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刑终27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道琼，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云阳县人，大专文化，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来志诚，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赛辉，女，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高中文化，户籍地益阳市资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游美琴，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均，男，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初中文化，杭州头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户籍地古蔺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彦沐，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洪福，男，199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初中文化，杭州头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户籍地古蔺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佩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明，男，199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大庆市人，大专文化，杭州头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户籍地大庆市龙凤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忠翊，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垚，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高中文化，杭州头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户籍地上饶市广丰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童庆龙，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兵瑞，女，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固始县人，硕士文化，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尚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影，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安平县人，大专文化，户籍地安平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东岳、徐渊，浙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杨，男，199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邛崃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邛崃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春，浙江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守旭，男，199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大专文化，杭州头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户籍地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汇，浙江靖霖（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道琼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宋兵瑞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刘影、郑杨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浙01刑初55号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道琼、杨赛辉、宋兵瑞、罗均、陈垚、魏洪福、刘明、刘影、郑杨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未委托辩护人的上诉人杨赛辉、魏洪福分别指定了辩护人。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合议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8年3月，在杭州贝汇科技有限公司陈晓淦、陈少青（另案处理）等人资金及信息支持下，被告人李道琼以杨赛辉等人名义成立杭州头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由被告人杨赛辉主管质检、催收，先后纠集被告人刘影、郑杨等人为业务员，被告人罗均、魏洪福、陈垚、刘守旭、刘明等人为催收员，被告人宋兵瑞主管财务，设置“套路”，以借贷为名骗取、强行索取借款人财产，逐步形成以被告人李道琼为首要分子，主管、催收、业务等人员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犯罪活动。至2019年3月，该犯罪集团先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十余万条，向数万人实施诈骗、敲诈勒索行为，致使众多借款人及家庭正常生活秩序受到影响、其中多名借款人自杀身亡，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事实 被告人李道琼通过电子邮箱先后从贝汇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1万余条，由被告人宋兵瑞下载后提供给头鲨公司业务部，用于犯罪集团实施犯罪。 （二）诈骗事实 根据前述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刘影、郑杨等业务员通过“惠营销”等外呼系统，以“凭身份证借款、无抵押、零利率、秒放款”等为诱饵，以公司既定话术与借款人约定借款2000元扣除500元服务费实际到手1500元、七天后归还2000元的“借款”事宜，以审核为名要求借款人提供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紧急联系人、通某、身份证及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为后续的强行催收做准备，财务放款后第三、第六天对借款人进行还款提醒并推荐其他借款平台、承诺复借。第七天上午借款人未还款后，由被告人罗均、魏洪福、陈垚和被告人刘守旭、刘明等催收员进行后续催收。 以被告人李道琼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杨赛辉为催收主管的犯罪集团采取上述手段，共计骗得2.4万余名借款人4100余万元。被告人罗均、魏洪福参与骗取3900余万元，被告人陈垚参与骗取2400余万元，被告人刘守旭、刘明参与骗取3600余万元；被告人刘影参与骗取160余万元，被告人郑杨参与骗取150余万元。 （三）敲诈勒索事实 针对“逾期”未还款人员，被告人李道琼、杨赛辉要求被告人罗均、魏洪福、陈垚、刘守旭、刘明等人根据业务员收集的欠款人手机号码、通某联系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进行催收，通过电话或微信对欠款人及其亲友进行暴力威胁、辱骂恐吓以及发送拼凑、伪造的淫秽、侮辱短信或图片等方式施压，强行索要虚高“债务”。该犯罪集团采取上述手段，向多名欠款人强行索要共计720余万元，其中610余万元未得逞。被告人罗均、魏洪福参与索得77余万元，被告人陈垚参与索得26余万元，被告人刘守旭、刘明参与索得63余万元。 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李道琼、杨赛辉、宋兵瑞、罗均、陈垚、魏洪福、刘明、刘守旭、刘影、郑杨在杭州市滨江区被抓获归案。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宋兵瑞的家属代为退赃15万元，被告人郑杨的家属代为退赃10万元。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道琼、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宋兵瑞、刘影、郑杨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道琼、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恐吓、滋扰等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产，被告人陈垚数额巨大，其余被告人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道琼、宋兵瑞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上述行为分别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李道琼应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罚，被告人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应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并罚，被告人宋兵瑞应以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罚。本案系被告人李道琼等人纠集并组织、领导被告人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宋兵瑞、刘影、郑杨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的犯罪。被告人李道琼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杨赛辉、宋兵瑞在各自主管的部分中系主犯，被告人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刘影、郑杨系从犯。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对被告人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刘影、郑杨参与的犯罪和被告人杨赛辉、宋兵瑞、陈垚参与的诈骗犯罪，予以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李道琼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50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200万元。2.被告人杨赛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50万元。3.被告人罗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5万元。4.被告人魏洪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5万元。5.被告人刘守旭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万元。6.被告人刘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万元。7.被告人陈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万元。8.被告人宋兵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5万元。9.被告人刘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10.被告人郑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11.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含被告人家属代为退赃款、附表所列案款及孳息）；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交付借款人的本金，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电脑、手机等供犯罪所用的物品，予以没收。 李道琼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李道琼没有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欺骗借款人。首先，头鲨公司业务员提供借款服务时，均明确、如实告知了服务费、借款期限、逾期违约金等借款条件，而且头鲨公司也是按照这些告知的条件放款、催收，以服务费为名收取利息并不是欺骗手段。