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飞，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柱，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林，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汉达成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冉绿美生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法定代表人：王凤丽，经理。上诉人王彦飞因与被上诉人张延林、内蒙古冉绿美生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绿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张延林、冉绿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彦飞与张延林是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事实，双方是合作关系，王彦飞收到的230万元不是张延林出借款项，而是张延林的合作投资款。当初张延林和王彦飞协商一致，张延林向赤峰融立生态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立公司）投资1200万元，按照投资比例分享利润，共担风险。但张延林仅投入230万元投资款就不再履行投资义务，还要撤回投资款，导致双方的合作业务停滞，给王彦飞造成了很大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彦飞应向张延林支付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双方是合作的合同关系，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并非借款。三、王彦飞已经归还了张延林410090元，有转账凭证或微信支付凭证为据，一审判决仅认定王彦飞支付124090元是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纠正。四、融立公司是王彦飞和张延林合作的基础公司，一审法院判令冉绿美公司向张延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王彦飞追偿，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彦飞、张延林、冉绿美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彦飞的上诉请求。张延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彦飞的陈述前后矛盾，如果不存在借款，王彦飞为什么还款十几万元，王彦飞称还款40多万元，但实际上张延林只收到10多万元。冉绿美公司未到庭，亦未作陈述。张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王彦飞立即返还借款本金31015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21200元（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借款期限2个月；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3个月；以本金1301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为5个月）；2.判令王彦飞支付逾期利息1165600元（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止；以1301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止）；3.判令冉绿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王彦飞、冉绿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张延林（甲方、出借人）与王彦飞（乙方、借款人）、冉绿美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甲方出借给乙方1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2个月，从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在3日内出具收据，乙方所出具的借据亦属本合同的附件。丙方作为保证人愿以其所有并有处分权的全部财产，为乙方履行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丙方承担保证责任期间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乙、丙方一致同意以个人财产抵押和担保（含夫妻共同财产）、丙方连带保证的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等）。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履行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整以及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预期可得性利益、经济损失、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等费用；乙方逾期支付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本合同项下涉及的所有款项，每逾期一日，应按未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整。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如诉讼由甲方所在地（北京市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7月17日，张延林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78的中国银行账号向王彦飞名下尾号为0062的农业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三笔50万元共150万元，附言均为收款人个人借款。2017年7月18日，张延林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78的中国银行账号向王彦飞名下尾号为0062的农业银行账号转账支付10万元，附言为收款人个人借款。2017年7月22日，张延林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78的中国银行账号向王彦飞名下尾号为0062的农业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两笔5万元共10万元，附言均为收款人个人借款。2017年11月3日，张延林（甲方、出借人）与王彦飞（乙方、借款人）、冉绿美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甲方出借给乙方6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丙方作为保证人原以其所有并有处分权的全部财产，为乙方履行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丙方承担保证责任期间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乙、丙方一致同意以个人财产抵押和担保（含夫妻共同财产）、丙方连带保证的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等）；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履行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拾万元整以及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预期可得性利益、经济损失、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等费用；乙方逾期支付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本合同项下涉及的所有款项，每逾期一日，应按未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整；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如诉讼由甲方所在地（北京市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张延林通过其名下尾号为5437的中国银行账号向吉林省好易收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尾号为0062的农村商业银行账号转账支付30万元，附言为代王彦飞支付货款。2017年11月6日，张延林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78的中国银行账号向王凤丽名下尾号为0848的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四笔5万元共20万元，附言均为王彦飞个人借款。2017年11月15日，张延林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78的中国银行账号向王凤丽名下尾号为0848的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两笔5万元共10万元，附言均为王彦飞个人借款。2018年6月8日，张延林（甲方、出借人）与王彦飞（乙方、借款人）、丙方（保证人）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分别为20万元、40万元、701500元；借款利率均为月利息2%；借款期限均为5个月，从2018年6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其余合同内容同2017年11月3日《借款合同》。同日，王彦飞向张延林出具《借款收条》，载明：“借款人：王彦飞今收到出借人张延林发放的借款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壹仟伍佰元整（小写：701500元）。借款利率为每月2%，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立此为据！”王彦飞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日，王彦飞亦向张延林出具《借款收条》，载明：“借款人：王彦飞今收到出借人张延林发放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利率为每月2%，按月付息，借期为5个月，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以进入借款人指定账户为准生效。立此为据！”王彦飞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一审庭审中，张延林主张向王彦飞共转账230万元，其余款项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王彦飞认可收到上述230万元转账的款项，但并不认可其余款项是通过现金方式收取。