写并经审核后取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根据上述规定，田建新购买经济适用住房资格由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审核，而非城市管委审核。最后，结合田建新提交的《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以及该表格上的印章内容可以证明经过审核田建新办理了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该表格加盖2007年7月19日印章。但结合田建新一、二审陈述，其2008年之前基于因自身对房源的考虑未去过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也未填写过《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根据《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田建新办理《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程序并注明该表作为购房的排号单，在《致搬迁居民的第二封信》于2006年4月17日公布，以及田建新20**年6月2日填写住房审核表并经2007年7月19日审核后，田建新自身在长时间内未填写《北京市拆迁居民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确认表》，未进入排号程序，进而导致其无法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其自身存在过失。诉讼中，针对《致搬拆迁居民的第二封信》中所表述的工作人员系指何单位人员双方存在争议，但从该行文上下联系推理应指向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现因田建新长期怠于联系协调此纠纷，以致在时间跨度较长的情况下该机构的准确情况现已难以查清。同时，从《致搬拆迁居民的第二封信》中已作出了相关风险提示，而田建新并不主动填写确认书并进行排单程序，此时也无法确定相关部门具有协议约定的通知义务。因此，鉴于从田建新自认宣武区环境整治指挥部办公室自2008年撤走起其长期未能积极主张权利，对此其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田建新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经审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建新依据现有证据主张城市管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田建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