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亚大道******。 法定代表人：吕守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支群，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恢，新疆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民，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月星上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西域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丁佐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世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支群、陈德民、喀什月星上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1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上诉人月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世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支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德民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31民初6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支群对新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新31民初2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通公司与陈支群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大板买卖的合意。陈支群出示的证据从送货单明细、内容、签收人笔迹来看，均无法证明其向新通公司供应大板的事实。二、陈支群出示的进账单和证明，不能证明新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新通公司与新疆弘瑞鑫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瑞鑫公司）系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弘瑞鑫公司向陈支群支付20万元并非为新通公司支付涉案大板货款。三、陈德民仅系涉案工程的协调人，在未经新通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陈支群无法证明其与陈德民之间形成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陈德民与陈德滇身份证号一致，陈德民的行为涉嫌诈骗。 陈支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进货单、王进的证言以及弘瑞鑫公司代付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新通公司应向陈支群支付1060621元剩余货款及赔偿违约损失。 月星公司辩称，月星公司与陈支群没有买卖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月星公司与新通公司的工程款经由法院判决后已执行完毕，月星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 陈德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支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通公司、陈德民、月星公司连带支付陈支群工程材料款1060621元；2.判令新通公司、陈德民、月星公司连带赔偿因拖延支付上述款项给陈支群造成的利息损失75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2月18日，新通公司与月星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将喀什月星上海城一期工程A、B标段交由新通公司承建。2011年4月，新通公司的施工协调人陈德民以新通公司的名义与陈支群口头约定，由陈支群向新通公司所承建的月星上海城一期工程A、B标段供应大板，每张大板71元。2011年5月9日至2011年10月16日，陈支群分11次向新通公司所承建的工程供应大板18051张，价值1281621元，新通公司的材料员王进在11张送货单中签字。2011年11月15日，经王进签字及陈德民审核签字，确认陈支群供应喀什月星上海城一期工程大板18051张，每张单价71元，共计1281621元，已付22万元，未付金额1060621元。陈德民为新通公司承建月星上海城项目的内部人员，多次列席该项目的内部会议并签字确认。在（2012）新民二终字第72号判决中，新通公司在上诉状陈述陈德民是其公司的劳务协调人，王进作为陈德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陈德民是新通公司月星上海城工程项目部总负责人。同时在该案中查明事实部分确认王进为新通公司采购员。弘瑞鑫公司在2011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为了本企业的发展和壮大，经济交涉的需要，弘瑞鑫公司跟新通公司是一家”。2011年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平、2014年8月4日变更为吕守信，2011年至今弘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吕守信，李平为占100%出资比例股东。2011年10月18日，弘瑞鑫公司向周发财转账支付材料款20万元，陈支群认可弘瑞鑫公司同日向周发财支付现金2万元，共计22万。周发财为本案在（2012）喀民初字第39号判决中与陈支群共同起诉的原告，后周发财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为陈支群请求新通公司、陈德民、月星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材料款1060621元及利息损失750000元有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从本案的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来看，虽无证据直接证明陈德民与陈支群口头达成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但从双方的履行上看，陈支群将货物送到了新通公司承建的月星上海城工地，其足以相信与其沟通联系的陈德民及在收货单上签字的王进二人是新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弘瑞鑫公司与新通公司存在高度关联性，弘瑞鑫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视为新通公司的付款行为，以上足以让陈支群相信新通公司有与其订立买卖合同并履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事后陈支群提交的证据来看，《会议纪要》《会议记录》均显示陈德民作为新通公司内部人员予以列席并签字，对此（2012）新民二终字第72号判决也对陈德民、王进的身份予以了认定。