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益，男，1963年2月5日出生，苗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萍，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璇，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东升村**，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谢益因与被上诉人张燕萍、黄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燕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因案涉借款是交给黄璇，没有交给上诉人谢益，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黄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被上诉人张燕萍不同意，一审法院便将黄璇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谢益受黄璇的欺骗写下借条，上诉人未将借条交给被上诉人张燕萍，而是交给了黄璇。张燕萍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1.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以款项实际交付为准。张燕萍未举证证实113000元款项的交付时间、交付方式、款项来源等。虽然黄璇自认收到113000元款项，但是不能免除张燕萍的举证责任。黄璇同样有偿还该笔借款的义务。本案事实是，杨景芬多次到黄璇的单位要钱，黄璇怕影响工作，就拿钱还了杨景芬，并非是张燕萍给的钱。一审仅凭黄璇的陈述就认定张燕萍交付了借款，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本案是被上诉人张燕萍和黄璇串通，虚构债务的虚假诉讼。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对高利转贷民间借贷进行了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张燕萍认可其套用信用卡资金来转贷，并收取了84000元的利息（28月×300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有效错误。（二）一审认定黄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永安医院妇产科是上诉人与黄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承包经营的。承包经营永安医院妇产科的主要款项来源是盘县江河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该笔贷款中黄璇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说明永安医院妇产科是家庭共同承包、共同经营。在盘县江河小额贷款公司与谢益、黄璇借款纠纷案件中，明确了黄璇对借款负责连带赔偿责任。黄璇参与科室装修、设备购进、科室管理、建立经济账目、参与排班、参与制定科室人员薪酬制度等。黄璇在参与永安医院妇产科经营期间，尤其是2018年，每月从科室领取5000元作为家用。黄璇与上诉人离婚案中，黄璇主张将永安医院妇产科财产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在永安医院妇产科出卖60％时，黄璇280000元全部打入谢泽堃账上，其实是黄璇在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了规定，只要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所得的收益，就归夫妻共同所有，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不需要上诉人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实妇产科是夫妻共同经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黄璇在一审中也陈述永安医院妇产科是其与上诉人共同投资经营的。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黄璇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后补充如下：1、涉案借款合同不成立，一是被上诉人张燕萍未提交转款凭证或其他证据证实交付了款项；二是即便借款已支付，但因是用信用卡套现放高利贷（年利率达31.8%），该合同违法也不能成立。2、上诉人每月给付黄璇3000元利息，是因为黄璇称从张燕萍处借到款项，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黄璇未从张燕萍处拿到借款。张燕萍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借条上清楚写明用永安医院妇产科收入及上诉人的工资偿还借款，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名，足以证实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性。案涉借款是上诉人通过黄璇向张燕萍所借，一审中黄璇出具的两张原始借条及电子转账凭证可证实这一点。张燕萍交付借款后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审中，黄璇也陈述了款项系支付上诉人的另一合伙人杨景芬。张燕萍出具借款后，上诉人向张燕萍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2019年1月30日又还款30000元。案涉借款不存在高利转贷，张燕萍是出于帮忙朋友才借款给上诉人。黄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借条上已经写清楚用永安医院妇产科的收入及上诉人的工资偿还，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名，足以证明借款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一审追加黄璇参加诉讼，是因为谢益不认可案涉借款，逃避债务，而此笔借款是黄璇替上诉人向张燕萍所借。张燕萍交付借款后，黄璇当着上诉人的面将款项支付给了上诉人的合伙人杨景芬。上诉人借款后一直通过黄璇向张燕萍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2019年上诉人通过微信向张燕萍还款30000元。上诉人称张燕萍是高利转贷不是事实，张燕萍是出于帮朋友的忙才借款给上诉人。案涉借款是因为上诉人要向其合伙人杨景芬支付款项，上诉人请求黄璇向张燕萍借款所产生，借款通过黄璇支付给杨景芬，是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与黄璇无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黄璇共同经营医院。黄璇作为江河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的担保人，是上诉人逼着去签的字，黄璇只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与经营医院无关。上诉人与谢泽堃签订的转股协议中写明永安医院40%的股份利润收入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债务，并未写不足部分由黄璇负担，这也证实了永安医院妇产科并非上诉人与黄璇共同经营。上诉人经营永安医院所得均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开支，上诉人转让永安医院的股份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张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谢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3500元;2.判决被告谢益支付从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37166元（利息按照约定月息2.65%计算），起诉之日后的利息按之前约定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及代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张燕萍要求第三人黄璇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谢益与案外人杨景芬合伙经营永安医院妇产科。2017年2月14日，杨景芬要求退伙，经协商，被告谢益向杨景芬出具了欠条，欠杨景芬退股款项213000元，于2017年5月14日支付，逾期付款，每超一月付息10000元。2017年5月16日，被告谢益、第三人黄璇共同向杨景芬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景芬人民币113000元，于2017年6月16日还清。2017年6月16日，为向杨景芬支付退伙款项，被告谢益与第三人黄璇协商，由被告谢益向原告张燕萍借款113000元，用于偿还杨景芬的退伙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3000元，用永安医院妇产科收入及谢益本人的工资偿还。而原告张燕萍与第三人黄璇系朋友关系，原告筹集了110000元后，又将自己的信用卡交给第三人黄璇，黄璇用原告的信用卡代他人支付货款后，从他人处获得3000元现金，随后通过工商银行将113000元转给了杨景芬。后第三人黄璇每月到永案医院妇产科谢益处领取3000元用于支付原告张燕萍的借款利息。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未归还利息，经原告催要，被告谢益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付款30000元，后未再付款。