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滢，女，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当清，山西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玲，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强，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系赵海玲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军强，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陈海滢与被上诉人赵海玲、被上诉人范军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海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当清、被上诉人范军强出庭并作为被上诉人赵海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海滢上诉请求：1、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书，增判被上诉人付上诉人2．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285元的依据错误。本案在永济市公安局在处理本案治安案件时，曾委托永济市英英汽修厂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2285元。该评估结论，永济市公安局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也未征求上诉人意见，且该评估结论不合法，其一，永济市英英汽修厂非司法鉴定机构；其二、出具评估结论的人员也没有资质；其三，评估过程，上诉人也未参加。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结论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不仅有事实依据，而且有法可依：（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一）“维修被损还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的规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车辆损坏后，上诉人为此花费的修理费、拖车费等，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审理本案时，已向法庭递交了4S店的维修票据、拖车票据等，然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明显不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所造成的代步损失，然一审法院未结合上诉人的实际情况，裁判被上诉人合理承担上诉人的代步损失，明显适法不当。3、被上诉人范军强应与被上诉人赵海玲共同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范军强不承担责任不妥。被上诉人赵海玲在实施侵权行为时，被上诉人范军强作为其夫，在现场未加制止，系不作为的侵权，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范军强应与被上诉人赵海玲构成共同侵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范军强不构成侵权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范军强、赵海玲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赵海玲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2285元并无不当。首先，公安机关对本案损毁车辆有权进行价格鉴证，我国《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93条规定“涉案物品价值不明或者难以确定的，公安机关应当委托价格鉴证机构估价。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购买发票等票据能够认定的涉案物品，或者价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的涉案物品，公安机关可以进行价格鉴证”，此处的价格鉴证并非前述的价格鉴证机构，不需具备价格鉴证机构规定的相应资质。其次，公安机关委托相关部门对损毁车辆估价之后，已及时向各方进行了告知，上诉人对于公安机关的价格认证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另，上诉人对公安机关的治安案件也未复议、更未诉讼，该治安案件早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治安案件，人民法院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最后，因上诉人擅自对损毁车辆进行修复，导致该车无法正常价格评估，一审法院参照永济市英英汽修厂的评估价格进行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参照该价格要求答辩人赔偿恰恰与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永济市南城新起点汽车快修保养装饰中心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所以说一审法院的判决从某种程度来讲是维护了上诉人的利益。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主张要求答辩人赔偿其全额修理费、拖车费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依《侵权责任法》第3条规定赵海玲应该对损毁的车辆进行赔偿，但不应对其金额修理费进行赔偿。依《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诉人的车辆损毁发生地点是在永济市，而非西安市，虽上述条款未明确列举以修复地点的修复价格作为赔偿依据，但依法理学原理应按照事故发生地市场价格计算，而不应以上诉人持有的西安市4S店的修复票据来进行赔偿。该车部分部位虽被损毁，但不影响车辆的正常行驶，上诉人用拖车将该车拖至200公里之外的西安市进行修复，属于扩大损失，其后果应由自己承担。另对于该损毁的车辆需要拖车进行服务时，其必要性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建议法院不应支持。2、上诉人主张的代步损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首先，答辩人理解上诉人这里的“代步损失”应该是指“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上诉人要求按照天数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存在代步损失，其还应提供属于实际合理的依据，但其没有，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车辆受损之后其不及时修理，而是将损毁的车辆停滞在派出所门口对办案干警进行施压，该车在派出所门口停滞期间是否再次受到他人的损毁是不可避免的，前述均属于上诉人故意扩大损失的一种不良结果。3、本案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来处理。首先，该解释明确规定，为正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各类案件，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损害赔偿不属于该解释规定的范畴。其次，该解释第28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该条并未赋予故意损害财产所涉及的赔偿纠纷来适用本条的规定。三、范军强行为不属于共同侵权，不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范军强的行为不符合共同侵权、不作为的共同侵权的法律特征，因此范军强不应与赵海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陈海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16107元（车损照片100元、拖车费1800元、动车费105元、加油费200元、过路费100元、修理费13802元）；2.