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晓青，女，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勇，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华，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红杰，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晓青、韩勇因与被上诉人刘向华、曹红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晓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13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韩勇返还刘向华、曹红杰借款203,000元，驳回刘向华、曹红杰对温晓青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款项并非还有个人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与香港利元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利元公司）、青岛利元佳铭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利元财富稳健成长二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项下的资产管理款项。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2015年7月2日，10月4日，被上诉人收到的1800元、2700元两笔款项，实际上是资产管理合同的收益，而非偿还借款。上诉人韩勇系作为担保人。在上述资产管理合同上签字，其出具借条、还款承诺，均系担保人行为，并非个人借款。综合上述一、二、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规定，虽然韩勇承诺还款，但其仅是履行担保人职责，并非个人借款，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温晓青连带偿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退一步讲，即便抛开上诉人韩勇担保人身份，仅凭温晓青账户曾经一次的转账也不足以认定温晓青对该借款事实表示了认可：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借用账户进行转账并不鲜见，四万元的金额也非大额，并不能以此证明另一方完全了解整个经过；2、况且，该借款的性质特殊，系被上诉人委托他人进行资产管理的款项，并非韩勇个人直接借款，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上诉人认为，此种情况不适宜使用推定的方式来认定上诉人温晓青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声称俩上诉人明确表示共同还款，却一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其也从未向上诉人温晓青主张还款或者要求温晓青出具借条、还款承诺。因此，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刘向华、曹红杰对上诉人温晓青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向华、曹红杰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而非投资理财。2015年4月20日，被上诉人曹红杰签署了一份资产管理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4月21日曹红杰将现金存入韩勇个人账户之后。韩勇向被上诉人刘向华出具借条及之后的还款计划，以上证据证明了本案属于民间借贷。上诉人称韩勇是资产管理合同的担保人与事实不符，如是担保人30万元应打入公司账户，韩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非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本案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八万余元，其中有4万元近一半的还款是由上诉人温晓青偿还。温晓青与被上诉人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还款是对该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及同意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是一种追认行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向华、曹红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勇、温晓青连带偿还刘向华、曹红杰人民币204,000元的借款；2.依法判令温晓青、韩勇连带支付刘向华、曹红杰至起诉之日的共计利息为34,761.60元；3.依法判令温晓青、韩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曹红杰自其账户内取现30万元。同日，曹红杰与青岛利元佳铭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利元财富稳健成长二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青岛利元佳铭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系韩勇于2014年9月1日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于2018年8月10日注销登记。2015年4月21日，刘向华、曹红杰以现金存款方式向韩勇账户存款30万元。2015年12月17日，韩勇向刘向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现借到刘向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期限为壹年，立字为据!”。温晓青、韩勇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4月16日温晓青向曹红杰账户存入4万元（温晓青主张该款系韩勇借用其账户，温晓青对其并不知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7月2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1800元，2015年10月4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2700元，2017年10月21日韩勇向曹红。3-杰账户存入7000元，2017年11月3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5000元，2018年1月27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2000元，2018年6月16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8000元，2018年7月28日韩勇向刘向华账户存入1000元，2018年9月19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1000元，2018年10月29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1000元，2018年12月3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1000元，2018年12月21日韩勇向曹红杰账户存入1000元。2018年6月13日，韩勇向刘向华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原借刘向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原借条时间2015年12月17日，截止到2018年6月13日，已还款人民币捌万肆仟元整（84000.-）余款贰拾壹万陆仟元整（216000），本人承诺于两年内还清。”韩勇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庭审中，刘向华、曹红杰确认温晓青、韩勇在出具承诺书后还款13,000元，余款203,000元至今未还。关于利息，刘向华、曹红杰主张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起诉前一日，按2016年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5.85%计算，自2016年12月18日起计算利息是因与温晓青、韩勇口头约定，自出具借条之日起一年内不收取利息，之后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温晓青、韩勇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各方均确认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另查明，韩勇与温晓青于2016年6月2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曹红杰曾与青岛利元佳铭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合同，但温晓青、韩勇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故对温晓青、韩勇主张涉案款项系进行资产管理的款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韩勇收取刘向华30万元并出具借条，刘向华与韩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韩勇尚欠刘向华借款203,000元未还的事实，韩勇未在约定期间内归还借款，应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因双方在借条及还款承