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双厚，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新疆石河子市人，系博乐市金泉钻井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薪，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灵，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蕉岭人，个体，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明英，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西充人，个体，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葡萄镇高昌小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胜男，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双厚因与被上诉人钟永灵、冯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双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灵，冯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双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欠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关系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书中明确指出二被上诉人系同居关系，虽然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不是原件，但对不是原件的原因作出了说明，这张借据确实存在过。加之二被上诉人经常开着一辆丰田霸道(车牌号×××)越野车以夫妻名义出现在公众视野，所以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冯明英在后面的借据中签字也在情理之中。（1）在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的情形下，在借款时被上诉人冯明英为了得到预期利益，未向上诉人表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在极不情愿签字且又要必须借到资金的矛盾中不敢公开其同居关系时选择了前者，所以在2017年4月14日200000元借条上签名捺印；（2）在本案庭审调查中，上诉人坚持称二被上诉人系同居关系，二被上诉人自认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但在其后答辩中钟永灵又称冯明英为其财务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此项事实的承认。庭审中虽未对二被上诉人同居关系予以明确证实，但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主动承认是合伙关系这一事实是不可撤销的自认事实；（3）从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及书面整理资料中可看出：被上诉人冯明英有相当高程度的工程施工决定权，在精河县不惜生命也要收到工程款，还因此受到当地公安机关拘留七天的治安处罚；被上诉人冯明英在被上诉人钟永灵收回来四十多万元工程款回来后，能私自截留二十万元资金用于自己购买帕萨特轿车；现场施工的测量员老余称呼冯明英为老板；二被上诉人育有一子已六岁，2019年在上幼儿园；以上事实说明了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4）从原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及在开庭时被上诉人自己变更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现居住地址)得出：二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都是同居一处;（5）从上诉人提交了的含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冯明英个人账户明细等一系列证据中可以看出，所有借款、二被上诉人对公施工的全部工程款项(建设方为个人的除外)全都进入被上诉人冯明英个人账户中，这说明冯明英与钟永灵面不仅仅是雇佣关系；（6）被上诉人冯明英在钟永灵购买的小产权房二楼开了一家名称为明英海鲜酒楼，钟永灵为其免费提供房屋使用，也说明二者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二、上诉人经过查阅全国法院执行网得知钟永灵被法院3次列为被执行人失信名单、3次限制高消费、数次被相关法院拘留等，粗略估计，其身负债务高达三百万以上。钟永灵在历经多次民事诉讼中积累了十分丰富的应对民事诉讼的经验及如何逃避债务，民事诉讼中利用当事人缺乏诉讼经验，无法取得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是同居关系及合伙经营关系，因此仅仅起诉被上诉人钟永灵，致使被上诉人冯明英屡屡得到规避。上诉人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及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二被上诉人属同居关系；在同居期间育有一子，已经六岁；在二被上诉人共同对外经营期间，因钟永灵无法办理银行卡业务，所以除部分私人建房采用现金支付外，其余必须用银行卡办理的工程款全部进入被上诉人冯明英账户；因逃避债务以他人名义购买了车辆、不动产及不需登记的小产权房；为其私利二被上诉人合谋串通，向人民法院隐瞒事实真相、提供虚假陈述。原审人民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钟永灵陈述冯明英是其财务人员，而忽略了被上诉人自认是合伙关系，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自认的规定，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能证明事实真相的电话录音资料证据及其他书面证据予以采信，这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相悖。 钟永灵辩称，对于我与冯明英的关系，我们是2010经营的采购材料认识的，冯明英是财务在管账目，冯明英也有老公、孩子，在乌鲁木齐米的东区金昆小区，因为冯明英一直都在帮我管财务，但是没有夫妻关系，我与冯名誉上看起来关系好，这是事实，实际关系是我自己也有孩子，也是有家庭的人，不可能在一起。因为我有债权没有实现，所以有欠付的债务产生。 冯明英辩称，被上诉人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合伙人关系，钟永灵从上诉人处借的款不是二人用的，冯明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蔡双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利息200，000元，两项共计7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钟永灵（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借款总额：400000元正；2、借款支付时间及方式：在2017年4月14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总额的50％，即200000（贰拾万元整），剩余的50％在本年度的4月19日支付，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号；3、借款期限：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以最后一笔资金实际支付当日起计算，期限3个月（乙方可根据资金情况提前还款）；4、借款利率计算方式：按甲方实际出借时间及金额按每月千分之叁拾计算利率；如短时间（小一月）超出但不足一个月的部分，按每日历天实际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利率；5、利率清算优先：届时因乙方原因不能全部偿还甲方借款及利率支付，应遵循利率清算优先原则性；6、借款担保或质押：乙方自愿以其在乌市××区跃层（二手房、按揭）作为借款担保，该房屋相关的购买合同等资料将由甲方暂管。在担保期内乙方继续履行与银行间的还款义务，且不得将该房屋转让等。”同日钟永灵还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今本人钟永灵借蔡双厚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整）。”以上两份证据上均有原告与钟永灵的签名及手指捺印。