虽然在（2012）新民二终字第72号案件中确认的事实，不能直接作为本案中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足以说明陈德民、王进与新通公司关系密切，结合月星上海城项目部工资表中记载王进作为材料员领取工资，并由王进经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公证后的证言明确表明其在2011年在新通公司月星上海城项目担任材料员，并对11张单据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足以推定陈德民、王进在本案中是新通公司的内部人员，其与陈支群之间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新通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陈支群提交的11张单据虽存在编号顺序与送货时间不符、编号在前的单据送货时间在后的情况，但陈支群作为个体工商户，其本身财务管理的规范性并不能以规模化公司正规财务管理的标准进行衡量，送货单也并非专门定制而成，而是普通市场上可以购买到的单据，送货单均为手写而非打印完成，对此应推定为陈支群财务管理不规范造成，并不能因此否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且王进对该11笔的送货单的交易情况均予以认可，新通公司在使用陈支群的货物后尚欠付剩余货款，应向陈支群支付剩余材料款1060621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违约金应以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按上浮30%计算，以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本案立案之日为止，共2675天，违约金为606297.46元[1060621元×6%×（1+30%）×2675天÷365天=606297.46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月星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关责任问题，因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新通公司与陈支群，月星公司并非本案的相对人，故不应承担责任，月星公司与新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由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74号案处理完毕，案款也已执行完毕。月星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故对陈支群要求月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陈德民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新通公司承担，故对陈支群要求陈德民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支群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新通公司支付陈支群材料款1060621元、违约金606297.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支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96元，由陈支群负担1294元，新通公司负担198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支群与新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首先，在本案中陈支群与新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会议纪要》《谈话笔录》、承诺书以及《工资发放银行卡登记表》，结合（2012）新民二终字第72号、73号民事判决，可确定陈德民为新通公司承建喀什月星上海城一期工程A、B标段工作人员，负责月星上海城809项目的施工及劳务管理，王进作为该项目材料员在工地负责接收材料。从合同的履行上看，陈支群将货物运送到了新通公司承建的月星上海城工地并由王进签收，陈德民、王进亦在大板明细清单中签字确认了供货数量及价格。陈德民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方协调员及王进作为公司材料员的身份足以让陈支群相信二人系新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其磋商供应大板及签字确认明细清单系代表新通公司的职务行为，故陈德民、王进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新通公司承担。 其次，根据陈支群提供的（2019）新乌征信证内字第905号《公证书》、11份送货单、《供应喀什月星上海城一期工程大板明细清单》，可以认定陈支群已向新通公司承建的月星上海城项目供应了涉案大板材料，双方之间存在实际供货的关系。关于新通公司提出的部分送货单中的编号与日期无法对应、送货单中存在案外人公章、王进签名笔迹涂改、送货人并非陈支群等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编号与日期无法对应及送货单中存在案外人公章的情形，应属陈支群在市场经营活动中购票、书写不规范导致的瑕疵，不影响大板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和实际履行；7310243号送货单中王进的笔迹为书写不畅而进行的描补，并不存在被涂改的情形；7310270号送货单中未列明送货人为陈支群，但列明的送货人为周发财，在本案一审法院（2012）新31民初39号案卷内周发财的撤诉申请书中其已明确表示系陈支群的雇员，在送货单上签名是代陈支群运送大板。综上，新通公司提出的上述理由无法推翻双方已建立大板买卖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新通公司主张其与弘瑞鑫公司系独立的法律主体，不能认定弘瑞鑫公司代其支付陈支群2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弘瑞鑫公司系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独资公司，弘瑞鑫公司亦出具其与新通公司关系密切的证明，结合陈德民、王进签字确认的《供应喀什星月上海城一期工程大板明细清单》中关于已付金额的记载以及涉案大板已经实际供应至新通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等情形，应当认定弘瑞鑫公司向陈支群支付款项的行为系代表新通公司。新通公司对弘瑞鑫公司向周发财账户汇款的行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款项支付另有其他原因，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新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陈支群及新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实际履行合同，并根据陈支群提供的《供应喀什月星上海城一期工程大板明细清单》，认定新通公司应支付陈支群涉案大板材料款1060621元及违约金606297.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通公司关于涉案大板买卖合同未成立亦未实际履行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2元（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新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卫   宁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恰德克·肯杰别克 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