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益豪科技贸易发展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洪德路永兴街**大院**。法定代表人：郑树源，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广州市益豪科技贸易发展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石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华、蔡伟玲，均系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商务会展促进服务中心（原广州经贸会展服务中心），住所，住所地广州市滨江西路海鸣街**div>法定代表人：陈建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越勇，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益豪科技贸易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益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商务会展促进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会展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会展中心支付1395000元场地占用费（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按45000元／月的标准计付）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至会展中心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问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会展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费用支付标准错误。虽然（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9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实质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但并没有否认协议的效力及会展中心占有使用蓝天商场的事实，且已查明会展中心在2007年前是按3万元／月的标准向益豪公司交纳租金，2007年1月1日起按4.5万元／月交纳租金的事实。对于会展中心每月应付的费用，无论是定性为租金、占有使用费或收益分配，会展中心均有付款义务，故会展中心仍应按4.5万元／月支付此后的费用。虽然此前双方曾于2003年1月2日签订《关于海珠区江南大道254-270号首、二层物业管理及租金收取协议书》，约定房产由会展中心负责出租与管理，所收租金的20％归益豪公司作为管理费及税费、80％归会展中心，但双方同日即签订了《租赁合同》，变更为按照支付固定租金的方式支付，即约定益豪公司将案涉房产以每月3万元租金标准租给会展中心。2007年1月，益豪公司与广州经发贸会展有限公司(会展中心的代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广州经发贸会展有限公司向益豪公司承租上述房产、租期自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租金每月4.5万元。会展中心在前案庭审中亦确认广州经发贸会展有限公司系代表其与益豪公司签订合同及支付租金，并表明其于2012年2月以后收取蓝天商场的租金减少，但其减少租金收入并不能作为减少应付益豪公司租金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也不应将租金恢复至原2比8的约定。二、一审法院计算逾期起始时间有误。会展中心按照4.5万元／月的标准向益豪公司支付租金至2012年8月，此后一直未支付费用，且一直占有使用案涉物业，现管理人诉请从2013年l1月至2016年5月案涉物业被司法拍卖裁定给他人之日止的租金。对2013年11月之前的租金，因管理人未接管到催收证据，为减少债权人的不必要支出，故未主张。由于益豪公司与会展中心已约定按月支付费用，即双方已明确约定了支付费用的履行期限，故应从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6年6月11日）起计算逾期期间。被上诉人会展中心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益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益豪公司与会展中心是在政府部门的安排下对涉案房产的收益分配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该事实已经(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二、根据双方于2003年1月2日签订的《关于海珠区江南大道中254—270号首二层物业管理及租金收取的协议书》约定，对涉案房产租金20％为益豪公司所有，80%为会展中心所有，故从2014年7月18日起双方之间为利益分配关系。2014年11月26日至今，会展中心收到蓝天商场支付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租金共计为2046000元(每月租金为66000元，共31个月)，按2∶8的比例分配，应支付给益豪公司的租金收益为409200元，而非益豪公司诉求的l395000元。蓝天商场自2008年起一直无法正常经营，损失惨重，因此蓝天商场长时间拖欠租金。会展中心与益豪公司达成租金优惠，既合情合理，也是在困境中的无奈之举。益豪公司对导致租金优惠存在重大的过错，应承担租金优惠对其带来的不利后果。三、会展中心此前基于租赁关系按照45000元的标准向益豪公司按月交纳租金。现会展中心、益豪公司之间并非租赁关系，益豪公司要求会展中心按照此前的4500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没有依据，应按照双方之间对于涉案房产的收益分配2∶8的比例的约定对租金收益进行分配。四、因益豪公司不履行配合义务，不配合办理备案手续，加之2014年7月l8日生效判决后，原来的租赁关系被否定，蓝天商场拖欠租金，不按时交租并要求租金优惠等因素，导致会展中心未向益豪公司支付2013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租金收益，双方既未结算给付租金收益，也未确定支付的金额，故不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益豪公司要求会展中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因此给益豪公司造成损失，该损失也是益豪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益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会展中心支付1395000元场地占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6月计至会展中心实际清偿占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6775元），以上合计1601775元；2.会展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彭锐华对被申请人广州市益豪科技贸易发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5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益豪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12月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53-2号决定书，决定同意益豪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变更为石庆华。2019年11月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初79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并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会展中心曾起诉益豪公司、案外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行（以下简称“广州银行”）、广州市海珠区蓝天商场（以下简称“蓝天商场”）执行异议一案，案号为（2012）穗中法民五初字第67号，要求确认会展中心与益豪公司于2003年1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会展中心基于该合同享有对海珠区江南大道中254-270号首二层共2206.79平方米房屋的承租权和转租权，停止对房屋的执行等。上述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3年1月2日，益豪公司与会展中心签订《关于海珠区江南大道254-270号首、二层物业管理及租金收取协议书》，明确房产所有权归益豪公司，使用权归会展中心，由会展中心负责出租及管理，所收取租金的20%归益豪公司作为管理费及税费，80%归会展中心。同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会展中心向益豪公司承租海珠区江南大道254-270号首、二层楼房，使用面积2206.79平方米（以新办的房屋所有权证为准），租期自200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租金每月3万元。