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0000元，并向其视频公开道歉以消除恶劣影响；3.判令二被告赔偿车辆损失费50000元；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4457.6元；5.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3840元；6.赔偿原告案件资料打印费50元；7.立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赵海玲与被告范军强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5日下午，原告陈海滢将黑色哈弗H6（晋Ｍ×××××）停在电业局门口，与被告范军强坐在车内聊天，被范军强的妻子赵海玲撞见，因三人有感情纠纷，被告赵海玲让其丈夫范军强下车，因车门反锁，被告范军强未下车，随后赵海玲将陈海滢车辆的雨刮器掰断，车辆的左右反光镜玻璃损坏，之后用掰断的雨刮器将陈海滢的车辆损坏，后陈海滢报警。永济市城西派出所出警后对原告及二被告进行了询问，并对涉案车辆拍摄了照片。永济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委托永济市英英汽修厂对陈海滢车辆的损坏维修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维修全车钣金烤漆和配件估价为2285元。2019年6月26日，永济市公安局作出永公行罚决字（2019）0012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对违法嫌疑人赵海玲行政拘留七日”。后陈海滢自行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共计支出13802元，但被告认为原告扩大损失，不予承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进行评估，但因原告陈海滢已将受损车辆自行修复，致使车辆无法进行评估鉴定。同时查明，原告陈海滢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江涛，江涛系原告陈海滢前夫，二人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车辆归原告陈海滢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赵海玲将原告陈海滢的晋Ｍ×××××号车辆损坏，有原、被告的陈述、永济市城西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永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在卷佐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赵海玲作为侵权人，对损坏他人车辆造成的损失应予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虽系夫妻关系，但被告范军强并非实际侵权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范军强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在自行维修车辆前未经被告确认，也未与被告协商，亦未委托双方认可的专业鉴定机构评估，其以自行维修车辆的支出作为依据向被告主张赔偿，被告予以否认，原告现无其他证据证实自行维修支出费用的合理性，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维修费用不予采纳。应当以永济市城西派出所委托的永济市英英汽修厂对案涉车辆的损坏维修价格为准，即案涉车辆损失的价格为2285元，被告赵海玲作为侵权人理应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的其他损失。该案件系财产侵权，并非人身侵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其请求的车辆损失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有所贬值，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打印费，原告提供的票据非正式发票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动车费、拍摄照片费用、拖车费等费用，均系原告自行维修车辆产生的费用，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视频公开道歉的请求。该案的起因是原告陈海滢与被告范军强在车内聊天，被范军强的妻子赵海玲发现后，导致赵海玲将原告的车辆损坏。原告陈海滢与被告范军强的行为本身违背公序良俗，不受法律保护，故对原告请求二被告向其视频公开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海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海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海滢赔偿车辆损失2285元；二、驳回原告陈海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7元，由原告陈海滢负担1000元，被告赵海玲负担80.7元。 二审中，上诉人陈海滢提供一份视频光盘及一组照片，证明车辆损坏的事实。被上诉人表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称与本案损失认定无关联。庭审中，上诉人陈海滢称其一审中向法院申请鉴定，被告知车辆已修复无法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点： 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关于上诉人陈海滢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我国《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93条规定，公安机关可以进行价格鉴证。此处的价格鉴证并未要求由具备价格鉴证资质的机构进行，故公安机关委托相关部门对损毁车辆估价并无不当。且上诉人陈海滢对于公安机关的价格认证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和申请重新鉴定，对公安机关的治安案件也未复议和诉讼。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治安案件确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于法有据。二审中上诉人陈海滢亦认可因其擅自对损毁车辆进行修复导致法院对该车无法正常价格评估，故一审法院参照永济市英英汽修厂的评估价格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海滢持有的西安市4S店的修复票据，不属于委托第三方的鉴定结果，该证据与公安机关的鉴证结论相比缺乏客观性，故其据此要求赔偿其全额修理费理据不足。上诉人陈海滢二审中提供视频光盘及照片，仅能证明证明车辆存在损坏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实际损失费用，故其据此主张损失费理据不足。关于拖车费，上诉人陈海滢并无证据证明该车存在拖车必要，其将车辆拖至异地修理系扩大损失，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海滢主张的代步损失，因非经营车辆一般都是作为代步工具使用，故应根据日常出行需要，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和合理性原则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陈海滢并未提供其在正常必需情况下实际支出的出租车费作为损失依据，其主张按天数计算代步损失理据不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范军强应否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虽系夫妻关系，但被上诉人范军强并非实际侵权人，被上诉人范军强的行为亦不符合共同侵权、不作为的共同侵权的法律特征，因此被上诉人范军强不应与赵海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陈海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