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祥彬，男，汉族，1961年2月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瑛，女，汉族，1958年6月4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昶皙，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祥彬因与被上诉人金瑛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4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成祥彬及金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杨昶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祥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成祥彬与金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项“男方成祥彬退休之前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归女方金瑛所有；男方成祥彬60岁之前的工资、奖金归女方金瑛所有”；2、判令金瑛归还从2017年4月2日之后领取的成祥彬的工资奖金88400元及住房公积金77600元。3、由金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否认两个证人的证言内容属认定事实错误，该证人证言能充分认定成祥彬受金瑛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具备法定的可撤销情形。2、成祥彬和金瑛离婚后，自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3月26日，金瑛实际支取了成祥彬的工资奖金88400元及住房公积金77600元，金瑛支取成祥彬的工资奖金及住房公积金与本案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错误。3、金瑛支取成祥彬离婚后的工资奖金，导致成祥彬无法生活，《离婚协议书》部分内容显失公平，违反公序良俗，金瑛已经支取的成祥彬离婚后的工资奖金88400元及住房公积金77600元应当依法返还给成祥彬。4、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金瑛辩称：1.成祥彬认为“离婚协议是金瑛以胁迫手段迫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下被迫签订的”，该上诉理由缺乏充足的事实及证据。两位证人是成祥彬通过“悬赏”找来的，系婆媳关系，存在利益诱导的嫌疑，证人的身份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且两位证人的当庭陈述互相矛盾，缺乏真实性。2.成祥彬、金瑛于2017年4月1日在民政局签订并备案的“离婚协议”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3.离婚协议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还包括一定的人身关系、感情因素、双方过错等因素，成祥彬在离婚后又迅速结婚，以获得配偶同意迅速离婚为目的，将大部分或全部财产给予对方，不能认定为显失公平。4.根据离婚协议，金瑛支取成祥彬的工资、奖金和住房公积金是金瑛的合法权利，成祥彬要求返还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成祥彬应继续履行其未履行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祥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项“男方成祥彬退休之前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归女方金瑛所有”“男方成祥彬60岁之前的工资奖金归女方金瑛所有”；2.判令金瑛归还从2017年4月2日之后领取的工资奖金88400元及住房公积金7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祥彬、金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1日在十堰市郧阳区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该部门备案的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就离婚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子女的情况：结婚后于1985年3月18日生一独女，成沁洳，32岁，已婚，生活自理，无需付抚养费。二、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沿江大道112号1栋2单元2号一套房屋（三居室，后新建小院一间）归女方金瑛所有；鄂Ｃ×××**长安品牌小汽车一辆归女方金瑛所有；男方成祥彬退休之前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归女方金瑛所有；男方成祥彬60岁之前的工资、奖金归女方金瑛所有（若女方在男方60岁之前出现意外，其女成沁洳将继承男方60岁之前的工资、奖金），60岁之后的退休金归成祥彬所有。三、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双方离婚后个人债务由个人偿还。四、本协议一式叁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备档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并到民政部门办理完相关手续后生效。”成祥彬与金瑛办理离婚手续后，金瑛曾支取过成祥彬名下的住房公积金，成祥彬在2018年3月26日向法院提交起诉状后即将其自己的工资卡办理了挂失手续，自此开始成祥彬的工资收入实际由其自己控制或支取。另查明，第一次庭审时，成祥彬为证明离婚协议是在金瑛以死相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申请证人李某、刘某（两证人系婆媳关系）出庭作证，李某当庭陈述：2017年4月份，我们在观水台吃饭，当时除了门口看见两个人在河边吵架，女的拉着男的朝河边走，说着“你今天要是不给我签，我们就一起去死”，随后男的挣脱，跑到马路上面和女的签字。大约四五点钟的时候，我离男的比较近，听见男的说“你上来我给你签”；他们离水面距离大约40至50米。刘某当庭陈述：2017年3月31日下午四五点，我在二桥观水台酒店门口看见对面河边上两个人在吵架，过去看他们在吵架，吵着吵着女的拉着男的开始朝河下面跑，说一起死，自杀什么的，跑了一会，男的挣脱了又跑上来，女的继续往下走，具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最后男的把女的喊了上来，他们在车上商量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签了什么……对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金瑛予以否认，认为证人刘某说的是2017年3月31日，李某说的是4月份，两人说的时间不一致，她们又说在一起吃饭又是婆媳关系，证人明显说了谎；二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均不认识原被告，那么证人怎么到现场看见原被告吵架。第二次开庭时，法庭询问成祥彬是如何找到两位证人时，成祥彬称系其起诉前通过张贴有关寻找2017年3月31日下午在河边看到其与金瑛吵架并承诺给予重谢等内容的“寻人”启事而找到证人李某、刘某的，并答应等案子结束后一共给李某、刘某二人2000元，以兑现“寻人”启事的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成祥彬、金瑛于2017年4月1日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男方成祥彬退休之前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归女方金瑛所有；男方成祥彬60岁之前的工资。奖金归女方金瑛所有（若女方在男方60岁之前出现意外，其女成沁洳将继承男方60岁之前的工资、奖金）”及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分割等内容互为前提、互为结果，构成了一个整体，是“一揽子”的解决方案，其中关于成祥彬60岁之前的工资、奖金归金瑛所有的约定，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基于诚信原则，一般也不应允许任意撤销。成祥彬主张离婚协议是因金瑛以“跳河自杀”为由胁迫其签订的，依据不足，因为成祥彬提供的两个证人证言内容存疑，而且两位证人是成祥彬通过悬赏“寻人”启事方式找来的，且两位证人在有关成祥彬和金瑛河边吵架的时间、签订所谓“协议”的地点等关键情节方面的陈述互相矛盾，也不合常理，法院难以采信，故其诉请撤销离婚协议第二项的主张，理据不足，成祥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成祥彬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同时，本案属于撤销权纠纷，成祥彬关于金瑛归还从2017年4月2日之后领取的工资奖金及住房公积金77600元诉讼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成祥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祥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成祥彬与金瑛2017年4月1日离婚后，于2017年4月6日与她人登记结婚，金瑛领取的成祥彬的公积金，是2017年6月成祥彬办理的公积金取款手续，将公积金取出后，存在其工资卡上，金瑛又从其工资卡上支取的。本院认为，成祥彬提供的两位证人李某、刘某系婆媳关系，证人来某是成祥彬通过悬赏重谢“寻人”启事方式找来的，且承诺案子结束后给李某、刘某二人2000元，两位证人证明的内容在时间等关键细节部分的陈述不一致；没有证据证实双方2017年4月1日在民政部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胁迫情形；成祥彬在与金瑛离婚后，不到一周内就与她人登记结婚，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财产、债权债务等内容的约定处理全面具体清晰；离婚几个月后公积金领取手续还是成祥彬配合办理的；已经民政部门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不具备法定的可撤销情形，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成祥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祥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