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利满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法定代表人：袁才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盛鉴昊，男，汉族，1978年8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虹口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燕敏，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利满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满盈公司）、盛鉴昊因与被上诉人陆燕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满盈公司、盛鉴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陆燕敏全部诉讼请求；由陆燕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及律师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满盈公司、盛鉴昊与陆燕敏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系错误认定。《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股份受让人有两个主体，一个是利满盈公司，一个是盛鉴昊，协议中并未约定两个受让人各承担多少的付款责任，也未约定两个受让人各受让多少股份，属于典型的缺乏履行条件，协议因缺乏履行条件应当认定无效，合同关系自始未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两个民事主体共同作为股权受让一方，法律无明文规定禁止，但本案中，还涉及股权变更登记，在变更登记过程中，依据工商部门的相关规定，不可能一份股权登记在两个主体上，一审判决未综合考虑合同能否执行得问题。三、一审判决认为利满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盛鉴昊的母亲，利满盈公司、盛鉴昊内部协商受让份额具有可行性违背常识及法律常识。利满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的是利满盈公司的利益，让利满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和盛鉴昊协商受让份额，那应该如何评价利满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为公司争取利益还是使公司利益受损。四、一审判决认定利满盈公司未配合陆燕敏变更工商登记信息系错误认定，案件生效后，陆燕敏一直未联系利满盈公司，且生效后不久就爆发新冠疫情，利满盈公司、盛鉴昊也不可能协助陆燕敏完成变更工作。陆燕敏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利满盈公司、盛鉴昊的上诉请求。陆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盛鉴昊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中以其房产办理担保公证义务；二、要求利满盈公司、盛鉴昊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三、诉讼费用由利满盈公司、盛鉴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3日陆燕敏与利满盈公司、盛鉴昊、案外人原武汉市利多芬投资中心（以下简称原利多芬公司）、案外人张萍、案外人王靖之间达成《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出让人原利多芬公司、陆燕敏、张萍、王靖以总计5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所持有的案外人武汉博盛德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德公司）50%股份，受让人为利满盈公司、盛鉴昊。同时约定由于出让方原利多芬公司目前处于被工商注销状态，其实际控制人陆燕敏有义务把原利多芬公司所持的博盛德公司的股份激活转到陆燕敏个人名下，以完成股份转让。付款方式为：1.受让人利满盈公司、盛鉴昊承诺以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在2019年1月底前作为一期支付款支付给出让方，汇款到其指定账户；2.受让人利满盈公司、盛鉴昊剩余30万款项在2019年7月31日前完成支付；3.受让人盛鉴昊以上海市虹口区车站北路625弄50号502室房屋产权作为剩余30万款项的担保；4.受让人利满盈公司、盛鉴昊以现金人民币20万元打到出让人指定账户并完成担保公证后，出让人再与受让人办理股份转让事宜。上述协议未约定利满盈公司、盛鉴昊各自受让的股权份额以及转让款的支付比例。经查证，张萍、王靖不持有任何博盛德公司股份。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博盛德公司于2015年1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案外人原利多芬公司占股40%，利满盈公司占股60%。2015年9月2日，博盛德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变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利多芬公司、利满盈公司各占股50%。原利多芬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成立，于2018年1月26日注销，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原告陆燕敏。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鄂011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利多芬公司在博盛德公司的50%股权属于陆燕敏所有；二、博盛德公司、利满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陆燕敏将武汉市利多芬投资中心在博盛德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陆燕敏名下。上述判决生效日期是2019年12月27日，然而利满盈公司与案外人博盛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拒不履行，致使陆燕敏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即无法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第5条所规定的前置义务：把原利多芬公司所持的博盛德公司的股份激活转到陆燕敏个人名下。利满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才娣与盛鉴昊系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书》系陆燕敏与利满盈公司、盛鉴昊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对上述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利满盈公司、盛鉴昊主张上述协议未约定其各自受让的股权份额以及转让款的支付比例，合同缺乏履行条件。但是，二个民事主体共同作为股权受让一方，法律无明文禁止，且鉴于盛鉴昊与利满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母子关系，作为股权受让方的利满盈公司、盛鉴昊内部协商其受让份额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其内部应解决的问题，不应对抗外部的出让方即原告。因此，应将利满盈公司、盛鉴昊看作一受让整体，共享连带债权，共担连带责任，共同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利满盈公司、盛鉴昊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满盈公司在（2019）鄂011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的十日内拒不协助陆燕敏将案外人原利多芬公司在案外人博盛德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导致《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且给陆燕敏造成损失。因此陆燕敏请求利满盈公司、盛鉴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为上述判决生效的第十日即2020年1月6日。同时陆燕敏应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股份出让义务，协助利满盈公司、盛鉴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关于房产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上述协议虽约定以盛鉴昊的相关房产作为担保，但是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因此，一审法院对陆燕敏要求盛鉴昊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中以其房产办理担保公证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利满盈公司、盛鉴昊支付陆燕敏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7日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陆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利满盈公司、盛鉴昊负担。二审中，利满盈公司及盛鉴昊向本院提交利满盈公司企业信息报告一份，拟证明利满盈公司的三个股东自2017年12月28日变更为袁才娣、盛鉴昊、汤梦妮。经质证，陆燕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股东关系与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必然关联，利满盈公司的大股东是盛鉴昊母子，实际控制人是盛鉴昊。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利满盈公司的股东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利满盈公司及盛鉴昊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利满盈公司及盛鉴昊以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缺乏履行条件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股份转让协议书》有各方协议主体的签名或盖章，应视为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的受让方为利满盈公司及盛鉴昊，股权转让对价为50万元，股权转让的对象及价格均约定明确，并非无法履行。利满盈公司与盛鉴昊作为共同受让人，应共同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至于股权是作为利满盈公司与盛鉴昊的共有财产还是各自按一定份额持有，系利满盈公司与盛鉴昊的内部协商事宜，该事宜并非不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合理理由。利满盈公司及盛鉴昊基于股权受让方为两方主体而主张《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利满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施过协助陆燕敏将原利多芬公司在博盛德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到陆燕敏名下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利满盈公司及盛鉴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武汉利满盈商贸有限公司、盛鉴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