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伦芬，女，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娟，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幸渝，男，199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娟，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渝洋，男，199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燕，重庆山语（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亮亮，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重庆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幸渝、秦伦芬因与被上诉人李渝洋、原审被告秦亮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秦伦芬、幸渝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娟，李渝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燕及秦亮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伦芬、幸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秦亮亮与幸乾荣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并未查清。2.幸乾荣是否有遗产，作为继承人的秦伦芬、幸渝是否放弃继承，原审法院并未查明。3.原审被告秦亮亮在李渝洋相关查询档案上签字确认的恶意串通行为，原审法院未依法予以认定。秦伦芬、幸渝在二审审理中当庭表示放弃上诉状列明的第一项事实和理由，并表示幸渝放弃继承遗产，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秦伦芬如果要承担责任也应以其继成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李渝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辩论终结前幸渝并未表示放弃继承，故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秦亮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渝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秦亮亮、秦伦芬、幸渝立即支付货款419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419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7日，幸乾荣以其承包的观功贸易公司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玉名家瓷砖展厅的装饰装修工程拖欠部分材料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观功贸易公司支付拖欠的材料费。该案于2017年3月21日第一次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幸乾荣举示了多份送货单（包括本案送货单一份），拟证明其就所承包工程购买的材料以及所应支付的金额为22.5280万元。送货单载明如下信息：购货单位：金玉名家居然之家店，2016年9月8日；送货金额41950元；发货人：李渝洋，送货单加盖有渝北区欧亚石膏装饰业务专用章。在庭审中，幸乾荣还申请李渝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渝洋当庭作出如下陈述：“我系欧亚石膏装饰销售。2016年9月10日，因为原告过来看石膏线，因为在居然之家装修，一共购买了4万多的材料，材料费还未付。”在法庭询问送货单是否李渝洋出具时，李渝洋回答：“是，但是不是出售的欧亚石膏，是因为上次庭审过程中原告需要有盖章的送货单，才到欧亚石膏处盖的章。实际上销售货物与欧亚石膏无关，是我把我的石膏卖给了原告，但是金额及数量按照送货单上载明的确定。”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幸乾荣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对装修事实的确认及对经销商材料款的确认及各项人工费用的确认。”李渝洋认为，幸乾荣在其起诉观功贸易公司一案中申请李渝洋出庭作证，其主要目的是证明其在李渝洋处购买了相应材料，结合送货单可以证明李渝洋与幸乾荣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李渝洋将送货单从一审法院档案室复印之后，秦亮亮又在该送货单上签字并捺印。秦亮亮在庭审中称，其与幸乾荣之间当时系雇佣关系，之所以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应李渝洋的要求确认收货的事实。一审法院还查明，幸乾荣与秦伦芬、幸渝分别系夫妻、父子关系。在李渝洋于2020年1月16日以幸乾荣为被告提起诉讼后，幸乾荣于2020年1月26日死亡。李渝洋遂于2020年4月14日申请追加其法定继承人秦伦芬、幸渝参加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幸乾荣在其诉观功贸易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举示的送货单以及申请本案李渝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可以确定李渝洋与幸乾荣之间建立了石膏的买卖合同关系。法律关系的建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李渝洋于2016年9月10日向幸乾荣供货，供货总金额为41950元。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约定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依照该规定，李渝洋在供货的当日即有权要求幸乾荣支付货款41950元。幸乾荣逾期付款的，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李渝洋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之日起（2020年1月1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幸乾荣已经死亡，秦伦芬、幸渝作为幸乾荣的法定继承人，且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应当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对幸乾荣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供货之日起计算三年。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其民事权利不受保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在幸乾荣在诉观功贸易公司一案庭审中，举示送货单并申请李渝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向李渝洋购买材料并产生材料款的事实。由此可以说明幸乾荣认可欠款的事实并愿意支付上述款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的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该案第一次庭审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诉讼时效应当从庭审之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李渝洋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幸乾荣主张权利，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秦伦芬、幸渝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渝洋仅凭送货单上秦亮亮的签字无法证明其与秦亮亮之间也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李渝洋要求秦亮亮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伦芬、幸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渝洋货款4195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以货款本金419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6日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李渝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秦伦芬、幸渝负担。二审期间，李渝洋举示如下证据：房屋登记信息线索查询结果表原件，拟证明幸乾荣有财产。幸渝、秦伦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有房子。秦亮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幸乾荣留有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幸渝当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并记录于庭审笔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对幸乾荣与李渝洋之间的货款并无争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幸乾荣已经死亡，秦伦芬、幸渝作为幸乾荣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对幸乾荣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幸渝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幸乾荣遗产的继承，故幸渝对案涉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秦伦芬并未表示放弃继承，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认为秦亮亮与李渝洋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因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幸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二、秦伦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幸乾荣遗产范围内偿还李渝洋货款419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货款本金419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6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李渝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秦伦芬、幸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8.33元，由秦伦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