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圣杰，行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征，北京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馨寰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我公司从未要求张丽丽承担不竞争义务；第二，《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约定了公司履行或免除不竞争义务的形式，不竞争义务是一个明示义务，并非默示义务，公司在员工离职时未书面提出要求其承担不竞争义务就意味着已经免除了其不竞争义务；第三，我公司未要求张丽丽履行不竞争义务，也无需支付补偿金。张丽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馨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馨寰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须向张丽丽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张丽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丽丽于2018年1月16日入职馨寰亚公司，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了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21年1月15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并订立《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张丽丽的月工资为20000元，馨寰亚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丽丽上自然月工资。张丽丽工作至2018年10月28日，次日馨寰亚公司与张丽丽解除劳动关系。馨寰亚公司与张丽丽签订的《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载有“3.竞业禁止。3.1在受雇于公司期间以及员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结束后的两（2）年内，在中国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员工不得直接地或间接地设立、经营、参与任何与公司或任何关联公司直接或间接竞争的实体或个人，不得直接地或间接地为该等实体或个人工作、提供财务支持、担保或任何建议，亦不得直接地或间接地从事任何与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业务相类似的活动(“不竞争义务”)。3.2鉴于员工在劳动关系结束后对公司负有不竞争义务，在员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时，公司总计应向员工支付相当于员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前一年该员工从公司取得的年总收入60%的补偿金，平均分为两期由公司分别在劳动关系结束后的第一周年日和第二周年日支付给员工。为避免疑问，此处的“收入”不包括员工从公司处取得的或将要取得的股票期权和股权（如有）。受制于本第3.2条的规定，如果法定的最低不竞争补偿金高于上述补偿金额，公司与员工同意并确认，应适用法定的最低不竞争补偿金。尽管有上述规定，如果在员工与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公司自行选择免除员工的不竞争义务，员工兹此同意，公司有权不支付上述补偿金。为避免疑问，尽管有本段的上述规定，在中国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除非本协议允许或经公司书面批准，员工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向任何其他公司或个人披露保密信息。”张丽丽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其己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馨寰亚公司未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庭审中，馨寰亚公司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第七条第3项及《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第3.2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视为馨寰亚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及《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时已经免除了张丽丽的竞业禁止义务，如果需要张丽丽遵守竞业禁止义务，会在离职的时候明示说明。此外，馨寰亚公司主张张丽丽离职时，馨寰亚公司向张丽丽口头表示其无须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为此馨寰亚公司提交了（2019）京02民终882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称张丽丽在离职后找工作即表明馨寰亚公司已经向张丽丽发出过不必遵守竞业限制约定的通知。张丽丽对此不予认可。另查，张丽丽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馨寰亚公司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离职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72000元，2020年6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142号仲裁裁决，裁决馨寰亚公司支付张丽丽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离职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7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本案中，馨寰亚公司与张丽丽签订的《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中包含竞业限制条款。馨寰亚公司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第七条第3项及《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第3.2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视为馨寰亚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及《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时已经免除了张丽丽的竞业禁止义务，如果需要张丽丽遵守竞业禁止义务，会在离职的时候明示说明，但是，其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约定的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为本合同的附件”，而其《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约定“如果在员工与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公司自行选择免除员工的不竞争义务，员工兹此同意，公司有权不支付上述补偿金”，馨寰亚公司虽主张曾口头告知张丽丽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业务，但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张丽丽发出了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通知，因此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馨寰亚公司与张丽丽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馨寰亚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丽丽在竞业限制期内违反了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对于张丽丽要求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离职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的请求，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丽丽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72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馨寰亚公司主张其公司未要求张丽丽履行竞业禁止义务，故无需向张丽丽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张丽丽对此不予认可。经查，馨寰亚公司与张丽丽签订了《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该协议约定有竞业禁止条款，该条款对张丽丽具有约束力。馨寰亚公司主张其公司在张丽丽离职时未书面提出要求其承担不竞争义务即意味着免除了其不竞争义务，但该协议约定“如果在员工与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公司自行选择免除员工的不竞争义务，员工兹此同意，公司有权不支付上述补偿金”，并非代表馨寰亚公司可以以不明示的方式解除张丽丽的竞业禁止义务；馨寰亚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向张丽丽口头表示其无须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但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同时，馨寰亚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丽丽在竞业限制期内违反了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馨寰亚公司应当支付张丽丽竞业限制补偿金及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馨寰亚公司关于其公司并未要求张丽丽承担不竞争义务，故其公司已免除张丽丽不竞争义务，无需向张丽丽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馨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