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宁凯减震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瞻岐镇（鄞州滨海投资创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俞培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峰，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萍萍，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北仑欧绿乙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昆亭。 法定代表人：唐旭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宁凯减震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欧绿乙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欧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宁凯公司在《工业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工业气体销售合同》签订后依约履行，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的事实基础不成立。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宁凯公司向欧绿公司采购液氩价格为每吨2000元，欧绿公司主张每吨5000元，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二、合同约定价格修改需提前30日通知征询对方意见，合同任何一方并未曾经向对方通知征询变更合同价格，故双方结算货款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三、欧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货款诉请金额为182595.36元，一审法院根据《往来账项询证函》的金额和2019年双方的供货及发票金额计算货款金额为182579.39元，就可以明显知道《往来账项询证函》的金额是错误的。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2月24日，宁凯公司合计向欧绿公司采购液氩148.82吨，欧绿公司就148.82吨液氩要求宁凯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785827.90元，已支付628031.50元，未支付金额为157796.40元。实际上，宁凯公司采购的148.82吨液氩按合同约定的每吨2000元计价，应向欧绿公司支付货款297640元，宁凯公司实际多支付货款390451.50元；四、在双方对供货数量不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按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确认宁凯公司应支付欧绿公司款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根据供货数量和合同约定单价确认货款金额，合同单价是双方履行的唯一依据，且双方并未对合同进行任何变更；五、欧绿公司一审诉请总金额不超过300000元，宁凯公司就液氩部分多支付的款项已超出欧绿公司诉请金额，宁凯公司不存在欧绿公司所称需要支付货款的情况，且存在多支付款项的情形；六、一审法院对2019年3月之后租金的认定错误。欧绿公司自2019年3月供货后无正当理由拒绝向宁凯公司供货，且宁凯公司不存在延期支付租金的情况，欧绿公司违约造成双方合同未正常履行期间的租金要求宁凯公司承担是不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宁凯公司的上诉请求。 欧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宁凯公司的上诉请求。 欧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欧绿公司、宁凯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工业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工业气体销售合同》，宁凯公司返还欧绿公司二氧化碳储罐1台（10立方米）、液氩储罐1台（15立方米）；二、宁凯公司支付欧绿公司货款191595.37元，并支付以191595.3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宁凯公司支付欧绿公司租金51600元；四、宁凯公司赔偿欧绿公司损失60000元；五、宁凯公司返还欧绿公司装气体用钢瓶38只，如返还不能，按每只700元赔偿；六、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宁凯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欧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宁凯公司支付欧绿公司货款182595.36元，并支付以182595.3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宁凯公司支付欧绿公司租金60600元；三、宁凯公司赔偿欧绿公司损失20000元；四、宁凯公司返还欧绿公司装气体用钢瓶38只，如返还不能，按每只钢瓶700元赔偿；五、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宁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欧绿公司与宁凯公司签订《工业气体供应服务合同》1份，约定：宁凯公司用气点位于鄞州区瞻岐镇滨海投资创业开发区启航北路166号，在合同首期及其续展期内，欧绿公司应供应并且宁凯公司应购买宁凯公司用气点所需要的二氧化碳、液氩气体产品；二氧化碳储罐选型10立方米，每吨900元；液氩储罐选型15立方米，每吨2000元，上述储罐每月租金4300元；合同自文首所示的合同生效日2016年5月12日起生效，至每种产品中最晚的首次交货日期起合同的首期期限为10年，合同首期结束后以每10年为一个阶段自动续展，任何一方可在合同首期届满前或于每10年续展期届满前至少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对方不再续展合同，如合同终止，宁凯公司有责任向欧绿公司支付合同终止前所购产品的全部货款及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在合同期内欧绿公司为宁凯公司唯一的液体供应商，若宁凯公司向第三方采购液体1次，宁凯公司应赔偿欧绿公司20000元；储罐租金每年先付后租，在合同生效后宁凯公司付清1年租金，以后每年储罐租金需提前1个月付清；当单价有变动时，欧绿公司应提前30天通知宁凯公司，在此情况下，如果宁凯公司不接受调整后的收费，宁凯公司应于收到欧绿公司有关收费调整的通知后15天内书面告知欧绿公司，否则视为宁凯公司接受调整后的收费。同日，欧绿公司与宁凯公司签订《工业气体销售合同》1份，约定：欧绿公司向宁凯公司供货，产品为氧气、氮气、氩气、混合、二氧化碳，氧气每瓶18元，氮气每瓶20元，氩气每瓶40元，混合每瓶40元，二氧化碳每瓶30元，每月按实际签收数量及合同单价结算，氩气价格按市场浮动超出15%时由双方协商；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6年5月12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内价格不得变动，如合同到期时，双方任一方未提出异议，合同有效期则自动循环延续；所有投入的钢瓶所有权属于欧绿公司，在合同期内宁凯公司拥有使用权；每月结算1次，21号为结算日，欧绿公司和宁凯公司物资部核实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供应气体的数量，并向宁凯公司提供相应金额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宁凯公司在收到欧绿公司发票后当月付清货款；宁凯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必须妥善保管钢瓶，如有丢失，则按气体钢瓶每只700元进行赔偿，宁凯公司所欠欧绿公司的钢瓶数量按欧绿公司运货联系卡正确的结算欠瓶数量为准，并由宁凯公司的气体签收负责人签字；双方还对供货产品规格型号、质量标准、运输方式、供应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约定。之后，欧绿公司按约向宁凯公司供货并开具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宁凯公司亦支付部分货款。后宁凯公司向欧绿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1份，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宁凯公司欠欧绿公司货款201459.30元。