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民，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增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许兴村竹山湾组**附**。法定代表人：罗国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国龙，男。上诉人张文科因与上诉人湖南省增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捷公司）、原审被告罗国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科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首付款5000元，罗国龙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以首付款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罗国龙承担连带责任；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租金3900元，罗国龙承担连带责任；四、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运输费5437元，罗国龙承担连带责任；五、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19年11月的运输损失10873元，罗国龙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1月3日，被上诉人无故将车抢走，且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新能源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首付款、预付租金并赔偿利息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被上诉人增捷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唯一的股东是罗国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增捷公司的债务，罗国龙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增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请求的逾期利益是适用法律正确，且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逾期利益必然产生。罗国龙答辩称：逾期利益没有依据。增捷公司二审期间虽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按期缴纳上诉费用，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张文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张文科与增捷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ZJ20190002的《新能源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已解除；二、判令增捷公司退还张文科首付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罗国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增捷公司退还张文科预交的2019年11月的租金3900元，罗国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增捷公司支付张文科“运费”32640元，罗国龙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增捷公司赔偿张文科2019年11月的“运费”损失10873元，罗国龙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增捷公司与罗国龙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文科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增捷公司退还张文科首付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罗国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请求第四项变更为判令增捷公司支付张文科“运费”5437元，原罗国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1日，张文科（乙方、承租方）与增捷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新能源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租赁江凯凯锐ＥＶ车湘ＡＤ2××**号一辆，租期36个月。租赁方式为以租代购，乙方支付首付款50000元，每月分期支付4000元，共计36期。同时约定所有款项支付至罗国龙个人银行账户。合同期满后，乙方可选择转移车辆所有权或委托甲方处理车辆残值，乙方选择转移所有权的，在合同期满1月之内完成过户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增捷公司将湘ＡＤ2××**车辆交付给张文科，张文科使用一段时间后，经双方协商，增捷公司置换了一台同型号新车湘ＡＤ251**交付给张文科，其余仍照原合同履行。各方一致确认张文科支付了首付款50000元，2019年8月支付租金4000元，2019年9月至11月支付每月租金3900元。增捷公司称合同约定的湘ＡＤ2××**号车辆和置换的车辆登记所有人均系湖南康程劲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增捷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合同约定的江凯凯锐ＥＶ车系新能源货车，双方之间仅口头约定有合作合同，由增捷公司将第三方的货物运输提供给张文科承运，未签订任何正式书面合同。张文科主张增捷公司尚欠运费5437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增捷公司则辩称上述合作的第三方货物承运每一单运费均固定为220元，增捷公司2019年10月运费3740元尚未支付给张文科。其余均已支付，并提供2019年9月、10月运费统计表、物流信息详情单佐证。一审庭审中，张文科陈述2019年11月3日，增捷公司强行在长沙市望城区的京东普洛斯仓库将置换后的车辆取回，取回的三人为罗国龙、案外人曾杰（增捷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小乐（增捷公司员工）。因增捷公司要求张文科介绍他人以同样的以租代购的方式买车，增捷公司支付张文科相应的佣金，开始每台车佣金为5000元，后面增加到15000元，但后来增捷公司责怪张文科，称张文科将佣金相关事宜泄露给了新购车人，导致新购车人有情绪。且由于张文科介绍的购车人与增捷公司在物流运输方面合作不愉快，甚至有退车的情况发生，增捷公司认为张文科给其造成损失，故强行将张文科车辆取回。增捷公司则称，当时系罗国龙要求张文科雇佣的驾驶员将车停到仓库的停车坪上，之所以如此系因张文科与另一购车人廖红军有佣金方面的纠纷，增捷公司曾规定每介绍一位购车人可以给予介绍人15000元佣金，廖红军系由张文科介绍购车，廖红军在购车后又介绍了数名购车人，但张文科向增捷公司告知系自己介绍，导致增捷公司将佣金支付给张文科，张文科未将相应的佣金分给廖红军，导致廖红军多次要求增捷公司支付佣金。涉案车辆系增捷公司以“以租代购”的方式从湖南康程劲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租赁而来，再转租给张文科，因为未交纳租金，现涉案车辆由湖南康程劲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保管。