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李春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天津泽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弘猷，天津泽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速奥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津**双港镇赤龙街拾光汇**楼1门613iv>法定代表人：张志娟，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市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晶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速奥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奥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环晶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和李弘猷、被上诉人速奥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环晶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速奥达公司给付上诉人中环晶瑞公司电梯赔偿款40000元;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速奥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诉讼双方达成书面《补充合同》的事实漏查。2018年6月14日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出具《补充合同》并签字，属于速奥达公司对中环晶瑞公司的承诺而非要约，自速奥达公司签章之日起生效，中环晶瑞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该《补充合同》。二、一审判决对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书面承诺承担40000元赔偿的事实查明错误。2018年7月3日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出具《设备申请款说明》，确认同意在LI—L5设备尾款中扣除40000元，以补偿给中环晶瑞公司造成的损失。该《设备申请款说明》对《补充合同》进行二次确认，是速奥达公司实际履行《补充合同》作出的具体请款行为，是其自行作出的承诺。三、一审判决将中环晶瑞公司请求的合同之债与速奥达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之债混淆。1、中环晶瑞公司讼争的40000元赔偿之债与速奥达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之债各为独立债权，40000元赔偿之债自速奥达公司出具《设备申请款说明》之日起生效，中环晶瑞公司未作出任何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2、在L1—L4电梯尾款诉讼案件中，仅针对速奥达公司讼争的电梯尾款进行审理，赔偿之债是否在电梯尾款中扣除属于债的履行方式约定，不导致债权消灭。3、诉讼双方均未向法院表示要求进行债的冲抵，一审判决将两项债权合并处理，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对中环晶瑞公司赔偿请求事实漏查，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款系因速奥达公司原因导致电梯维保时间延迟，并进行书面确认。赔偿款请求的依据为速奥达公司出具的《补充合同》和《设备申请款说明》，而不是中环晶瑞公司主张速奥达公司承担质量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速奥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中环晶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审判决按照合同价款支付给速奥达公司尾款，是正确的。速奥达公司第一次起诉L1—L4电梯尾款时经双方调解，中环晶瑞公司已经把款项全部给付速奥达公司，40000元赔偿款的情况就不再存在了；电梯没有质量问题，已经移交完毕，并且有移交单。中环晶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速奥达公司给付中环晶瑞公司LED应用产品项目电梯赔偿款40000元；2.诉讼费用由速奥达公司负担。速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环晶瑞公司支付速奥达公司L5电梯尾款28800元；2.反诉费由中环晶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中环晶瑞公司作为买方，速奥达公司作为卖方，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设备销售合同》，约定中环晶瑞公司从速奥达公司购买电梯，用于天津市西青区××工业区××路××号旁的中环晶瑞公司项目施工现场。其中一份合同约定，中环晶瑞公司从速奥达公司购买Ｌ1-Ｌ4号电梯共四台，总价款为818000元，中环晶瑞公司应当在设备安装完毕并经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后一年后支付速奥达公司相当于合同总价10%的质量保证金即81800元。另一份合同约定，中环晶瑞公司从速奥达公司购买Ｌ5号电梯一台，总价款为288000元，中环晶瑞公司应当在设备安装完毕并经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后一年后支付速奥达公司相当于合同总价10%的质量保证金即28800元。两份《设备销售合同》签订后，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交付并安装了Ｌ1-Ｌ5电梯。2015年11月，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就Ｌ1-Ｌ4号电梯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合格。2017年11月，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就Ｌ5号电梯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合格。中环晶瑞公司向速奥达公司支付了部分电梯款，尚有L1-L4号电梯质保金81800元及L5号电梯质保金28800元，共计110600元未付。2018年6月14日，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出具《天津市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LED应用产品项目电梯（L1-L5）供应设备销售补充合同》（即《补充合同》），中环晶瑞公司为甲方，速奥达公司为乙方，内容为“甲乙双方今友好协议，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就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LED应用产品项目电梯（L1-L5）设备销售补充说明。甲乙双方就合同上维保时间签订有差异，乙方同意在L1-L5的设备尾款中扣除人民币4万元以补偿对（L1-L5）电梯维保对甲方所造成的损失。”该《补充合同》乙方处有速奥达公司的代表黄勇华签字，甲方处无中环晶瑞公司的签章确认。2018年7月3日，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提交《设备申请款说明》，中环晶瑞公司为甲方，速奥达公司为乙方，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共签订五台电梯买卖合同，乙方已遵守合同约定为甲方施工，甲方也按货款金额的比例支付给乙方货款，后因甲乙双方在合同维保时间签订有差异，造成尾款至今未付清（从开始安装到现在已经三年有余）。