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4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大土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院**楼****2211。法定代表人：李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彤，女，1993年2月2日出生，北京大土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行政主管，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巍，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莲（孙**巍之母），女，1953年4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北京大土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大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巍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857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大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彤，孙**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莲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巍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电视剧《参工传奇》是根据编剧杨向明提供的剧本进行拍摄的，孙**巍并没有参与剧本内容的创作过程，其不是《参工传奇》的编剧，不享有电视剧《参工传奇》的署名权。孙**巍提供的《参工传奇》的大纲、剧情梗概等与《参工传奇》的拍摄剧本以及最终播放的电视剧是不一样的。即使孙**巍提供的其参与对《参工传奇》白本创作的对应电视剧集数的剧情与播放的电视剧两者内容存在重合的部分，但《参工传奇》于2016年6月7日播出，而孙**巍是在电视剧播出后才向法院提供其参与创作内容的说明，存在孙**巍看完电视剧后，通过抄袭电视剧的相关剧集内容向法院提供说明的可能性。故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巍参与了该电视剧剧本内容的创作过程。孙**巍曾在大土公司工作，其在职期间主要负责联系第三方编剧对《参工传奇》进行创作。孙**巍可以利用职务便利接触到《参工传奇》的剧本，其提供的剧本大纲中与最终播放的电视剧中相似的部分，极可能是其盗用该剧剧本。大土公司并没有与孙**巍签订任何委托创作合同，不存在委托其创作的行为。孙**巍所谓的对《参工传奇》的创作与大土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土公司的上诉请求。孙**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土公司将孙**巍署名为电视剧《参工传奇》的编剧（具体的署名名称可以为编剧、文学统筹、原创故事、故事大纲四者任选其一），并在腾讯视频客户端的电视剧片头或片尾为孙**巍署名；2.判令大土公司以书面形式通过《参考消息》或《环球时报》（二者任选一个）登报向孙**巍道歉，至少刊登七天，且道歉的报道不能在夹缝中，不低于版面的1/16；3.判令大土公司赔偿孙**巍经济损失10万元；4.判令大土公司赔偿孙**巍合理费用1714元（火车票1541元，打印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8日，孙**巍与大土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孙**巍在策划部门从事项目策划与执行工作。该合同约定，在劳动合同期内，孙**巍利用大土公司的生产、经营和技术信息所作出的论著和作品属职务著作、除署名权外，其他权利归属大土公司。2014年4月11日，孙**巍向大土公司递交辞职信，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大土公司称孙**巍作为公司的联络人员有机会从北京红森林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红森林公司）处获得创作内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20753号判决解除大土公司与红森林公司签署的《剧本创作合同》；红森林公司享有已经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红森林公司返还大土公司稿酬36万元。大土公司提交了馨愉乐（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1年与黄献国、成孝湜签订《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就《参工传奇》的剧本创作事宜达成协议，但大土公司并未提交支付给黄献国和成孝湜的汇款凭证和黄献国、成孝湜的创作成果。孙**巍称该合同因馨愉乐（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未实际付款导致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2年5月15日，大土公司与谭福臣签署《聘用电视剧编剧合同》，合同约定谭福臣自2012年5月15日，开始《参工传奇》文学剧本的创作工作，并向谭福臣支付1.5万元。2012年6月27日，大土公司与张燚签订了《编剧聘用合同》，但未提交其为此合同支付合同款的证据。2012年11月6日，大土公司（甲方）与杨向明（乙方）就《参工堂》签署《电视剧编剧聘用合同》。合同中甲方的指定联系人为孙**巍。该合同约定双方应于2013年12月6日之前完成本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本剧本需于2013年3月10日之前完成剧本中所有有关冬天及雪景的剧情创作交于甲方，于2013年3月31日之前完成前二十集可拍摄用剧本、后十集分场大纲创作并交于甲方，于2013年4月30日前完成全部可拍摄用剧本创作并交于甲方。合同中约定剧本交付的形式为采用电子邮件的方式交付。以“当面交付”形式交付剧本的，应由甲方指定的联系人签署确认。关于权利归属的约定，甲方享有包括署名权在内的13项权利，乙方享有署名权和修改权。如乙方获得上述署名权，其行使方式约定如下：乙方有权以“编剧”名义署名；所有署名须以显著位置、公众易于识别的方式列明，甲方不得以任何手段直接或间接剥夺乙方上述署名权，乙方助手不享有署名权，乙方有权排除未经其许可、任何未参与创作的其他人在剧本上署名；乙方享有放弃在有关载体署名的权利；如甲方聘请第三人续写、改编、润色剧本时，相关人员有权署名，但不得损害乙方的署名权，署名的位置、顺序不得在乙方之前或明显较乙方突出显著。孙**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参工传奇》的大纲、剧情梗概、剧情、简纲、人物简传、年代大事表、分集大纲，证明其从2011年4月入职开始参与剧本的编写工作。一审当庭就孙**巍提交的创作文档光盘进行勘验，光盘内有作品及修改时间显示为：《参工传奇》3.20大纲修改时间为2012年3月20日，1013new修改时间显示为2011年10月13日，shengon0929修改时间显示为2011年9月29日，参工传奇20111214（2）显示修改时间为2012年1月4日，参工传奇简纲显示修改时间为2011年10月13日，参工传奇人物显示修改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参工传奇时间表显示修改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新、参工传奇大纲显示修改时间为2012年6月2日。