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联系廖红军，就本案向其询问若干问题。廖红军称廖红军与张文科、增捷公司之间存在三角债，张文科从增捷公司处获得的介绍佣金本应分给廖红军，系因实际购车介绍人系廖红军。廖红军本人没有去“扣车”，也没有派人去“扣车”，应该是增捷公司取回的车辆。如果张文科将廖红军应得的佣金返还，涉案车辆可以返还张文科。增捷公司称，关于佣金问题，增捷公司规定介绍人在被介绍人签订“以租代购”合同后可获得佣金，佣金标准为每人15000元，增捷公司共支付张文科90000元计6人的佣金。后廖红军告知增捷公司上述佣金中的5人均是其实际介绍，应将该5人佣金支付给自己。张文科当庭承认其确实收到增捷公司支付的90000元佣金，其中实际有2人系其介绍，其余4人系廖红军介绍，但廖红军委托张文科与增捷公司处理佣金事宜，双方约定廖红军每介绍一人，张文科便支付一部分佣金。张文科实际以3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标准支付廖红军相应佣金。一审法院认为，张文科与增捷公司签订《新能源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张文科向增捷公司租赁一款江凯凯锐EV新能源货车，首付款为50000元，租金分36期，每期4000元，租赁期满后，张文科可选择获得该车所有权。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增捷公司向张文科交付标的车辆（期间置换过同型号车辆），张文科支付了首付款50000元，2019年8月支付租金4000元，2019年9月至11月支付每月租金3900元。现张文科诉称2019年11月3日，标的车辆在长沙市望城区京东普洛斯仓库送货过程中，遭增捷公司强行扣回。故诉求确认解除合同及退还首付款、租金等。增捷公司是否扣回标的车辆，经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增捷公司称当时系增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罗国龙要求张文科雇佣的驾驶员将车停到仓库的停车坪上。之所以如此系因张文科与另一购车人廖红军有佣金方面的纠纷，即增捷公司曾规定每介绍一位购车人可以给予介绍人15000元佣金，当时廖红军系由张文科介绍购车，廖红军在购车后又介绍了数名购车人，但张文科向增捷公司告知系自己介绍，导致增捷公司将佣金90000元全部支付给张文科，张文科未将相应的佣金分给廖红军，故廖红军多次要求增捷公司支付佣金。一审法院又当庭电话联系廖红军，廖红军认可其与张文科确有上述佣金纠纷，其本人未参与扣车，但若张文科退还相应佣金，标的车辆可返还张文科。张文科当庭承认确实收到增捷公司90000元佣金，并认可新购车人中有4人确系廖红军介绍，其仅按每人3000元至5000元标准支付廖红军佣金。以上三方陈述中可知增捷公司确实强行扣留了标的车辆，起因系张文科、增捷公司以及案外人廖红军三方之间关于佣金问题的纠纷，该纠纷与张文科、增捷公司签订的《新能源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并无任何关系。即使假设张文科应返还增捷公司相应佣金，增捷公司亦无权以甲合同之债权留置乙合同之物，且标的车辆已由张文科合法占有，增捷公司不得留置。至于是否属于私力救济，一审法院认为，增捷公司扣留张文科车辆时，其权利并无若不当场扣留即有丧失之迫切风险，完全不符合私力救济迫切性之要求，且增捷公司事后并未立即寻求司法途径或其他公力救济方式，相反案外人廖红军还称：“若张文科退还相应佣金，标的车辆可返还张文科”，明显系通过私力扣物的方式要求债务人偿债。张文科或许在佣金问题上有违诚实信用，给增捷公司、案外人廖红军造成了相应损失，但增捷公司依然无权借口维护权利之名扣留标的车辆，此行为实质系以私力破坏法律秩序，不按法律途径解决民事纠纷，与债权人限制债务人人身自由，仅有方式、后果上严重程度的不同，本质上并无差异。故张文科依约缴纳租金，并未违反合同情形下，增捷公司既不符合留置，又非私力救济，以其他债务纠纷为由强行扣回标的车辆，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当属合同根本性违约。故张文科诉求确认《新能源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张文科已交首付款50000元理应退还，因标的车扣留发生于2019年11月3日，故张文科已预交的2019年11月租金3900元亦应退还。另考虑增捷公司至今未退还首付款50000元，确会产生相应利息损失，故支持由增捷公司以首付款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关于张文科主张增捷公司支付运费5437元，张文科并无证据证明，增捷公司提供2019年9月、10月运费统计表、物流信息详情单，仅认可尚欠张文科10月份运费374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支持由增捷公司支付张文科运输费3740元。张文科主张增捷公司赔偿其2019年11月预期运费损失10873元，张文科并无证据证明该预期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省增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文科首付款50000元；二、限湖南省增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文科以首付款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三、限湖南省增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文科租金3900元；四、限湖南省增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文科运输费3740元；五、驳回张文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36元，减半收取1118元，由湖南省增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该费用系张文科预交，由湖南省增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直接支张文科）。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张文科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认定增捷公司在11月3日以其他债务纠纷为由强行扣回标的车辆，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新能源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的基本事实。因增捷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退还首付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预期运费损失必然产生，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预期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预期运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罗国龙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罗国龙并非案涉《新能源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张文科主张罗国龙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构成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236元，由张文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