一审庭审中，王彦飞主张其与冉绿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以及微信的方式向张延林还款共410090元，银行转账部分包括：2018年10月24日，王彦飞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843的账户向张东霞名下尾号为7827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11月28日，冉绿美公司通过名下尾号为4398的账号向张东霞转账支付8万元。2019年4月23日，冉绿美公司通过名下尾号为4398的账号向张东霞转账支付2万元。2019年5月20日，冉绿美公司通过名下尾号为4398的账号向张东霞转账支付1万元。2019年6月7日，冉绿美公司通过名下尾号为4398的账号向张延林转账支付1万元。2020年4月23日，冉绿美公司通过名下尾号为0218的账号向张延林名下尾号为3978的账户转账支付49990元。微信转账部分包括：2017年9月17日还款8000元，2017年9月18日还款100元，2019年2月11日还款1万元，2019年2月12日还款两笔5000元共1万元，2019年5月20日还款两笔5000元共1万元，2019年5月28日还款5000元，2019年5月29日还款5000元，2019年9月15日还款三笔分别为1万元、1000元、5000元共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冉绿美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张延林与王彦飞、冉绿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延林支付借款后，王彦飞应依约及时还款，其迟延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彦飞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现张延林要求王彦飞偿还借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彦飞应支付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张延林实际向王彦飞转账金额为230万元，王彦飞亦认可收到该230万元款项，张延林主张其余80.15万元借款本金为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王彦飞亦不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彦飞应支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30万元。关于王彦飞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问题。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针对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120万元的借款合同，张延林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18日和2017年7月22日向王彦飞转款170万元，故其中的120万元借款本金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息，另外50万元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张延林有权自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利息。针对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60万元的借款合同，张延林分别于当日、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15日向王彦飞转款60万元，故该60万元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息。针对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三份共计1301500元的借款合同，张延林并未提供向王彦飞实际转款的证据，虽然张延林提供了王彦飞出具的701500元和40万元两张收条，但其中701500元收条并未载明是现金收款，40万元收条载明“以进入借款人指定账户为准生效”，王彦飞亦不认可现金收取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张延林主张该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另外，王彦飞主张自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9月15日陆续向张延林还款410090元，因其向一审法院提供有转账凭证的金额为284090元，其中直接向张延林本人转款124090元，其余款项张延林并不认可是还款，因此该124090元应先抵扣王彦飞依法应支付的资金占用期利息后，再予抵扣借款本金。关于冉绿美公司是否就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截至王彦飞起诉之日，五份《借款合同》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故张延林要求冉绿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彦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延林借款本金230万元；二、王彦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延林支付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6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二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内蒙古冉绿美生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对王彦飞上述两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内蒙古冉绿美生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彦飞追偿；五、驳回张延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彦飞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融立公司章程、融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材料，以证明张延林向王彦飞转账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不是借款。《合作协议》由王凤丽、金丛、山东汇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鹏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签订，约定汇鹏公司对融立公司投资1680万元，作为对价，王凤丽、金丛分别将各自持有的融立公司33%、51%的股权转让给汇鹏公司。《转让协议》由王凤丽和汇鹏公司签订，约定王凤丽将其持有的融立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汇鹏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金丛和汇鹏公司签订，约定金丛将持有的融立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汇鹏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融立公司在2017年11月8日召开股东会，王凤丽和张延林参加。融立公司章程显示，汇鹏公司、王凤丽为股东。融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延林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汇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延林。《情况说明》为王凤丽在2020年10月25日出具，内容为：“本人王凤丽与张延林存在入股合作事实，因本人账户异常无法正常收款，张延林将股权转让金打入本人姐夫王彦飞账户，由王彦飞代为收取，他们二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此笔资金是张延林的股权转让金。因本人远在内蒙古，且身体不适无法出庭，特出此说明，我愿为以上言论负一切法律责任。”张延林不认可王彦飞提交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认为汇鹏公司与王凤丽之间的合作关系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合作协议》的签署时间晚于张延林和王彦飞第一份《借款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延林向王彦飞转账款项的性质以及王彦飞的还款金额。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案件中，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王彦飞上诉主张张延林向其转账的款项是投资款，不是借款，提交了《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融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系王彦飞和张延林自愿签订，双方建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明确。张延林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向王彦飞账户或其指定账户转账230万元，王彦飞亦曾返还过部分款项。王彦飞二审中提交了《合作协议》《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融立公司章程、融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材料，以证明张延林向其转账款项为投资款。但上述材料仅能证明汇鹏公司与金丛、王凤丽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无法证明张延林向王彦飞转账款项为汇鹏公司向王凤丽的股权转让款，且王彦飞不能对其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收款、还款行为与前述《合作协议》的关联做出合理解释。王凤丽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复印件，且王凤丽没有出庭进行说明，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因此，王彦飞主张张延林转账款项是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彦飞的还款金额。王彦飞上诉主张其向张延林还款410090元，还款方式是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张延林只认可王彦飞、冉绿美公司还款124090元。根据查明事实，张延林未认可的款项系由王彦飞或冉绿美公司账户转账给案外人张东霞，对此王彦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支付给张延林的还款，故本院对王彦飞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彦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8元，由王彦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