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顺利，女，1985年2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卫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奇，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宝，男，1980年6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廷，白山市浑江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景，男，1957年12月5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白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丛珍，女，1959年7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   王忠景和李丛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吉林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顺利因与被上诉人刘进宝、王忠景、李丛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顺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进宝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进宝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刘进宝仅提供了借款合同，但未提供借据，而且刘进宝所提交的转款凭证也并非其本人而是案外人冯某的转款凭证，转款数额与借款合同数额不相符，用以证明王征全微信还款的付款人“大全”无法证明是王征全本人，收款人的微信名为“鑫鑫”而非刘进宝，还款数额6000元、5000元也与刘进宝主张的利息6000元不符，而且如果冯某所转款项系刘进宝所有，那么刘进宝应该非常信任冯某，但第一次庭审时，刘进宝却记不清是何人向王征全转款，反而申请法院调取王征全的银行流水以确认实际转款人，因此，刘进宝的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认定其与王征全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刘进宝提供的借款合同虽有“用于生意”的字样，但王征全经营摩托车修理，所需周转资金不足3万元，目前店内库存货款价值也不足2万元，而王征全借款30万元，明显不可能用于家庭生产经营需要，不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三、即使是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刘进宝实际转款29.4万元，本金应认定为29.4万元，而王征全按30万元本金所支付的利息，超出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四、王忠景、李丛珍作为王征全的法定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王征全的遗产,故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任顺利共同承担此笔债务的还款义务。   刘进宝辩称，一、王征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9年1月16日开始，王征全生前用微信名“大全”按月向刘进宝转账支付利息6000元，刘进宝再转账给他人（微信名为鑫鑫），2019年11月开始每月支付5000元，转账记录亦能够证明王征全与刘进宝之间的利息给付情况。二、刘进宝与王征全签订借款合同，只要向王征全交付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成立，至于刘进宝的款项来源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刘进宝第一次开庭时明确表示是2018年12月将款项交付给王征全，但因为交易比较多，记不住是让谁转的钱款符合常理。开庭后刘进宝想起此款系由冯某转款，而且第二次庭审时，刘进宝让冯某准备作证，但一审法官询问任顺利时，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冯某出庭。三、王征全与任顺利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摩托车行和轮胎销售，该车行系夫妻二人的唯一收入，足以证明任顺利知道该笔借款用于夫妻正常生活经营活动。任顺利主张摩托车行不超过3万元的配件即可满足周转，应当提供店铺的流水账册加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忠景、李丛珍辩称，其二人暂未继承任何遗产，因此不应承担债务。   刘进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任顺利、王忠景、李丛珍在遗产份额内偿还借款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任顺利、王忠景、李丛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征全与任顺利系夫妻关系，婚后无子女。2020年4月26日,王征全意外死亡,其父亲王忠景,母亲李丛珍健在.王征全死亡后，其继承人并未对其遗产进行依法分割。2018年12月18日，王征全向刘进宝借款30万元，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止，月息2‰(实为2%)。同时双方又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王征全将位于石英桥清真寺大全摩配加轮胎店作为上述30万元借款的抵押，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当日刘进宝让熟人冯某将扣除一个月利息后的29.4万元借款汇入王征全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账户内。此后，王征全并未在约定期间内偿还借款本金，但其在借款后的每月18号左右均通过微信（微信名为大全）向刘进宝支付利息，其中借款后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按每月6000元支付利息,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期间按每月5000元支付利息。王征全死亡后，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一直未能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借款时转款凭证上的转款人非刘进宝本人，但债权人通过他人将借款汇入债务人账户,及借款人在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符合交易习惯，不违背常理。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刘进宝本人，其转账凭证日期及借款后每月支付的利息数额均与刘进宝主张相符，上述证据环环相扣，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王征全与刘进宝的借款关系成立。另依据借贷市场利率标准及实际支付利息数额，借款合同上载明的月利率2‰应为笔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应为2%。本案中虽然债务人王征全已经死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债务人的遗产应当先清除其生前所负债务之规定，债权人刘进宝有权向王征全继承人在继承王征全遗产份额内主张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笔欠款是否为王征全与任顺利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该笔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征全经营大全摩托修理铺，并以此为营生，作为夫妻共同生活的经济来源。