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赔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光，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容，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晓会，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庵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慈溪市庵东镇邮电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烨，镇长。 委托代理人杜益苹（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占中（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卫光、张泽容因诉慈溪市庵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庵东镇政府）房屋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卫光、张泽容原系夫妻。杨卫光于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海南村社北（原慈溪市崇寿镇社北村）拥有宅基地74.3平方米。杨卫光、张泽容于2000年至2006年间在其宅基地周围占用土地搭建房屋、建造钢棚，搭建的房屋和钢棚均未办理用地和建房审批手续。2016年11月21日，庵东镇政府将杨卫光、张泽容建造的位于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村××平方米的房屋和68平方米的钢棚进行了强制拆除。杨卫光、张泽容不服该拆除行为，于2017年4月21日以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查明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系庵东镇政府，经释明后，杨卫光、张泽容变更被告。2017年8月8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2018年2月8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庵东镇政府于2016年11月21日强制拆除杨卫光、张泽容位于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村××平方米的房屋和68平方米的钢棚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该院在判决中认定，杨卫光经合法审批的用地面积仅74.3平方米，杨卫光、张泽容未办理相应的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的前提下，占用土地搭建房屋和钢棚，其未经审批搭建的房屋和钢棚均应属于违法建筑。杨卫光、张泽容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3月28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20年3月22日，杨卫光、张泽容向庵东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庵东镇政府赔偿因强拆造成的房屋成本损失共计1661100元。庵东镇政府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答复不予赔偿。杨卫光、张泽容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杨卫光、张泽容曾向庵东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庵东镇政府对因违法强拆导致剩余部分房屋的破损进行恢复原状。因庵东镇政府未予答复，杨卫光、张泽容起诉至余姚市人民法院，后杨卫光、张泽容于2018年10月12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卫光、张泽容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杨卫光、张泽容起诉是否超过赔偿请求时效；三、杨卫光、张泽容主张的赔偿内容、金额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杨卫光、张泽容虽于2018年4月26日向庵东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在庵东镇政府未予答复后向法院起诉，最终撤回起诉。但从审理中双方确认的情况来看，杨卫光、张泽容该次申请及起诉均系针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后，要求对其合法房屋部分的恢复原状，与该案所涉的赔偿内容无关。因此，杨卫光、张泽容起诉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对庵东镇政府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2018年2月8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庵东镇政府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杨卫光、张泽容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3月28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故涉案行政强制行为最终被确认违法的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杨卫光、张泽容系单独提起行政赔偿，应适用两年的赔偿请求时效。故杨卫光、张泽容于2020年3月22日向庵东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并在规定的起诉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赔偿请求时效，其起诉符合受理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合法权益且该权益受到侵害是行政赔偿请求成立的要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杨卫光、张泽容应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其合法权益损失、具体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庵东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虽然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涉案房屋及钢棚系违法建筑的事实亦被同时确认，杨卫光、张泽容在该案中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赔偿的建筑物系合法建造的证据。杨卫光、张泽容的诉请为赔偿建筑物的成本损失，因杨卫光、张泽容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及钢棚均系未经审批搭建的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具有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被拆除的房屋及钢棚本身依法不予赔偿。拆除违法建筑，钢筋、水泥、砖瓦等建筑垃圾一般不具有可回收利用价值，通常不应予以行政赔偿，只有存在可回收利用的特殊材料，因行政机关未妥善保管造成无法回收利用的，才可予以行政赔偿。该案中，从杨卫光、张泽容提供的照片来看，不能反映其被拆除的建筑中具有特殊的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杨卫光、张泽容亦未证明被拆除建筑中存在具有回收利用价值的建筑材料的具体内容，杨卫光、张泽容以其自行估算的房屋及钢棚的建造成本计算建筑材料损失金额，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杨卫光、张泽容主张的赔偿金额中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并非《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围，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杨卫光、张泽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卫光、张泽容的诉讼请求。 杨卫光、张泽容上诉称，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庵东镇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拆除过程进行录音录像，未对物品进行登记保存，致使杨卫光、张泽容无法对损失进行举证，对此，庵东镇政府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涉案建筑物拆除后有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如钢筋、管道、门窗、玻璃等。因庵东镇政府强制拆除未履行法定程序，造成杨卫光、张泽容无法及时对可分离回收的建筑材料进行处理，庵东镇政府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杨卫光、张泽容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庵东镇政府辩称，杨卫光、张泽容建造的涉案房屋、钢棚是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其要求赔偿搭建房屋、建造钢棚成本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涉案建筑物建造于2000年左右，2016年拆除时已经使用多年，设施陈旧，不管谁拆除必然导致拆除后的材料无法重复利用，没有可利用价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庵东镇政府于2016年11月21日强制拆除杨卫光、张泽容位于慈溪市慈溪经济开发区××村××平方米的房屋和68平方米的钢棚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是否造成杨卫光、张泽容的合法财产损失。杨卫光、张泽容主张受到损失的项目有房屋地砖、电线、管道、电表、水表等房屋成本装修材料，钢棚、卷闸门、玻璃门、大玻璃等建筑物材料，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 关于杨卫光、张泽容主张的房屋地砖、电线、管道、电表、水表等房屋成本装修材料损失。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杨卫光、张泽容未办理相应的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的前提下，占用土地搭建房屋和钢棚，其未经审批搭建的房屋和钢棚均应属于违法建筑。该违法建筑不属于杨卫光、张泽容的合法财产权益，对违法建筑本身以及因违法建筑产生的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对杨卫光、张泽容要求赔偿涉案房屋本身组成部分的地砖、电线、管道、电表、水表等房屋成本装修材料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卫光、张泽容主张的钢棚、卷闸门、玻璃门、大玻璃等建筑物材料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建筑物建造时间已达十几年的事实，并结合杨卫光、张泽容提供的照片显示，钢棚、卷闸门等均已十分破旧，无法认定为具有特殊的可回收利用价值的建筑材料。同时，从杨卫光、张泽容能够提供照片和视频证据且其本人在拆除现场的事实来看，杨卫光、张泽容的举证能力并未受到完全阻碍，其仍具有对自己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的能力。现杨卫光、张泽容未能证明被拆除建筑中存在具有回收利用价值的建筑材料，故本案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建筑材料损失，对杨卫光、张泽容要求赔偿上述各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卫光、张泽容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属于间接损失范围，且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亦不应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杨卫光、张泽容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审判员  贺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