其次，借款人是在知晓并同意借款的条件下取得借款、偿还借款的，对于放款金额、还款金额等与财产处分有关的事项并没有产生错误认识。2.上诉人的目的是收回本金并赚取利息，而不是骗取他人财物，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上诉人没有使用令借款人陷入错误认识而交付财物的套路。因此，本案不是套路贷，更不是诈骗罪。3.为了防止公司业务员对接客户时，无法阐明上诉人公司借还款实际金额、预先扣除的砍头息、借款期限等真实借款意思，公司才形成既定话术，用不易让人产生误解的表达，让借款人可以清晰明确知晓事先要扣除“砍头息”；确定借款人真实身份是签订借贷合同的必要前提，这些信息是银行贷款也要提供的基本信息；其他借款平台也并非上诉人所操控，上诉人的目的是收回本金和利息，不存在恶意垒高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公司以既定话术与借款人约定借款2000元扣除500元服务费实际到手1500元、七天后归还2000元的借款事宜”作为实施诈骗行为的手段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审核为名要求借款人提供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紧急联系人、通某及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为后续的强行催收做准备”“财务放款后第三、第六天对借款人进还款提醒并推荐其他借款平台”等作为实施诈骗行为的手段是错误的；本案因还款压力过大而自杀的借款人都是在几十个借贷平台上都有借款的，其中的大额借款并非上诉人公司借出的。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借款人死亡与上诉人的放贷行为、催收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本案造成恶劣的影响是错误的。4.在借款前明确告知借款人综合服务费即砍头息的，在逾期后催收砍头息的金额不应当计入敲诈勒索金额。本案中头鲨公司与被害人达成的借款协议约定了逾期之后年化24%的违约金，这一标准并未超过民事法律对于借款利息的保护范围。因此，索要超出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才可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的金额，本案中并未查清头鲨公司向被害人索要超出约定范围的金额。5.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本案中受害人是与头鲨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借款人，犯罪行为也主要集中在对逾期借款人的软暴力催收。根据审计报告附表整理显示，本案犯罪行为主要针对的就是占全部借款笔数中1.37%的1296笔收取了逾期违约金的借款人。这是基于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进行的催收，在催收过程中使用了“软暴力”手段索取了超过约定的逾期费26.65万元，但这不是主要盈利来源。因此，本案是基于民间高利借贷纠纷引起的，具有一定偶然性和随机性的敲诈勒索行为，是事出有因的，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综上，本案不构成诈骗罪，不构成恶势力集团，敲诈勒索的数额虚高，请求依法改判。 杨赛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头鲨公司业务员已明确告知借款人收取500元的服务费用及借款流程、借款手续等，在款项到期前进行还款提醒，主观上亦希望客户按时还款，未实施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的行为，相对于其他同类型案件而言，本案犯罪情节恶劣程度较小，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亦相对较小，应当对杨赛辉从轻处罚。2.被告人李道琼等人是否为黑恶势力犯罪集团存疑。首先，头鲨公司经营时间相对较短，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除日常工作外并无联系，成员不具有恶势力经常纠集在一起的特征。其次，被告人李道琼等人的行为不具有恶势力中“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特征，在开展借贷业务过程中，已事先约定收取500元的服务费，且希望借款人按时还款，在逾期之后虽规定收取逾期费，但实际上逾期费收取由催收员确定，且也存在较多未收取逾期费的情况。最后，被告人李道琼等人的行为虽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但尚未达到黑恶势力的恶劣程度。一是五名借款人自杀与被告人李道琼等人的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不强烈，第一部分借款人存在多平台借款行为，但借款金额较高，且在其他平台的借款远高于在头鲨公司所借款项，第二部分借款人自杀原因还有感情不顺等其他因素，非单纯借贷关系造成。二是头鲨公司的借款一直控制在2000元左右，借款金额相对较小，且不存在故意垒高借款、多平台借款平账行为，两千块的借款行为与自杀后果之间不具有相当性，且李道琼等亦无法预见到2000多元的借款会造成他人自杀的后果。三是，本案中头鲨公司经营的是借贷业务，在出现借款人逾期的情况下，具有索取债务的权利基础，且其主要盈利模式为收取服务费而非逾期费用。因此，本案是否为形成黑恶势力犯罪集团存疑。3.杨赛辉不懂金融，不懂催收业务，对催收的具体操作模式不知情。催收部门的实际统筹管理是被告人李道琼，日常业务负责人分别为罗均和陈垚等。杨赛辉不是催收部门负责人，杨赛辉仅负责催收部门的考勤（仅部分请假事项）及监督催收部门是否存在私自截留款项即“贪污”情况；杨赛辉负责后勤类工作，对核心业务无决策、管理权限，仅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起辅助、次要作用。三是杨赛辉虽是质检部负责人，但实际工作时间较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杨赛辉从轻改判。 魏洪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相关借款人事前知晓综合服务费就是利息，不存在捏造事实和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2.魏洪福系公司催收部门底层员工，没有参与招揽借款人、签订借条、审核借款人信用、收集借款人的身份信息和通某、放款等一系列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共同故意，更不构成诈骗罪。3.从案件事实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魏洪福构成敲诈勒索罪。魏洪福在公司中隶属“零催”部门，即负责对到期债务的提醒和催收，其提醒和催收的方式即或有个别言辞激烈做法不当，也并没有达到影响、限制人身自由、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的程度。