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守清，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谢万雨、赫兵兵，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曼丽，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韦永生、张丁香，安徽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云，女，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徐付忠，安徽颍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守清、王曼丽因与被上诉人魏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杨守清、王曼丽共同向魏云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杨守清于当日给魏云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现借到魏云现金人民币伍佰万正，月利率15‰，期限壹年，按季结息，每季度结束后次月8日付息，到期若支取提前15天告知。要求该借款打入杨团结账户中。借款人杨守清，2013年10月10日。”杨守清在借条上并按指印。魏云于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给杨团结账户500万元。二人偿还100万元利息后未按约定结算支付利息，魏云催要后王曼丽于2015年3月12日通过其亲戚王敏偿还魏云1**万元本金，杨守清偿还101万元本金，尚欠魏云本金299万元。杨守清于2017年2月23日和魏云达成还款协议，2018年8月14日杨守清又出具还款计划。王曼丽在视频中认可与魏云关系不一般，认可从其外女那打过钱还给魏云，认可向魏云借款其介绍知情，并且愿意偿还魏云借款本金等事实。魏云经催要无果，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及时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299万元，并要求二被告承担诉讼保全费和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守清和王曼丽于1994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月23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杨守清、王曼丽向魏云魏云借款500万元，有当事人陈述及杨守清出具的借条、转账记录、录音录像资料在卷佐证，事实清楚，魏云和与杨守清、王曼丽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虽然王曼丽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但是该笔借款是经王曼丽介绍，与杨守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二人双方有共同的意思表示，王曼丽系银行工作人员，禁止与客户发生借贷关系，明确表示不可能在借条和还款计划上签字，表示肯定会还魏云本金，应视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双方约定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魏云只要求二被告偿还本金，属自愿放弃权利，应予许可。二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已经偿还201万元本金，尚欠299万元应当及时偿还。杨守清辩解魏云的放贷行为可能涉嫌犯罪，其如有证据证明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王曼丽辩解对杨守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不知情，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王曼丽以魏云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王曼丽也通过亲戚还款，其也证实魏云多次到单位找她，也同意偿还魏云本金，视为诉讼时效中断，魏云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王曼丽辩解不予支持。王曼丽辩解魏云提供录音录像资料不合法，该证据记录完整、清晰、无增加和删减，双方当事人心平气和聊天，没有发现违法情形，应予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守清、王曼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魏云借款本金29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60元，由杨守清、王曼丽共同负担20360元。 宣判后，杨守清与王曼丽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杨守清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漏判诉讼请求事项是错误的；二、原告的放贷行为可能涉嫌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行为，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三、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未查清资金来源，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五、本案放贷王曼丽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王曼丽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视频资料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视频资料不能单独作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三、原审程序违法，应调查取证的未调查；四、原审法院诉讼时效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魏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王曼丽向本院提交一份安徽鑫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目的：魏云所主张的王敏偿还的100万元，实际上这100万元是来自于公司，也就是谈话内容当中涉及到季红的公司支付的这100万。 被上诉人魏云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期间魏云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的户口本，银行交易明细两份，证明：魏云与魏荣功为父女关系，魏云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魏荣功与魏云的共同资金，其中魏荣功的资金是魏云所借。证据二：营业执照、验资报告、公司章程。证明：魏云自己投资有公司，其所出借的资金为自有资金，且有出借能力。 上诉人王曼丽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它所要证明的目的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当中庭审笔录当中已经记录，其资金来源是给其他亲朋好友所借的，而并不是其父亲。第二，从其提供的银行明细，也就是借款当天，2015年的500万的资金，也是来源于魏云的自身账户，而没有与他父亲的账户有任何的关联性。因此我们认为这份证据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的。证据二：对于魏云投资的公司及其相关的验资报告，我们认为该份证据是由魏云自身提供的，没有第三方备案和或者是注册，不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对于验资报告，验资报告显示的盈利只有50万元，与其实际出借的500万元相差资金来源是巨大的，也不能说明其500万元资金就是属于其自有资金。 上诉人杨守清质证认为：同意王曼丽的质证意见。同时补充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二审提供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魏云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经商办企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不具备开办企业的资质，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户口本是复印件，应核实原件。 对二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王曼丽提交的一份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与本案待查明的事实及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于魏云提交的两组证据，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以及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庭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再做相应的分析论证。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是否漏判诉讼请求事项的问题，原审判决虽未对魏云部分诉讼请求如律师费等作出裁判，但魏云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该部分主张的放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魏云的资金来源合法性、是否存在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魏云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至于其是否是公务员身份、能否投资收益，系行政管理性规范，并不属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魏云与杨守清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魏云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且两上诉人称本案“可能涉及犯罪”，但在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或线索，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未介入侦查，两上诉人仅口头抗辩“可能涉及犯罪”，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曼丽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首先借款合同与还款计划等书面证据均无王曼丽签字，借款与还款也均未经过王曼丽个人银行账户，魏云自认的一笔100万元还款系从王敏账户转入，原审法院认定该款系王曼丽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0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显然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关于魏云提供的视听资料，魏云称“录制地点位于王曼丽工作的阜南建行营业厅楼下，是无意间开的”，行车记录仪摄录车内场景显然不合常理，且在视频结尾部分可以看到，车内人员将行车记录仪摄像头掉转至车外，该情况足以说明魏云对录像事先是明知、有准备的，双方的谈话过程是在一种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录制的，对话内容存在一方诱导另一方的可能，并且王曼丽在视频中时常哭泣、情绪不稳，录制地点位于王曼丽办公地点外，王曼丽是否处于一种间接受胁迫的环境无法判定。而客观事实上王曼丽始终不愿意签字，综合判断，该视听资料存在一定疑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以该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王曼丽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 二、杨守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云借款本金299万元； 三、驳回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60元，由杨守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0元，由杨守清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汝 峰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邱明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杜思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