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住所地：项城市交通中路。法定代表人：翟首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项城市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荣，女，汉族，1960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系受害人杜如海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杰，男，汉族，1988年4月7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系受害人杜如海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女，汉族，1988年4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受害人杜如海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秀芝，女，汉族，1931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系受害人杜如海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冬瑞，男，汉族，1992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审被告：张翠荣，女，汉族，1969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营,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广宇,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靳华峰，男，汉族，1980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五一路与太昊路交叉口中国铁建·东来尚城**楼之间**商铺。负责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iv>负责人：姚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周口市黄河路中段陈州办事处牛营社区****v>负责人：李华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崔冬瑞、以及原审被告张翠荣、靳华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被上诉人曹学荣、杜杰及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泽，原审被告张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86941.94元的赔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崔东瑞属职务行为明显错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崔东瑞的工作范围系门卫，主要负责单位的门岗安全保卫,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受单位指派,况且杜如海参加会议单位也没有为其安排车辆。崔东瑞是私自驾驶自己的车辆和杜如海同行,即便是杜如海让崔东瑞和其一块去的,也属于个人之间的行为,与单位无关,他们之间也只能是一种帮忙的关系,明显不属于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崔东瑞的侵权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但是当交通事故与工伤发生竟合时，也只能依工伤程序进行赔偿，而不能就同一损失向用人单位主张侵权与工伤的双重救济。本案被上诉人曹学荣等人已经按照工伤保险规定从上诉人单位获得了赔付,再次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退一步讲，不论崔东瑞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本案的客观事实都是杜如海在工作中不幸遇难，上诉人不是侵权责任法上的第三人,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待遇之外的赔偿责任。既然直接侵权人是同单位的同事,但是由于事故发生时崔东瑞的行为也被法院认定为履行职务，因杜如海的伤害已经认定为工伤,并获得了赔偿，故其无法再要求同单位的同事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法院已认定崔东瑞属于职务行为,那么承担责任的主体也会落到单位身上,而上诉人已经为受害人杜如海办理了工伤认定,且受害人家属已得到赔偿，因此受害人也不能重复索赔。三、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崔东瑞的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崔东瑞行为已经项城市人民法院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认定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负事故责任的单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学荣等四人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被上诉人崔冬瑞驾驶车辆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在此不再赘述。其次,原告获得工伤赔偿后,不免除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原告的亲属杜如海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本起事故中杜如海无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项之规定杜如海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安全生产法》第53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中崔冬瑞承担主要责任,崔冬瑞履行的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张翠荣辩称，1、崔东瑞驾驶车辆送杜如海去开会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原审对此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认为崔东瑞的行为属于个人之间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2、受害人杜如海死亡已经被认定为工伤,这就充分说明杜如海的死亡是在从事工作中引起的,而杜如海、崔东瑞均是上诉人的职工,杜如海又系崔东瑞的直接领导,崔东瑞在驾驶车辆送杜如海去开会的过程中是受领导安排,如果没有领导的授意,崔东瑞在工作期间也不可能离开工作岗位驾车外出，故崔东瑞同样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崔东瑞在履行职务行为中造成的损害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冬瑞等七人赔偿曹学荣等四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86544.95元；2、请求法院判令崔冬瑞等七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杜如海与崔冬瑞均在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工作，受害人杜如海职务为保卫科主任、崔冬瑞职务为门卫。2019年9月17日早上崔冬瑞按受害人杜如海的安排开私家车接送其去项城市消防队开会，9时30分许崔冬瑞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项城市公安局北无名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湖滨路交叉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由被告靳华峰驾驶的豫Ｐ×××**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和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杜如海、豫Ｐ×××**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刘鑫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项公交认字[2019]第0008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冬瑞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靳华峰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杜如海、刘鑫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杜如海在项城市中医院抢救治疗1天；在周口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63天，后杜如海在家死亡。受害人杜如海支出的医疗费在周口市工伤保险中心进行了报销，还剩4363.18元的医疗费及3096元的外购药未进行工伤报销的。栾秀芝系受害人杜如海之母，1931年7月16日出生，受害人杜如海姐弟七人，大姐杜如梅已去世。靳华峰向受害人杜如海垫付医疗费11800元。另查明，崔冬瑞驾驶的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为张翠荣，该车辆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靳华峰驾驶的豫Ｐ×××**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等保险，且不计免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崔冬瑞驾驶的车辆与靳华峰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杜如海、刘鑫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杜如海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崔冬瑞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靳华峰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杜如海、刘鑫无责任。崔冬瑞、靳华峰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崔冬瑞、靳华峰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认崔冬瑞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靳华峰承担事故30%的赔偿责任。崔冬瑞按受害人杜如海的安排开私家车接送其开会，属职务行为，崔冬瑞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崔冬瑞不承担责任。张翠荣作为车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故张翠荣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靳华峰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崔冬瑞驾驶的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曹学荣等四人可另行主张。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杜如海在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工作，任保卫科主任一职，曹学荣等四人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停发工资证明，不予支持。靳华峰向受害人杜如海垫付医疗费11800元，曹学荣等四人应当返还给靳华峰。综上所述，对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医疗费及外购药7459.18元（4363.18元＋3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50元/天×64天）、营养费1280元（20元/年×64天）、护理费8009.12元（45677元/年÷365天×64天）、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9.64元（21971.57元/年×5年÷6人）、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1280元（20元/年×64天），共计815631.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08689.40元【（815631.34元-120000元）×30%】。由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承担486941.94元【（815631.34元-1200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120000元（包含曹学荣等四人应当返还给靳华峰118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208689.40元。三、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486941.94元。四、驳回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靳华峰负担687元，由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负担1602元，由曹学荣、杜杰、杜晓、栾秀芝负担4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崔东瑞与杜如海本次共同外出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是职务行为；2、杜如海被认定为工伤并得到工伤赔偿后，对崔东瑞是否还应当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作为二人的工作单位，是否应当对崔东瑞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杜如海与崔冬瑞均在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工作，崔冬瑞虽然是门卫，但经其直接领导保卫科负责人的杜如海授意，驾驶车辆送杜如海外出开会的行为系为单位工作正常开展而履职的行为，故原审认定崔冬瑞在本案中是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崔冬瑞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职工，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杜如海受伤，则作为用人单位的上诉人公司应当对因崔冬瑞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杜如海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已被认定为工伤，并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工伤保险作为一种强制性的社会保险，是对职工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而侵权责任是行为人因自己侵害他人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两者在立法目的、价值取向、保护范围、适用条件等方面均有明显不同，原则上不存在冲突，因此行为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故本案中，崔冬瑞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杜如海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而减轻或免除。而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工作人员崔冬瑞的职务行为承担无过错责任，更不能因其同时作为侵权赔偿责任主体和受害人杜如海的用人单位的双重身份而减轻或免除。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不因杜如海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而减轻或免除。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杜如海得到的工伤保险的赔偿项目与本案杜如海的亲属所请求的医疗费等赔偿项目有重合，存在相抵消的情况，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上诉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总公司项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久芳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