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明，男，194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叶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莉，上海千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国鹏，上海千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元明因与被上诉人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裕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中，大裕村委会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张元明与大裕村委会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大裕村委会归还张元明1.216亩承包土地使用权；3．判令大裕村委会赔偿张元明自2005年至2019年的经济损失(按每年每亩2万元计算，共计15年)；4．增加请求判令收回大裕村违规违法发包给外来人员承包的土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元明现在还是大裕村集体经济组织人员，村镇二级确认张元明还是农民，张元明户籍还在大裕村张顾**，且张元明参加了大裕村经济活动，这证明张元明是大裕村农户。签订镇保和土地流转协议时，没有告知张元明签订协议后就不属于大裕村农户，而确认了签订协议后还是农民。2．《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这条法律中没有可以收回土地承包经济权的字句，如果根据该条法律可以收回合法承包的土地，则该条法律与《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相矛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纠纷的紧急通知》规定“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内，(除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不得收回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进城落户的条件。根据这一法律规定，不管是农户还是非农户都理应不得收回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1999年张元明与大裕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30年，承包份额为3.5人，共2.84亩，每人0.811亩，其中张元明、沈英、张佳持均为1人份额，吴金娥为0.5人份额。在合同履行中，张元明和沈英的承包土地份额依据镇保和土地流转协议流转给了大裕村委会。吴金娥于2000年去世，但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期不变的意见》中土地延长承包期做到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规定，以及《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吴金娥的土地承包份额)可以继承。加上张佳持的1人份额，则张元明还有家庭承包的土地1.216亩。2005年大裕村委会无视政策和法律强行侵占收回，张元明多次要求其归还均无果。大裕村委会强占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向张元明赔偿，2005年至2019年每亩每年损失至少2万元以上。4．张元明诉状中没有承包经营权补偿请求，应不告不理。二审中，张元明提出大裕村委会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二审法院应不予受理。被上诉人大裕村委会辩称：“离土农民”只是当时在签订流转协议时的一种称呼，在张元明办理了“农转非”手续后，张元明属于居民。法律明确规定农户以家庭为单位享有土地承包权，现张元明户为非农户口，无权主张土地权利。当时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交出土地是作为土地流转的一个条件，故不存在后续继续享有收益的权利。一审中，大裕村委会是参照其他享有经营权的农户的标准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6年至2019年的补偿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张元明与大裕村委会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大裕村委会返还1.216亩承包土地的使用权；2．大裕村委会赔偿因其收回土地致张元明无法经营土地所致的2005年至2019年7月的经济损失(按照2万元／亩／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元明户原为嘉定区戬浜镇张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顾村委会”)东张组(队)的农村家庭，居住地为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张顾**。1999年8月20日，张元明作为张元明户的户主与张顾村委会、嘉定区戬浜镇经营管理办公室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份，约定：张顾村委会将集体农田2.84亩(以下简称“系争土地”)承包给张元明户经营，承包时间为30年(1999年7月1日至2029年6月30日)。之后，张元明户取得《上海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其上载明：承包户户口户口人数为3.(即张元明、张元明之妻沈英、张元明之子张佳持、张元明之母吴金娥，其中吴金娥折算为0.5人)，承包土地面积为2.84亩(即0.81亩／人)。在张元明户承包经营土地期间，张元明之母吴金娥于1999年9月21日去世，张元明之子张佳持于2000年11月21日中专毕业后转居他处(其在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张顾211号的户口户口亦迁往他处并转为非农户口)张顾村委会归并为大裕村委会之后，张元明、张元明之妻沈英分别于2004年5月27日和2005年4月10日与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陆镇人民政府”)及大裕村委会签订《落实“镇保”和土地流转协议书》，将两人的集体土地份额各2.27亩(两人在张元明户承包土地中所占的份额各0.81亩)流转给马陆镇人民政府，马陆镇人民政府为两人落实“镇保”基本社会保险并办理“农转非”的相关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马陆镇人民政府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张元明、张元明之妻沈英均落实了“镇保”并办理了“农转非”，转为非农家庭户口，而后大裕村委会于2005年将张元明户承包的2.84亩土地收回并转而承包给他人种植至今。