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琪华，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燕，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建伟，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方琪华为与被上诉人孟建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琪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建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建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承诺书系受孟建伟胁迫所写，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沈云康系南浔区菱湖镇的“知名社会人士”，并未参与实际施工，系承诺书签署当日即2020年1月23日晚上由孟建伟特地找来胁迫方琪华的关键所在。孟建伟当日虽以对账名义将其叫至菱湖大酒店，但双方并未有任何对账行为，完全系孟建伟单方要求其签署承诺书确认欠款数额。孟建伟于一审庭审中陈述不清楚案涉工程实际已支付的装修款项，在此情况下，案涉承诺书连同陈琦、彭鑫签署的共计三份承诺书的余款数额并无计算依据。且孟建伟与陈琦、彭鑫二人关系非同一般，无从判断二人是否系受胁迫及是否确认承诺书中的款项，一审认定陈琦、彭鑫和相关施工人员认定了尚未支付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二、案涉装修项目及对账单包含了施工项目的所有费用即89745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花岗岩等费用均已包含在装修项目对账单中的“半包”一项中，并由方琪华实际支付，而一审法院以该对账单并未写明孟建伟所称的消防、花岗岩、玻璃移门、油漆等相关费用及方琪华对大理石、油漆等费用的实际支付，认定装修项目及对账单并未将所有费用涵盖，主观臆断。三、结合其与孟建伟互相出具给对方的两份承诺书内容，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如方琪华所支付的装修款项未超过全部装修款项的三分之一，则其按照承诺书确认的欠款数额予以支付；相反，如方琪华所支付的装修款项超过全部装修款项的三分之一，孟建伟则会退回，即“多退少补”，方琪华付款是附有条件的。现方琪华已实际支付365500元，远超案涉澜庭宾馆全部装修款897450元的三分之一，所签署的支付工程款的承诺书的条件未满足，方琪华无需再承担装修款项。双方互签的两份承诺书中并未提到“尚欠债务的三分之一”字眼，而方琪华出具给孟建伟的承诺书中亦未明确是对欠付款项的分配承担，一审认定双方系就尚欠装修款项的按份支付达成协议，毫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孟建伟辩称：一、关于是否胁迫的问题。案涉装修款项的欠付时间将近3年，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急于与方琪华及其合伙人进行结算。因前已发生过多次催讨，方琪华对参与催讨的施工人员都接触过的，之所以约定于2020年1月23日协商装修款的支付，系听说所施工场所的产权即将转让，其电话联系方琪华向其催讨装修款。案外人沈云康是负责工程消防施工的合伙人，其于2020年1月23日晚在场主要是为了催讨案涉工程中的消防尾款3.5万元，后与方琪华、陈琦、彭鑫协商一致确认为3万元。该款项包含在装修总欠款55万元中，故沈云康与本案存在利益关系，并不存在胁迫行为。二、方琪华自始至终参与所装修工程的管理，明确知晓欠付的债务金额，案涉承诺书出具前其对方琪华及其合伙人实际支付的款项进行了统计，确认尚有55万元未付。方琪华、陈琦、彭鑫三人于2020年1月23日晚共向其出具4份承诺书，其中1份是对欠付装修款总金额55万元进行偿付的承诺，剩余3份是每人对各自应付18.3333万元予以承诺。一审中方琪华所提交的装修项目及对账单并未包括消防、花岗岩、油漆等，并非工程装修总费用。三、方琪华出具承诺书后分2次付款32000元的行为表明对承诺书内容的认可。双方互相出具的承诺书确实于同日出具，当时大家都已经很疲劳，其并不清楚方琪华与陈琦、彭鑫间的合伙投资情况，三人亦未向其告知总投资数额，故其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相对空洞，无法实际操作。方琪华等三人是合伙关系，内部分担与其无关，但每个人对外均有结清装修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琪华支付工程款余款15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琪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孟建伟组织施工人员对方琪华与陈琦、彭鑫合伙的位于菱湖镇的澜庭宾馆进行承揽装修，期间已支付部分款项。2020年1月23日，孟建伟组织相关施工人员与方琪华及陈琦、彭鑫在菱湖大酒店协商余款支付事项。当日，方琪华出具承诺书一份给孟建伟，该承诺书载明：“今欠孟建伟人民币183300元（拾捌万叁仟叁佰），承诺在2020年1月24日24:00前先付一半即（￥90000元，玖万元整），余款于2020年2月30日前付清，若有违约，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同时，孟建伟与案外人沈云康签名出具承诺书一份给方琪华，该承诺书载明：“关于陈琦、方琪华、彭鑫，关于澜亭宾馆的债务，由孟建伟、沈云康协助处理，其中关于方琪华所有凭证能证明的，多还少补；责任由孟建伟、沈云康承担，补齐金额。”后方琪华支付孟建伟32000元。现孟建伟以方琪华未支付承诺书中剩余的151300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孟建伟以方琪华出具的承诺书主张结欠款项的数额，但方琪华认为其出具承诺书是受孟建伟胁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孟建伟主张的工程价款没有任何依据，方琪华自己应承担的部分款项早已超额履行完毕。关于方琪华是否应支付孟建伟承揽款。