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永兴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1054023240E。 法定代表人：宫瑞璞，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郭丽，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盼盼，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英，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云和，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元，河北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宫瑞璞，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衡水市永兴路**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17216940140。 法定代表人：宫瑞璞，经理。 上诉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和、原审第三人宫瑞璞、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盼盼、陈华英、被上诉人王云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宫瑞璞、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阜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28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而非第三人宫瑞璞。2013年5月，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从镇江京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购买涉案奔驰车一辆，因登记在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名下不能办理贷款，所以将该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宫瑞璞名下，以其名义办理贷款。但该车的所有费用，包括首付款、车辆购置税、分期手续费、保险费、车贷等全部由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宫瑞璞未负担任何费用。在公司的实际经营当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会计等人的个人卡归公司使用、用于公司的经营，在公司经营不规范的情况下，是普遍现象。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2012年9月1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常文阁，2014年8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宫瑞璞。常文阁、宫瑞璞作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前任和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月琴作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会计、夏淑芝作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出纳张凤环的婆婆，其个人卡一直归公司使用，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工人工资、往来款、货款等都是由其个人卡支付，完全能够证实个人卡用于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经营的事实，而这些个人卡每月定期向宫瑞璞还车贷的银行账户内转账，能够证明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部分费用为常文阁等个人向宫瑞璞账户转账，就否认相关费用是由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支付，属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虽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但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许或者不准许上道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如果能够证明车辆实际购买人与登记名义人不一致，即不能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实际购买人所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请求。 王云和答辩称，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王云和与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2016）冀1128民初1395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争议。针对因宫瑞璞和泰兴公司没有依调解书履行义务而对登记在宫瑞璞名下车辆进行拍卖，是人民法院对宫瑞璞财产的执行，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就所涉财产的权属与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既没有事实上的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第三人。针对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与王云和、宫瑞璞之间所涉车辆的执行争议，请法院依法裁判。 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冀Ｔ×××××奔驰汽车的强制执行；2、确认冀Ｔ×××××轿车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王云和与第三人宫瑞璞、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阜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128民初1395号民事调解书，但第三人宫瑞璞、河北泰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王云和申请执行，阜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查封、扣押了宫瑞璞名下冀Ｔ×××××奔驰牌汽车一辆，后作出（2019）冀1128执恢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扣押车辆进行拍卖。2020年4月9日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阜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冀1128执异10号执行异议裁定书，驳回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异议。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在镇江京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购买冀Ｔ×××××轿车，价值1288000元；因登记在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名下不能办理贷款，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将该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宫瑞璞名下，以其名义办理贷款，首付款305600元，并自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偿还车贷总计982400元；但该车的首付款、车辆购置税、分期手续费、保险费、车贷等全部由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负担，该车的所有人是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不应以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认定宫瑞璞为该车辆的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应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车辆的所有权，故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要求停止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并确认该车辆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2012年9月1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常文阁，2014年8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宫瑞璞。2013年5月3日宫瑞璞购买梅赛德斯-奔驰3498ＣＣ轿车Ｓ350Ｌ汽车一辆，同年5月17日宫瑞璞在衡水市车辆管理所办理注册登记，车牌号为冀Ｔ×××××。王云和与宫瑞璞、泰兴设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1月2日本院查封了宫瑞璞的冀Ｔ×××××奔驰牌汽车，2016年11月24日因本院作出（2016）冀1128民初1395号民事调解书，但宫瑞璞、泰兴设备公司未按调解书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王云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作出（2019）冀1128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并查封、扣押了宫瑞璞的冀Ｔ×××××奔驰牌汽车，2019年3月14日本院作出（2019）冀1128执恢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宫瑞璞名下冀Ｔ×××××奔驰汽车。