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5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祥，男，汉族，1956年7月1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宏，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安，男，苗族，1941年12月2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奎，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吴学祥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学祥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9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依法排除妨害、停止侵权，土地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秀珍与周发荣签订的《换地协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里并没有“陈子高”，只有一个叫陈志高的，但已经死亡，其孙子陈虎证实陈志高没有文化，不会写字，不能提笔代书。上诉人对该《换地协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调换土地；2、证人熊某1、熊某2所述属于传来证据，且关于黄家门口和田坝是否是同一块土地两人所述相互矛盾，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杨德安二审口头答辩称：1、李秀珍户与周发荣调换土地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签订的换地协议合法有效且事实上在涉案土地被征收前李秀珍户就一直耕种管理，多年来，被答辩人并未提出异议，且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争议地已经登记于李秀珍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2、案涉换地协议的提笔人陈子高是懂文化的，能够写字，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吴学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排除妨害，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依法维护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判决原告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归原告所用；3、诉讼费用判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子年（即1984年）正月二十七日，案外人李秀珍（已亡，系被告杨德安妻子）与案外人周发荣（已亡，系吴学文及原告吴学祥的继父）协商将周发荣田坝的地与李秀珍的五埂土地调换，提笔人系陈子高，双方签订了《换地协议》，协议内容为“周发荣将分得的田坝田一亩换李秀珍五埂土地一块，耕种时间至有政策收回集体各自退还。”周发荣与李秀珍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自双方把地调换后，未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李秀珍户自1984年耕种黄家门口的田（即田坝的地）至今，已耕种30多年。同时，1991年11月14日周发荣在戈乐村十八村民组承包耕地分等定产登记卡上签字，承包大寨黄家门口的田（0.7亩）一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适用物权法、土地承包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及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李秀珍与周发荣由陈子高为提笔人签订的《换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同时1991年11月14日以周发荣为承包方，在戈乐村十八村民组承包耕地分等定产登记卡上签字，承包大寨黄家门口的田（0.7亩）一块，故周发荣有权利处理涉案土地的调换。双方对涉案土地私下互换，虽然没有在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登记，但李秀珍户在互换的土地上至今已经耕种了30多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所提供《换地协议》及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系虚假的。综上，为维护正常的土地流转行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学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吴学祥承担。二审中，吴学祥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注销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换地协议》中提笔人陈子高真实姓名是陈志高，该协议中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该《换地协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杨德安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农村中登记的名字与平时称呼的名字有一定区别也是合理存在的现象，该证明不能证实协议中的陈子高签名是虚假的；2、《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从1991年11月14日就开始承包耕种的事实。被上诉人杨德安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无法核实真实性，另外，该证明中载明的“黄家门口”地块是否与“田坝”地块为同一地块无法证明，地块面积与上诉人一审陈述的0.9亩也不相吻合，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二审中，杨德安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几份，拟证明陈子高读过书，具备书写案涉换地协议的能力。吴学祥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证实，即便陈志高有文化，但在换地协议中将自己的姓名书写错误更加不符合常理；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拟证明周发荣与李秀珍调换的土地已经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登记在李秀珍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名为“周家田”和“小银脚”。由于杨德安已于一审中提交该证据，吴学祥已经进行质证，对于吴学祥的质证意见，本院不再赘述。经本院审查认为，吴学祥提交的《户口注销证明》仅能证实陈志高的情况，不能证明《换地协议》中的提笔人陈子高没有文化，更不能以此否认《换地协议真实性》，该证据达不到吴学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吴学祥提交的《证明》，由于吴学祥已经提交1991年《承包耕地分等定产登记卡》，该登记卡载明的承包人是周发荣，现该证明内容与登记卡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杨德安提交的几份证明材料，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吴学祥对该证据真实性持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杨德安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于一审中提交，但原判并未作出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承包人李秀珍是杨德安之妻，杨德安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李秀珍户对争议地块享有权利，吴学祥认为该证据虚假以及不能达到杨德安证明目的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争议地块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图，双方对勘验情况及所绘制的勘验图均无异议且有戈乐村主任李四军参与，勘验图及勘验笔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经本院在戈乐村主任李四军的参与下所作现场勘验确认，本案争议地块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现四至界限为：东至黄林仙土，西至安置点马路，南至安置房，北至陈德军土。该地块原承包经营权人系案外人周发荣（已亡，系吴学文及原告吴学祥的继父），根据1991年承包耕地分等定产登记卡上记载，地块名为“大寨黄家门口”。1998年，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向李秀珍（已亡，系杨德安之妻）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李秀珍户承包地中包含了名为“周家田”的地块，杨德安称该地块系李秀珍用五埂土与和周发荣调换而来，其中部分已被征收，法院勘验的争议地块包含于“周家田”范围内。2018年，金海湖新区管委会向吴学祥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吴学祥承包土地中包含名为“田坝”的地块，吴学祥称该地块原系周发荣承包的“大寨黄家门口”，周发荣过世后交给吴学文耕管，吴学文过世后便交由吴学祥耕管，本案争议地块即“田坝”。现场勘验过程中，戈乐村主任李四军表示，从双方的承包证所明确的四至范围来看，争议地块均包含于李秀珍户“周家田”和吴学祥户“田坝”范围内，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为争议地在其承包证范围内引发纠纷。另查明，争议地块自1984年便由李秀珍户耕种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吴学祥的诉求包括两个部分，一是主张对法院勘验的争议地享有权利，二是主张对征收补偿款享有权利。关于双方对本院勘验的争议地是否享有权利问题。经查，本院勘验的争议地分别包含于杨德安所持李秀珍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周家田”和吴学祥所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田坝”范围内，村委会虽出具说明称戈乐村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况，但并未明确吴学祥户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于登记错误应被收回的范围，同时，吴学祥亦未能举证以否认李秀珍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李秀珍户与吴学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目前均属合法有效，而同一地块分别登记于两户承包经营范围以内，应属土地权属不清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本案争议地权属问题应由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关于征收补偿款归属问题。经查，被征收的土地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与本院勘验争议地原属同一地块，另外一部分系名为“小银脚”的地块（二审现场勘验过程中，吴学祥主张该地块名为“何家坟背后”）。由于被征收的土地并未登记于吴学祥户2018年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吴学祥基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主张享有案涉征地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德安户对案涉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或吴学祥能否基于其他法律事实就案涉征收补偿款主张权利，须待政府部门对双方所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甄别核查并对相应土地进行确权后方可明确。因此，因案涉土地所享有的相关权利，应待政府部门进行土地确权后再行主张。综上，本案争议地权属不清，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9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学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退还吴学祥；吴学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