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G某（中文名：门某，以下均称中文名），男，2014年3月29日出生，经常居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理人：王某1（门某之母），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门某之母），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某，女，193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平，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门某因与被上诉人古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古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古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程序存在违法情况，李某在一审中既是古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又是证人即通话录音证据主体，在身份冲突情形下只能任选其一，既然最终选择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一审，其与王某1、王某2的通话录音就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一审法院采用该证据，甚至将其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导致程序违法，实体不公；2.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门某撞倒并致伤古某的事实不成立；3.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名目认定不当，从病历看出古某诊断和治疗范围并非局限于本次损失范围，与本次损伤无关的治疗费用不应计入本次损失范围，应予剔除；护理费超过100元/天部分超出地方规定标准，应由古某承担；已主张残疾赔偿金，在此基础上再支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实属过高。古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古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某1、门某赔偿古某医疗费33973.48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3684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73849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共计190712.48元；2．判令王某1、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下午5时许，古某在北京市顺义区××31号楼北便道由南向北行走，门某骑行滑板车、门某外祖父王某2骑电动车同向先后在后，其后古某倒地。同日，古某及时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救治，自2018年7月2日至同年7月19日在该院骨外科住院治疗，期间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冠心病、高血压Ш级、反流性食管炎、眶上神经痛。出院时医院要求古某定期到骨关节科专家门诊复诊，遵门诊医师意见行功能锻炼，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需陪护一人。其后古某于2018年8月23日、9月20日、10月25日、11月22日、12月23日、2019年1月24日多次前往顺义区医院复查，均要求下床负重活动需人保护，自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2月23日均需休息并需一人护理。期间，2018年7月5日王某1银行转账30000元给李某，转账摘要为“借给古某做手术押金”。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古某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古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6月5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古某左下肢损伤为九级残疾，综合评定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关于古某如何倒地，古某与王某1、门某双方各执一词。古某表示事发时古某在便道行走，门某同向在后骑行滑板车将古某撞倒，导致古某跌坐在地，故事发后王某1给付古某医疗费3万元。对此古某提交如下证据：1.××物业出具说明，该说明称2018年7月2日5点20分左右，30号楼1单元903租户大爷来物业，称他家小孙子骑踏板车将30号楼2单元803号的老太太不小心撞了，要求联系对方家人，之后物业楼宇管家一起前往现场，老太太一直坐在地上未挪动，6点10分左右老人女儿赶来，后救护车将老人接走。2.××物业服务中心提供监控录像及现场照片，录像显示2018年7月2日17时01分古某在小区内道路上行走，40秒后一男童（门某）骑行滑板车、穿深色短袖、短裤的年长男子（王某2）骑电动车先后出现在监控画面，其后与古某在同一道路上同向前行，17时02分年长男子停车后消失在监控画面中，17时23分该男子原路返回，17时31分再次返回到该条道路，18时10分监控摄像头转向，古某坐在地上，年长男子在古某身后摇扇，旁边有男童及滑板车，18时15分许，年长男子陪同到场的医护人员将古某带离现场。古某称虽然监控没有拍到男童撞倒了古某，但能显示该男童系从古某左侧滑行，与古某受伤部位相吻合。3.李某与王某1于2018年7月4日、7月5日、7月8日的通话记录、2018年7月6日与王某2的通话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李某在事发后与王某1及其父亲王某2沟通给付古某医疗费的情况。王某1、门某对物业中心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称王某1与李某通话时身在外地，尚不知道发生事情的具体经过，给付的钱款系借款，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门某将古某撞倒。对此，王某1、门某提交证人王某2的书面证言，称事发当日门某由王某2带领经过小区便道时发现古某自己摔倒在地，便联系物业帮助古某联络家人。古某同意质证王某2的书面证言，但称该证言与李某、王某2之间的通话录音相矛盾，应以在前的通话录音为准，并指出王某1给付的30000元系借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经查，古某系顺义区××村民，户口性质为农业。一审庭审中，古某就其各项诉讼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医疗费用33973.48元系救护车、住院及门诊就医支出，该部分已扣除王某1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就此提交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等为证；2.护理费36840元，其中2018年7月2日至7月4日古某由其子女护理，每日100元，共300元；2018年7月5日至8月2日、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均由护工护理，就此提交家政服务合同、陪护协议、服务费发票，护理期与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不符时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住院17日，每日100元；4.营养费18000元，每日100元，营养期180日；5.交通费酌情主张2000元，系从现住址到顺义区医院检查7次、去鉴定所鉴定1次发生的往返打车费用；6.