4.一审判决认定魏洪福参与敲诈勒索索得77万余元，证据不足，魏洪福与罗均的催收名单是相互独立的，不应将其与罗均的催收金额一并笼统估算。5.从本案案件的结果和影响来看，五位借款人自杀系各种因素所致，即有经济大环境的影响，也有个人心理因素的影响，不能一概归咎于本案被告人，更不能归咎于魏洪福。魏洪福上诉还提出，其催收行为最多对借款人等生活造成影响，至多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上诉及辩护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请求二审宣告魏洪福不构成诈骗罪和敲诈勒索罪。 宋兵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在侵犯公民信息这一罪名中，宋兵瑞主观恶性、客观行为情节都较轻，宋兵瑞在一审中已经退赃15万元，而一审再次判决罚金15万元，罚金明显过重。2.本罪的另一信息提供人金笛量刑结果为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5000元。因此原判对宋兵瑞的财产刑明显偏重。请求二审减轻宋兵瑞侵犯公民信息罪的罚金。 罗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罗均不参与放款行为，在整个案件中没有对公司客户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客观上仅有在还款当日根据业务员告知的金额从客户处收回贷款一个行为，不应当按照诈骗罪和敲诈勒索罪两个罪名重复评价。2.罗均受李道琼、杨赛辉等人的安排和指使进行工作，也没有参与公司分赃，只是拿了所发的工资。3.一审将其他业务员所诈骗及催收的金额强加其身上，认定的敲诈勒索数额与事实不符。4.归案后如实交代案件事实，积极配合查明事实。辩护人辩护还提出：从社会影响上看，罗均等人的行为恶势力特征不明显，不应认定其属于恶势力犯罪。被害人自杀死亡，系多个因素共同造成，罗均等人的行为只是属于其中的次要因素。根据死者自己的记账本，在其自杀时还有多笔欠款，其中头鲨公司借款占整个欠款比例较小，并不是其自杀的主要原因；罗均等人实施的软暴力是“非接触式的”，恶势力特征不明显，不属于恶势力犯罪；与典型的“套路贷”行为相比，罗均等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犯罪行为有所节制。上诉、辩护请求二审对罗均从宽处罚。 刘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头鲨公司作为一个网贷公司，不存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事实，只有软暴力，不足以造成人们的心理强制，不构成恶势力，一审法院关于头鲨公司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存在着随意认定，扩大打击的情况。对于刘明这些底层员工，仅拿工资的人员，更不应该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应予以纠正。2.本案属于高利贷，不是“套路贷”。公司业务员在营销过程中对于借款数额与到账的数额，收取服务费等关键要素都做了充分地说明。所有借款人对于收取服务费事先是知情的，没有一个人认为自己是陷入了错误认识而支付“服务费”。本案的复贷率为64.95%，可以说多数人存在再次借款的情况，说明他们没有受骗。因此，头鲨公司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借款人也没有陷入错误认识，不构成诈骗罪。综上，刘明在催款的过程中仅存在辱骂行为，相对来说情节较轻，即便要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也可以从轻判处。3.关于涉案数额，一审认定刘明参与骗取人民币3600余万元、敲诈勒索金额为63万元，缺乏客观性。4.刘明属于从属的地位，在整个公司涉案行为中属于辅助作用，仅仅针对逾期的借款人进行催讨。大部分是当事人直接履行无须催讨，即使需要催讨的部分，大部分通过零催的催促即履行的，真正通过大催催讨的是小部分，即便根据起诉书指控也仅为700余万元，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5.刘明平时表现好，没有前科，涉及本案也属于初犯、偶犯，且愿意退出非法所得。综上，请求对刘明从轻判处。 陈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马某生前曾在米房平台等网络借款，经陈垚催收，于2018年12月10日末笔借款到期日自杀。但陈垚从未向马某催收。一审判决还认定马某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日是2018年12月10日，但审计报告附表4-3记载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日是12月4日，因此不排除一审判决确实未查清与马某有关的事实。2.本案催收人员的行为模式，更符合寻衅滋事中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的特征，建议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3.陈垚二审愿意认罪认罚，希望给予陈垚从轻处理。 刘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刘影等业务员对客户所说的“凭身份证借款、无抵押、零利率、秒放款”“借款2000元扣除500元服务费实际到手1500元、七天后归还2000元”是公司的业务要求，不是业务员自身的主动创作和意愿表达，就业务员本身来讲，不存在诈骗客户从而获得非法利益的意愿；正常的金融机构借贷和民间借贷情况也会要求借款人提供姓名、手机号码、通某等，要求提供这些联系方式是正常合理的要求，不能就此推断出要求借款人提供姓名、手机号码、通某，就是为了后面的强行催收做准备；刘影没有向客户推荐其他借款平台的行为，其他个别业务员存在这种情况，但复借也不存在利滚利滚雪球的高利贷行为，是再一次借款。认定刘影犯诈骗罪的主观故意不足。2.刘影在组织中地位低微，发挥的作用小。刘影在头鲨公司中是普通的电话销售业务员，工作行为受公司指使；刘影参与诈骗的金额为160余万，而该公司涉案金额超过两亿，刘影参与的金额占比极小，起到的作用不大，且刘影没有从事后面的催收工作，对催收的具体方式是不清楚的，对催收产生的后果是不知情的。3.侦查案卷显示，头鲨公司的业务员一共有176人，案发时在职24人，离职152人。除了刘影参与诈骗160余万、郑杨参与150余万外，还有屠某等11人诈骗金额超过100万，金额在140-100万之间，这些人都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其他业务员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对刘影、郑杨判处四年、三年有期徒刑，量刑显然偏重，对刘影、郑杨显失公平。请求对刘影从轻减轻改判。 郑杨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郑杨属于底层员工，受上级指示和安排从事工作，即使构成犯罪也是从犯，主观恶性和客观危害相对较小。