2019年1月3日欧绿公司又向宁凯公司供货，2019年1月23日欧绿公司开具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宁凯公司已收到，并已向税务部门认证，该发票载明：氩气税前价格每瓶34.22元，氮气税前价格每瓶17.07元，混合气税前价格每瓶34.22元，液氩税前价格每吨4529.31元，储罐租金每月2586.21元，另税率16%，货款和租金金额为70892.48元。2019年1月23日至3月，欧绿公司向宁凯公司供货如下：氩气15瓶，氮气52瓶，混合气15瓶，液氩11.03吨，氧气2瓶，按照上述供货数量和发票载明的税后价格计算，2019年1月23日以后欧绿公司向宁凯公司供货计货款为60227.61元，宁凯公司支付欧绿公司货款150000元，剩余货款宁凯公司未再支付。另，2019年5月6日气体（送货）销售单载明：至2019年5月6日空瓶已归还完毕。2019年2月起的储罐租金宁凯公司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欧绿公司与宁凯公司签订的《工业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工业气体销售合同》及宁凯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欧绿公司按约供货后，宁凯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现未按约履行，显属违约，宁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货款金额：2018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201459.30元由宁凯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2019年1月3日的货款70892.48元由欧绿公司开具的宁凯公司已认证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气提货卡》中载明的供货数量等予以确认；2019年1月23日以后的货款为60227.61元，该部分货款宁凯公司对欧绿公司供货的数量无异议，价格按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税后价格计算。上述3笔货款扣除已付的150000元，尚欠182579.39元（201459.30元+70892.48元+60227.61元-150000元）。欧绿公司要求宁凯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欧绿公司要求宁凯公司支付租金60600元的诉讼请求，因欧绿公司、宁凯公司合同尚未解除，合同约定储罐租金每年先付后租，现储罐尚在宁凯公司处，欧绿公司2019年3月后未供气系宁凯公司拖欠货款未付在先，故宁凯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租金，租金标准虽合同约定为每月4300元，但欧绿公司开具给宁凯公司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月租金税前为2586.21元，计算到税后应为每月3000元，欧绿公司诉请中2019年2月到4月的租金欧绿公司计算标准也是每月3000元，故按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租金，欧绿公司该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欧绿公司要求宁凯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及返还装气体用钢瓶38只，如返还不能，按每只钢瓶700元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有效证据，难以支持。宁凯公司关于案件起诉的货款金额有误，货款应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宁凯公司未延期支付货款且多支付货款以及自2019年3月后欧绿公司未供货，宁凯公司不应支付欧绿公司所诉请的租金等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宁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欧绿公司货款182579.39元，并支付以182579.3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宁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欧绿公司租金45000元；三、驳回欧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647元，减半收取2823.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843.50元，由欧绿公司负担828.50元，宁凯公司负担4015元。 二审中，宁凯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掌上法庭截图1份，拟证明宁凯公司已就多支付的货款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对欧绿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浙0206民诉前调276号。2.市场行情图1份，拟证明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液氩市场行情在每吨1000元至2500元之间，且欧绿公司自认根据市场行情进行调整。3.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拟证明宁凯公司2019年期间购买的液氩单价为每吨1500元左右，欧绿公司伙同宁凯公司内部员工，虚报价格，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欧绿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应以协议或结算为准。 欧绿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欧绿公司、宁凯公司经办人员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2016年12月27日，欧绿公司通知宁凯公司调价，宁凯公司收到并认可的事实。2.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拟证明欧绿公司出卖给宁凯公司产品的价格是市场价格。宁凯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欧绿公司伙同宁凯公司内部员工虚高价格，企图蒙骗宁凯公司，宁凯公司并没有认同或者认可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及欧绿公司的说明，市场行情单价从来没有超过每吨2500元，均价在每吨1000元至2500元之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没有合同和付款凭证做支撑，并不能说明真实单价，且与本案的真实约定无关。 本院认为：宁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欧绿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一审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及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凯公司与欧绿公司签订的《工业气体供应服务合同》约定，液氩产品按每吨2000元计算，当单价有变动时，欧绿公司应提前30天通知宁凯公司，在此情况下，如宁凯公司不接受调整后的收费，宁凯公司应于收到欧绿公司有关收费调整的通知后15天内书面告知欧绿公司，否则视为宁凯公司接受调整后的收费。根据欧绿公司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双方经办人员的聊天记录，在液氩产品市场价格变动后，宁凯公司经欧绿公司通知后，已同意液氩产品按调价后的价格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宁凯公司尚欠欧绿公司货款182579.39元，符合客观事实。虽欧绿公司在2019年3月后未向宁凯公司供货，但宁凯公司并未归还欧绿公司储罐，欧绿公司要求宁凯公司按每4300元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24日开始往后的15个月储罐租金60600元，一审法院按每月3000元标准判决宁凯公司向欧绿公司支付储罐租金45000元，并未损害宁凯公司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宁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上诉人宁波宁凯减震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