残疾赔偿金73849元，因鉴定为九级伤残，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主张5年，赔偿系数为20%，对此提交古某居住地××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派出所出具的身份证明；7.鉴定费4350元，对此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20000元，因九级伤残对高龄老人身心造成严重影响。王某1、门某认为陪护协议、家政服务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且所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费用的产生与王某1、门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某1、门某是否造成古某的身体损伤。根据古某提交的监控录像、现场照片、电话录音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缓慢步行、年事已高的古某与快速滑行的门某一前一后同向前行，门某外祖父王某2骑电动车追赶过来时古某已倒地，其后王某2寻找物业、在旁摇扇看护、协助医护人员将古某送医救治、古某之子李某与王某1、王某2协商医疗费用支付、王某1给付古某30000元，综上古某主张门某撞倒并致伤古某的事实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证人王某2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王某1、门某称30000元系借款的意见不合情理，一审法院对王某1、门某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王某1拒不提供门某父亲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亦不能查询，故本案应由王某1、门某赔偿古某的相关经济损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古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古某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古某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等凭证，结合住院病历等材料，扣除王某1先行给付的30000元，古某实际支出医疗费用33973.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150日，古某主张2018年7月2日至7月4日共3天系古某子女照顾，要求每日1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依据古某提交的证据，其余147日均认定系家政服务人员进行护理，其中包含住院期间在内的33天依据陪护协议及发票按照180元计算，共计5940元，其余114天依据服务合同、发票按每日150元计算，共计17100元，以上护理费共计23340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古某实际住院17日，古某主张1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营养期为180日，按每日50元计算，共计9000元。5.关于交通费，结合古某多次前往顺义区医院就医、复查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古某为农村户口，无法证明其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定残时已满84周岁，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8928元。7.关于鉴定费4350元，因系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古某因事故致残，确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核算，古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291.48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门某、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古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一万二千二百九十一元四角八分，门某所有的财产不足以支付上述赔偿的，由王某1赔偿；二、驳回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门某系加拿大籍公民，无中国户籍，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顺义区××30号楼1单元903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门某是否造成古某的身体损伤及需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关于本案程序法的适用。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因本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故本案审判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自然人的民事行为能力，适用经常居所地法律。本案中，门某的经常居住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之规定，门某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父母子女人身、财产关系，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中有利于保护弱者权益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本案中，门某与其母王某1的共同经常居所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故关于父母子女人身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门某之母王某1可以作为其监护人，并作为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关于本案实体法的适用。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损害责任与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物业监控录像、物业机构出具的证明以及王某1向古某家人汇款的事实，本院综合全案证据有理由认定系门某与古某发生肢体接触，导致古某受伤。门某、王某1主张李某作为代理人其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该主张无法律依据；王某1向古某家人汇款的事实，也超出了一般好意相助的惯常范围，故对其相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发票等证据材料酌情确认的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并无不当。门某、王某1主张医疗费用中包含部分无关费用，但并未予以明确范围；主张护理费用过高，但未提供充分依据，本院对相关意见均不予支持。同时，鉴于古某年事已高，因故致残，确实造成其精神损害，可以在获得残疾赔偿金的同时获得精神损害赔偿。对于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的赔偿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因门某是无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应由监护人王某1赔偿。综上所述，王某1、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由G某（中文名：门某）、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刘怡然-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