2017年6月14日被告钟永灵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今本人钟永灵借蔡双厚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被告钟永灵对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的事实认可。双方均认可至诉前被告已向原告还款140000元的事实。审理中，原告将逾期还款利息由200000元变更为159733.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钟永灵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钟永灵认可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本金500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钟永灵在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后陆续归还的140000元应视为利息。对于2017年4月19日被告钟永灵借款400000元利息的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经计算应为240000元（即400000元×24％×2.5年（2017年4月19日-2019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钟永灵于2017年6月14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利息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既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原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及利息，但被告不认可，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在核减已还的140000元利息后，被告钟永灵应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为100000元（240000-14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以2019年1月10日双方已达成本息合计550000元的还款协议，还向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条为抗辩理由，因被告钟永灵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借条照片打印件，并非原件，原告亦不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冯明英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冯明英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为：1、2017年4月14日200000元借条上有被告冯明英的签名捺印（该证据无原件，为照片打印件）。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无论是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是2017年4月19日、2017年6月14日出具的两张借条上均无被告冯明英的签名，而该两张借条的借款金额合计为500000元，正是双方认可的全部借（欠）款总额。现原告以2017年4月14日借条的照片打印件为其主张的证据，被告冯明英不认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应当提供证据原件的法律规定，还因双方均认可该打印件上记载的200000元借款金额已计入2017年4月19日由被告钟永灵独自签名的400000元借条及借款合同中，亦可视为借款条件的变更；2、原告认为出借的款项均是转入冯明英账户的，并且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庭审中，被告钟永灵认可冯明英为其财务人员，并非合伙人，所借款项转入冯明英账户亦是经其同意的，还表示愿意自行承担该笔欠款的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冯明英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永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蔡双厚支付欠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共计600000元；二、驳回原告蔡双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书面证据（房屋门面转让合同、收条、社区证明、申请书）的认定。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对二审中证人证言的认定。证人证言为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钟永灵与冯明英之间是同居关系。三、二审的证人证言以及一审中的电话录音、结算单、转账凭证等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但是结合一二审中二被上诉人的自认事实，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钟永灵与冯明英之间合伙干工程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钟永灵、冯明英之间合伙干工程的关系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钟永灵、冯明英向蔡双厚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本人钟永灵借蔡双厚现金贰拾万元整。”钟永灵于2017年4月19日向蔡双厚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上乙方为钟永灵和冯明英，但是仅由钟永灵签字确认。双方认可4月19日的借款合同中包含4月14日借条中的贰拾万元债权。借款50万元分三次从蔡双厚妻子赵芹的账户汇入冯明英的账户。被上诉人钟永灵、冯明英自认借款用于工程建设，且二者之间是合伙干工程的关系。 在一审审理中，蔡双厚向法庭提交了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据申请做出（2019）新2101民初1792号民事裁定书，蔡双厚交纳保全费402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英对本案争议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债务形成的原因上：债务最初是由二被上诉人一起向上诉人蔡双厚主张借款，后虽冯明英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是其实始终知晓债务存在的事实，并实际收取和支出了该借款。从债务的性质上看，因被上诉人钟永灵、冯明英系合伙干工程的关系，借款协议由钟永灵签字，借款由冯明英收取，且又用于工程建设，即视为该借款是合伙经营使用，使用人、受益人是全体合伙人，故该借款性质属于合伙债务而不是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冯明英对本案中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蔡双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钟永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蔡双厚支付欠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共计600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蔡双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冯明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诉讼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钟永灵和冯明英负担。 五、驳回蔡双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其中771.66元由蔡双厚负担，4628.34元由钟永灵、冯明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蔡双厚预交），由钟永灵、冯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光   胜 审判员 付   劲   松 审判员 高      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地里胡玛·马尔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