2.郑杨向客户介绍借款服务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没有使借款人陷入认识错误，不构成诈骗罪，其也没有与公司高层有诈骗的犯罪意思联络，不构成诈骗罪的共同犯罪。3.郑杨参与的诈骗数额相对小，工资也少，与被害人自杀没有任何关系。案发后自愿认罪，已经退出10万元工资收入。请求对郑杨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刘守旭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刘守旭只有催讨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公司诈骗款项的回款，不应该进行诈骗罪、敲诈勒索的双重评价。2.刘守旭只构成诈骗罪。刘守旭催讨时使用了辱骂的词汇，没有使用发送ＰＳ图片、爆通某等过激手段催讨，借款人没有因为受到辱骂而受到心理强制或者恐惧，不构成“软暴力”，不成立敲诈勒索罪。3.一审认定刘守旭敲诈勒索罪的金额也有误。根据刘守旭的辩解应当就低认定刘守旭敲诈勒索的数额。4.刘守旭仅仅是催收部门的普通员工，并非犯意的发起者，系从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应当减轻处罚。请求二审对刘守旭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诈骗、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信息的事实，有借款人黄俊杰、敖健、陈瑞峰等数百人的陈述，证人余某听的证言、业绩表、马某的遗书，证人郑志跃等人的证言、业绩表、郑毅的遗书，证人黎某的证言、业绩表、曹某的遗书，证人周湘庆等人的证言、业绩表、处警记录，证人胡欢欢等人的证言，远程勘验笔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情况说明，审计报告，工资汇总、绩效表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侦查人员徐则林的证言，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各被告人及另案处理的集团成员之间的手机聊天记录，另案处理的金笛、蒋某、郭某、俞某、蔡某、杨某、屠某、赵某、黄某2、蓝某、姜某、张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公司登记、纳税情况，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各被告人亦有供述在案，所供基本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套路贷”及恶势力集团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犯罪 经审理查明：1.本案以李道琼为首的各被告人组织实施犯罪的手段包括：（1）制造虚高债权债务。头鲨公司无金融资质而对外宣称“小额贷款公司”“网络借款平台”，以名为“服务费”掩盖“砍头息”、隐瞒获取借款人通某、身份等信息的实际用途等方式，欺骗2万余名有分期或延期消费习惯、有网络贷款经历的被害人签订借款金额为2000元实得1500元的虚高协议，掩盖其超过33%的借款周息。（2）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到期催讨和逾期催讨“借款”时，以提高再次贷款额度、减少贷款利率为诱饵，或者以被害人不归还借款会影响被害人信用等级等为恐吓，诱使被害人向头鲨公司内部另外团队复贷，或者怂恿被告人向其他平台借款归还头鲨公司的借款，通过“以贷还贷”的方式垒高被害人的债务。（3）肆意确立违约罚则。对于不能按时还款的被害人，收取远远高于电子借条中事先约定的每日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逾期费。（4）软硬兼施索债。组建催收团队，采用言语威胁、恐吓和将被害人头像ＰＳ成淫秽图片或诅咒被害人死亡的图像、黄某1下流短信等肆意侮辱被害人及被害人女性近亲属的文字或图片发送给被害人及其家人、通某好友，使用短时间自动发送巨量短信或者拨打巨量电话的方式瘫痪被害人手机等多种软暴力滋扰等手段向被害人及其亲属索取虚高债务。综上，一审认定本案被告人使用“套路”放贷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成立“套路贷”并无不当。关于认为本案放贷不存在虚高债务、不存在垒高借款金额等，本案不构成“套路贷”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在李道琼等人组织、领导下，逐步形成了以李道琼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杨赛辉、宋兵瑞为重要成员，业务部、催收部、财务部、人事部等部门成员组成的“套路贷”犯罪集团，通过公司化运作的模式，层级分明、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先后向数万人实施虚高放贷、恶意催收等诈骗、敲诈勒索行为，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生活秩序、家庭受到影响，其中被害人马某等多名被害人自杀身亡与该集团的“套路贷”犯罪具有直接或者间接联系。该犯罪集团利用信息网路实施“套路贷”为非作恶，通过“软暴力”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刑法及相关规定，具备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起诉指控和一审认定被告人李道琼等成立“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并无不当。关于认为本案只存在“软暴力”不存在硬暴力、没有达到强制借款人心理等，因而被告人李道琼等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李道琼等人以无抵押、无利息为诱饵，欺骗借款人签订借款金额2000元实得1500元但需要偿还2000元的虚高债务协议，掩盖高额利息的真相；虚构每日按照年化24%计算违约金标准的事实，使被害人误以为违约仅需要支付比例很小的逾期费，但实际索取高额的逾期费；通过诱使借款人从头鲨公司其他团队复贷再次或者多次签订虚高债务协议，实现虚高债权从而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被告人通过上述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使得被害人签订了债务数额虚高的借款协议并在到期后履行了虚高债务，因而非法占有了以“服务费”“逾期费”名义出现的被害人财物，其行为系利用放贷的形式设置圈套诱使被害人上当的“套路贷”型诈骗犯罪，符合刑法规定的诈骗罪构成要件，成立诈骗罪。