该案庭审中，会展中心、益豪公司陈述：2003年1月至2006年4月，会展中心每月向益豪公司交纳租金30000元，2006年5月至同年12月每月交纳租金40000元，2007年1月至同年12月每月交纳租金45000元，之后一直按每月租金45000元标准支付。后上述案件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4号案终审，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所涉房产原为广州市水产总公司的物业，原产权单位于1997年1月23日与蓝天商场签订《租赁合同》，将所涉房产2494平方米出租给蓝天商场使用，约定的租赁期限自1997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租金每月18万元。蓝天商场依据该租赁合同于1997年7月1日开始承租本案所涉房产。后因产权单位广州市水产总公司被撤销，政府相关部门对涉案房产作出安排，所有权变更登记在益豪公司名下，使用权和出租权划归会展中心。在此背景下，益豪公司与会展中心于2003年1月2日签订《关于海珠区江南大道254-270号首、二层物业管理及租金收取协议书》，明确房产所有权归益豪公司，使用权归会展中心，由会展中心负责出租与管理，所收租金的20%归益豪公司作为管理费及税费，80%归会展中心。为进一步落实涉案房产出租收入的分配，益豪公司与会展中心于同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益豪公司将涉案房产以每月3万元租金给会展中心，租期为200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及租赁合同签署后，广州市商业局于2003年1月30日致函蓝天商场，要求蓝天商场与原产权单位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改为会展中心。据此，蓝天商场与会展中心于2003年5月9日签订《变更合同协议》，将其与原产权单位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变更为会展中心。从益豪公司与会展中心于2003年1月2日签订《租赁合同》的背景、过程及约定的租金标准等内容看，该租赁合同并非按照等价有偿的民事活动原则签订的合同，实际是双方在政府部门的安排下为明确双方对涉案房产的收益分配签订的合同。双方并不存在实质上的租赁关系。2016年5月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穗中法执字第8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益豪公司名下的海珠区江南大道254-270号首层、254,256,258号二楼、260-270号二楼作价42851482元，抵偿申请执行广州奥立的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应债权，上述不动产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时起转移，等。一审诉讼中,益豪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是从2013年11月1日起总计时间是31个整月，每个月按照45000元计算，共计1395000元。会展中心在本案中提交了其与蓝天商场之间关于租金的进账单、发票，益豪公司、会展中心双方确认：根据上述证据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期间共31个月，会展中心向蓝天商场收取租金为每月66000元*31个月=2046000元；会展中心按45000元每月的标准向益豪公司支付租金至2012年8月。会展中心表示：因为2008年益豪公司向外贷款，欠了钱导致无法按时归还，法院强制执行要拍卖本案涉案的房产，那时开始蓝天商场一直没法正常经营，益豪公司要配合手续也一直没有办理，导致双方产生了省高院这个官司；打完官司后，省院否定了原来的租赁关系，在这种情况下益豪公司一直不肯找我方协商，就形成了今天这样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益豪公司与会展中心之间《租赁合同》并非按照等价有偿的民事活动原则签订的合同，实际是双方在政府部门的安排下为明确双方对涉案房产的收益分配签订的合同，双方并不存在实质上的租赁关系。虽然会展中心此前按照45000元的标准向益豪公司按月交纳租金，但此前双方都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为租赁关系。现益豪公司、会展中心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租赁关系，益豪公司要求会展中心按照此前的4500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依据不足，应按照双方之间对于涉案房产的收益分配比例的约定（益豪公司20%、会展中心80%）对租金收益进行分配。现有证据显示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1日期间会展中心总共收取租金为2046000元，根据比例分配，益豪公司应得租金收益为409200元。对于益豪公司诉请超出上述金额的租金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益豪公司要求会展中心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会展中心并非故意拖欠益豪公司租金，故利息从益豪公司起诉之日起计付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商务会展促进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益豪科技贸易发展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31个月的租金收益共4092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其中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广州市益豪科技贸易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16元，由广州市益豪科技贸易发展公司负担13579元，由广州商务会展促进服务中心负担5637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事实：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会展中心曾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但不予立案。2.会展中心从2012年9月开始未向益豪公司支付租金，但益豪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1日前的欠租。对此，益豪公司解释称因破产管理人接管到的最早催收函件是2015年10月的，故其认为上述期间的租金的诉讼时效已过，就没有在本案中主张该期间的租金。二、对于会展中心欠租的原因。会展中心解释称：由于自2008年开始，涉案场地因益豪公司拖欠银行贷款的原因产生诉讼，法院因执行而在涉案场地张贴拍卖公告，导致涉案蓝天商场无法正常经营，双方发生纠纷一直持续到2014年7月18日；期间，益豪公司不配合会展中心办理场地使用证明的年审手续，导致蓝天商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的年审，也影响到小商铺的经营，大量商户流失。益豪公司确认其于2008年因贷款被银行起诉导致法院张贴公告，但这对商户的影响并不大，因为张贴公告不导致物权转移，益豪公司也有配合会展中心办理相关手续；会展中心起诉益豪公司时，合同备案期限尚未届满，不需要益豪公司配合办理手续；后来进入执行阶段，益豪公司可能就没有继续配合；因益豪公司被执行而无暇顾及，故会展中心就拖欠租金。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益豪公司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益豪公司主张按4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租金收益的理由能否能成立，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对于费用标准。根据前案生效判决及双方履约过程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实质上的租赁关系，相关租赁合同的签订是为进一步落实涉案房产出租收入的分配，益豪公司主张的场地占用费标准应按在政府部门的安排下双方明确对涉案房产的收益分配比例来计算。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争议期间的租金收益仅为66000元/月的情况下，益豪公司仍主张会展中心需按此前45000元/月的租金标准向其支付场地占用费，显然有违双方之间有关涉案房产收益分配比例的约定，亦与生效判决上述认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二审陈述可知，由于益豪公司2008年因涉诉而被执行一事，对涉案场地的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前案诉讼纠纷，双方就应付费用的标准亦存在较大争议，故一审认定会展中心并非故意拖欠益豪公司租金，并酌定利息自益豪公司起诉之日起计付，亦属公平合理。鉴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争议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益豪公司并未在二审中举证佐证其上诉主张或推翻一审相关认定，其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益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益豪科技贸易发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冰玲书记员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