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枝，女，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笑东，内蒙古盛龙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运，男，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笑东，内蒙古盛龙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彩秀，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利娟，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芳青，男，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利娟，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秀枝、刘兰运因与被上诉人丁芳青、康彩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秀枝、刘兰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彩秀偿还所欠高秀枝、刘兰运借款142626.59元，以后本金及利息继续按照银行要求还款，丁芳青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16万元借条只认作是对2012年2月15日新产生的借贷关系的证明,而不是对2008年6月23日到2012年2月15日已经发生的8万元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的证明。康彩秀在2008年6月23日向刘兰运借款8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但借款后一直到2012年2月,始终未偿还一分本息，高秀枝、刘兰运要求康彩秀结清本息,尽快偿还。经双方多次协商,最后结算为：到2012年2月共借用43个月,8万元借款本息相加为13.5万元。但康彩秀仍以无钱偿还为由拖延还款,提议让高秀枝从银行贷款16万元,她负责偿还银行本息,以此来偿还所欠高秀枝、刘兰运13.5万元借款本息,自己使用2.5万元现金用于周转。高秀枝依计而行,贷款到账后给了康彩秀2.5万元现金。康彩秀出具了2012年2月15日的借条一张,并特别说明了这16万元是为康彩秀贷的款这一点。因为有前面三年多不讲信用的经历,所以,高秀枝、刘兰运要求康彩秀提供担保，康彩秀就让其在托克托县法院工作的儿子丁芳青做担保人,取得了高秀枝、刘兰运的信任。在一审庭审中,对于2008年6月23日高秀枝、刘兰运与康彩秀之间发生的8万元借款的事实,康彩秀是自认了的。一审法院罔顾高秀枝、刘兰运与康彩秀2008年到2012年间存在的借款事实，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对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以水泥抵顶借款的偿还事实,不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对存在的金额差异未予查清。在一审庭审中,高秀枝、刘兰运和康彩秀就2016年五、六月间,康彩秀以水泥款顶抵高秀枝、刘兰运部分借款一事均予以认可,只是在数额上存在着差异，高秀枝、刘兰运认可3.2万元,康彩秀认可9万元。这一事实是决定着双方借款多少、已偿还多少、有无未偿还款额的关键事实,是决定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清查。三、2012年2月的2.5万元借款，到2016年2月,按照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利率,本息相加是不会产生4.8万元这个数额的,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康彩秀用4.8万元还清了所谓的2.5万元借款本息,而且把3.2万元水泥顶账砍掉,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康彩秀只拿到了借款2.5万元,并且从2012年11月到2016年2月,分三次偿还了4.8万元，案件证据证明2012年2月高秀枝与农合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是13.5125%。康彩秀从2012年2月15日拿走2.5万元借款,到2016年2月6日偿还清借款本息,借款时间共计48个月少9天,按照4年利率不下降，已还的钱继续计算利息不变的原则来计算,2.5万元借款48个月共产生银行贷款利息1.6215万元,到2016年2月,本息相加共计4.1215万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如果将高秀枝、刘兰运和康彩秀都认可水泥抵顶还借款的数额，按最少的3.2万元计算。加上康彩秀向高秀枝、刘兰运还款总额为8万元,这个数额远远地超过了康彩秀所讲的应还的2.5万元借款本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高秀枝、刘兰运的诉讼请求。丁芳青、康彩秀辩称，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借据明确约定借款本金是16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实际上康彩秀只收到出借款25000元，在一审庭审当中，双方均认可只交付了25000元。丁芳青、康彩秀所称16万元当中有前期的债务问题，一审中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秀枝、刘兰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彩秀、丁芳青立即归还高秀枝、刘兰运借款本金和银行利息共计人民币117202．84元；2．本案诉讼费由康彩秀、丁芳青承担。诉讼过程中，高秀枝、刘兰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康彩秀、丁芳青立即归还高秀枝、刘兰运借款本金118900元，以及截至2020年6月21日利息13726．59元，以后利息继续按银行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高秀枝与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农合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壹拾陆万元（160000）；借款期限：从2012年2月15日起至2022年2月10日止；借款用途：购材料；借款月利率：13．5125‰；还款方式：按季结息，每月还本金1400元。同日，丁芳青作为保证人与农合行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高秀枝与农合行的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意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康彩秀向高秀枝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壹拾陆万元正（160000．00），此款由高秀枝从银行给康彩秀贷，从贷款日以后康彩秀给银行支付本金（160000．00）和银行利息，每月康彩秀必须按银行要求还款，如在还款期间出现不良还款记录，违约金等一切责任由康彩秀负担。借款人康彩秀担保人：丁芳青20**.2.15”。2012年2月16日，农合行向高秀枝银行账户（账号：×××）发放贷款160000元。同日，刘兰运从上述银行账户取出现金26000元，交付给康彩秀25000元。2012年11月27日，高秀枝向康彩秀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康彩秀壹万元（10000元）高秀枝2012.11.27”。2015年9月24日，高秀枝向康彩秀出具收条，载明：“今领到康彩秀贰万捌仟元（28000.00元）高秀枝2015.9.24”。2016年2月6日，刘兰运向康彩秀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欠款壹万元整￥10000．