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华，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洲，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沙洋县，现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顺，荆门市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双玲，女，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沙洋县，现住沙洋县。上诉人李卫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洲、原审被告双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卫华、被上诉人刘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顺、原审被告双玲到庭接受询问；于2020年11月3日对上诉人李卫华、被上诉人刘洲进行了第二次询问，上诉人李卫华、被上诉人刘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其向刘洲偿还借款本金342300元，并以3423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34%为标准，自2020年3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上诉费由刘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偿还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通过转账向刘洲还款185700元；2.一审认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错误，刘洲将欠条中的借款利息89000元于叁年内还清改为壹年内还清，按照双方以900000元为本金达成的利息约定，利息标准应为4.34%（2015年11月12日至2018年2月10日累计821天，89000÷900000÷821×360×100%≈4.34%），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应按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故应按照年利率4.34%计算逾期利息；3.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款利息89000元的欠条约定三年内还清，支付期限截止日为2021年2月9日，支付期限尚未届满，一审将该利息计入借款本金计算错误。第一次询问时，李卫华将上诉请求中的本金数额更改为其向刘洲偿还135800元。第二次询问时，李卫华确认其漏算了一笔，请求改判其向刘洲偿还本金122300元，利息以年利率4.34%自2020年3月30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刘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李卫华的全部上诉请求。双玲述称，本案纠纷系刘洲与李卫华之间的事，其不清楚。刘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卫华、双玲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989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2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卫华、双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6月22日，刘洲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双玲账户转账35000元，向李卫华账户转账493000元。2018年1月22日，李卫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洲现金人民币900000.00元，大写币：玖拾万元整，此款于2020年3月30日还清。2018年2月10日，李卫华再次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洲借款利息89000.00元，大写币：捌万玖仟元整，此款于壹年内还清。另查明，双玲与李卫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月2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洲与李卫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双玲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刘洲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李卫华、双玲账户转款共计528000元，李卫华于2018年1月出具了借条，可以证明刘洲与李卫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刘洲履行了部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刘洲称还存在部分现金、借条金额中包括60000元空调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卫华不予认可，故刘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有银行转款凭证记载的528000元。另，李卫华在庭审质证阶段称“对A4中凡是转款给我本人及被告2我都承认，被告2的卡是给我在用”，在法庭调查阶段又陈述称“一分钱都没有借”，前后矛盾，李卫华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信度存疑。再者，李卫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刘洲出具了金额高达900000元的借条后，如依其所言刘洲并未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则其应当及时向刘洲索回借条原件或要求撤销该借条，但李卫华在本案中既未举证证明该借条的出具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交撤销该借条的生效法律文书，故其辩称双方不存在债务纠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结合李卫华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其标准约为年利率10%，且李卫华对欠条中的金额89000元并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另，刘洲主张将利息89000元计入本金自2019年2月10日起一并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其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此予以支持。因此，李卫华应偿还刘洲借款本金528000元及利息89000元，并以二者之和即61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9年2月10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双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卫华以个人名义向刘洲出具借条借款，刘洲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李卫华、双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玲对上述借款具有事后追认或者其他体现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刘洲要求双玲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刘洲主张因其曾向双玲银行卡转款35000元，涉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李卫华、双玲辩称该收款银行卡系由李卫华持有并使用，结合借条的出具以及刘洲与李卫华的经济往来情况，李卫华、双玲的辩称符合情理，予以采信，对刘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卫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洲借款本金528000元及利息89000元，并以61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9年2月10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1元，减半收取6940.5元，由刘洲负担2610.5元，李卫华负担4330元。二审中，刘洲提交沙洋天瑞中央空调销售合同1份，拟证明李卫华向其购买空调后还欠其60000元空调款，并称李卫华偿还的30多万元，其中有十几万是还的空调款，还有十几万是支付的利息。李卫华质证认为，其在沙洋双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华酒店）没有股份，只是临时负责装修，代表双华酒店与刘洲签订了该合同，刘洲给双华酒店安装空调属实，双华酒店与刘洲进行了结算，刘洲也出具了收条，其向刘洲的转账与空调款无关。双玲质证称，合同中写的双发酒店与一审中李卫华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中的双华酒店是指同一酒店，双华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双荣是其弟弟，其未参与酒店经营。