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军，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兰，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立峰、吴媛丽，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新塘路**。 法定代表人马绍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泽，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科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三叉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三新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云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新业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三新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云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超，员工。 上诉人陈海军、王云兰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钢铁公司）、杭州三叉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叉经合社）、杭州新业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大厦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许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0月17日，广业钢铁公司（甲方）与陈海军、王云兰（乙方）签订《房屋联建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合作联建开发，取得地块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东侧，江干法院北面，编号为04-003-001-00013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甲方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业用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2006）年浙规建证××号，施工许可证号为（2005）年浙规用证××号；建成后乙方取得联建的杭州新业大厦第9层，全部约900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确切面积以竣工后有关部门实际测量为准，并以此为结算联建房款的依据，同时联建房款必须在交房前结算清；由于联建房屋建设的不确定因素比较多，为了使该项目顺利建设开发，实行包干开发承建，按建筑面积计算造价，价格为8600元／平方米，由甲方承包该项目的建设开发；乙方取得约定的房屋面积以上述约定计价，乙方予交纳甲方联建房款共计总价款约774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付总价款的30%，即2322000元；第二期自结顶之日起以甲方通知书为准，15个工作日付至总价款的70%；余款自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依实际余款结算（即付清总价款的所有价款）；联建房屋验收合格后，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接收房屋，并办理书面交接手续；甲乙双方共同将本协议项下的联建房屋按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函［2005］128号文件约定分割并办理产权证，包括土地使用证和房产所有权证；自甲方通知乙方提供办理产权证完整相关资料之日起15日内乙方应将有关资料提交甲方，由甲方将乙方按照协议所取得房产权证办至乙方名下；土地证、房产证原则按一户一层一证执行，时间约1年内（自房屋交付之日起计算）；如相应推迟时间办证，双方不作违约处理；在双方办证分割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等，按政府有关规定各自承担；如由于国家政府政策等原因，暂时无法将联建房屋产权证作证至乙方名下，双方应妥善处理好相关事宜；甲方承诺，按照本协议约定乙方取得的房屋面积使用权和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并无偿使用，使用期限为40年；在政府允许的情况下，将该房屋所有权证转入乙方名下，该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产生的综合费用等，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等等。广业钢铁公司为陈海军、王云兰开具联建款《收据》若干。陈海军、王云兰陈述已付清全部联建款，广业钢铁公司对陈海军、王云兰付款情况表示需核实，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表示无法核实。2011年3月7日，新业大厦公司出具《收据联》，显示收取代收物业维修基金30258元。2011年3月7日，陈海军、王云兰签署《写字楼入驻公约》，开始使用案涉新业大厦第9层至今。陈海军、王云兰于2019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路××号××大厦的9层房产归陈海军及王云兰所有；2、广业钢铁公司、三叉经合社、新业大厦公司协助陈海军、王云兰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证登记至陈海军及王云兰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业钢铁公司、三叉经合社、新业大厦公司共同承担。另查明，位于江干区××路××号××号（双号）（新业商务大厦）系三叉经合社利用10%留用地与广业钢铁公司合作开发并成立项目公司新业大厦公司投资建设。目前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新业大厦公司。江干区××路××号××号（双号）新业商务大厦9层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新业大厦公司，登记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陈海军、王云兰起诉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属于物权纠纷，标的为新业大厦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不动产目前登记在新业大厦公司名下，陈海军、王云兰要求确认其对争议不动产享有所有权，但并无不动产登记支持，故其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海军、王云兰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系《房屋联建协议书》，其若认为依据该协议享有相应权利，应当另行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即依据债权纠纷主张。对于陈海军、王云兰主张要求广业钢铁公司、三叉经合社、新业大厦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至陈海军、王云兰名下的诉讼请求，其系基于认为自身对案涉不动产享有所有权而主张，同上论述，在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中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案涉不动产系留用地引发纠纷，在留用地建设双方，即广业钢铁公司与三叉经合社进行结算析产之前，也无另行过户的客观基础，陈海军、王云兰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海军、王云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海军、王云兰承担。 