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重庆中路****网点102、103。 负责人：孙东征，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海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绍义，男，194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健，山东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学中，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原审被告：青岛运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扬州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爱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莱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绍义，原审被告崔学中、青岛运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运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莱西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483892.04元（上诉金额513776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依据2019年山东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84378元/年(即231元/天)认定护理费标准，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该护理费标准明显过高。本案原告未提交雇佣护工护理的真实有效证据，且护理依赖期是否雇佣护工也并未确定。依据莱西当地收入标准及同类案件裁判标准，以及青岛中院相关指导意见，护理费不宜超过100元/天。2.上诉人已同意按标准按年赔付护理依赖费用，一审判令上诉人一次性支付5年护理依赖费用不具有合理性。首先，被上诉人已年满75周岁，且遭受严重交通事故导致一级伤残，依据被上人目前身体状况，无法预估被上诉人在定残后实际所需护理依赖期限；其次，上诉人已当庭明确表示，同意先行赔付定残后一年期护理依赖费用，此后若被上诉人仍存在护理依赖情形，同意依据标准直接进行理赔。本案护理依赖费用据实结算，双方并无实质争议；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第二次、第三次住院需要两人护理有误，根据病历医嘱被上诉人仅需一人陪伴，该期间应当认定一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人数在没有医疗机构明确意见时原则上为一人；4.一审判决认定5年残疾器具费有误，上诉人已经同意按年支付，强令支付5年可能造成上诉人损失；5.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主观上没有故意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程绍义辩称，1.被上诉人作为最高护理依赖的病人其护理成本不能等同于一般病人。被上诉人需要护士每日清理口腔和积痰，另外需要雇佣护工2人24小时轮流护理，主要包括：购买、搭配膳食，每日12次喂饭、排便、上下午各一小时按摩，擦拭身体、清理衣物被褥，每天100元的护理费不足以填补护理费支出；2.按年支付护理费，需要被上诉人先行垫付，还需要通过诉讼程序造成律师费的额外支出，这会大大加大被上诉人家人的负担，上诉人没有依据推定被上诉人的寿命；3.一审判决是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两人护理；4.一审判决5年残疾器具费符合青岛中院的指导意见；5.本案侵权人是法人且系全责，事故造成了被上诉人一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的结果，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仅仅比省高院规定的最低标准多5000元，不仅数额不高，反而对被上诉人而言偏低。 崔学中、青岛运安公司未作陈述。 程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28022.55元，其中医疗费22337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100元/天×135天）、护理费684712.76元[定残前44161.64元（59760元+59640元）÷365天×135天+出院后到定残之日前一天43551.12元（59760÷365天×266天）+定残后597000元（59760元/年+59640元/年）×5年]、残疾辅助器具费50400元[护理床4500元、床垫3000元、轮椅1500元、纸尿裤27000元（450元/月×60月）、尿片14400元（240元/月×60月）]、残疾赔偿金326904元（54484元/年×5年+54484元/年×5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671元、鉴定费9180元，扣除垫付的117500元，主张1228022.55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7日16时50分许，被告崔学中驾驶鲁Ｕ×××××号中型普通客车院上镇沿县道028线由北向南行使至肇事处，遇原告驾驶三轮电动车在前方顺向行使左拐弯过程中相撞，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崔学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交通事故经过：2019年3月7日16时50分许，青岛运安公司的驾驶员崔学中驾驶公司鲁Ｕ×××××号中型普通客车接送学员，沿县道02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莱西市县道028线与山口村交叉路口处，遇程绍义驾驶三轮电动车在其前方顺向行驶左转弯过程中发生两车相撞，致程绍义受伤。2019年4月6日，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载明“崔学中承担全部责任，程绍义不承担责任”。崔学中不服该认定书，向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后经复核维持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二、车辆及投保信息：崔学中驾驶的鲁Ｕ×××××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青岛运安公司，崔学中系公司员工。该车辆在平安保险莱西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三、损害后果：程绍义于事故当日18时到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0天，出院诊断为“创伤脑出血（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颅底骨折（双颅前凹）、颅骨骨折、闭合性胸外伤、肋骨骨折（双侧）、肾挫裂伤（双侧）、右腓骨骨折、胸腔积液、继发性脑干损伤等”，出院情况为“患者神志恍惚，失语，四肢无自主活动”，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治叁个月”等，支付医疗费169691.88元。莱西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6月5日出具医学诊断证明书，建议程绍义休治叁个月。2019年6月10日，程绍义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意识障碍、运动障碍、吞咽困难、神经源性膀胱、大便习惯改变、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胸腔积液、肋骨骨折、阵发性心房颤动、电解质代谢紊乱”，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定期就诊”等，支付医疗费20964.74元。2019年9月30日，程绍义到莱西市人民医院复诊支出149.90元。2019年12月1日，程绍义到莱西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气胸、肺不张、植物生存”，出院医嘱为“加强看护”等，支付医疗费20867.53元。2019年3月24日、4月2日、12月15日，程绍义到莱西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注射人血白蛋白，支出医疗费11700元。 诉讼过程中，程绍义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程绍义持续性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其左第5-9肋及右第2-8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2020年5月19日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意见函，载明：被鉴定人所需护理期限建议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建议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程绍义支付鉴定费2080元。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4日出具辅助器具费用赔偿鉴定书，论证结论：普通适用型多功能护理床（4500元），五年更换一次；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30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高靠背轮椅（15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一次性纸尿裤3元/片，每日约使用5片，每月为450元；一次性尿片4元/片，每日约使用2片，每月为240元；以上残疾辅助器具用品不满一次建议按照一次计算；多功能护理床、防褥疮床垫、高靠背轮椅、纸尿裤及尿片更换次数参照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程绍义支付鉴定费4950元、检查人员出诊费1500元。 