2019年12月8日，杨景芬向黄璇出具情况说明，认可黄璇于2017年6月16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113000元给杨景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第三人黄璇是否应承担责任，3.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支持。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被告谢益出具给原告张燕萍的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虽然被告谢益未认可收到原告交付的借款，但被告谢益认可所借款项是用于退还杨景芬的退伙款项，而第三人黄璇作为被告谢益的妻子，黄璇认可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并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已将所收到的款项转账支付给杨景芬，因此，被告谢益出具给原告张燕萍的借条，可作为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据。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谢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璇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谢益所借的款项是用于退还被告谢益的合伙人杨景芬的退伙款，在借条中，已明确约定用永安医院妇产科收入及被告谢益的工资偿还，且永安医院妇产科是由被告谢益承包经营，被告谢益虽提出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或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且第三人黄璇收到该笔借款后，已用于为被告谢益支付杨景芬退伙的款项，被告谢益提出杨景芬的退伙款系其本人支付的辩解意见，被告谢益仅提供了100000元的收据，并无证据证明杨景芬的全部退伙款项是其本人所付，因此，被告谢益辩解涉案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第三人黄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原告张燕萍已按约定交付了借款，被告谢益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被告谢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自认2018年10月16日前的利息，被告已支付，2019年1月30日，被告谢益又向原告偿还了30000元，从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30日，共计3个半月，利息为10500元，被告谢益所付款项，扣除利息后，余款195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被告谢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93500元，原告要求被告谢益偿还借款本金93500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如前所述，被告谢益已偿还了2019年1月30日前的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的利息，应按月利息2%计算为27239.67元【（93500元×2%×14）＋（93500元×2%÷30×17）≈25369.67元】，从2020年4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完毕之日起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谢益称原告存在套取金融机构现金高利转贷，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张燕萍借款本金93500元，并支付原告张燕萍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的利息27239.67元，从2020年4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二、驳回原告张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7元，被告谢益承担1339元，原告张燕萍承担118元。二审中，上诉人谢益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凭证四张；2、债务承诺一份；3、共同债务书及文件；4、招待费用签单五张；6、电费清单八张；7、银行还款凭证两张；8、借条一张；9、微信转款凭证九张；10、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五张；11、支付托儿费用凭证两张；12、银行卡及利润凭证；13、存款记录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黄璇参与了盘县永安医院妇产科的经营管理，承包经营该妇产科是夫妻共同行为，所产生收益夫妻共同享有，所产生债务夫妻共同承担。被上诉人黄璇质证认为：上诉人谢益主张黄璇共同经营盘县永安医院妇产科不属实，承包妇产科的协议黄璇并没有签字。承包所得的收益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收益均汇入谢益个人账户，用于谢益个人消费，且谢益对婚姻不忠，在外包养情妇。对黄璇签字的各项清单，是谢益的行为，黄璇只是帮忙签字。上述证据达不到谢益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燕萍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燕萍、黄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对上诉人谢益提交的上述证据，因谢益与黄璇系夫妻关系，且承包经营盘县永安医院妇产科的行为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上述证据中也体现黄璇参与了部分经营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有效；2、被上诉人黄璇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谢益称被上诉人张燕萍未向其支付案涉借条载明的113000元借款，不能排除是黄璇与张燕萍之间串通虚构债务的可能。对此，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了欠条、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的内容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谢益因差欠合伙人杨景芬113000元退伙款，故让黄璇向张燕萍借款113000元用于偿还杨景芬的事实。故虽案涉借款未经过谢益，但实际是对谢益承担的债务进行了偿还，则谢益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谢益称该113000元借款中，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故案涉借款无效。对此，经调查，虽张燕萍及黄璇认可案涉借款中有3000元是信用卡代刷取现，但结合案件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当事人之间关系等客观情况，张燕萍仅是为了帮助黄璇凑齐借款而使用信用卡套现3000元，故其主观并不具备转贷牟利的直接故意，且3000元的金额亦不足以影响案涉113000元借款的效力，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黄璇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黄璇知晓该113000元为上诉人谢益差欠杨景芬的退伙款，并与谢益于2017年5月16日共同向杨景芬出具借条确认债务及承诺2017年6月16日还款，之后黄璇也于2017年6月16日将张燕萍提供的113000元借款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账给杨景芬，虽黄璇称对该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借条记不清楚，但其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借条真实性的证据。故黄璇对该113000元的债务知情并在相应债权凭证上签名，并且向张燕萍借款用于偿还该笔债务。另对于谢益向张燕萍出具的借条上写明“用永安医院妇产科收入偿还及本人工资偿还”的内容，因黄璇未能提供足以证实其未参与盘县永安医院妇产科经营或未获取收益的证据，且张燕萍一审亦对黄璇主张了还款责任，故该借条内容不能明确谢益与黄璇及张燕萍已达成案涉借款系谢益个人债务的约定。据此，对于案涉借款应视为谢益、黄璇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黄璇应对该113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为谢益个人债务不当，应予纠正。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谢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谢益与被上诉人黄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张燕萍借款本金93500元，并支付被上诉人张燕萍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的利息27239.67元，从2020年4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张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合计4135元，由上诉人谢益与被上诉人黄璇共同负担4017元，被上诉人张燕萍负担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