认为本案各被告人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或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或理由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对于逾期未还款的被害人，通过实施言语威胁、恐吓被害人以及侮辱被害人及其女性近亲属，向被害人手机通某联系人发送Ｐ有被害人头像的淫秽图片或者诅咒被害人死亡的图片等短信，造成被害人巨大压力和心理负担等“软暴力”催收的方式，实现虚高的债务、虚高的逾期费，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罪。认为催收行为没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因而不成立敲诈勒索罪的部分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有五名被害人自杀与本案有关联、多名被害人陈述及其家属证言证明因为被“软暴力”催收严重影响生活、工作，承受巨大压力等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套路贷”，使用“软暴力”实现虚高债务、虚高逾期费，与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不符，不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陈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本案催收行为应该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及各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认定 经审理查明：1.案发后，公安机关通过查封、扣押各被告人的电脑、手机等，提取了头鲨公司涉案的李道琼等人201个银行账户的数据、员工业绩表、工资表等。审计机构依据上述资料等进行了审计，结合相互印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查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有24976名借款人从头鲨公司借贷94490次，复贷率为64.95%。借款总金额20，368万元，其中收取综合服务费4，924.94万元，逾期费26.65万元。实际放款15，443.06万元，借款人还款17，968.44万元。头鲨公司先后有231名业务员，放款金额15，197.13万元（未包含逾期费对应的放款金额245.93万元及综合服务费73.48万元），综合服务费4，851.46万元，其中己收4，235.51万元，含多收0.10万元，拟收616.05万元。收取综合服务费100万元及以上的业务员有被告人刘影等13人，收取综合服务费10万元至100万元（不含100万元）的业务员有李兰东等74人，收取综合服务费10万元（不含10万元）以下的业务员有豆浩等144人。头鲨公司有被告人罗均、魏洪福等9名催收人员，魏洪福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催收涉及：①综合服务费4，533万元，其中已收3，974.23万元，含多收0.06万元，拟收558.83万元。②综合服务费58.58万元，逾期费19.22万元，合计77.79万元；罗均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催收涉及：①综合服务费4，533万元，其中已收3，974.23万元，含多收0.06万元，拟收558.83万元；②综合服务费58.58万元，其中已收58.58万元，加收逾期费19.22万元，合计77.79万元；被告人陈垚于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3月19日催收涉及：①综合服务费2，756.52万元，其中已收2，408.98万元，拟收347.54万元。②综合服务费21.49万元，其中已收21.49万元，加收逾期费5.21万元，合计26.70万元；被告人刘明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19日催收涉及：①综合服务费4，204.38万元，其中已收3，696.41万元，含多收0.06万元，拟收508.03万元。②综合服务费48.67万元，其中已收48.67万元，加收逾期费14.68万元，合计63.35万元；被告人刘守旭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19日催收涉及：①综合服务费4，204.38万元，其中已收3，696.41万元，含多收0.06万元，拟收508.03万元。②综合服务费48.67万元，其中：已收48.67万元，加收逾期费14.68万元，合计63.35万元。认定头鲨公司上述数据及各被告人涉及犯罪数额的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的“套路贷”犯罪不属于民间借贷行为，对于以“综合服务费”“逾期费”等名义获取的钱款，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原公诉机关指控和一审判决将被告人获取到期“债务”中的“综合服务费”认定为诈骗数额，将获取的逾期“债务”中的“逾期费”和本金以外的“综合服务费”认定为敲诈勒索数额，符合客观事实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的法律规定。原公诉机关对于部分未还清本金的“债务”所含服务费不作指控，符合案件具体情况，也有利于被告人。部分被告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针对犯罪数额提出的异议，或与事实不符，或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以及本案被告人中的业务员、催收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否公平 经审理查明：1.头鲨公司恶势力“套路贷”犯罪集团成员被起诉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追究刑事责任的共有34人，其中首要分子、重要成员、催收人员14人即李道琼、杨赛辉、宋兵瑞、蒋某、俞某和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郭某、黄某2、杨某、赵某，业务员20人即刘影、郑杨、屠某、姜梦琪、李兰东、张航、范建国、吴霜霜、马德志、汪金尧、高思佳、陈博文、谢磊、姜镇鑫、林泽鹏、彭**、康琳、方苑灿、孔嘉艺、陈志刚。20名业务员中范建国参与诈骗数额最低，为24万元；被告人刘影参与诈骗数额最高，为160万元；被告人郑杨参与诈骗数额150万元。参与诈骗数额大于24万元的屠某等业务员也均被追究了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影上诉提出的其他诈骗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业务员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其与被告人郑杨却被追究刑事责任因而显失公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10名被告人中，被告人李道琼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杨赛辉在主管的催收等业务中系主犯之一，被告人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刘影、郑杨系从犯。