2020年4月9日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终止对冀Ｔ×××××奔驰汽车的强制执行；2020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20）冀1128执异10号执行异议裁定书，驳回力昂管业公司的异议请求。以上事实有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网络查询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本院的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2014年4月15日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通过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50×××12账户向宫瑞璞在中国银行衡水分行营业部62×××50账户转账37447元。2013年8月至2013年9月常文阁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江拴涛银行账户转款2次计316597元；2013年3月22日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通过50×××12账户向江拴涛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常文阁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宫瑞璞的62×××50账户转账16次计551528.76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2月宫瑞璞通过个人其他账户向62×××50账户转账15次计526810.84元；2015年11月12日张月琴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宫瑞璞的62×××50账户转账37450元；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夏淑芝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宫瑞璞在中国银行62×××91……2050账户转账5次计189785.76元。 一审法院认为，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主张系冀Ｔ×××××奔驰汽车的实际所有人，欲排除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证明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向宫瑞璞账户转账37447元，其他均为常文阁等个人向宫瑞璞账户转账，无法证明冀Ｔ×××××奔驰汽车的保险款、首付款、车贷等费用系由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支付，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2013年度固定资产明细账。该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系力昂公司的财产，并列示在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账中，力昂公司是合法的所有权人。证据二、力昂公司2013年6月28日第40号记账凭证及后附的8张收据、4张宫瑞璞名下尾号为2050银行卡银行交易记录和一份购买案涉车辆支付款项的明细。该证据证实案涉车辆记载在力昂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显示的是力昂公司固定资产的增加，支付案涉车辆分期款及费用的账户系宫瑞璞名下尾号为2050的银行账户。同时证实，案涉车辆向银行贷款的总金额是982400元，分36期还款，首期还款27320元，从第二期开始每期还款27288元。证据三、力昂公司2015年8月份第6号记账凭证及后附的付款申请单和银行转账记录。该记账凭证上明确记载还奔驰车贷款费用欠款150000元。后附的汪栓涛付款申请单中明确说明该笔款项是案涉奔驰车贷款的欠款，收款的账户是汪拴涛名下个人账户。证实常文阁向汪栓涛支付的此笔款项系因购买奔驰车产生的费用。证据四、力昂公司2013年9月份第21号记账凭证及后附的付款申请单和银行转账记录。该记账凭证上记载向衡水天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还车款166597元，后附的银行转账记录系力昂公司使用的常文阁名下的银行卡向汪拴涛个人账户转款166597元，付款申请单上明确载明向汪拴涛个人账户转入的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奔驰车贷费用欠款。证据五、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2013年度现金、银行存款账簿一份，2014年度资产明细账一份。证实常文阁名下该银行卡系力昂公司使用，其转给宫瑞璞用于还车贷的款项实质上力昂公司转给宫瑞璞的款项，印证案涉车辆的贷款系力昂公司支付。证据六、宫瑞璞名下账号为62×××50的银行账户的对账单一份。该证据证实，该账户是用于偿还案涉车辆贷款的账户，该卡中款项的来源包括了常文阁的转款、力昂公司使用的宫瑞璞个人另一个银行账户的转款、力昂的会计张月琴银行卡的转款以及力昂公司向泰兴公司的借款。证据七、2015年度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库存现金明细账一份、2015年11月第10号记账凭证、2015年11月12日张月琴向宫瑞璞名下尾号是2050银行卡转账记录一份、2015年11月12日张月琴向常文阁名下银行卡转账记录一份共4页。该证据证实：张月琴用其名下银行卡向宫瑞璞还案涉车辆的贷款，记载到了力昂公司2015年11月份第10号凭证，在该记账凭证中明确载明是偿还的案涉车辆的贷款，同时该笔还款也记载到了车贷的银行账户。张月琴账户下的现金记载到了2015年度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库存现金明细账中，充分说明从张月琴该该卡中转入宫瑞璞还车贷账户的款项来源于力昂公司，实质上就是力昂公司在支付购车款。张月琴卡中该笔款项的来源是上诉人公司。证据八、2016年度力昂公司短期借款泰兴科目明细账一份、2016年3月11日第3号记账凭证2页及后附的收据一份、银行转账记录4页；2016年4月13日第3号记账凭证1页及后附的银行转账记录两页。该组证据证实：夏淑芝转给宫瑞璞2050卡中用于还车贷的款项的来源系力昂公司向泰兴公司的借款。在力昂公司短期借款科目下及总账中均有记载。证据九、2015年度力昂公司资产明细账银行存款—衡水银行（宫瑞璞）卡记录两页。该证据证实：宫瑞璞名下衡水银行账户系力昂公司使用，从该账户下转入宫瑞璞2050卡中用于还车贷的钱实际上就是力昂公司支付的。被上诉人王云和对以上九组证据的质证意见，该9组证据中所涉的会计凭证均系上诉人单方自制，而购车的收据中也显示交款人系宫瑞璞而非上诉人。关于银行转账记录，因货币交易不具有特定性，无法通过转账记录来证明该款项系偿还的案涉车辆的贷款。该九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购置的首付款、车贷分期付款、车牌及车辆保险费等费用支出，均记载在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财务账册中，案涉车辆也登记在了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明细账中。上述财务账册、银行转账等记账凭证均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原始财务资料，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以上九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系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出资购买。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冀Ｔ×××××奔驰汽车系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出资购置。 本院认为，本案系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请求为排除对案涉冀Ｔ×××××奔驰汽车强制执行。据此，二审确定的主要焦点是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对案涉冀Ｔ×××××奔驰汽车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就该焦点问题做以下分析认定。首先，机动车强制登记本质上属于行政管理措施，不具有物权法上的效力，也不能作为车辆权属认定的依据。当事人在享受权利时要支付相应的对价，机动车的实际出资人履行了出资义务，自然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其次，车辆强制登记名义人并未履行出资义务，若确定其为车辆所有权人则会形成无偿占有，违背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本案中，案涉冀Ｔ×××××奔驰汽车虽然登记在宫瑞璞名下，但是该车辆购置的各项费用全部由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支付，故应认定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对冀Ｔ×××××奔驰汽车享有所有权。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请求排除对冀Ｔ×××××奔驰汽车强制执行的上诉主张，既有相应事实依据，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8民初830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冀Ｔ×××××奔驰汽车的强制执行； 三、确认冀Ｔ×××××轿车为河北力昂管业有限公司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云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贾志英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