期间，张元明要求大裕村委会返还上述2.84亩土地中张佳持、吴金娥的承包土地份额1.216亩未果，张元明、沈英、张佳持三人遂以张元明为代表，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元明户口户口目前在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张顾**，明之妻沈英户口已迁户口已迁往他处。审理中，大裕村委会表示2006年至2019年期间的承包经营权补偿可按相关规定以13，443元／人的标准支付，即系争的1.216亩土地按照1.5人份额计算为20，164.5元。一审法院认为，1．系争土地原由张顾村委会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给张元明户，张元明、沈英、张佳持作为该户家庭成员一致确定以张元明为代表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张元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按照法律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之时，张元明户系张顾村农户，其家庭成员张元明、张元明之妻沈英、张元明之子张佳持、张元明之母吴金娥均系张顾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张元明户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取得的系争2.8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后张元明、沈英的承包土地份额合计1.62亩因流转而被收回，张元明户的承包土地面积改变为1.216亩，但由于吴金娥死亡，张佳持外出学习、务工而转籍，张元明、沈英办理“农转非”，张元明户已由农户转为非农户，不再属于张顾村(现为大裕村)农户，故大裕村委会于2005年将张元明户承包的1.216亩土地收回并无不当，且该土地已由大裕村委会收回后转而承包他人经营，因此，对张元明要求返还该土地并赔偿因土地被收回所致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16亩土地虽不予返还，但由于《土地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张元明户仍享有自该土地被收回之日起至合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承包经营权补偿，虽然双方未就补偿金额达成一致，但大裕村委会表示系争1.5人份额的1.216亩土地可按13，443元／人的标准支付2006年至2019年期间的承包经营权补偿，为免讼累，对于该部分补偿款20，164.5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元明支付2006年至2019年期间的承包经营权补偿款20，164.5元；二、张元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张元明提供：《上海嘉定大裕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股权证》(张元明)、《入股协议书》，证明张元明还是大裕村的农户，只有农户可以参加股份合作社。经质证，大裕村委会认为，《上海嘉定大裕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股权证》(张元明)是根据本村在册农业人口自年满16周岁至农转非或户口迁出户口迁出时间段内的农龄按照1：股龄，系对张元明家庭及其成员(即张元明夫妇及三名子女)属于本村农业户籍时的户籍时的农龄统计和确认，关；《入股协议书》是2005年12月31日张元明以户为单位自愿与上海奇裕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双方拟共同投资组建上海裕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于上海裕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按股份制公司运作，张元明与上海奇裕实业有限公司自愿于2012年9月20日解除协议，该证据系张元明的自主投资行为，与本案无关。大裕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海嘉定大裕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股权证》(张元明)、《入股协议书》并不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确认，不能据此认为张元明属于大裕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大裕村委会表示为了息讼止纷，大裕村委会自愿补偿张元明20，164.5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本案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张元明户有资格承包土地的家庭成员为张元明、其妻沈英、其子张佳持、其母吴金娥(折算为0.5人)，承包土地2.84亩(即0.81亩／人)，之后张元明、沈英承包的土地份额合计1.62亩因流转而被收回。现张元明主张张元明家庭尚余张佳持的土地承包份额0.81亩，吴金娥虽已去世，但张元明可以继承吴金娥的土地承包份额0.405亩，大裕村委会应向张元明返还上述1.216亩土地的使用权，并赔偿2005年至2019年7月期间因无法经营土地所导致的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吴金娥于1999年去世，张佳持外出学习、务工而转为非农业户口，张元明、沈英办理了“农转非”亦转为非农业户口，故张元明户已由农户转为非农户，不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不应再享有基于张顾村(现大裕村)农户而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大裕村委会于2005年将上述1.216亩收回并无不当。张元明要求大裕村委会返还1.216亩土地使用权并赔偿因无法经营土地所致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元明上诉要求判令收回大裕村违规违法发包给外来人员承包的土地，并非本案处理范围。此外，经本院审查，大裕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诉期。综上，张元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中，大裕村委会表示自愿补偿张元明20，164.50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元明支付补偿款20，164.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3.60元，由张元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5.40元，由上诉人张元明负担人民币3，203.60元，由被上诉人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人民币1，60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陈 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 兰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