将孙**巍提交的剧本与涉案电视剧进行对比，二者在故事发展脉络、人物关系设计、人物性格、时间地理场景构成相似。故事发生的时间为1910年至抗战胜利后，发生的地点为东北吉林通化地区，主要人物为叶天河、那兰、林佑晴、柳善辰等。事情的脉络为痞子少爷叶天河不顾家业好赌成性，叶家参工堂在乱世中家道中落，痞子少年叶天河知耻而后勇奋发图强终成爱国商人。大土公司亦认可孙**巍提交的创作剧本与播放的电视剧内容基本一致。大土公司亦提交了《参工传奇》的剧本，与孙**巍提交的稿件并不一致。《参工传奇》在腾讯视频平台播放，片头显示编剧为杨向明、景馨。2014年1月26日，孙**巍与大土公司负责人景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景馨要求孙**巍“你一定要多写吴秀波的戏啊！不能少于100场啊！”。孙**巍回复“年后我跟导演、统筹会一起做最终的拍摄用本敲定，尽量安排他的拍摄时间充足！”孙**巍主张在电视剧《参工传奇》署名编剧的方式为在电视剧片头或片尾均可，具体可以署名为编剧、故事大纲、文学统筹、原创故事这四种方式其中一种即可，如果署名为编剧应在杨向明和景馨之后，如果署名为故事大纲、文学统筹、原创故事可在电视剧的片头或片尾的任何一个位置。孙**巍亦认可杨向明创作了涉案电视剧的对白本剧本，并且主张自己的创作部分为故事大纲、剧情梗概、剧情、简纲、人物简传、年代大事表、分集大纲和前三集剧本。2014年3月14日，大土公司就电视剧《参工传奇》向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申请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剧一栏为孙**巍。另查，孙**巍因本案支出火车票1541元，打印费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证据有《电视剧编剧聘用合同》、光盘、网页截图、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应当在于孙**巍是否为涉案电视剧《参工传奇》的编剧；大土公司未在电视剧上给孙**巍署名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孙**巍的署名权；如果侵权成立，大土公司承担何种责任。关于孙**巍是否是《参工传奇》的编剧。涉案电视剧《参工传奇》，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对该类作品，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孙**巍主张其为《参工传奇》的编剧之一，《参工传奇》的大纲、人物小传、分集大纲还有前三集的对白本均是其创作完成。为证明其主张，孙**巍提交了《参工传奇》的大纲、剧情梗概、剧情、简纲、人物简传、年代大事表、分集大纲的剧本。大土公司称涉案电视剧是其聘请其他编剧创作而成，提交了编剧聘用合同和转账记录，并称孙**巍在该电视剧剧本的创作过程中曾从红森林公司处获得过涉案电视剧剧本，但其并未提交从红森林公司所获得的该份剧本，亦未对在电视剧备案公示中将孙**巍列为编剧进行合理解释。结合涉案电视剧署名的编剧景馨与孙**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内容，及《参工传奇》电视剧的故事发展脉络、人物关系设计、人物性格、时间地理场景与孙**巍提交的剧本具有相似性，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孙**巍为《参工传奇》的剧本创作付出了独创性的劳动，应认定为编剧之一。孙**巍依法享有在涉案电视剧上署名的权利，大土公司未在涉案电视剧为孙**巍署名的行为侵害了孙**巍作为编剧的署名权。孙**巍主张大土公司侵犯其署名权，应当为其在电视剧片头或片尾进行署名、登报道歉和赔偿合理费用。关于在电视剧片头或片尾的具体署名方式，孙**巍主张可以署名为编剧或故事大纲、文学统筹、原创故事这四种方式其中一种即可，如果署名为编剧应在杨向明和景馨之后，如果署名为故事大纲作者、文学统筹、原创故事可在电视剧的片头或片尾的任何一个位置。对于孙**巍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孙**巍对《参工传奇》的剧本所做的贡献，其主要的工作内容即为创作故事大纲和故事的整体脉络，其提出的署名名称中，故事大纲作者更能体现出其工作的内容和所做贡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具体的署名方式为故事大纲作者，且署名位置按照孙**巍的主张在片头或片尾均可。关于赔礼道歉，孙**巍主张在《参考消息》或《环球时报》（二者任选一个）登报向我道歉，至少刊登七天，且道歉的报道不能在夹缝中，不低于版面的1/16，因孙**巍并未向一审法院证明上述两家媒体是否能够刊登登报道歉的文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等情况，酌定大土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孙**巍赔礼道歉。关于经济损失，因署名权为人身权，故对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合理费用，因孙**巍为制止侵权确有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判决如下：一、大土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孙**巍在腾讯视频客户端播出的《参工传奇》片头或片尾署名为故事大纲作者；二、大土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未在电视剧《参工传奇》署名编剧的行为向孙**巍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性的平面日报媒体择要刊登相关内容，费用由大土公司承担；三、大土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巍合理费用1641元；四、驳回孙**巍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对大土公司未在涉案电视剧为孙**巍署名的行为侵害了孙**巍作为编剧的署名权的定性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事实，孙**巍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参工传奇》的大纲、剧情梗概、剧情、简纲、人物简传、年代大事表、分集大纲，大土公司对于孙**巍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孙**巍并非涉案电视剧的编剧，且大土公司在一、二审程序中，均未对在电视剧备案公示中将孙**巍列为编剧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孙**巍为《参工传奇》的编剧之一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大土公司未在涉案电视剧上为孙**巍署名，侵害了孙**巍作为编剧的署名权。大土公司上诉称孙**巍存在抄袭涉案电视剧相关剧集内容撰写剧本或盗用剧本的可能性，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大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大土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