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云23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华，男，1964年9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元谋县元。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淑美（系杨建华妻子），女，1965年12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元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元谋县元马镇龙川路**。 法定代表人吴海芬。系县长。 原审第三人付永忠，男，1967年12月30日生，汉族，下岗工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元谋县。 上诉人杨建华、文淑美因与被上诉人元谋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房屋登记一案，不服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行初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2年10月13日，原告杨建华、文淑美与第三人付永忠签订了《买卖房屋字据转让》，该《买卖房屋字据转让》第四条约定：办过户（房产、宅基地）和其它税费、手续费由买方全部承担，卖方参与一道前去。第五条约定：房价款在房屋所有权证办好后一次付清。第三人付永忠向原告杨建华付清了购房款62600元后，即向被告县政府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被告县政府于2002年10月22日向第三人付永忠颁发了房权证元房字第S042**《房屋所有权证》及元房共字第G08474号《房屋共有权证》。2019年9月20日，原告杨建华、文淑美向本院起诉第三人付永忠，请求判决双方签订的《买卖房屋字据转让》无效。2019年11月18日，一审作出（2019）云2328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2年10月13日，原告杨建华、文淑美与第三人付永忠签订了《买卖房屋字据转让》无效。原告杨建华、文淑美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云23民终3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原告杨建华、文淑美自愿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卖给第三人付永忠，第三人付永忠在付清房款后向被告县政府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并取得被告县政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至今已有十八年。根据《买卖房屋字据转让》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原告杨建华、文淑美应当知道第三人付永忠在付清房款后即取得被告县政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如其不服被告县政府的颁证行为，应当在被告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作出后六个月内起诉，其到2020年4月7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建华、文淑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杨建华、文淑美承担（已付）。 上诉人杨建华、文淑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20)云2328行初18号行政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房房权证元房字第S042**房屋所有权证》及元房共字第G08474号《房屋共有权证》。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1.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原告对下列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一）证明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但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2002年10月13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字据转让》后，原审第三人因与元谋县房产管理所当时的工作人员高连珍原系元谋县糖厂工作时的同事，就直接到该所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参与办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也未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并出示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办理，知晓办证、颁证情况。况且，本案系因不动产提起诉讼，应当自被上诉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共有权证》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才不予受理。从2002年10月22日颁发房产证至今只有18年，未超过20年。上诉人自参与(2019)云2328民初14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诉时，才看到第三人持有的房产证，确切知道其有房产证，随后持续不断地应诉、起诉、上诉，一刻不停地在维权路上艰难跋涉。可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超过法定期限起诉，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其不能举证或者举证不充分，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起诉讼未超过20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于理不通、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上诉人亲自到场签字办理涉案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其未尽到现场调查、审慎办理义务。与此同时，未提供颁证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以证实其颁证行为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故，应视其颁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则所颁之证应予撤销。3.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20年最长起诉期限之规定。4.一审裁定不当。在两级法院均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发放房产证的基础事实不存在的前提下，一审驳回上诉人起诉，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产权证不予撤销，实际上变相支持原审第三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国家政策关于禁止城镇居民购买农村房屋的强制性规定，让该行为合法化，极为不妥。这将导致房地分离，纠纷不断，甚至双方矛盾升级，人民法院裁判产生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荡然无存，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县政府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付永忠未提交陈述意见。 一审对在案证据的分析认证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和生效法律文书，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3日，付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杨建华、文淑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请：1.判令二被告履行《房屋买卖字据转让》的合同义务，即要求二被告到元谋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云2328民初14号民事判决，以“本案原告付永忠与被告杨建华、文淑美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房屋买卖行为涉及宅基地使用权转移问题，违反我国法律、政策的规定。”为由，判决驳回原告付永忠的诉讼请求。付永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云23民终797号民事判决，以“付永忠原系元谋县糖厂职工，户口类别为非农业集体户，2011年付永忠将户口迁至鱼水井村**其哥哥家，鱼水井村**是元谋县土杂公司住所地，该变迁没有改变付永忠的户户口性质。