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1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丽珍，女，1954年3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文盲，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家住镇海区××山街道××小区××室。2015年5月13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予以警告处罚；2016年9月8日因寻衅滋事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3月7日因寻衅滋事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11月9日因寻衅滋事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20年6月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春晓，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镇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镇检刑诉〔2020〕1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丽珍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0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朱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丽珍及其辩护人欧阳春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林丽珍以其位于宁波××镇××街道××村的房屋被征收拆迁后，未进行合理赔偿及安置为由多次向各级政府部门上访。2015年9月11日，被告人林丽珍与宁波市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所签订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向林丽珍、舒专文二人安置房屋面积共计200㎡，同时由蛟川街道另行补助拆迁安置补偿款结算差价人民币393？946元，被告人林丽珍同意息诉息访并签署承诺书。2017年4月28日，蛟川街道按照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向被告人林丽珍、舒专文交付临江星苑安置房2套，共计240.42㎡（含安置自行车房11.82㎡），被告人林丽珍、舒专文均签字确认。至此，上述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 安置房屋交付后，被告人林丽珍又向蛟川街道提出诉求，称其已在拆迁公告发布日之前将户口迁至宁波市北仑区的小女儿舒静文，也需按照在册农民享受安置房产。2017年8月3日，被告人林丽珍以此为由至北京中南海周边信访，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后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于2018年3月7日对被告人林丽珍予以行政拘留。被告人林丽珍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以上述房屋拆迁事由，先后于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11月5日、2019年4月19日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信访，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丽珍在信访事项已经终结，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实施妨害社会管理秩序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林丽珍予以判处。 被告人林丽珍辩称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虽其确在为拆迁补偿事宜信访，但不是无理访，也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其签过息诉息访承诺书，但承诺书没有政府部门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林丽珍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林丽珍以其位于宁波××镇××街道××村××村××号的房屋被征收拆迁，未进行合理赔偿及安置为由多次向各级政府部门上访。2015年9月11日，被告人林丽珍与宁波市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所经协商签订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协议载明，双方确认林丽珍户被拆迁住房合法建筑面积为72㎡，安置房屋面积共计200㎡，蛟川街道另行补助拆迁安置补偿款结算差价人民币393？946元，同日被告人林丽珍签署息诉息访承诺书。2017年4月28日，蛟川街道按照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向林丽珍户交付安置房2套，共计240.42㎡（含安置自行车房11.82㎡），被拆迁人签字确认。至此，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 安置房屋交付后，被告人林丽珍又以拆迁安置不合理为由向蛟川街道提出诉求，要求再安置拆迁房一套。镇海区蛟川街道拆迁办及区信访局多次答复，其已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且履行完毕，不能再行安置补偿。2017年8月3日，被告人林丽珍以此为由至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同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2018年3月7日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因被告人林丽珍多次实施非正常上访，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被告人林丽珍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因上述房屋拆迁事由，先后于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11月5日、2019年4月19日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非上访场所非正常上访，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镇海区蛟川街道信访办主任，林丽珍自2014年起因房屋拆迁问题多次前往中南海周边信访，构成重大信访问题。2015年9月11日，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所和林丽珍协商，林丽珍户安置面积120㎡，扩户面积30㎡，自行购买50㎡，街道补助393？946元，双方达成拆迁补偿协议。2017年4月28日，两套安置房交付给林丽珍，街道补助款同时划付至拆迁办账户。协议签订后至房屋交付前，林丽珍未对拆迁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安置房交付后，林丽珍又提出要给小女儿舒静文分一套房，但根据镇海区政府行政裁决，舒静文户口早已迁至北仑区，不列入安置人口。2017年6月16日、7月17日林丽珍就此两次前往区信访局信访，其和信访局副局长陈忠伟接待，答复称拆迁协议已履行完毕，且林丽珍签署了息诉息访承诺书，不应就此再提异议，但林丽珍不接受，同年8月3日前往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警方出具训诫书。2019年4月19日，林丽珍至中南海附近信访，被北京警方带至马家楼救济中心，次日其和蒋某等四人将之接回镇海。 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镇海区驻京工作组负责人，林丽珍自2014年起多次到北京上访，2017年4月拆迁安置的房屋交付后，林丽珍又开始到北京信访。2017年8月3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11月5日、2019年4月19日林丽珍均因至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警方带至救济中心，其中两次被北京警方开具训诫书，后由其通知镇海区信访局派人至北京将之接回宁波，仅2018年11月5日林丽珍是自行返回。 3.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蛟川街道清水浦村文书，2019年4月19日，林丽珍因拆迁问题去北京中南海附近信访，被带至马家楼救济中心，其和陈某、蒋某、驻京办的罗主任等人将之接回，次日一同回到镇海。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镇海区蛟川街道信访办工作人员，2017年8月3日、2018年5月21日林丽珍到中南海周边信访，其两次前往北京将之带回镇海。