具体支付明细如下：甲方设备款共计1106000元，甲方安装款共计199000元，甲方设备已经回款995400元，甲方安装已经回款68400元。甲方还有设备尾款110600元未回，经甲乙双方友好协议，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乙方同意在L1-L5设备尾款中扣除人民币4万元，以补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扣除补偿款后，剩余设备款金额为70600元。甲方设备安装款未回的金额为130600元。两项相加还有未回的尾款金额为201200元。”该《设备申请款说明》加盖有速奥达公司公章，无中环晶瑞公司的签章及签名确认。速奥达公司称其自2016年11月开始催要设备尾款未果，中环晶瑞公司的员工宋工提出需减少一部分钱款才好去请款，且扣除款项的理由也是随便确定的，同时宋工承诺速奥达公司让免一定钱款后，可在一个月内付款，速奥达公司才无奈在《补充合同》上签字，但中环晶瑞公司始终未对《补充合同》及《设备申请款说明》予以确认，且未支付尾款。中环晶瑞公司主张速奥达公司提供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速奥达公司不予认可，中环晶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8月22日，速奥达公司就L1-L4号电梯的尾款81800元及利息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中环晶瑞公司，一审法院经调解，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津0111民初39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中环晶瑞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速奥达公司L1-L4号电梯尾款81800元。中环晶瑞公司已按调解协议支付给速奥达公司818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环晶瑞公司未提出存在减免40000元尾款的抗辩。现除L5电梯的尾款28800元未予支付之外，L1-L5电梯的其他设备款及安装款中环晶瑞公司均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中环晶瑞公司与速奥达公司就购买L1-L5号电梯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设备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速奥达公司单方在《补充合同》上签字，同意减少设备尾款40000元以弥补中环晶瑞公司损失，该行为属于速奥达公司为签订《补充合同》而作出的新的要约，中环晶瑞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中环晶瑞公司提交的《补充合同》中无其签章确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过承诺；在速奥达公司就L1-L4号电梯尾款起诉的案件中，中环晶瑞公司亦未提出速奥达公司有减免40000元尾款的抗辩。现中环晶瑞公司已履行了大部分货款的给付义务，未付款的数额远低于40000元。一审法院基此有理由认为中环晶瑞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补充合同》不生效。中环晶瑞公司主张速奥达公司提供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综上，中环晶瑞公司请求速奥达公司给付4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速奥达公司已依约将电梯交付给中环晶瑞公司，电梯已安装完成，且经验收合格，中环晶瑞公司应依约支付尾款，故对速奥达公司请求中环晶瑞公司支付L5电梯尾款288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中环晶瑞公司主张L5电梯设备尾款给付时限未届满的抗辩意见，与实际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天津速奥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L5电梯尾款288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2元，共计682元，全部由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中环晶瑞公司与速奥达公司就购买L1-L5电梯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在《设备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交付了L1-L5五部电梯，并经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中环晶瑞公司认可曾欠L1-L4电梯尾款81800元、L5电梯尾款28800元，共计110600元未付，但主张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出具了《补充合同》及《设备申请款说明》，同意对L1-L5的电梯尾款作出40000元扣除后，中环晶瑞公司应给付速奥达公司L1-L5电梯尾款共计70600元。据此本院确认，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速奥达公司是否应赔偿中环晶瑞公司电梯维保损失40000元。速奥达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向中环晶瑞公司出具的《补充合同》、于2018年7月3日再次向中环晶瑞公司出具的《设备申请款说明》，均系速奥达公司向中环晶瑞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材料上虽无中环晶瑞公司签章，但该材料由中环晶瑞公司持有并认可材料内容，故本院确认案涉《补充合同》及《设备申请款说明》系速奥达公司对中环晶瑞公司关于电梯尾款问题解决的承诺，应认定有效并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作出《补充合同》系速奥达公司“同意减少设备尾款40000元以弥补中环晶瑞公司损失，为签订《补充合同》而作出的新的要约，中环晶瑞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补充合同》不生效……”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速奥达公司曾于2018年8月22日就L1-L4电梯尾款起诉中环晶瑞公司给付81800元，双方达成和解并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环晶瑞公司给付速奥达公司L1-L4电梯全部剩余尾款81800元。中环晶瑞公司现已全额履行完毕。在该案审理并调解过程中，中环晶瑞公司未就L1-L5电梯尾款扣除维保40000元的问题提出抗辩，理由是两份文件保存在公司的项目部门没有及时反馈，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知情扣款40000元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中环晶瑞公司不能以其公司的内部流程对外对抗公司的法人行为，故诉讼双方共同确认的民事调解书及中环晶瑞公司此后全额给付调解款项的行为，应视为中环晶瑞公司就原有的对五部电梯尾款进行部分扣除的约定，通过诉讼程序予以放弃。另，中环晶瑞公司上诉主张其请求的40000元赔偿之债与速奥达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之债为各自独立的债权，赔偿之债是否在电梯尾款中扣除属于债的履行方式约定，不导致其债权消灭。因中环晶瑞公司在诉讼中始终未举证证明因电梯维保造成其损失的事实，其请求赔偿的合理依据不足，故对中环晶瑞公司请求速奥达公司给付电梯赔偿款4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环晶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