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A359。法定代表人：闵正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书婷，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成，男，199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德润星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怀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坤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王怀成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我公司无需向王怀成支付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王怀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坤令公司的上诉请求。坤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无须支付王怀成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967.10元；2.诉讼费由王怀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怀成称于2018年8月14日入职坤令公司，在坤令公司承包的美团外卖姚家园配送站任助理，坤令公司未与王怀成签订劳动合同。一审过程中，坤令公司认可王怀成在公司工作的事实，但未提供双方属于劳务关系的证据。王怀成主张其月薪为底薪6000+提成（按星级计算，最高6000元），并提供了工资卡交易清单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由坤令公司支付的2018年8月工资4643.63元，由西藏德玥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2018年9月工资5964元、10月工资5970元、11月工资6455元、12月工资6940元、2019年1月工资10626元、2月工资8880元，由西藏亦庄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的2019年3月工资8298元、4月工资7134元，由西藏万宏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2019年5月工资8783元、6月工资6746元、7月工资8201元、8月工资9365元、9月工资6746元。坤令公司主张工资构成为保底工资+单量提成+补贴，并表示已全额支付了王怀成工作期间的工资，但不能提供月工资具体数额及如何支付工资的证据。另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0日就本案争议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38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坤令公司与王怀成自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坤令公司支付王怀成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4日期间工资3096.10元；3.坤令公司支付王怀成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967.10元；4.驳回王怀成其他申请请求。坤令公司不服裁决第3项提起诉讼，王怀成服从裁决，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坤令公司虽主张与王怀成系劳务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坤令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王怀成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坤令公司虽对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工资支付的主体提出异议，但王怀成提供的工资卡交易清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工资发放具有规律性，可以相互印证，坤令公司亦未就工资支付数额和支付方式承担举证责任，故法院对坤令公司的上述异议，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确认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与王怀成自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怀成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的工资3096.10元；三、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怀成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967.10元；四、驳回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坤令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与王怀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首页甲方用人单位处加盖了坤令公司公章，乙方劳动者处载明了王怀成个人信息；劳动合同末尾乙方处显示手写“王怀成”字样，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合同后附员工登记表，载明王怀成个人情况，登记表入职时间处手写“2018.8.14”；劳动合同中有关合同期限部分载明：“本劳动合同期限1年，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1个月。”王怀成对此质证称，劳动合同首页个人信息、员工登记表个人情况、劳动合同末尾乙方处签名以及落款日期均为其手写，并认可真实性；但对于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合同期限，王怀成认为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起止时间并非其书写。庭审中，对于未能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交上述劳动合同的理由，坤令公司解释为公司之前未能找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坤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其公司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材料，但坤令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既未提交相关劳动合同，又对其公司与王怀成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否认，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坤令公司却再以其公司与王怀成签订了劳动合同为由上诉主张不予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坤令公司前后矛盾的陈述以及消极应对诉讼的态度，本院在此提出批评并给予负面评价。鉴于王怀成对于坤令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其签字及个人信息部分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尽管王怀成表示其签订该劳动合同时合同中劳动关系起止日期处空白，但未能就其所述举证，本院采纳坤令公司提交的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该劳动合同载明的劳动关系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但王怀成与坤令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因此，有关王怀成与坤令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终止日期，应以上述劳动合同载明的终止日期即2019年6月30日为准。劳动合同到期后，坤令公司未与王怀成续签劳动合同，而王怀成继续为坤令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10月14日，坤令公司应当向王怀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鉴于王怀成在仲裁期间提出的要求坤令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3日，故本院对于坤令公司应当在王怀成本案诉讼主张的范围内承担的责任予以核查。因坤令公司对于王怀成的工资情况未提出异议，本院据此核算，坤令公司应当向王怀成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28.26元。综上所述，坤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的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怀成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28.26元；四、驳回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坤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