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行终5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善璧，院长。 委托代理人马永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帝，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路** 法定代表人吴某某，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世泽。 委托代理人任文涛。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常某，区长。 上诉人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简称重医大学城医院）诉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简称沙坪坝区卫健委）行政处罚及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简称沙坪坝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5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0月30日，原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简称原沙坪坝区卫计委）接上级卫生行政机关交办的信访件，反映该院未经备案擅自开展神经系统介入诊疗技术。次日，原沙坪坝区卫计委受理该案件进行调查。2017年10月31日，沙坪坝区卫计委执法人员对重医大学城医院进行现场检查，并对该医院法定代表人雷寒、医护科长易晓淑进行调查询问。2018年3月6日、3月19日又对该医院更换后的法定代表人周善壁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上述询问笔录证实重医大学城医院在2017年10月25日之前未经核准登记二级诊疗科目以及未经准入审批或备案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的事实。2018年2月5日，原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同意原沙坪坝区卫计委延长该行政案件的办理期限，延长的办理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6月4日，原沙坪坝区卫计委向重医大学城医院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拟对其合并处罚，作出1.罚款6000元；2．吊销内科、外科的行政处罚。该告知书同时告知重医大学城医院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同时可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提出听证申请。重医大学城医院于2018年6月7日提交了陈述意见，逾期未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6月15日，原沙坪坝区卫计委作出沙卫医罚［2018］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简称《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送达重医大学城医院。重医大学城医院对《处罚决定》不服，向沙坪坝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沙坪坝区政府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复议申请，向原沙坪坝区卫计委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8月28日，原沙坪坝区卫计委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因案情复杂，该案于2018年10月12日延期审理，后于2018年10月18日中止审理，2019年1月2日恢复审理后，于2019年1月7日作出沙府行复［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了原沙坪坝区卫计委作出的《处罚决定》，并于次日送达重医大学城医院。 另查明，根据《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关于区政府机构改革方案情况的备案报告》，沙坪坝区卫健委行使原沙坪坝区卫计委的职责。 原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0年6月3日向重医大学城医院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证登记的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全科医疗科、内科、外科、妇产科、妇女保健科、儿科、眼科、耳鼻咽喉科、口腔科、皮肤科、医疗美容科、精神科、传染科、肿瘤科、急诊医学科、康复医学科、麻醉科、重症医学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 2017年10月25日，原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重医大学城医院申请备案的人工关节置换术、人工关节翻修术、脊柱肿瘤切除术与稳定功能重建术、关节镜下肌腱、韧带重建术、脊柱侧弯或后突矫正术、人工椎间盘置换术、腔镜辅助下恶性肿瘤诊断与治疗技术、临床基因扩增检验技术、口腔种植诊疗技术、颅内脑血管畸形切除术、神经系统介入诊疗技术、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诊疗技术、髋、膝关节置换技术、输尿管镜技术、冠心病介入诊疗技术、心脏导管消融技术、起搏器介入诊疗技术、准分子激光角膜屈光手术18项医疗技术进行公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沙坪坝区卫健委具有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沙坪坝区卫健委作出的《处罚决定》以及沙坪坝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警告、责令其改正，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3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三千元罚款，并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的诊疗活动累计收入在三千元以上；（二）给患者造成伤害；（三）省、自治区、直辖市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它情形。《卫生部关于医疗机构审批管理的若干规定》第二款第（七）项的规定，准确核定诊疗科目。要严格按照《医疗机构诊疗科目名录》等规定核定医疗机构诊疗科目，确保医疗机构执业范围和服务项目与医疗机构的类别、规模及所承担的功能和任务相适应。对在一级诊疗科目下设置二级学科（专业组），且具备相应设备设施、技术水平和业务能力条件的，应当核准登记二级诊疗科目；禁止只登记一级诊疗科目的医疗机构开展技术复杂、风险大、难度大、配套设备设施条件要求高的医疗服务项目。专科医院原则上只能核准与其所属专业相关的诊疗科目。本案中，沙坪坝区卫健委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重医大学城医院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未登记二级科目的情况下超范围进行诊疗活动，且累计收入在三千元以上，故沙坪坝区卫健委对其作出罚款3000元，吊销内科、外科的行政处罚适用法规正确，并无不当。根据《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开展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应当遵循科学、安全、规范、有效、经济、符合伦理的原则，严格执行医疗技术准入制度和医疗技术操作规程，预防医疗差错和医疗事故的发生。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不按规定开展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的，由卫生计生主管部门处三千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相应诊疗科目或者《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案中，重医大学城医院在2017年10月25日前未经准入审批或备案开展如准分子激光角膜屈光手术等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沙坪坝区卫健委给予其3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沙坪坝区卫健委于2017年10月30日受理该案后，经调查延期后，告知重医大学城医院陈述、申辩以及听证的权利后，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沙坪坝区政府对《处罚决定》具有复议审查的法定职责。沙坪坝区政府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重医大学城医院提起的行政复议，经延期中止后，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重医大学城医院，程序合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重医大学城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医大学城医院负担。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不具备作出吊销上诉人内科、外科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违反依法行政原则。二、案涉的二级诊疗科目并非法律规定须取得行政许可的科目。三、案涉的二级诊疗科目无需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登记。