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路与康博大道十字路口西北角。 负责人：王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庆生，男，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新，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恒，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华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郑保屯镇郑保屯村。 法定代表人：赵秀英，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称阳光财险德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庆生、李文恒、夏津县华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夏津华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德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文恒没有合法的道路从业资格证书，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夏津县华驰物流公司投保时，上诉人已将上述《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保险人且就其中免除责任的相关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上述约定应是合法有效的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庆生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误工费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于庆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1.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涉及的相关证据，本应是保险公司在事故现场查看时就应当收取的材料，而且据李文恒陈述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上述材料，上诉人又提出上述材料的问题是无理的，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未就其履行说明告知义务进行举证，属于怠于履行证明主张，在原审已经对该情况予以认定，二审又提出上诉理由依法应予驳回。2.被上诉人于庆生从中通公司失业后，从速尔快递公司从事运输工作，由于工作量的不同导致其报酬不稳定，因此属于无固定收入的行业，原审法院按照该行业的平均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文件，对山东省范围内的居民均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应赔偿，而且于庆生也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就身份问题提出异议没有任何法律意义。 李文恒答辩称：1.上诉人同夏津县华驰物流公司签订了鲁Ｎ×××××号车辆商业三者险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明确告知夏津县华驰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不能证明明确告知了相关免责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2.对于上诉人所说的相关证件，在事故发生后向保险公司报案后第一时间就向保险公司提交了，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文恒没有相关证件。驾驶员有无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3.驾驶员是否持有运输从业资格证，均不影响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不存在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禁止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的禁止规定，保险公司为了免除自己的主要义务，违法强行设置不合理的条件和要求，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5.关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应拒赔还是因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经取消。根据2017年9月15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印发《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中并未有包含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同时，通知特别强调：“目录之外一律不得许可和认定职业资格，目录之内除准入类职业资格外一律不得与就业创业挂钩”。即说明了“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并非免责条款中所约定的“必备证书”，故即使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据此提出的免责条款也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夏津华驰物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于庆生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暂计10000元。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费等共计264663.6元，并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13时10分许，于庆生驾驶鲁Ｐ×××××号轻型厢式货车沿省道316线聊莘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68KM+800M处（大张路口）时，与发生事故后顺停在前、李文恒驾驶的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造成于庆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认定于庆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文恒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鲁Ｎ×××××号车在阳光财险德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于庆生被送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小腿皮肤缺损、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失血性休克、左股骨干骨折、左胫后动脉断裂、左腓总神经损伤、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右手皮肤裂伤，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等，治疗63天后出院。后又于2019年1月13日到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历时17天，被诊断为左侧胫腓骨陈旧性骨折、左侧小腿外固定架滞留、左侧小腿短缩畸形。前后两次住院，于庆生共花费医疗费190436.42元。其间，由其身为农村居民的父亲于宪瑞、母亲刘冬梅护理。出院后，由于宪瑞护理。 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聊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5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于庆生因交通事故伤致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腓总神经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下肢跨越式步态，左足下垂，左踝关节背伸、跖屈活动功能完全丧失（100%），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0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于庆生因交通事故伤致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腓总神经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左足2、3、4、5趾背伸挛缩畸形，左足1、2、3、4足趾背伸、跖屈活动功能完全丧失（100%），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2评定为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于庆生因交通事故伤致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实施了截骨内固定手术，经治疗后目前双下肢长度相差2.5cm以上，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2评定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于庆生的误工时间为365天；护理时间为150天，住院期间（80天）护理人数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限为90天；5.被鉴定人于庆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为22000-27000元。于庆生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3160元。 另查明，于庆生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6日租住于中通钢构公租房，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26日租住于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州居民社区10号楼1单元8楼西户，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事发时于庆生从事快递工作。于庆生之女于一诺于2016年11月11日出生，定残时已满2周岁，未满3周岁，需于庆生夫妻二人抚养15年。 还查明，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人为李文恒，该车挂靠在夏津华驰物流公司名下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李文恒驾驶机动车与于庆生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于庆生受伤，于庆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文恒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应予认定。阳光财险德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合法损失，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李文恒应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文恒所驾车辆挂靠夏津华驰物流公司经营，故该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结合原告住所距医院距离、住院天数、护理人数等因素综合考量，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过高，法院酌定为1200元。 结合原告伤残及双方过错程度，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法院认为以4000元为宜。 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病历及住院花费情况，法院酌情认定后续治疗费为24500元。 基于上述，于庆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财产损害为：1.医疗费214936.42元（190436.42元+后续治疗费24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30元/天×（63+17）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81463元（81463元÷365天×365天）；5.护理费17371.9元（75.53元/天×80天×2人+75.53元/天×70天）；6.残疾赔偿金234471.6元【189835.2元（39549元/年×20年×24%）+被扶养人生活费44636.4元（24798元/年×15年×24%÷2人）】；7.交通费1200元；8.司法鉴定费3160元；以上合计557702.92元。因伤残所致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4000元。 上述财产及精神损害，由阳光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已支付）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106000元；剩余损失438542.92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30%，计款131562.88元。 因阳光财险德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于庆生的间接损失即司法鉴定费3160元，应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948元（3160元×3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庆生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庆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116000元（已支付10000元，再支付106000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庆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共计132510.88元；四、驳回原告于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原告于庆生负担121元，被告李文恒、夏津市华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0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交通运输部手机软件中查询的李文恒从业资格证信息截图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涉案肇事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李文恒未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文恒认为都不是新证据，且从业资格证信息截图与本案无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情形，对于此情形应明确告知，并且此规定并没有明确指向为从业资格证，对于有歧义的条款，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当做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此条款为无效条款，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除赔偿义务的依据。对于投保单，只是盖有公章，没有投保人签字，对于免责声明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于庆生的质证意见同李文恒意见。 经本院调查，邢台市运输管理处从业资格管理科出具了关于李文恒道路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相关情况的说明，证明于庆生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非邢台市运输管理处核发。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文恒认为李文恒的从业资格证是在2016年办理的，后没有使用也没有年检，该证和档案随之作废，查不到相关信息，且该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于庆生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李文恒的从业资格证是假的，只有经过鉴定才能确定。本院审理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从业资格证信息截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涉案肇事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能够证实涉案车辆投保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邢台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该部门未向于庆生核发过其所持有的证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文恒不能证明其所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真实有效证件，亦无法证明其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被上诉人夏津华驰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经营汽车运输业务的公司，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具备的从业资格应当明知，夏津华驰物流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应视为上诉人就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向夏津华驰物流公司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故上诉人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系挂靠在夏津县华驰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被挂靠人夏津县华驰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被上诉人于庆生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各项损失应由李文恒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夏津县华驰物流公司对李文恒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文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庆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共计132510.88元，夏津县华驰物流有限公司对李文恒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于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于庆生负担121元，李文恒负担2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50元，由被上诉人李文恒负担，夏津县华驰物流有限公司对李文恒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丰 雷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