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莱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赔付1075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已赔付垫付10000元，共计117500元。 综上，程绍义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337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100元/天×135天）、残疾赔偿金272420元、护理费54570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8530元（2080元+4950元+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崔学中驾驶鲁Ｕ×××××号车辆与程绍义驾驶三轮电动车相撞，致程绍义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认定。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及复核符合客观事实，责任划分恰当，法院予以采信。综合本案案情，崔学中承担全部责任。由于崔学中驾驶机动车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程绍义的经济损失先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仍有不足的，因崔学中系青岛运安公司员工，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期间系接送学员，故应有青岛运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查，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是具有评估资格的机构，该机构的评估人员也具备相应资质。该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格评估技术规范》等规定，依法定程序制作的鉴定意见在形式、过程、依据、内容、意见等方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缺陷，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青岛运安公司、平安保险莱西支公司对相关鉴定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实施依据不足，以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法院认为其提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结合程绍义的受伤治疗情况、提交的证据以及鉴定情况，其注射人血白蛋白支出的11700元，系治疗伤情所需，法院予以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30000元；其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500元。现程绍义伤残等级达到1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需要专业细致的护理，根据2019年山东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84378元/年（即231元/天），结合其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护理费为545706元[62370元（住院期间为231元/天×2人×135天）+61446元（出院后定残前为231元/天×1人×266天）+421890元（定残后为84378元/年×5年）]。因多处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最高赔偿比例不超过100％，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72420元（54484元/年×5年×100％）。 程绍义的经济损失：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08556元扣除已在交强险赔付107500元的剩余801056元，由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剩余限额赔偿2500元，剩余798556元由商业三者险赔偿；医疗费自费药部分40262.01元，先扣除平安保险莱西公司已支付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10000元，剩余30262.01元，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平安保险莱西公司不予赔付，由青岛运安公司赔付。医疗费非自费药部分183112.04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共计196612.04元，由平安保险莱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201444元（100万-798556元）内赔偿。综上，平安保险莱西支公司扣除已支付的117500元，还应赔偿程绍义997668.04元（2500元+798556元+196612.04元），青岛运安公司应赔偿程绍义30262.01元。 崔学中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安全驾驶信用情况证明》中其该事故责任应为主要责任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具有对抗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法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莱西公司关于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不予承担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崔学中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民事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绍义经济损失997668.04元；二、被告青岛运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程绍义经济损失30262.01元；三、驳回原告程绍义对崔学中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程绍义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正确。 1、关于计算各项损失的年限问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五年计算适当，虽然上诉人主张可以按年支付，但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且程绍义家属已为治病和护理花费和垫付了大额费用，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经鉴定为2人，一审法院按照2人计算护理费正确。程绍义在一审时主张护理费为：684712.76元[定残前44161.64元（59760元+59640元）÷365天×135天+出院后到定残之日前一天43551.12元（59760÷365天×266天）+定残后597000元（59760元/年+59640元/年）×5年]，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山东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84378元/年（即231元/天）计算赔偿护理费的标准明显超过了程绍义主张的59760元/年或59640元/年的标准，一审法院计算标准欠妥，且护理人员护理费参照84378元/年服务业费用计算过高，本院酌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54750元/年（150元×365天），应认定护理费为354150元[40500元（住院期间为150元/天×2人×135天）+39900元（出院后定残前为150元/天×1人×266天）+273750元（定残后为54750元/年×5年）]。上诉人上诉请求100元/天计算护理费过低，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精神抚恤金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该数额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绍义经济损失806112.04元 三、驳回程绍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程绍义负担2529，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负担5202元，由青岛运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8元，由程绍义负担13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负担75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宇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