首先，2020年1月23日在菱湖大酒店参与协商对账的人员有方琪华及其合伙人陈琦、彭鑫，孟建伟及沈云康等其他参与施工的人员，参与人员均与本案纠纷存在相关的利益，对账协商后孟建伟及其他相关施工人员和方琪华的合伙人陈琦、彭鑫都认定了尚未支付的款项，由方琪华及陈琦、彭鑫平均分摊尚未支付的款项，分别出具承诺书，确认各自的欠款金额及支付方式。方琪华因顾虑合伙人内部其支付款项较多，内部之间难以对账，在由孟建伟向方琪华出具了承诺书后，方琪华也向孟建伟出具了承诺书。从孟建伟及案外人沈云康向方琪华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承诺书涉及的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债务问题，由孟建伟及沈云康协助处理，并愿意承担相关责任。同时在对账之前，除方琪华之外的合伙人对案涉澜庭宾馆的财产作了处置，但是对案涉债务并未清偿，因此在双方对账之时，虽然言语有不当之处，但是尚不能构成胁迫。故对方琪华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其次，方琪华认为，孟建伟出具的装修项目及对账单中双方认定的装修工程总价款为897450元，方琪华需要支付的部分为299150元，然方琪华实际支付365500元，远超过三分之一的份额。庭审中孟建伟对装修项目及对账单上所载明的金额作了相关解释，认为上面涉及的金额并不包括消防、花岗岩、玻璃移门、油漆等相关费用。对此，从方琪华提交的装修项目及对账单上载明的内容来看，上面并未涉及花岗岩、消防等费用，装修项目及对账单上面写明的复合板安装费及灯具安装费也未写明具体金额。并且从方琪华提交的付款清单上可以看出，支付凭证中有支付大理石施工人员费用、支付油漆的费用、支付电工的费用，庭审中方琪华也认可对消防的施工。可以看出，案涉施工项目的费用并不仅仅是装修项目及对账单上涉及的相关费用，方琪华提交的支付凭证，2020年1月23日之后支付32000元，其他为该日之前支付。对于三合伙人各承担债务的三分之一的理解，因合伙人对合伙的外部债务均应承担全部责任，2020年1月23日由三合伙人对剩余债务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比例，应理解为对尚欠债务承担的处分，并不是对案涉全部合伙债务的处理，各合伙人内部支付金额的多少应从合伙内部按照合伙协议处理，其合伙人内部支付金额的多少与债权人主张合伙债务无关。故方琪华结欠孟建伟的承揽款应当按照方琪华出具的承诺书上载明的金额确认，扣除方琪华在出具承诺书之后支付的32000元，尚欠孟建伟151300元。对方琪华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对孟建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限方琪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孟建伟承揽款151300元。本案受理费3326元，减半收取1663元，由方琪华负担。 二审中，孟建伟提交欠条1份、承诺书2份，用于证明方琪华及其合伙人陈琦、彭鑫三人以出具欠付装修款总金额的欠条及各自出具所承担款项的承诺书形式向孟建伟明确了各自应承担的工程款数额。 对孟建伟提交的证据，方琪华质证认为：1、对陈琦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琦与孟建伟是朋友关系，所支付装修款的金额是最少的，但出具承诺书承担的金额与其他人一致，方琪华无从得知二人是否达成某种协议；2、对欠条、彭鑫所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彭鑫与方琪华二人均受孟建伟胁迫签署，方琪华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由彭鑫提供，彭鑫亦认可胁迫行为的发生；3、欠条由陈琦、彭鑫二人先签，方琪华起先不同意签署，后孟建伟向其出具承诺书，其在欠条上陈琦、彭鑫二人签字的下方签字，并向孟建伟出具案涉承诺书。 对孟建伟提交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证分析。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方琪华应否支付其所出具承诺书中尚未支付的款项151300元。首先，方琪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案外人沈云康与案涉工程的消防施工人员是朋友关系，2020年1月23日晚消防施工人员并未到场，由沈云康与消防施工人员讨论确定相应款项为3万元，其和陈琦、彭鑫等认为当时尚欠3.5万元，对沈云康提出的3万元消防款项予以认可。从该陈述看，案外人沈云康系代消防施工人员参与结算，方琪华等人亦对沈云康确定的欠付款项数额予以认可，并非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方琪华于承诺书签署次日即向孟建伟付款3万元，后又付款2000元，并且根据其陈述系孟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方琪华主张构成胁迫且沈云康系关键人物，与在案证据及陈述不符，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次，方琪华对案涉澜庭宾馆装修由其与他人合伙予以确认，合伙关系内部责任承担并不影响合伙人对合伙关系对外产生债务的连带负担。但从孟建伟一二审提交的方琪华及合伙人共同出具的关于装修款总额的欠条及分别出具的各自欠付孟建伟183300元的三份承诺书来看，方琪华及合伙人在共同明确欠付孟建伟装修款总额的基础上，由个人对欠付款项的支付作出分别承诺，孟建伟亦分别主张，系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对孟建伟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最后，方琪华主张其付款附有条件即孟建伟和沈云康向其承诺其仅在所支付款项未达到装修款总额三分之一的情况下才支付款项并多退少补。但孟建伟与沈云康所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二人协助处理方琪华与其他两合伙人的内部债务，并无法体现方琪华所主张内容。综上，方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上诉人方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敏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甜甜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