且王征全所负债务用于正常经营活动，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虽然此笔借款系王征全以个人名义所欠，但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此笔欠款应属王征全、任顺利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任顺利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王征全已死亡，任顺利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代管人且王征全遗产并未发生继承，任顺利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该笔借款。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款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实际出借金额为29.4万元。刘进宝自认王征全借款后一直偿还利息至2020年4月18日，予以确认。另，任顺利认为王征全偿还的利息由6000元变更为5000元，借款本金亦应做减少的主张,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本金，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权，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任顺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刘进宝借款本金29.4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刘进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任顺利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微信名为“大全”分别于2019年1月16日、2月17日、3月18日、4月18日、5月18日、6月18日、7月18日、8月18日、9月18日、10月18日向刘进宝微信转账6000元；于2019年11月18日、12月18日、2020年1月18日、2月18日、3月18日、4月18日微信转账5000元。   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刘进宝称冯某可以出庭作证证实本案借款系由冯某向王征全的银行卡转款。一审法院询问任顺利是否申请冯某出庭作证，任顺利称不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出借人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不仅应当提供借据，还应当提交其向借款人支付借款的证据。本案刘进宝提供了其与王征全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且还提供了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冯某以及冯某向王征全转款的银行流水，刘进宝还解释了冯某之所以提供资金系因为刘进宝与冯某的女婿系朋友关系，双方共同作生意，故刘进宝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王征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任顺利主张王征全未向刘进宝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其取得冯某所转款项的合法依据，故任顺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刘进宝提供的借据载明王征全借款用于作生意，而王征全经营的摩托车行系王征全与任顺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王征全的父母也证实摩托车行系王征全与任顺利的生活来源，可以认定王征全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任顺利虽然主张摩托车行周转资金不足3万元，无须借大笔资金，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任顺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属于王征全与任顺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任顺利承担偿还责任。任顺利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忠景、李丛珍已经对王征全的遗产进行继承，故其要求王忠景、李丛珍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虽然刘进宝与王征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月利息2%，但实际转款29.4万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4万元，王征全前期按月偿还利息6000元，如有超过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经核算，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6日期间借款本金为294000元，利息5488元，偿还6000元，多付利息512元冲抵本金；2019年1月17日-2月17日期间，借款本金为293488元，利息6065.42元，偿还6000元，欠付利息65.42元；2019年2月18日-3月18日期间，借款本金为293488元，利息6065.42+65.42元，偿还6000元，欠付利息130.84元；2019年3月19日-4月18日期间，借款本金为293488元，利息5869.76+130.84元，偿还6000元，欠付利息0.6元；2019年4月19日-5月18日，借款本金为293488元，利息5869.76+0.6元，偿还6000元，多付利息129.64元冲抵本金；2019年5月19日-6月18日，借款本金为293358.36元，利息5867.17元，偿还6000元，多付利息132.83元冲抵本金；2019年6月19日-7月18日，借款本金为293225.53元，利息5864.51元，偿还6000元，多付利息135.49元冲抵本金；2019年7月19日-8月18日，本金为293090.04元，利息5861.8元，偿还6000元，多付利息138.2元冲抵本金；2019年8月19日-9月18日，本金为292951.84元，利息5859.04元，偿还6000元，多付利息140.96元冲抵本金；2019年9月19日-10月18日，本金为292810.88元，利息5856.22元，偿还6000元，多付利息143.78元冲抵本金。2019年10月19日-2020年4月18日期间，本金为292667.1元，利息为35120.05元，偿还30000元，尚欠利息5120.05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9.4万元正确，但对超付的利息未予冲抵本金错误。任顺利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任顺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进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任顺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刘进宝借款本金29.4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为任顺利立即偿还刘进宝借款本金292667.1元及利息（2019年4月19日前的利息为5120.05元；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以本金29266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8700元，由任顺利负担8487.3元，由刘进宝负担2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马立清   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记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