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11刑初468号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远新，男，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郑诗贵，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姚春新，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段新微，曾用名段伟伟，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毅，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丽清，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俞霞，女，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贾利明，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子美，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于2019年7月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辩护人童加康、沈杰，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9］441号起诉书、秀检公诉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沈远新、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8月21日、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苑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又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6月2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被告人沈远新经南京东霞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霞公司）居间介绍，决定与大连思兰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兰德公司）合作，在自己实际经营的美容院中引进赴泰海外医疗项目。后续由思兰德公司经销商体系总裁或大区经理等销售人员与东霞公司冯某、佘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对媛尚公司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进行诈骗业务宣讲和培训，从媛尚公司旗下美容院的客户中物色诈骗对象，并要求媛尚公司对泰国海外医疗进行虚假宣传，诱骗客户参加。媛尚美容院则虚构答谢客户、买产品或充值回馈等理由并配合培训学到的诈骗话术，以免费去泰国旅游和体检为幌子，诱骗经济条件好、消费能力高的客户参加思兰德公司泰国“海天盛筵”。客户同意后，由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将该客户的消费能力、资产状况、家庭成员、职业、身体状况、家族病史及销售目标金额等信息，填入思兰德公司事先制定的《目标客户分析表》，交给东霞公司及思兰德公司审核。思兰德公司销售人员自行或要求东霞公司冯某、佘某等人去美容院考察客户，核实客户情况，并进一步对医疗项目进行虚假宣传，诱骗客户参加，并将《客户分析表》、客户护照等资料收集后交思兰德公司，确定出团赴泰国的时间等。媛尚公司按照思兰德公司要求，通过东霞公司向思兰德公司支付赴泰“海天盛筵”每名顾客10000元左右的费用。为提高诈骗成功率，媛尚公司按照思兰德公司规定，由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赴泰对客户进行一对一的陪同，配合实施诈骗（如隔离客户、冒充消费、协助压单、主动垫资）；同时，东霞公司也对客户进行对应的陪同，按分工配合实施诈骗。回国后，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按照思兰德公司的部署，对被害人进行回访，一方面对被害人是否认识到受骗掌握情况以便及时处理，另一方面诱骗被害人再次赴泰进行复诊。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媛尚公司输送客户参加思兰德公司组织的赴泰5个团次，涉及被害人18人次（以下均按项目计数），涉案金额共计620.43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295.44万元。媛尚公司实际收到思兰德公司通过东霞公司的部分返款及被害人还款共计27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段新微作为媛尚公司运营总监（曾任媛尚公司湖州地区经理）参与出团5次，伙同思兰德公司诈骗12人次，涉案金额301.68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143万余元；被告人俞霞作为媛尚公司嘉兴地区经理，参与出团5次，伙同思兰德公司诈骗11人次，涉案金额457.93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218万余元；被告人李子美作为媛尚公司嘉兴媛尚美容院店长，参与出团2次，伙同思兰德公司诈骗2人次，涉案金额63.62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30万余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远新、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均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沈远新、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能如实供述罪行，均可从轻处罚。现各被告人均能认罪认罚。据此，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沈远新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段新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俞霞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与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李子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被告人沈远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由思兰德公司组织、策划，被告人沈远新作为美容院老板根据思兰德公司的安排配合实施诈骗，且其本人实际并未出境，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现能积极退赃并认罪认罚，在被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优秀，积极悔改。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段新微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段新微在本案中接受老板指派配合思兰德公司实施诈骗，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其能主动退赃并认罪认罚，又系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俞霞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俞霞归案后即能如实供述罪行，主观恶性较小；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能主动退赃并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子美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子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初犯，现已退赃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嘉兴媛尚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组织架构被告人沈远新于2017年实际投资并登记成立嘉兴媛尚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前身系浪漫香榭丽美容院，以下简称媛尚公司），该公司登记法人代表系被告人段新微。旗下有包括嘉兴媛尚、湖州媛尚等在内的多家美容院（统称媛尚美容院），主要经营美容等业务。