00刘兰运2016年2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高秀枝、刘兰运起诉要求康彩秀归还借款本金118900元及利息，虽提供了康彩秀、丁芳青向其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条，但康彩秀、丁芳青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25000元，并且已经偿还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该院认为借条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的成立，是否生效应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中，高秀枝、刘兰运与康彩秀、丁芳青双方约定，借款160000元由高秀枝从银行给康彩秀，但贷款到达高秀枝账户后，仅交付给康彩秀25000元，高秀枝、刘兰运称剩余135000元替康彩秀还了160000元贷款以前的债务，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据此，该院综合判断仅凭借条不能证明160000元借款事实的发生，该院确认康彩秀向高秀枝、刘兰运的借款金额为25000元。借款后，康彩秀向高秀枝、刘兰运还款共计48000元，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按高秀枝与农合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该院对高秀枝、刘兰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高秀枝、刘兰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高秀枝、刘兰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高秀枝、刘兰运新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语音聊天、借款录音、催要录音的光盘，证明康彩秀向高秀枝、刘兰运借款16万元并一直同意还款的事实。二、复述一审证据：证据一、借条，证明借款人康彩秀借到现金16万元，说明康彩秀已经将16万元现金拿到，无论是以现金的形式，还是之前债务抵顶的形式，该借条当中已经明确借到高秀枝现金16万元整，而这16万元的构成是2008年由高秀枝从银行给康彩秀贷款8万元，到2012年2月15日借款的本息合计是13.5万元。康彩秀陈述其还需要点现金，就一共贷上16万元；证据二、2012年银行流水，证明本来应该是康彩秀还本付息，但实际是从高秀枝工资卡进行偿还。康彩秀、丁芳青质证意见：一、对于二审中的新提交证据，光盘不认可。二、对于一审证据：证据一、借条当中约定借款是16万元本金，但康彩秀只收到25000元现金，其余借款未收到，因此，双方只成立25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二、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康彩秀、丁芳青举证情况：坚持一审举证意见。高秀枝、刘兰运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电话录音内容是当时贷款是16万元，给了康彩秀2.5万元现金，剩余13.5万元实际是康彩秀之前欠高秀枝和刘兰运8万元借款本金加利息就是13.5万元，所以康彩秀才给高秀枝、刘兰运打了16万元的借条。对证据二、收条三张，收到现金4.8万元，还有抵顶了水泥款是3.2万元，两项合计的金额是8万元。在借条出具之后，康彩秀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向银行还本付息。收据认可、借款合同认可，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按照借款合同是借条显示的16万元，当时现金给了康彩秀2.5万元，13.5万元是之前的借款。二审经审理查明，康彩秀一审中自认2008年收到借款8万元，2012年2月15日出具借款16万元借条实际收到款项2.5万元。高秀枝、刘兰运二审中陈述2008年6月23日出借的8万元系从金融机构贷款加部分利息后出借于康彩秀；自认2012年2月15日借条中载明的16万元中包含2008年出借的8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起诉状中自认其收到康彩秀陆续还款9万元（包含水泥抵顶款3.2万元）；自认信用社贷款16万元月利率为13.5215‰。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康彩秀对2008年8万元款项如何偿还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其所提交的偿还证据所载明的时间不相符。故此综合本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和自认情况，本院认定2012年2月15日康彩秀所出具的载明借款16万元的借条中包含2008年的借款8万元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高秀枝2008年从金融机构贷款8万元加收利息后出借给康彩秀，以及2012年2月15日从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合作银行贷款16万元加收利息后出借给康彩秀2.5万元的行为属于法定的无效情形。本案中，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为康彩秀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故此康彩秀对该10.5万元（8万元+2.5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即金融机构的利息应予以返还高秀枝、刘兰运。因2008年6月23日所贷8万元的金融机构的利率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此本院确认该8万元的利率参照高秀枝2012年2月15日贷款16万元时的贷款利率即月利率为13.5125‰计算。综合以上，康彩秀共收到高秀枝借款10.5万元，已返还9万元，尚需返还：本金1.5万元；并应返还以8万元为本金基数、以月利率为13.5125‰计算的自2008年6月23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并返还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为13.5125‰计算的自2016年2月7日至返还完毕期间的利息。担保合同具有从属性，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丁芳青对高秀枝、康彩秀自银行借款16万元后转贷事宜明知仍提供保证，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丁芳青应在康彩秀就1.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不能返还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保证责任。综合以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高秀枝、刘兰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二、康彩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秀枝、刘兰运返还以8万元为本金基数、以月利率为13.5125‰计算的自2008年6月23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三、康彩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秀枝、刘兰运返还1.5万元本金和利息（利息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为13.5125‰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起至本金返还完毕）；四、丁芳青应在康彩秀对前述第三项就1.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不能返还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高秀枝、刘兰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高秀枝、刘兰运负担1322元，康彩秀、丁芳青负担1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高秀枝、刘兰运负担1322元，康彩秀、丁芳青负担1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