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一审对被告人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刘影、郑杨参与的犯罪和被告人杨赛辉、宋兵瑞、陈垚参与的诈骗犯罪予以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本案各被告人判处的刑罚并无明显失当。本案部分被告人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针对本案其他事实、证据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1.关于被告人杨赛辉上诉提出其不是催收主管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道琼、罗均、陈垚、魏洪福、宋兵瑞等人一致证明，杨赛辉是催收负责人、对催收人员进行管理及任务分配；杨赛辉亦曾供认其监督管理催收人员。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杨赛辉为催收主管。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刘守旭没有敲诈勒索、认定刘守旭敲诈勒索的证据不足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守旭系逾期催收人员，被告人刘明、另案处理的郭某等人一致证明刘守旭等逾期催收人员采用电话辱骂、发送Ｐ有借款人的淫秽、黄某1下流图片、手机轰炸等手段对借款人及其通某亲友进行催收、骚扰，在案众多借款人及亲友一致证明借款逾期后受到暴力威胁和严重滋扰，被告人刘守旭亦供认其采用辱骂的手段进行催收。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刘守旭具有敲诈勒索行为。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马某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日以及陈垚未催收该笔借款的上诉及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借款人马某从头鲨公司最后一次借款的业务员是优呗团队的张雪凝，该次以方玄名义出借2000元，扣除500元综合服务费，到手1500元。出借日期2018年12月4日，到期日2018年12月10日。因此，辩护人认为马某末笔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4日因而马某2018年12月10日自杀与陈垚催收无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按照头鲨公司制定的“套路贷”规定和内部考核要求，马某该笔借款到期日应当由被告人陈垚催收，且头鲨公司业绩表载明马某的催收人为被告人陈垚，因此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垚是马某的催收人并无不当。在缺乏更有证明力的证据情况下，认为被告人陈垚没有对马某催收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道琼、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宋兵瑞、刘影、郑杨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依法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道琼、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信息网络采用威胁、恐吓、滋扰等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产，被告人陈垚数额巨大，其余被告人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依法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道琼、宋兵瑞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依法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被告人李道琼应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罚，对被告人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应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并罚，对被告人宋兵瑞应以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罚。本案系被告人李道琼等人纠集并组织、领导被告人杨赛辉、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宋兵瑞、刘影、郑杨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的犯罪。被告人李道琼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本案被告人杨赛辉、宋兵瑞为重要成员，被告人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陈垚、刘影、郑杨系从犯。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对被告人罗均、魏洪福、刘守旭、刘明、刘影、郑杨参与的犯罪和被告人杨赛辉、宋兵瑞、陈垚参与的诈骗犯罪，依法均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处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针对原判事实、证据和定性、适用法律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或者理由不足，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李道琼、杨赛辉、宋兵瑞、罗均、陈垚、魏洪福、刘明、刘影、郑杨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管友军 审判员  徐爱明 审判员  韩大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莫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