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镇海区蛟川街道迎周村村委会工作人员，2018年8月16日林丽珍到中南海周边信访，其至北京将之带回镇海。 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蛟川派出所民警，2017年8月3日、2018年8月16日林丽珍到中南海周边信访，其两次至北京将之带回镇海。 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蛟川派出所民警，2018年5月21日、2019年4月19日林丽珍到中南海周边信访，其两次至北京将之带回镇海。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其和林丽珍去北京信访，到中南海周边被北京警方带至救济中心，当时两人都带着很多信访资料和信件，后蛟川街道来人将其接回。2019年5月7日、6月4日，两人同去省信访局和省公安厅信访。 9.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2年至2017年9月期间担任蛟川街道迎周村主任，林丽珍因房屋拆迁问题多次至北京信访。2015年9月11日，林丽珍与镇海区蛟川街道拆迁办协商拆迁安置事宜，双方达成拆迁安置协议，林丽珍自愿在协议和承诺书上签名，其作为见证人也在承诺书上签名。 10.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初至2016年底任镇海区蛟川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分管拆迁办。2015年9月11日，其代表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所和林丽珍协商安置补偿事宜，当时在场的还有迎周村书记钟炎、村主任应某、林丽珍的两个女儿等人。双方协商好后其代表拆迁办在协议上签名，林丽珍也自愿签名。 11.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0）甬镇民初字第1493号、（2011）甬镇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北外环延长线工程Ⅱ期迎周村房屋拆迁协议书，证实舒兆兴于2010年7月22日与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处签订拆迁协议书，该协议于2011年11月16日被镇海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2013年7月1日舒兆兴与海区征地拆迁管理处重新签订拆迁协议，确认拆迁面积为45.67㎡，安置面积120㎡，选择60㎡安置房三套。 12.镇海区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宁波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30日镇海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裁决，后经宁波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维持，确认蛟川街道迎周村拆迁公告于2010年4月30日发布，林丽珍与舒兆兴于2010年5月2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是在拆迁公告发布之后，应当以拆迁公告发布之日的户和婚姻状况确定是否符合宅基地管理办法的分户条件，故林丽珍和舒兆兴不符合分户条件。林丽珍、舒专文、舒静文在2005年审批宅基地时是招宝山街道的非农业人口，2010年4月30日拆迁公告发布之日，林丽珍和舒专文保持户口性质未变，但舒静文已于2008年5月22日因婚迁户至北仑区，舒静文不再符合宅基地审批条件，符合宅基地审批条件的人口为林丽珍、舒专文及舒兆兴三人，该户为既有农业户口又有非农业户口的户，按一户计算，被拆迁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17.67㎡，可安置面积按3人户150㎡确定。 13.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调产安置补偿协议，证实2015年9月11日，林丽珍作为户主与宁波市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所签订协议，确定林丽珍户的拆迁面积为72㎡，可安置人口为林丽珍、舒专文，可安置面积120㎡，林丽珍户扩户30+50㎡，安置面积共计200㎡，申报约100㎡的安置房两套。 14.息诉息访承诺书，证实2015年9月11日，林丽珍在承诺书上签名，承诺接受拆迁协议载明的内容，拆迁安置资金结算时由街道另行补助人民币393？946元，关于“在迎周村住房拆迁安置不合理”的信访事宜已得到圆满解决，今后林丽珍包括其家属不再就以上问题及与此相关的事由滋事及向上级、特别是去北京进行信访，并不再以此为由向上级各部门提出任何其他要求，若违反本承诺书再发生信访行为，林丽珍自愿接受有关部门的处理。应某作为见证人签名。 15.征收（拆迁）安置房交付书，证实林丽珍户的拆迁安置房已于2017年4月28日交付，被拆迁人签字确认接收。 16.情况说明、Ｇ57次高铁票复印件，证实2018年11月5日，林丽珍至北京中南海附近信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处理后送至救济中心，驻京办主任罗某为其购买高铁车票并支付100元伙食费让其自行返回宁波。 17.情况说明、国家信访系统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截屏，证实林丽珍于2017年8月3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11月2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11月6日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信访，均被告知不予受理。2019年4月18日，林丽珍向教育部信访，被告知不予受理。2017年8月2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10月29日、2019年4月17日林丽珍向国家信访局信访，均被告知不予受理。2020年5月7日，林丽珍向浙江省信访局信访，被告知不予受理。 18.情况说明、镇海区上访人林丽珍在京非上访场所上访情况统计表、非访人员移交清单，证实被告人林丽珍于2017年8月3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11月5日、2019年4月19日至中南海周边信访的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林丽珍于2014年4月24日、2015年5月1日、2017年8月3日、2018年11月5日因到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公安机关书面训诫。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林丽珍于2015年5月13日、2016年9月8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11月9日均因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2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舒静文户籍于2008年5月22日迁出镇海区，迁入宁波市北仑区。 22.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丽珍的身份情况及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3.被告人林丽珍的供述，供称2012年镇海法院判决蛟川街道迎周村河南的房子其和两个女儿各有24㎡，共72㎡。2015年9月其和蛟川街道签了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面积为72㎡，安置面积为120㎡，扩户至200㎡。2017年安置的两套房子交付，但其认为小女儿舒静文还没有分到房子，所以要去信访。2017年到2019年间其去过北京中南海周边几次，只是去走走，不知道为什么北京市公安局会开训诫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丽珍在信访事项已经终结，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实施妨害社会管理秩序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林丽珍自愿签署承诺书，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合法权利，无需政府部门盖章确认。被告人林丽珍明知信访事项已经终结，经教育后仍一意孤行，意图扩大事态影响以实现其利益诉求，多次到中南海周边等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且其行为已严重影响公共场所秩序，足以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林丽珍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丽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5日起至2022年3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小丽 人民陪审员  王敏娟 人民陪审员  郑建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谢晓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