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刑终50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勇猛，曾用名小猛、许中，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兰陵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6月18日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15日被兰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敬道，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女，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系本案被害人以及被害人刘某5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系被害人刘某5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系被害人刘某5次子。 原审被告人张怀富，曾用名张飞龙，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兰陵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陵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郝志超，曾用名郝海港，男，1984年1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兰陵县。因犯包庇罪于2018年4月3日被兰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陵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西路**1511。 负责人于璇，总经理。 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勇猛犯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诈骗罪，张怀富犯寻衅滋事罪、包庇罪，郝志超犯寻衅滋事罪，合并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某1、刘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作出（2020）鲁1324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勇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的事实 第一起，2014年12月6日13时许，被告人许勇猛（该起事实已判刑）带领被告人郝志超、张怀富等人在兰陵县鲁城镇东石门村村北的一池塘抽水，因该村刘善宽的儿媳陈某、张某1、许某1等人认为该池塘属于自家，便前去阻止，在阻止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鲁城派出所民警对双方进行劝解。之后双方再次在被害人刘某3、刘某4家发生争吵，被告人张怀富、郝志超闻讯后赶至现场，并持械和许勇猛、赵龙、阚旭东等人对陈某、张某1等人实施殴打，并将相邻的刘某3家中物品及刘某4“帕萨特”轿车砸坏。经鉴定，张某1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许某1的损伤为轻微伤，刘某3家中物品损失价值为5552元，刘某4帕帕萨特”损失价值为4272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陈某、许某1、刘某4、张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6、刘某3、张某2、许某2、闫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兰陵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被告人许勇猛、郝志超、张怀富以及同案犯王亚龙、赵龙、阚旭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第二起，2017年7月23日晚，兰陵县新兴镇北新庄村张三行雇佣拉砂石的工程车，在兰陵县××镇××村西南山上被李某4（己故）安排的郝志超等人强行扣走，后向张三行索要财物10243元。 第三起2017年9月24日19时许，张三行雇佣的工程车拉渣子路过兰陵县××镇××村西南山上时，被被告人郝志超等人强行扣留，后许勇猛到达现场，事后以居中调解之名向张三行索要现金10万元未果。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张三行的陈述，证人李某1、戚某、张得银、张某3、李某2、沈某1、沈某2、沈某3、沈某4、李某3、张某4、刘某7、金某、李某4、王某、杨某的证言，临沂市公安局110接处警单、通话录音、山场承包合同、购买衣服单据、谅解书等书证，被告人许勇猛、郝志超、张怀富和同案犯夏宗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交通肇事的事实 2017年10月1日16时50分许，被告人许勇猛驾驶鲁Ｑ5××××临时号牌轿车，行驶至兰陵县××村××区西路段时，与停放在路边的鲁Ｑ8××××号轿车相撞，造成鲁Ｑ8××××号轿车左车门处的被害人刘某5被撞倒，鲁Ｑ8××××号轿车乘车人董某受伤的事故，刘某5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许勇猛负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鲁Ｑ5××××临时号牌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53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被害人刘某5死亡时57周岁，事故发生后在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某1、刘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629.53元、误工费115.97元、护理费115.97元、营养费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鲁Ｑ8××××号轿车经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公估报告，认定车损33967元、停车施救费1260元；以上损失共计932772.97元。 被害人董某在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临沂苍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董某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其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57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牙齿镶复费用300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13916.4元、护理费6958.2元、营养费27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5766.85元。 三、包庇的事实 2017年10月1日17时许，被告人张怀富在得知许勇猛发生交通事故后，指使郝志超（该起事实已判刑）驾车至兰陵县××庄街道××村事故现场，向兰陵县交警大队投案，作虚假陈述、谎称此次事故系其驾车所致，意欲使许勇猛逃避法律制裁。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李某5、董某、张怀富、郝志超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受案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信息、机动车驾驶员信息查询单、保险单、办案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卡口记录、现场平面图、医疗费发票、医学诊断证明等书证，被告人许勇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另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刑事判决书等综合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勇猛拦截扣留他人车辆，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怀富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明知他人涉嫌犯罪仍指使郝志超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包庇罪。被告人郝志超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 在交通肇事犯罪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许勇猛承担赔偿责任。在寻衅滋事罪中，鉴于三被告人之间分工不同，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 被告人许勇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许勇猛系抓获到案，对指控的交通肇事罪认罪，但考虑其在事故发生后，不仅弃车逃逸，还让他人顶罪，酌定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怀富、郝志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怀富无前科、系初犯，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三）项，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许勇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郝志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张怀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某1、刘某2因刘某5死亡造成的医疗费8629.5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医疗费1370.47元。五、被告人许勇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某1、刘某2因刘某5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812143.4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14396.38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许勇猛不服，以“第三起寻衅滋事其只是作为中间人进行调解，未索要10万元，是帮李某4传话的；愿意就交通肇事罪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第三起寻衅滋事中，许勇猛一开始对前期扣车行为不知情，后来从中进行调解，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2、交通肇事罪量刑过重；3、劝说张怀富、郝志超投案，节约了司法成本，应认定为立功。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和适用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许勇猛被抓获归案后，通过其规劝，同案犯张怀富、郝志超于2019年10月8日投案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发破案经过、立案材料等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勇猛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张怀富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明知他人涉嫌犯罪仍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包庇罪。原审被告人郝志超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许勇猛所提“第三起寻衅滋事其只是作为中间人进行调解，未索要10万元，是帮李某4传话的”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在第三起寻衅滋事中，许勇猛一开始对前期扣车行为不知情，后来从中进行调解，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张三行的陈述，证人李某3、刘某7等人的证言，同案犯夏宗辉的供述以及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许勇猛强行扣车，并以居中调解之名帮其岳父李某4向张三行索要10万元现金的事实。许勇猛借故生非，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勇猛所提“愿意就交通肇事罪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期间，许勇猛并未就民事部分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也未实际赔偿到位。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勇猛的辩护人所提“劝说张怀富、郝志超投案，节约了司法成本，应认定为立功”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许勇猛积极规劝同案犯张怀富、郝志超投案，张怀富、郝志超亦因许勇猛的规劝而主动投案，该行为节约了司法资源，符合刑法关于立功制度的立法本意。依据最高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依法应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许勇猛的辩护人所提“交通肇事罪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许勇猛有立功表现，原审判决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确属量刑偏重。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许勇猛有立功表现，原审量刑偏重，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三)项，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4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许勇猛犯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三、四、五、六项，即“被告人许勇猛犯寻衅滋事罪；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郝志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张怀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某1、刘某2因刘某5死亡造成的医疗费8629.5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医疗费1370.47元。被告人许勇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某1、刘某2因刘某5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812143.4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14396.3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4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许勇猛犯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和执行刑罚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三、上诉人许勇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4日起至2026年4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树才 审判员  高德玲 审判员  张恩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