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成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华池路****。法定代表人：徐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兆铭，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京医疗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工业园区园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钟励。管理人：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马晓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上海科成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成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京医疗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成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银京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的当事人系钟励，而非银京公司，且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系由新领域公司的股东钟励委托新领域公司支付，与银京公司无关，银京公司仅是标的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均只针对买卖合同，并不适用于股权代持纠纷。且按照约定，科成星公司为钟励经营管理标的公司，每年将支付钟励100万元固定经营利润，并不存在不合理价格的情况。三是一审法院未就补充证据组织质证，属于程序违法。银京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明确了银京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二是依据《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100万元由银京公司支付，且新领域公司是受银京公司支付该款项。三是《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所约定的上缴固定经营利润是指由银京公司向科成星公司上缴，故整份协议均是约定银京公司支付代持费以及上缴固定经营利润，对于科成星公司相对应的义务未做约定，显属不合理。银京公司破产管理人有权依据法律撤销该协议。银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解除银京公司、科成星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科成星公司将银京公司已支付的股权代持费100万元退还给银京公司；3.判令科成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38,500元）；4.判令科成星公司支付银京公司的律师费用。一审审理中，银京公司撤回第3、4条诉请，并变更诉请1为：判令撤销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22日，银京公司、科成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协议首部及落款栏载明，科成星公司为甲方、收购及代持方，银京公司为乙方、转让及被代持方暨目标公司。合同第1、2条约定，银京公司为目标公司，甲方收购的为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70%股权，收购后的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之一为甲方。第3.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转让的其在目标公司70%股权的对价为1元。第3.2条约定，实际出资人是乙方，甲方为名义出资人。第3.3条约定，本协议签署之日3日内，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上述转让款。第4.1条约定，本收购协议签订后，甲方将成为目标公司股东，甲方将代乙方持有目标公司70%股权。第4.2条约定，双方友好协商，在合适的时机完成股权收购程序并办理完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后，甲方在目标公司工商登记中占有70%股权。第4.5条约定，乙方对目标公司全面自主经营，乙方作为实际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目标公司的经营和债务风险、自筹资金、自负盈亏，任何目标公司的经营风险、债务风险，与甲方无关。第5条约定，此次代持股为有偿代持，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一次性代持费用300万元，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当天支付100万元，股权变更当天支付50万元，股权变更完成9个月内支付剩余150万元。签署合同之日乙方即成为甲方的下属子公司，在代持合作之后的每一个完整经营年度，上缴乙方固定经营利润100万元，起算周期自2019年1月1日。第7条约定，股权代持期限暂定5年，五年期满后，在乙方已全额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代持费用的条件下，乙方向甲方原价回购甲方代持的全部股权。第9.4条约定，甲方将以战略高度，利用自身优势及背景依托，通过多种资本运作手段及资源对接，给予乙方多方位支持，包括向乙方引导优势资源、向乙方传授先进管理经验、一起规划资本运作方案等。第16.2条约定管辖法院为目标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该协议落款栏列明“收购及代持方（甲方）”、“转让及被代持方（乙方）”、“目标公司”三方并均载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字样。甲方处有科成星公司印章及“徐立”签名，乙方处有“钟励”签名，目标公司处有银京公司印章。2018年10月9日，银京公司委托新领域公司向科成星公司转账100万元。另查明，1999年4月15日，银京公司前身即上海银京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4,000万元，股东为钟励、张某1，钟励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4日，公司增加股东XX（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5年12月31日，公司又增加上海B有限公司等12名股东，注册资本增至4,530万元。2016年5月4日，上海银京医用卫生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银京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共有15名股东：包括：钟励（持股68.04%），XX（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12.72%）、张某1（持股4.24%）、上海B有限公司（持股3.75%）、王某1（持股3.26%）、上海XX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1.95%）、唐某（持股1.63%）、万某（持股1.09%）、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股0.82%）、上海XX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0.62%）、沈某（持股0.50%）、姜某（持股0.38%）、张某2（持股0.38%）、严某（持股0.38%）、王某2（持股0.27%）。2019年8月，案外人苏州C有限公司申请对银京公司进行破产清算。8月13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54-1号民事裁定，认为银京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受理申请人对银京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9月9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54-3号民事裁定，指定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为银京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现银京公司管理人明确以该规定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合同是否存在上述可撤销情节。对此，一审法院阐述如下：首先，科成星公司对《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的当事人提出异议，认为合同系钟励与科成星公司签订。然而，合同首部、落款栏及相关条款清晰表明，合同当事人为银京公司及科成星公司。钟励作为银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栏签名，并不产生令其个人成为合同当事人的法律效果。其次，《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的主要内容为：银京公司将自身70%股份转让给科成星公司，科成星公司支付转让款1元；变更工商登记后，再由科成星公司代银京公司持有该些股份，银京公司向科成星公司支付代持费300万元。然而，股权是属于股东的特殊财产权利，流转主体应为股东，而非标的公司。《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约定股份转让，却未约定出让股东是谁，更无证据足以证明银京公司占股70%的股东对此知情并同意（即使是代表银京公司签约的钟励，其持股比例亦不足70%）。银京公司注册资本4,530万元，银京公司擅自处分股东的财产权利，且是以1元价格处分70%股份，该价格显不合理；合同又就股份代持约定了高达300万元的代持费用，然未见科成星公司在该合同项下负有参与决策管理公司等匹配该对价的义务，该价格亦不合理。综上，银京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该《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科成星公司据此获取的财产100万元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银京医疗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科成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二、上海科成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银京医疗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10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上海科成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否是银京公司？二是本案协议是否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股权转让及股权代持协议》首部将银京公司列为乙方，钟励系其法定代表人，且协议中对银京公司设置了多项合同义务，故银京公司应是合同一方主体。科成星公司主张合同主体为钟励，但根据合同的内容，钟励仅是作为银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字，且钟励并不持有银京公司70%的股权，故本院对科成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其一，涉案协议为股权转让及代持，科成星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仅适用于买卖合同，不适用于本案协议。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合同的法律性质主要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确定，根据涉案协议第三、四、五条的约定，由银京公司将其70%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于科成星公司，并由银京公司再行向科成星公司支付300万元代持费。因此，涉案协议的股权转让及代持法律关系发生于银京公司与科成星公司，至于银京公司是否实际享有该股权，仅影响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是对交易的限制，除传统的买卖合同外，股权转让及代持亦是财产的转让，属于交易范畴。故本院对科成星公司的主张难以支持。其二，科成星公司主张按照涉案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科成星公司还要向钟励每年支付100万元，五年共计500万元。因此，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明显不合理。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第五条是对股权代持一次性费用与股权代持年度管理费的约定，其中载明“签署合同之日后乙方即成为甲方的下属子公司，在代持合作之后的每一个完整经营年度，上缴乙方固定经营利润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从完整的条款来看，由于银京公司成为科成星公司的子公司，因此该100万元系由银京公司向作为母公司的科成星公司上缴。且该条款后仅列明了科成星公司的收款账户，若是由科成星公司向银京公司支付，亦应列明银京公司的收款账户。因此，本院认为纵观涉案协议，银京公司将股权转让并由科成星公司代持，且银京公司须为此支付300万元一次性代持费及每年100万元年度管理费，作为对价，科成星公司只需向银京公司支付1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价格不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法撤销涉案协议，于法有据，新领域公司二审期间明确其系代银京公司支付协议项下的代持费，故银京公司在合同撤销后有权要求科成星公司返还该100万元代持费用。综上所述，科成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科成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