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8666。 法定代表人：魏庆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文，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萍，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韩城市海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81719775894w。 法定代表人：杨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刚刚，男，汉族，1985年4月8日出生，住陕西省韩城市，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栋，陕西省渭南市前进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韩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河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陕西省韩城市。 负责人：吉文刚，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谦民，男，汉族，1964年7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韩城市，系该村村委会副主任。 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城市海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韩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河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渎村委会）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渭南中院）（2020）陕05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二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文、被上诉人海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栋、被上诉人河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二局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1、维持（2019）陕05执保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为5634㎡土地的执行行为；2、继续查封上述土地的土地使用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为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实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已实际履行，“不动产权利证书作为物权凭证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不能当然作为唯一权利人认定的依据”，从而根据物权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仅以海燕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真实权利人为由，认定海燕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物权，该认定曲解了法律规定的内容，混淆了海燕公司对河渎村委会的合同债权及物权法规定的河渎村的物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违反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规定。 被上诉人海燕公司辩称，1、虽《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约定是海燕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但河渎村委会已经明确表示，至今村集体都没有偿还过所谓垫付款，也没有能力偿还垫付款，该费用实际上已经变更成为海燕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计入了海燕公司的开发成本，一审判决认定土地出让金系海燕公司承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一审中，海燕公司提交了《联合开发协议书》证明海燕公司与河渎村委会之间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同时还提供了土地出让金的缴纳明细、办理在海燕公司名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海燕公司实际控制、利用、开发案涉土地，海燕公司才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河渎村委会也明确表示，村集体只在项目完工后接受固定面积的商业用房，其他权利和村集体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海燕公司享有物权，并足以排除执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渎村委会辩称，土地出让金是海燕公司垫付的，现村委会没有钱支付给海燕公司。 中建二局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持（2019）陕05执保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为5634m2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行为；2、继续查封产权证号为5634m2的土地使用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河渎村委会与海燕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开发河渎村四组新城区XX路北，二环东路以东约11.96亩土地，由海燕公司全部垫资建设，自负盈亏，房屋建成后，返还河渎村委会约四千平方的商业用房，归其所有，其余商用房归海燕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按约履行，海燕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并筹资开发建设，该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均办理在海燕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登记在被告河渎村委会名下，该项目已建成三幢商住楼在售，因人民法院查封，尚未给各购房户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原告中建二公司与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西安聚德置业有限公司、韩城市河渎置业有限公司、河渎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根据中建二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2019）陕05民初104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西安聚德置业有限公司、韩城市河渎置业有限公司及韩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河渎村村民委员会名下银行账户资金共计93141009.58元人民币或查封、扣押其等值其他财产。该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于2019年9月18日对被申请人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坐落于韩城市XX城南区、XX环XX路XX路XX号为韩国用（2014）第004020号、面积7230.073m2土地使用进行了查封。对被申请人河渎村委会坐落于新城区XX环XX路、红鑫国际广场项目用地南侧、XX路XX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2450号、面积为25075m2；坐落于新城区XX路以北、XX环XX路XX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为5634m2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均为三年。于2019年9月19日对被申请人韩城市河渎置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韩城市支行XXXXXXXXXXXXXXX7038账户存款应冻结3000万元，冻结时金额为3082130.43元；2019年9月23日通过全国法院查控系统对其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韩城市支行XXXXXXXXXXXXX6473账户存款申请冻结金额3000万元，冻结时金额为1462286.18元；于2019年9月19日对被申请人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韩城市支行XXXXXXXXXXXXXXX5310账户存款应冻结3000万元，冻结时金额为818632.96元；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全国法院查控系统对被申请人西安聚德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在XX城XX室XX申请冻结金额2000万元，冻结时金额为642.09元。冻结期限均为一年，对该执保案件以保全完毕作了结案处理。案外人海燕公司对查封的河渎村委会名下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5634m2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异议。审理中，海燕公司请求解除对该土地的查封，并出具保证函，愿在土地出让金215.5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该院以（2020）陕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9）陕05执保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5634m2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行为；二、对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5634m2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申请保全人即原告中建二局二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又查明，庭审时，原告当庭同意变更河渎村委会第三人为本案被告；河渎村委会原代理人王会民开庭前辞去委托，村委会变更丁谦民当庭代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海燕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6年9月16日，二被告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海燕公司出资建设安置商业用房，房屋建成后返还给河渎村委会四千平方商业用房，其余用房归海燕公司所有，并约定河渎村委会办理土地、经发、城建配套等前期手续，费用由海燕公司先行垫资，村委会随后归还；协议还约定海燕公司“负责建设、经营、销售全过程管理，盈亏自负，村委会不予干涉”。此后，海燕公司实际投资项目建设，支付了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建成了三栋商住楼对外销售，河渎村委会依协议约定办理了项目建设所需土地规划、使用等手续，根据该《联合开发协议书》双方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等情况，河渎村委会仅提供土地使用权，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只享受固定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合同实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协议以上约定，建筑面积约四千平方的一、XX层XX房XX村委会所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用地规划许可虽登记在河渎村委会名下，但不动产权利证书作为物权凭证，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不能当然作为唯一权利人认定的依据，在《联合开发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中，海燕公司实际出资建设，承担了土地出让金，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控制项目建设，对项目经营、销售全程管理，自负盈亏，故其对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案涉项目、商住楼享有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海燕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真实的权利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确定了判断案外人是否系真实权利人的审查标准，该审查确立的“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的原则，一般适用于执行机构对异议复议案件之审查，对执行异议之诉中真实权利人的审查应进行实质审查。故原告中建二局二公司要求依本条规定认定河渎村委会为真实权利人，其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起诉主张海燕公司违法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应通过其它途径处理，该案不予涉及；以上证照在未被行政机关依法撤销或宣布无效前，应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庭审中，河渎村委会及海燕公司均认可案涉土地出让金系海燕公司垫付。 还查明，《韩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反映我局违规审批问题的回复》韩住建字（2020）55号文件载明，“收到省厅转来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反映我局在韩城市新城区XX路以北、XX环XX路XX号XX楼违规审批问题已收悉.......2018年10月26日，海燕公司向我局建筑工程管理处提交《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申请表》、《不动产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联合开发协议书》，申请办理该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海燕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运动尚宅项目建设至主体13层时，向我局申请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我局依据相关规定给海燕公司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存在违规审批行政许可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海燕公司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海燕公司与河渎村委会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开发案涉土地，由海燕公司全部垫资建设，自负盈亏，房屋建成后，返还河渎村委会约四千平方的商业用房，归河渎村委会所有，其余商用房归海燕公司所有。之后，按照双方约定，河渎村委会提供土地，海燕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并筹资开发建设，据此，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实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无不当。案涉土地所建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登记在被告河渎村委会名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均办理在海燕公司名下，海燕公司对所建房屋进行出售。根据《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海燕公司应在房屋建成后，返还河渎村委会约四千平米的商业用房，归河渎村委会所有，故按照双方约定，河渎村委会仅对海燕公司应返还的四千平米商业用房享有相应权益。虽案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河渎村委会名下，但不动产权利证书作为物权凭证，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不能当然作为唯一权利人认定的依据，从《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海燕公司实际投资、实际控制项目建设、实际占有案涉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可以认定海燕公司对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项目享有物权，系实际权利人，原审法院认为海燕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二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李 俊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婧 书 记 员 王 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