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龙，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胜，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备。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培，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华因与被上诉人沈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新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沈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错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对案件进行主观定义。1、本案中，刘新华与沈备之间没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海景公司总经理姜某甲之间也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沈备单方面出具的《情况说明》即认定“由海景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向被告提供借款，双方约定将来将此款纳入工程款结算”的事实明显属于主观推定。事实上，本案是由于除夕当日，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无法对公汇款，刘新华以当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收取了支付给民工的工资款项，实际上刘新华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2016年2月4日，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派其工作人员李某甲到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核对往来账务，并承诺在核对清楚账务后支付若干数额的工程款，因此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某甲提供了一份空白收据（凭证号码9034975），由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付款后根据实际付款数额填写完整，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凭证。李某甲在收到空白收据当日向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而该空白收据即是用来填写本案涉案项目的收据，但是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据实填写收据，没有保存入账，更没有在海盐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浙0424民初989号案件中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4民终1225号案件中作为支付了工程款的证据予以提交，因此就造成了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一、二审法院的判决书均没有认定该50万元属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这是由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身过错导致举证不利的后果，与刘新华没有关系。2、本案中，没有正确的查明外观付款行为背后的真实法律关系，刘新华一审庭审中举证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的支付凭证，同时一审庭审中沈备也认可了在与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以公司的名义主张了权利。事实上本案的真实权利义务关系就是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刘新华、沈备都无关系。（二）一审法院存在严重逻辑错误，且法律适用存在重大纰漏。1、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纠纷构成要素中最核心的一条就是双方主体不存在约定或者法定的权利义务，但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由海景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向被告提供借款，双方约定将来将此款纳入工程款结算”，那么就存在约定或者法定的权利义务，沈备就没有以不当得利为案由的胜诉权，因此查明事实与适用法律之间存在逻辑错误，但是事实上刘新华与沈备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权利义务，双方都是职务行为。2、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的不当得利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授权委托、收据都能证明沈备应当将款项付款至指定账户，并且从始至终就知道支付50万元给刘新华是错误的，是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事由，沈备自2016年2月6日付款时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而且沈备自从付款后从来没有向刘新华提出过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即日起计算；而一审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04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该案中原告不是沈备，被告不是刘新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主张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刘新华更没有关系。3、在一审案件庭审中，沈备代理人在反驳刘新华不具备适格原告主体时一直强调，双方权利义务主体是刘新华与沈备双方，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本案涉案标的的相关诉讼是诉讼策略，那么也意味着沈备从始至终就知道沈备付错了对象（一审庭审笔录可以查询），而一审法院一直对相关认定的事实只适用有利于沈备的法律，而忽视刘新华有利的观点是显失公平。4、刘新华在举证期间提交的证据：沈备支付50万元的两张付款凭证，上面均加盖了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已经确认是公司付款，该公司在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989号和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1225号的起诉书和上诉状上均已承认是公司付款，是在当年除夕没有办法对公付款时委托沈备代付的，所以本案付款的主体不是沈备，而是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新华也是在湖南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法收款和支付工程支出的情况下才委托刘新华收款的。一审法院故意忽略了这个事实和证据，造成了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沈备辩称：（一）刘新华称海景房产公司在施工合同纠纷中因为举证不利而导致本案50万元不被认定为工程款的说法是错误的。2016年2月4日李某甲出具的收条收据，与本案的50万元无关联性。本案不当得利背后的真实法律关系已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查明，刘新华系项目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不假，但是他的行为仍需要得到湖南xx公司的确认。当时沈备向刘新华直接转账，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这笔转款将来作为工程款，但是事后海景房产公司起诉时，湖南xx公司对刘新华这个是职务行为不予认可，导致涉案50万元未被计算为工程款项。后我们又以民间借贷起诉，但是刘新华在答辩过程当中不认可民间借贷的合意，法院判决驳回沈备的诉讼请求。最后沈备只能以不当得利再行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50万元转账经过了海景房产公司与湖南xx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审理，不被认定为工程款。事后沈备又以借款名义主张权利，仍然被法院驳回。最后只能是以不当得利来起诉，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障碍。《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起算点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应以沈备收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二审终审判决后起算。即从2019年10月份至今，本案不存在时效障碍。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沈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新华立即返还沈备不当得利款项50万元；2、刘新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备系海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景公司经规划许可，开发了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武原街道秦山路东首和老沪杭公路交叉口“海景广场”建设项目。经邀请招标，xx公司承建了此项目，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账户进行了指定，并说明工程款未付到该账号由海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9月2日，xx公司向刘新华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新华作为xx公司的代理人，对涉案项目进行管理（资金拨付至xx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2月6日和2月7日，沈备分别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新华转账2万元及48万元，共计50万元。因海景公司和xx公司在履行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海景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诉至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盐法院）。在该案中，海景公司主张沈备向刘新华支付的上述50万元系海景公司向xx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xx公司否认收到了该笔工程款，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xx公司的指定账户。2019年3月6日，海盐法院做出（2017）浙042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就上述50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该院认定：“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工程款支付账户进行了指定，并说明工程款未付到该账号，由甲方（海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现海景公司并没有按照此约定支付，事后也没有得到xx公司确认，故该款项不计入已付工程款内。”xx公司提出上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做出（2019）浙04民终字1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海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春节前，刘新华以支付民工工资为由向海景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海景公司认为按施工合同及工程节点，海景公司实际己超付工程款，但刘新华仍多次以民工讨薪闹事相威胁要求海景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为防止事态恶化，经海景公司姜某甲总经理与刘新华口头商定，决定由海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沈备个人向刘新华借款，双方约定将来将此款纳入工程款结算。但海景公司与xx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未将此笔款项认定为工程款，故海景公司无法将该50万元调整为公司财务支出，且海景公司至今未给付沈备该50万元，由沈备自行解决纠纷。刘新华为证明涉案50万元系其代xx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提供了《收条》及xx公司开具的空白收据。沈备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刘新华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沈备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和2月7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新华转账共计50万元，刘新华主张该50万元系代理xx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但xx公司在与海景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明确否认收到了该笔款项，亦不认可授权了刘新华收取工程款，且根据xx公司向刘新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xx公司明确了“资金拨付至xx公司指定账户”，刘新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xx公司授权其收取了该笔款项。故对刘新华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新华占有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沈备要求刘新华返还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备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刘新华主张沈备系以海景公司名义支付的涉案款项，沈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沈备系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新华支付了涉案款项，且根据海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沈备系以个人名义向刘新华付款，相关权益由沈备自行主张，故沈备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刘新华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新华主张沈备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沈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应为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浙04民终字1225号民事判决书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故沈备的起诉并未超出3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刘新华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备返还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由刘新华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刘新华、被上诉人沈备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新华收取涉案5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依据查明的事实，沈备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月7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新华转账2万元、48万元。刘新华辩称该款项系代理xx公司收取工程款。但在xx公司与海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xx公司明确否认授权刘新华收取款项，且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424民初989号判决书、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4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未将上述款项作为xx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上述事实，刘新华收取涉案50万元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对涉案50万元，案外人海景公司及沈备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均主张该款项系工程款，但xx公司等未予认可。即对于涉案50万元海景公司或沈备一直在主张权利。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424民初989号判决书、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书后，沈备才明知涉案款项50万元无法作为工程款予以核算，至此才明知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沈备于2020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新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