017年4月27日，付永忠办理了户口本，户别为家庭户，，住址为元谋县元马镇张二村社区居委会鱼水井村**付永忠居住在鱼水井村并不当然取得鱼水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付永忠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已加入鱼水井村集体经济组织并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付永忠诉请要求杨建华、文淑美协助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因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故对其诉请一审以付永忠与杨建华、文淑美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房屋买卖行为涉及宅基地使用权转移问题，违反我国法律、政策的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付永忠上诉提出自己居住在鱼水井村，应属于鱼水井村村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0日，杨建华、文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付永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请求：1.判决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10月13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字据转让》无效；2.被告将坐落于元谋县元马镇张二村社区居委会鱼水井村二社的24号房屋（包括砖木结构房17间、简易房2间）返还腾退给原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云2328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以“本案中，付永忠原系元谋县糖厂职工，户户口类别为非农业集体户，011年付永忠将户户口迁至鱼水井村**其哥哥家，水，水井村**是元谋县土杂公司住所地，该变迁没有改变付永忠的户口户口性质7年4月27日，付永忠办理了户口本，户别为家庭户，住址，住址为元谋县元马镇张二村社区居委会鱼水井村**忠居住在鱼水井村并不当然取得鱼水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原告杨建华、文淑美与被告付永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字据转让》，系非本经济组织成员转让或出售房屋买卖合同，其行为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本院确认原告杨建华、文淑美与被告付永忠于2002年10月13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字据转让》无效。因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付永忠对该房屋进行翻修、加盖，且案涉房屋经房管部门登记确权，返还房屋涉及行政行为的变更、撤销等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杨建华、文淑美要求付永忠归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由，判决：一、确认原告杨建华、文淑美与被告付永忠于2002年10月13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字据转让》无效；二、驳回原告杨建华、文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建华、文淑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云23民终305号民事判决，以“杨建华、文淑美与付永忠系非本经济组织成员转让或出售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确认杨建华、文淑美与付永忠签订的《买卖房屋字据转让》属无效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中，杨建华、文淑美与付永忠于2002年10月13日签订《买卖房屋字据转让》后，付永忠向杨建华付清了购房款62600元，付永忠于2002年10月22日取得了所购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共有权证》，付永忠对房屋进行过翻修、加盖。针对杨建华、文淑美提出的返还房屋诉求，涉及政府房产管理行政部门的变更、撤销和涉案房屋的现有价值等问题，民事与行政属两类不同性质的诉讼，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处理。原审认为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建华、文淑美的起诉是否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起诉期限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其起诉可由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法定期限。我国行政诉讼法将起诉期限作为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之一，解决的是利害关系人所提起的行政诉讼能否进入司法实体审查的门槛问题。行政诉讼法对起诉期限规定了较为严格的审查制度，其目的是督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避免行政法律关系或行政争议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进行审查，经审查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核心问题是上诉人杨建华、文淑美提起的诉讼是否适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最长诉讼保护期限，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内容时的起诉期限。对该法律的理解适用应当严格把握相对人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涉及不动产提起行政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三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在卷生效一、二审民事判决已确认“2002年10月13日，杨建华、文淑美与付永忠签订的《买卖房屋字据转让》约定：杨建华、文淑美将坐落于元谋县元马镇张二村社区居委会鱼水井村24号的房屋（包括砖木结构房17间、简易房2间）以62600元价格卖给付永忠。协议还对所有权归属、过户、四至界限等内容做出了明确约定，协议第四条约定：办理过户（房产、宅基地）和其他税费、手续费由买方全部承担，卖方参与一道前去；10月21日，付永忠缴纳了房屋产权转移交易印花税；次日，付永忠向杨建华付清购房款62600元后，杨建华将房屋和《集体土地使用证》交付给付永忠，同日，付永忠交纳了房屋过户的费用并取得了所购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共有权证》。”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杨建华、文淑美自向原审第三人付永忠交付案涉房屋和《集体土地使用证》时，就知道原审第三人付永忠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以及按照双方《买卖房屋字据转让》约定的上诉人作为卖方负有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本院认定上诉人至迟2002年10月22日就知道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发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行政行为的内容。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不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上诉人杨建华、文淑美直到2020年4月7日才对案涉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已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且无正当事由，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因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对案涉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不予审查。另，本院注意到，双方争议的基础事实是双方之间涉及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的买卖行为，双方签订的《买卖房屋字据转让》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是基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派生，合同双方对房屋享有民事权利仍取决于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调整范围。双方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确定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实质性解决争议和纠纷。 综上，上诉人杨建华、文淑美以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要求撤销一审行政裁定和案涉房屋登记行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一审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杨建华、文淑美。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