宣判后，陈海军、王云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状称：一、我国物权法以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公示要件，赋予登记以公信力，旨在明晰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与秩序。但实践中，存在大量欠缺登记外观形式但应当基于法律保护的事实物权。法律物权与事实物权的区分客观存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情况下，法律以保护事实物权为基本出发点。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经享有事实所有权，原审以争议不动产登记在新业大厦公司名下为由，在未对上诉人实际权利加以审查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对案涉房产请求确认所有权缺乏主张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2007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广业钢铁公司签订涉案联建协议，约定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联建款，广业钢铁公司也出具相关收据。上诉人于2011年3月7日签署《写字楼入驻公约》，新业大厦直接向上诉人收取物业维修基金，上诉人也占有使用案涉新业大厦第9层至今。故上诉人拥有涉案房产的事实所有权符合交易习惯及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保护。综上，上诉请求：1、确认上诉人对新业大厦第9层房产的所有权；2、三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新业大厦第9层不动产权登记至上诉人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明确变更上诉请求为：二审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确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实际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基于涉案联建协议享有的请求变更不动产登记的债权请求权，二是基于对涉案不动产一直以来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所拥有的虽欠缺登记外观形式，但应当基于法律保护的事实物权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但原审法院审理后草率认为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且错误地对债权请求权以当事人另行依据债权纠纷主张为由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时，不能简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尽量避免裁判突袭的情形，亦不应由人民法院径行作出裁判，以致出现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裁判的严重违反处分原则和辩论主义的情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明确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的问题通过列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以保障当事人能够充分行使辩论权，故原审驳回诉请，未将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列为焦点问题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确定案由错误，混淆了上诉人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两个法律关系，错误认为上诉人因物权请求权而主张债权请求权，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广业钢铁公司答辩称：应明确区分债权关系和物权关系，上诉人所提物权主张不应支持。上诉人依据涉案房屋联建协议，要求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系违背物权变动的法定原则，混淆了债权关系与物权关系。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关于不动产的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房屋联建协议中约定了房屋转让过户的条款，如其中第八条关于联建房屋的分割、过户和产权登记的约定，即当国家政策以及客观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广业钢铁公司有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义务，但上述约定并不发生物权效力。若上诉人认为应当享有相应权益，应当另行主张。另，就目前情况而言，广业钢铁公司协助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登记到上诉人名下无履行的客观基础。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叉经合社、新业大厦公司均答辩称：涉案新业大厦虽然早就投入使用，但是三叉经合社尚未与广业钢铁公司就该项目进行结算。主要原因即如上诉人所述，系广业钢铁公司财务状况恶化，故未结算，析产之事也搁置未办，何时能办尚未清楚，关键要看广业钢铁公司的财务状况何时好转。三叉经合社也希望早日结算并析产。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上诉人主张确认房屋所有权所依据的涉案房屋联建协议，系其与广业钢铁公司所签，三叉经合社与新业大厦公司均非合同主体。上诉人依据该房屋联建协议所支付的款项全是支付给广业钢铁公司，与三叉经合社和新业大厦公司无关。虽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物业维修基金系付至项目公司名下，但实际使用人也是广业钢铁公司或上诉人，故对涉案房屋联建协议的效力，三叉经合社与新业大厦公司不发表意见，由法院进行裁判。目前房屋产权尚登记在项目公司名下，即使涉案房屋联建协议合法有效，二审法院最终能确认上诉人的所有权，但上诉人据此要求将该部分房屋权属登记至其名下的条件尚不具备，目前还无法完成权属变更登记。三叉经合社和广业钢铁公司也无协助登记的合同或法律义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上诉人陈海军、王云兰，及被上诉人广业钢铁公司、三叉经合社、新业大厦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这一案由，系根据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案件争议焦点而确定，合理有据，上诉人对本案案由以及原审审核的法律关系所持异议，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本案中，上诉人通过与广业钢铁公司之间签订《房屋联建协议书》所购得的涉案房产，属于广业钢铁公司与三叉经合社合作开发的留用地项目，而非一般意义上的商品房。依照《房屋联建协议书》中对“如由于国家政府政策等原因，暂时无法将联建房屋产权证做证至乙方（上诉人一方）名下，双方应妥善处理好相关事宜”的约定，应认定该协议书签订之时，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特殊性质及房产办证可能存在的不确定性当属知晓。现上诉人要求就涉案房产确认所有权及广业钢铁公司协助过户，但根据涉案《房屋联建协议书》以及其他在案证据，涉案房产仍登记于新业大厦公司名下，广业钢铁公司与三叉经合社之间未完成相关析产，广业钢铁公司并未取得房产所有权，故上诉人之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且三叉经合社及新业大厦公司也非《房屋联建协议书》的相对方，故上诉人要求三叉经合社及新业大厦公司协助过户之请求还缺乏客观事实基础，原审未予准许当属合理，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陈海军、王云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海军、王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 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