二、海外医疗诈骗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2015年，被告人沈远新通过南京东霞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霞公司）介绍其代理的大连思兰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兰德公司）海外医疗诈骗模式及利润分成方式后，决定与东霞公司、思兰德公司合作，引进赴泰海外医疗项目。后续由上述合作公司人员对媛尚公司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进行诈骗业务宣讲和培训，利用自身客户对其的信任，以免费旅游和体检为诱饵，诱使经济条件好、消费能力高的客户成为思兰德公司筛选的诈骗对象。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将物色的客户的消费能力、资产状况、家庭成员、职业、身体状况、家族病史及销售目标金额等信息，填入思兰德公司事先制定的《目标客户分析表》，由交给东霞公司及思兰德公司审核。最后组织筛选出被害人至泰国参加思兰德公司“海天盛筵”海外医疗。赴泰后，媛尚美容院人员先在思兰德公司安排下陪同被害人至芭堤雅医院参加所谓的“免费体检”。思兰德公司向被害人谎称该医院系美国NHC医疗集团亚洲医疗健康基地，是亚洲最大的上市医疗集团，并将美国NHC的医生，NHC的检测体系，以及美国NHC的“治疗项目”引进该医院。之后，思兰德公司安排人员假冒美国NHC医疗集团医生专家、国际知名学院教授，在组织的医疗项目说明会上讲解经思兰德公司包装后的所谓美国NHC三大“治疗项目”对被害人进行洗脑。同时聘请“卖手”以“生物科技专家”、“细胞学鼻祖”、“数字中医创始人”等多种包装头衔在医疗项目说明会上讲授自己所谓擅长领域的专业知识，进一步推荐思兰德公司“治疗项目”。取得被害人的体检报告后，思兰德公司安排媛尚美容院、东霞公司的陪同人员陪同被害人进入假医生、“卖手”位于医院或酒店的见诊房间。假医生及“卖手”根据事先从《目标客户分析表》中获得的情况夸大体检报告中的指标异常给身体带来的危害后果、虚构重金属超标、患癌风险高等体检结果及危害结果，进而虚构如果被害人不进行治疗即将或者必将发生癌症或其他重大疾病等危及生命危险的严重后果，对被害人进行“下危机”、“刺痛点”，诱骗被害人购买思兰德公司事先策划的以癌盾治疗、荷尔蒙治疗、排毒治疗等为幌子的“美国NHC治疗项目”（实则为泰国芭提雅医院原有抗衰项目或项目组合），项目售价从两万美金到数十万美金不等。思兰德公司实际支付给芭提雅医院每个抗衰项目1000余元至3000余元人民币不等。在实施诈骗过程中，媛尚公司按照思兰德公司要求，由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赴泰对客户进行一对一的陪同，对被害人实施隔离、洗脑劝说、协助压单，同时向思兰德公司反映被害人的消费意愿及问题。在被害人见诊前与假医生、“卖手”、东霞公司及思兰德公司的销售人员共同商议“下危机”的内容及诈骗金额等诈骗方案。为诈骗成功，当被害人支付“治疗项目”资金不够时，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则用从境内带至泰国的被告人沈远新的网银U盾帮助垫付剩余资金，由被害人出具借条，回国后再要求偿还。回国后，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等人按照思兰德公司的部署，对被害人进行回访，一方面对被害人是否认识到受骗掌握情况以便及时处理，另一方面诱骗被害人再次赴泰进行复诊。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媛尚公司输送客户参加思兰德公司组织的赴泰5个团次，涉及被害人18人次（按项目计数），“治疗项目”终端项目款共计620.43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295.44万元。实际收到思兰德公司通过东霞公司的部分返款及被害人还款共计276.6元（被害人赵某1、胡某有共计18.84万元欠款未收回）。三、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被告人沈远新作为媛尚公司实际控制人，决定与东霞公司合作引进思兰德公司泰国海外医疗项目后，组织、指挥媛尚公司参与诈骗，组织出团5次，诈骗18人次，涉案金额620.43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295万余元。被告人段新微曾任媛尚公司湖州地区经理，赴泰陪同湖州媛尚美容院客户，2016年7月之后作为媛尚公司运营总监，负责媛尚公司泰国海外医疗项目的运作。共计参与诈骗12人次，涉案金额301.68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143万余元，其除个人工资提成外，另有公司业绩分红。被告人俞霞作为媛尚公司嘉兴地区经理，赴泰陪同嘉兴媛尚美容院客户，参与诈骗11人次，涉案金额457.93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218万余元，其除个人工资提成外，另有公司业绩分红。被告人李子美作为媛尚公司嘉兴媛尚美容院店长，赴泰陪同嘉兴媛尚美容院客户，参与诈骗2人次，涉案金额63.62万元，媛尚公司按分成比例应分得赃款30万余元，其除工资收入外根据业绩提成。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媛尚公司的电脑、部分美容产品及被告人沈远新手机二部、被告人段新微手机一部、被告人俞霞手机二部、被告人李子美手机一部；冻结被告人沈远新银行账户余额共计19131.26元，冻结被告人段新微银行账户余额60.37元，冻结被告人李子美银行账户余额11936元，冻结被告人俞霞银行账户余额12.32元。被告人李子美退出违法所得8000元。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沈远新退出违法所得110万元，被告人段新微退出违法所得8万元，被告人俞霞退出违法所得4万元。被告人沈远新主动提供其名下房产三处（嘉兴市秀洲区观澜大厦1-512室、513室、514室）用于退赃，现已由公安机关查封。上述事实，被告人沈远新、段新微、俞霞、李子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工商登记信息、合作协议、体检报告、项目建议单、项目确认单、处方笺、银行资金往来记录、ＰＯＳ机刷卡记录、出入境记录等书证，证人王某2、吕某、管某、宁某、凃某、姜某、位丽沙、施某、张某2、张某3、姚某、易某、刘某、冯某、佘某、顾某、李某、童某、张某4、王小燕等多人的证言，被害人赵某2、胡某、杨某、王某1、赵某1、张某1、沈建红等多人的陈述，辨认笔录（附照片），搜查笔录（附照片、扣押清单及扣押决定书），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电脑及硬盘勘查材料等电子证据，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沈远新、段新微、俞霞、李子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结伙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由思兰德公司人员组织、策划，东霞公司及媛尚公司人员共同参与的诈骗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沈远新、段新微、俞霞、李子美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段新微、俞霞、李子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本案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根据金额依法以诈骗罪既遂处罚，未遂部分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体现。被告人沈远新、段新微、俞霞、李子美能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沈远新、段新微、俞霞、李子美能认罪认罚，均可依法从宽处罚。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远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3年2月24日止。）二、被告人段新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2年4月24日止。）三、被告人俞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10月24日止。）四、被告人李子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电脑、手机，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与本案无关的美容产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公安机关查封的嘉兴市秀洲区观澜大厦1-512室、513室、514室房产依法处置，冻结的银行账户余额及产生的孳息，与扣押在案的退赃款共计122.8万元均用于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琦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人民陪审员  杨跃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