诺中均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对刘向华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勇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刘向华虽对韩勇出具的还款承诺中的还款时间有异议，但刘向华依据该还款承诺向法院起诉，应视为刘向华对该还款时间的确认，该还款时间晚于刘向华起诉时间，故对刘向华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温晓青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温晓青虽未在借条或还款承诺上签字，但在借款事实发生后曾自其账户向刘向华还款，在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能够认定温晓青对该借款事实的认可，该借款是温晓青、韩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意思表示，温晓青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刘向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勇、温晓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向华、曹红杰借款203,000元；二、驳回刘向华、曹红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1元（刘向华、曹红杰已预交），由刘向华、曹红杰负担731元，由温晓青、韩勇负担41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温晓青提交证据证据1.邮箱往来文件一宗，用以证明：在被上诉人与香港利元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合同之前，公司向其通过邮箱发送了申购意向、资产担保协议及资产管理合同模板，得到其确认后，双方签订资产管理合同。合同签订后，公司也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每个月向其发送其所购买的理财信息资料；通过上诉人提交的邮箱截屏，不难看出接受资料的邮箱和合同中留的邮箱信息一致，进而证明双方在管理合同签订后，该合同实际履行，而且被上诉在2015年7、10月分别两次收到该理财计划收益（提交两张ATM存款凭单，无法显示存款人实际是香港利元公司工作人员存的，公司注销后资料保存韩勇处），证明并非因个人需要而进行的借款。证据2.温晓青社保证明（2014年到2020年8月份）、西点师资格证、朋友圈截图等，用以证明：上诉人温晓青一直有稳定工作及收入：2014年到2015年是由青岛宝康**物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的社保，2017年6月份到2018年11月是由青岛三宇泰能源有限公司缴纳的社保，2019年3月份至今是自己缴纳的社保。证据3.离婚协议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6月7日两上诉人婚姻关系解除，无共同财产分割，也无债权债务纠纷，子女由于男方支付抚养费，但实际上并未支付，温晓青现在跟其父母共同居住。证据4.2015年4月到6月底，上诉人韩勇名下尾号8216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款项在进入韩勇账户后，韩勇通过现支的方式，自4月21日至6月底分多次取出用于进行被上诉人与利元公司资产管理合同项下的资产投资，包括股票及期货购买等；该明细的时间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曾经为被上诉人进行超额资产收益的第一份分配（2015年7月2日），时间相互吻合，具体的股票及期货投资负责人不配合韩勇，韩勇现无法提交相应的资产委托管理账户下的信息。 被上诉人刘向华、曹红杰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该PPT截图不能证明该邮箱是双方真实往来，不能证明该邮箱拥有人，不能证明当事人已经进行了确认及答复；该证据发生在双方签订资产管理合同之前，而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否认与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上诉人将款项借给了韩勇个人，韩勇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及后来整个计划，均是韩勇个人行为。关于两张存款单，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哪一主体存入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中的社保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资格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资格证领取时间是2016年10月31日，本案两上诉人于2016年6月27日离婚，因此也与本案无关；对微信截图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离婚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两上诉人之间关于财产分割以及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本案借贷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上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刻意规避上述债务，因此对被上诉人是无效的。证据4系照片打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对证明事项也不认可：因韩勇自曹红杰打款后，支取的都是现金，不能证明该现金用于上诉人所述的投资。 被上诉人刘向华、曹红杰提交在青岛市工商查询网上打印的青岛利元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记录四张，用以证明：2014年9月，两上诉人韩勇、温晓青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股东共同成立了青岛利元公司，韩勇系法定代表人，温晓青系公司监事；2017年6月6日，温晓青将其占有50%的股份转让给韩勇，直到2017年该公司变成了韩勇的一人独资公司；两上诉人共同投资青岛利元公司、共同经营、共同收益，本案上诉人温晓青无证据证明韩勇所借款项用于个人挥霍，该款项不管是用于经营还是用于生活，均是夫妻共同债务。 上诉人韩勇、温晓青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温晓青此前已经提交过自2014年开始的社保缴纳记录以及职业资格证，能证明其一直有独立工作，现实中其从未参与过青岛利元公司的业务，且青岛利元公司在此前上诉人提交的资产管理合同中也是担保人身份，即便认定为借款，其借款主体也不是青岛利元公司或韩勇。 对于各方当事人都确认真实性的温晓青的社保证明、西点师资格证，离婚协议书、青岛利元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等，本院认定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能否证明相应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二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曹红杰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了涉案资产管理合同，但是，上诉人韩勇于2015年12月17日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刘向华出具了借条，并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结合资产管理合同上并未加盖香港利元公司的印章，30万元款项亦汇入韩勇个人账户等事实，本院认为，涉案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贷，韩勇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韩勇和温晓青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此，上诉人温晓青主张其对涉案款项不知情、款项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资产管理合同约定“委托资产担保人”为青岛利元公司，青岛利元公司（担保人）亦与曹红杰（被担保人）签订了《资产安全担保协议》，承诺资产管理合同到期时，香港利元公司不能按约定如期足额兑付委托资金及收益资金，被担保人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须无条件履行代偿义务。而青岛利元公司系上诉人韩勇与温晓青于2014年共同成立的公司，二人各占50%股份一直到2017年。因此，青岛利元公司的行为应视为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其次，涉案资产管理合同并未约定从事资产投资管理的收款账户，涉案款项汇至韩勇账户后，韩勇并未在较短时间内转至某投资管理账户，而是在几十天内分多笔以现金方式将款项取出。这与一般的投资理财流程不符。最后，上诉人温晓青的账户于2016年4月向曹红杰存入4万元，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账户系韩勇借用的情况下，应视为温晓青自愿向曹红杰偿还款项。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发生在上诉人韩勇与温晓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涉案30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勇、温晓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元，由上诉人温晓青、韩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