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成，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牛江良，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强，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发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安阳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成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505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鉴定费、施救费、三者损失、车上人员损失等共计18374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因其未尽到告知义务而不生效。保险人未能举证证明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之外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进行解释，即未尽到告知和解释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投保时，保险人并没有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只是让上诉人进行了签字，更没有对保险条款的内容进行解释和说明。2、保险人所称的驾驶人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加重投保的责任，免除了其义务，该条款无效。3、保险人要求驾驶人员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法律依据。驾驶人有合法的驾驶证，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能力，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保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4、在投保时保险人未审查及要求投保人要出示从业资格证，理赔时以不具备相关资质为由予以拒赔，有违诚信。人民保险安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除在投保单签字认可外又专门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书写内容的后果。2、关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运营车辆的情况。从保险风险的角度而言，开营业性货车不仅要求将货物安全运到目的地，还要求驾驶员具有应对运输途中突发事件的技能，并不是有驾驶证就可以从事货物运输，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参与经营性道路运输是我国法律明文禁止的。李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鉴定费、施救费、三者损失、车上人员损失等共计18374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张政俭驾驶豫Ｅ×××**／豫EQ7**号车，沿宁洛高速上行线行驶至344KM＋130M路段（太和县境内）时，与前方在应急车道内行驶且速度低于高速公路标明的最低速度王志强驾驶的豫豫Ｐ×××**豫豫P9R**车尾部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两车货物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蔡汉池驾驶皖Ｃ皖Ｃ×××**C皖C92**行驶到宁洛高速上行线行驶至344KM＋130M路段（太和县境内）时，撞上前方因发生交通事故停车张政俭驾驶豫Ｅ×豫Ｅ×××**Q豫EQ7**后豫Ｅ**豫Ｅ×××**7豫EQ7**因交通事故停车王志强驾驶的豫Ｐ×**豫Ｐ×××**8豫P9R**撞，致皖Ｃ××**皖Ｃ×××**2皖C92**汉池、豫Ｅ×××**豫Ｅ×××**挂豫EQ7**、豫Ｐ×××**／豫Ｐ×××**号豫P9R**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三车货物及高速公路受损的交通事故。上述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认定，在第一次碰撞中张政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志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次碰撞中蔡汉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政俭、王志强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太和县方圆应急服务有限公司对豫Ｅ×××**／豫豫Ｅ×××**车豫EQ7**提供该公司出具的施救明细及施救费发票2张，金额共计15500元。涉案事故造成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受损，2017年8月17日，安徽省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价值结算表，显示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受损价值为34020元，豫Ｅ×××**／豫E豫Ｅ×××**承豫EQ7**任，应赔付的数额为8505元，2017年10月22日，张政俭赔偿安徽省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责任公司8505元。经阜阳交通一大队委托，安徽中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对豫Ｅ×××**／豫E0豫Ｅ×××**车豫E07**失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豫Ｅ×××**号车损失为豫Ｅ×××**，豫EQ7**号车损失为豫EQ7**货物损失为8400元。原告提供了鉴定费发票3张，金额共计8900元。事故还造成豫豫Ｅ×××**豫豫EQ**Ｅ×××**员豫EQ7**告李发成已赔偿王国军各项损失92000元。2018年1月5日，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五河县联合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河县联合公司）诉张政俭、安运现代公司、人民保险安阳公司、王志强、周口市君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市君发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郑州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平顶山公司）、李发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皖122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判令人民保险安阳公司赔偿五河县联合公司127295.5元，英大财险郑州公司赔偿五河县联合公司126295.5元，英大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五河县联合公司1000元。2019年4月30日，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王志强诉蔡汉池、五河县联合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五河公司）、张政俭、安运现代公司、人民保险安阳公司、第三人李发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皖1222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判令人民保险安阳公司赔偿王志强15750.16元，人民保险五河公司赔偿王志强21345元。在上述两个案件中，被告人民保险安阳公司的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已用尽。2019年8月12日，李发成诉蔡汉池、五河县联合公司、人民保险五河公司、王志强、周口市君发公司、英大财险郑州公司、英大财险平顶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作出了（2019）皖1222民初663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英大财险郑州公司赔偿李发成各项损失39450元，人民保险五河公司赔偿李发成各项损失103000元，英大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李发成各项损失20550元。豫豫Ｅ×××**豫豫EQ7**Ｅ×××**人豫EQ7**，实际所有人为原告李发成，原告李发成作为投保人为该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安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辆损失保险且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安运现代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安运现代公司出具证明，声明由实际车主李发成主张权利，放弃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权。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政俭未取得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客观，没有违背保险法、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交通事故致豫豫Ｅ×××**豫豫EQ7**Ｅ×××**人豫EQ7**三者财产，原告作为车辆所有人和投保人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被告人民保险安阳公司辩称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张政俭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法应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第一、关于涉及本案的免责事由约定明确。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分别对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责情形进行了约定，即驾驶人员应具备“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既对驾驶人员提出了资质要求，同时限定了该资质的核发机构为“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而设置，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的货运、客运驾驶员应当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结合行业属性特点，安运现代公司作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企业，应当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对于驾驶人员的资质要求，从而应当知悉“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就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第二、被告人民保险安阳公司将行政法规、规章设置的准入资质作为免责事由，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基础上，对从事客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提出了不同于一般驾驶人的要求，从业者应该具备特定的专业知识，取得相应资质。201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修订时，均明确保留了对从事货运及客运的道路运输驾驶人员进行专项管理的条款。2017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部门联合下发的《促进道路货运行业健康稳定发展行动计划（2017-2020年）》中，也只是提及研究推动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以上情况表明，4.5吨以上的货运及所有客运驾驶员仍需要领取从业资格证。鉴于客运、重型货运行为涉及到道路交通公共安全，故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法定的从业准入资质，人民保险安阳公司通过保险合同将其纳入免责范畴，于法有据，没有加重投保人责任，保险人无需进一步证明免责条款约定的事项必须与保险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第三、被告人民保险安阳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提供了投保人李发成签字的投保单外，还提供了另行单独印制的投保人声明，声明内容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设置投保人签名栏，让投保人签字或盖章。同时在投保人声明中留出空格，让投保人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可以认定保险人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且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设定的准入性资质要求，在从事相关运输活动时，车主、驾驶人员都应该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从投保人、驾驶人自身注意义务和保险合同提示、说明的程度来看，应认定人民保险安阳公司对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涉及的保险免责事由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第四、从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统一的角度着眼，应当严格要求运输企业依法依规对所有或者挂靠的车辆及驾驶人员实施有效管理，积极防范道路运输事故的发生，尽可能减少交通风险。众所周知，道路货物运输包括了货物装卸、路途运输、事故急救等多个环节，道路货物运输本身即具有高风险的特性，任何环节处置不当均可能引发社会风险，有鉴于此，法律法规对于此类运输行业从业者提出了更高的准入要求。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雇佣无从业资格的驾驶人员从事交通运输工作，增加了社会风险，如果仍与守法合规企业同样可以获得商业保险理赔，不利于促进类似企业规范运输行为，更不利于维护社会管理秩序特别是公共安全。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安阳公司提出的免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发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5元，减半收取计1987.5元，由原告李发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为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安阳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诉人李发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业资格证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员要求的必备证书，保险人将该规定纳入到免责条款且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其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李发成在投保单上的声明栏处签名，又在保险人单独制作的投保人声明中“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文字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认定上诉人收到了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内容尽到了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此外，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辩称未收到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内容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明知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仍将车辆交由其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利拒绝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所述，李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由李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