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樟树市辉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临江镇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MA35JG6W4L。法定代表人：孙智刚，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239252934。法定代表人：卢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兴，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樟树市辉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耀工程机械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耀工程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濂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402民初2486号判决，改判逾期付款利息为378781.33元（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2491982.47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继续计算）；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四局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认定是错误的。中铁四局五公司逾期付款行为是一直存在的，延续至《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生效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是指不能用今天的法律约束昨天的行为，但中铁四局五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延续到法律生效后。中铁四局五公司明知《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规定，但依然选择继续违约，应对这种行为承担相应后果。2018年实施的《中小企业促进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不得违约拖欠中小企业的货物、工程、服务款项。中小企业有权要求拖欠方支付拖欠款项并要求对拖欠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但中铁四局五公司依然拖欠上诉人款项，根本原因就在于没有违约成本制约。国务院颁布《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是为了依法保护中小企业合法权益，优化营商环境。是依法预防和化解拖欠中小款项问题的一项重要制度保证，特别是要保中小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中铁四局五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为我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资金不到位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在加工合同中约定在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下合理期限内可以延期付款，我方认为该条款系单方允诺行为，我方无需举证证明资金不到位的事实。2．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合理期限可以参照本案合同双方实际权利义务履行过程中的周期，我方认为合理期限应该是18个月以上。3．我方认为合理期限的起算点应从封闭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因此原审计算利息的起算点从封闭协议之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4．对方主张逾期利息参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我方认为，对方与我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口头或书面方式告知其本身即中小企业，该条例的生效时间是2020年9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条例尚未具备法律效力。5．我方认为我们不承担利息。中铁四局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贵院撤销（2020）赣0402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中计算利息86181.06元，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利息86181.06元没有合同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合同依据。在原合同及其他书面材料中，均未约定上诉人应当给付利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解释》二十四条错误，该款规定的逾期罚息，专指中国人民银行针对银行借款合同作出的规定，是指存在合同期内利息。本案的标的不是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合同期内利息，因此不适用该款规定。辉耀工程机械公司答辩称，1．中铁四局五公司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其在上诉状所称的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下，同意延期付款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对方公司应对其恶意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向我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辉耀工程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碎石加工费本金2491982.47元及利息348877.54元（以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7日，之后的利息以2491982.47元为本金，按利率日万分之五继续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就韶新高速公路五分部项目碎石加工事宜签订了《碎石加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按被告的技术标准加工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碎石。《碎石加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原则上甲方办理结算手续后十日内，办结上月货款金额的80%，乙方同意在甲方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下，在合理期限内，甲方可延期付款。剩余款项根据甲方资金到位情况另行支付，扣除每批货款的10%作为乙方的质量保证金（滚动），质量保证金待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批物资交付验收，检验无质量问题三个月后支付。质保金的支付不免除卖方对交付物资质量的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碎石。2019年12月2日原、被告双方就交易的碎石签订了《合同封闭协议》，确认原被告双方合同总价款为3921982.47元，截至本次清算前，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1230000元，扣除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提供给原告辉耀工程机械公司的物资、机械租费、水电费、违约金及其他扣款等总费用200000元，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尚欠原告辉耀工程机械公司合同价款2491982.47元。双方约定“经双方核实，所有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至此，甲、乙双方已完成合同的最终清算义务，无任何异议，不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碎石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加工费2491982.47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给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是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合同封闭协议》中明确了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款为2491982.47元，且明确约定“经双方核实，所有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结皆清楚无误。至此，甲乙双方已完成合同最终清算义务，无任何异议，不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故《合同封闭协议》可视为原、被告双方进行的最终结算。而在原、被告双方进行最后结算后，被告仍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是客观事实，被告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对于原告提出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碎石加工合同》中第七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原则上甲方办理结算手续后十日内，办结上月货款金额的80%……”因原、被告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了《合同封闭协议》，且约定该《合同封闭协议》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且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于付款时间为办理结算手续后十日内支付均予以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封闭协议》后的第10日即2019年12月13日。对于被告辩称《碎石加工合同》中第七条第二款中约定“乙方同意在甲方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下，在合理期限内，甲方可延期付款。”因被告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资金不到位，且原告不认可有资金不到位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要求延期付款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问题，对于原告主张依据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未做约定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要求被告以所欠合同价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该条例自2020年9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中原、被告间的碎石加工行为发生在此之前，被告的违约行为从2019年12月13日开始。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应适用签订合同时的法律规定。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逾期付款利息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以被告违约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樟树市辉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加工费本金2491982.47元，及从2019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86181.06元，两项合计2578163.53元。（2020年10月13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的加工费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计算至全部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26元，减半收取14763元，由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辉耀工程机械公司与中铁四局五公司之间签订的《碎石加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本案双方对支付加工费2491982.47元并无异议，双方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如果确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封闭协议》已经明确双方已完成合同最终清算义务，中铁四局五公司理应及时向辉耀工程机械公司支付相应的结算价款，铁四局五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原审判定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铁四局五公司主张依据《碎石加工合同》约定：“乙方考虑到甲方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同意甲方在合理期限内延期付款，乙方保证有一定的垫资能力”，辉耀工程机械公司知悉建设单位款项拨付可能不及时的行业现状，其逾期付款并不构成违约，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客观原因造成资金不到位的情况，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不予认可。因铁四局五公司逾期支付价款客观上已经给辉耀工程机械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损失，原审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酌定铁四局五公司从2019年12月13日起，按照违约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辉耀工程机械公司主张依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判定铁四局五公司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地方性法规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均不溯及既往，除非有特别规定。而《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并未就其生效前成立的合同适用上述《条例》作出特别规定。据此，原审对辉耀工程机械公司要求按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未予支持，符合规定。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937元，由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955元，由樟树市辉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6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洪清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