四、上诉人在申请医疗许可提交《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时，在一级诊疗科目下申请登记了69项二级诊疗科目，但原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并没有将上诉人申请的69项二级诊疗科目作为行政许可核准登记，并核准上诉人提出的《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和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可以证明二级诊疗科目不需实施行政许可。五、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在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医疗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二、案涉的二级诊疗科目需经核准登记且需填写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三、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所作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沙坪坝区政府在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 上诉人重医大学城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处罚决定》。 2．《复议决定》。 3．《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 4.2010年6月3日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5．《重庆市卫生局关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规模登记的复函》。 6．《医疗机构校验申请书》。 7．《医疗机构诊疗科目名录》及《诊疗科目名录使用说明》。 8．卫生部关于印发《医疗机构临床试验室管理办法》的通知、《放射诊疗管理规定》（已撤销）、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印发《内镜诊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暂行规定》和普通外科等10个专业内镜诊疗技术管理规范的通知（已撤销）、《人体器官移植条例》、《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已撤销）、《性病防治管理办法》（已撤销）、《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 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及依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关于区政府机构改革方案情况的备案报告》（沙府〔2019〕1号）。 2．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关于延长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不按规定开展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行政处罚案件办理期限的请示、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同意沙坪坝区卫生计生委延长行政处罚办理期限的批复。 3．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 4．关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等医疗机构开展人工关节置换术等诊疗技术备案的公示。 5．行政执法证。 6．现场笔录。 7．询问笔录。 8．执法记录光盘。 9．现场照片。 10．病案收费清单。 11．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沙卫医罚告〔2018〕16号）。 12．重医大学城医院提交的陈述意见。 13．《处罚决定》及送达回执。 14．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 15．《复议决定》。 1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重庆市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卫生部管理医疗事故争议中超范围行医性质认定问题的批复》、卫生部关于实施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关问题的批复、重庆市卫计委《关于取消第二类和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工作的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医疗技术准入备案管理工作的通知》、《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卫生部关于医疗机构审批管理的若干规定》、《卫生行政处罚程序》。 被上诉人沙坪坝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邮寄凭证。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依据。 3．行政复议答辩书。 4．《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依据。 5．《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依据。 6．《恢复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 7．《复议决定》、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认证如下：沙坪坝区卫健委举示的第1-15项证据，沙坪坝区政府举示的第1-7项证据，重医大学城医院举示的第1-4项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有关联性，予以确认。重医大学城医院举示的第5-8项证据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具有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沙坪坝区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上诉人对《处罚决定》中认定的第二项违法事实和处罚内容无异议，提出撤销的理由是针对第一项违法事实的认定及处罚。即本案主要审查《处罚决定》的第一项违法事实认定及处罚是否合法。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警告、责令其改正，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3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三千元罚款，并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的诊疗活动累计收入在三千元以上；（二）给患者造成伤害；（三）省、自治区、直辖市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它情形。”《卫生部关于实施吊销有关问题的批复》（卫政法［2006］237号）中批复：“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医疗机构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或者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情节严重的，卫生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吊销医疗机构相关诊疗科目的执业许可。”《卫生部关于医疗机构审批管理的若干规定》（卫医发［2008］35号）中规定：“（七）准确核定诊疗科目。要严格按照《医疗机构诊疗科目名录》等规定核定医疗机构诊疗科目，确保医疗机构执业范围和服务项目与医疗机构的类别、规模及所承担的功能和任务相适应。对在一级诊疗科目下设置二级学科（专业组），且具备相应设备设施、技术水平和业务能力条件的，应当核准登记二级诊疗科目；禁止只登记一级诊疗科目的医疗机构开展技术复杂、风险大、难度大、配套设备设施条件要求高的医疗服务项目。专科医院原则上只能核准与其所属专业相关的诊疗科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进行了现场调查和询问，收集了上诉人于2010年6月3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病案收费清单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关联，能够证明上诉人重医大学城医院2010年6月3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未核准登记神经内科、心血管内科等二级诊疗科目，但超过登记范围进行诊疗活动，且累计收入在三千元以上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被处罚人相关违法事实和陈述、申辩等权利，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依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卫生部关于实施吊销有关问题的批复》（卫政法［2006］237号）等的规定，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被上诉人沙坪坝区政府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上诉人重医大学城医院提起的行政复议，经延期及中止后，于2019年1月7日作出维持被上诉人沙坪坝区卫健委《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宜 审 判 员  李雪莲 审 判 员  罗 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 宏 书 记 员  王君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