本院认为，李卫华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双玲非合同当事人，未对合同真实性提出实质异议，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明目的在下文争议焦点项下一并分析。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刘洲向李卫华账户转账493000元应更正为418500元，具体明细为，2015年2月12日180000元、2015年4月1日48500元、2015年4月16日100000元、2015年5月11日90000元。刘洲向双玲转账明细为，2014年12月3日25000元、2014年12月17日10000元。以上转账合计453500元。刘洲在一审提交证据前，将李卫华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中“此款于叁年内还清”更改为“此款于壹年内还清”。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11月12日，李卫华共向刘洲转账331200元，具体明细为，2014年5月28日7000元、2014年11月14日20000元、2014年11月15日50000元、2014年11月18日30000元、2014年11月29日25000元、2014年12月7日12000元、2014年12月8日5000元、2015年1月26日3800元、2015年2月6日6000元、2015年2月12日13500元、2015年2月26日3800元、2015年3月6日6000元、2015年3月12日6000元、2015年3月26日3800元、2015年4月6日6000元、2015年4月12日6000元、2015年4月26日3800元、2015年5月2日4500元、2015年5月6日6000元、2015年5月12日6000元、2015年6月14日15000元、2015年7月2日6000元、2015年7月13日3000元、2015年7月20日15000元、2015年7月31日6000元、2015年8月14日3000元、2015年8月25日10000元、2015年9月6日9000元、2015年11月12日30000元和10000元。还查明，2013年4月15日，李卫华与刘洲签订一份沙洋天瑞中央空调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高阳双发商务酒店，乙方为格力中央空调沙洋专卖店，内容为甲方向乙方采购中央空调设备、热水器等，合同总价款233000元，李卫华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名为刘洲。刘洲对收取的空调款出具了收据。2014年5月13日，双华酒店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双荣。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卫华应还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刘洲主张，李卫华是双华酒店实际控制人，因酒店装修向其购买空调而认识，李卫华还差其60000元空调款，2014年下半年李卫华开始向其借款，2016年双方算账后，李卫华向其出具了条据，其中将60000元空调款也作为借款计入条据金额中，因诉讼时效为2年，2018年双方更换了条据。其共向李卫华转账出借453500元，现金出借424500元，另李卫华还欠其空调款60000元。李卫华向其转账的30多万元，有十几万是空调款，还有十几万是向其支付的利息。一审未认定其现金出借部分和空调款，仅支持了528000元和89000元利息及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其考虑到李卫华的偿还能力才未提出上诉。李卫华辩称，其不是双华酒店股东，只是临时负责双华酒店装修，与刘洲有空调业务往来，双华酒店与刘洲的空调款结算其并不清楚，其所有向刘洲的转账均不是支付的空调款。2014年，其有投资理财的项目，刘洲向其转账让其帮忙投资，约定不存在利息，投资成功后有回报，无收益则只认本金，因部分投资项目是短期，见效快，双方转账往来频繁。后因经济形势严峻，2016年刘洲与其算账，其基于对刘洲的信任按刘洲算的90万元出具了条据。2018年换条时刘洲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计算了2015年11月12日到2018年2月10日期间的利息89000元并出具了条据。其只认可刘洲向其转账出借的453500元，对现金部分不认可，同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向刘洲转账偿还了30多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两个要件，一是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提供款项。本案中，李卫华向刘洲出具了借条，刘洲向李卫华实际提供了款项，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卫华未按借条约定按期还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应还款数额，双方对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均存在争议。关于借款数额，刘洲主张的现金出借424500元仅有银行取款明细，李卫华不认可刘洲向其交付现金，刘洲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将所取款项交付给了李卫华，且其取款记录系在较长时期内的多次取款，不能显示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故对其主张的现金出借金额不予支持。对于刘洲主张的60000元空调款，借条中并未注明包含此笔款项，李卫华亦不认可，加之该款系因双华酒店与格力中央空调沙洋专卖店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刘洲可另行主张权利。刘洲向李卫华出借的款项，以其转账金额453500元予以认定。关于还款数额，李卫华向刘洲转账共计331200元，刘洲称其中十几万元系支付空调款，李卫华不予认可，经比对双方转账记录，刘洲出借款项的转账时间最早为2014年12月3日，而李卫华向刘洲的转账从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有5笔共计132000元，因双方之间存在关于空调款的争议，以上款项转账时间早于刘洲向李卫华出借款项的转账时间，显然不属于对刘洲向李卫华转账出借款项的偿还，故该132000元不应计入还款数额。刘洲称还有十几万元系支付利息，但双方已就欠付利息出具了欠条，此前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利息并无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时双方对利息如何约定，故对刘洲认为李卫华向其的转款系支付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李卫华向刘洲的转款199200元应认定为还款。关于利息的计算。刘洲通过转账向李卫华出借453500元，李卫华偿还了199200元，还欠本金254300元应予偿还。欠条中约定的欠付利息89000元未超过以2543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李卫华最后一次转账时间计算至欠条出具之日期间的利息上限，对该89000元利息应予以支持。但欠条系2018年2月10日出具，约定此款于三年内还清，即2021年2月10日前还清，本案审理时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刘洲要求李卫华提前还款，与双方约定不符，为避免诉累，该款于本案中一并处理，但给付时间应以约定的日期为准。另，刘洲对本案借款主张了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仅约定了2018年2月10日前欠付利息的具体金额，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逾期利息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刘洲在起诉状中主张将89000元计入借款本金中计算逾期利息，但双方并未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进行约定，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卫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李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洲借款本金254300元并支付利息（以2543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李卫华于2021年2月10日前向刘洲支付欠付利息89000元；驳回刘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1元，减半收取6940.5元，由李卫华负担2361.5元，刘洲负担4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5元，由李卫华负担3016元，刘洲负担2404.5元。李卫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5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回李卫华2404.5元，刘洲应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5元，如其未自行缴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