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进，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友，广西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珍，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廷立，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月进因与被上诉人黄廷立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月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友、刘光珍，被上诉人黄廷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月进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手指是上诉人的狗咬伤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称其手指是上诉人的狗咬伤，但没有其他人看到，事发时只有被上诉人与冼康正两人在场，根据冼康正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知冼康正并未看到上诉人的狗将被上诉人咬伤的过程。2.被上诉人的衣服没有损坏，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与正常人被狗咬的情形不符。3.入院、出院记录“主诉”部分是听信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可信度不高。4.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被狗咬伤，只是认定被上诉人意外受伤引起左食指中节指节离断伤。伤残鉴定是依据旧伤和新伤来作出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伤残补助金不应得到支持。5.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派出所询问笔录超过举证期限，不能采信，即便采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狗咬伤了被上诉人的手指。6.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的手指是其想偷取上诉人水池的大鳄龟时被龟咬伤的可能性。7.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通过推理得出，但没有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黄廷立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对被上诉人的伤残作出鉴定是基于其被狗咬所产生的新伤，不是上诉人表述的新旧伤。 原告黄廷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其狗咬伤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2867.37元；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02869.37元（伤残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变更为32436元/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上午，原告经过被告在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分界村委杨梅村承包的一个鱼塘塘坝时，被狗咬断左手的一截食指。原告受伤后，当天被送往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0日出院，共住院20天，花去医疗费20233.37元。出院诊断为：1、左示指狗咬伤并离断；2、左前臂及左中指狗抓伤；3、2型糖尿病；4、甲状腺占位××变；5、左肾错构瘤；6、左手拇指远节指节缺失；7、左示指残端伤口感染。出院医嘱：1、门诊继续治疗；2、继续残端换药至创面皮肤完全愈合，注意伤口卫生防止伤口感染，如伤口出现渗出或者变黑坏改变则及时回院治疗；3、术后3周后拆除人工真皮外膜，根据创面愈合情况决定是否须再次行皮瓣或者植皮修复术；4、逐渐加强患肢功能锻炼恢复关节功能及防止关节僵硬，禁止患肢过早参加体力劳动；5、出院后建议全休3个月，住院期间须陪人一名，注意加强营养；6、出院后到内分泌科、普通外科、泌尿外科随诊；7、如有不适，及时随诊治疗。2019年8月21日，原告委托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左手食指的伤情进行伤残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意外受伤引起左食指中节指节离断伤，构成十级伤残。本案发生后，经原告报警，钦州市公安局沙埠派出所派员处理，并对原、被告及原告的同车人员冼康正分别作了询问笔录。原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称，2019年4月19日早上9时，原告搭车经过被告在杨梅村的鱼塘塘坝时，刚下车就被被告所养的一只黑狗咬到左手食指，当时原告并没有逗玩那只土狗，现场只有随同的司机冼康正看见。被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称，2019年4月19日下午18时，被告在外面做工回到在杨梅村的鱼塘后，妻子告诉被告，其所养的一条狗咬伤了原告一截手指，当时两人均不在场，鱼塘也无监控。冼康正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其与原告一起到塘坝后，原告先下车，大概2分钟后，冼康正就听到原告说被 狗咬断了手指，在帮原告包扎伤口后送原告去医院。冼康正当时看到驾驶室边是戴有狗链的一条大狗，副驾驶室旁边是一条土狗，现场并无其他人，冼康正并不清楚现场的狗是谁的。事后，沙埠派出所并未对该案作出事实认定，亦未作出处罚决定。经沙埠派出所调解，被告已分批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20000元。原告提供的上述派出所的材料虽然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但由于该证据能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因此该院予以采纳。另查明，被告自认在本案事发地的鱼塘边养有两条狗，用于看鱼塘，鱼塘周围并无其他人养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伤是否是被狗咬伤，原告已经提供了医院的相关材料以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都充分证实了原告的伤是被狗咬所致。被告称原告的伤是因为其偷乌龟而被乌龟咬伤，并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伤是否是被告所养的狗造成的问题。从事发地点的环境上来看，事发地的鱼塘为被告承包用于养殖，并且养有两条狗，原告下车时的地点是鱼塘的塘坝，正好是被告所养的狗活动的地方，而事发地周围并无其他村民居住，排除另有他人养狗的可能性，另外证人冼康正的陈述也称事发现场看见有两条狗。因此，被告的狗咬伤原告的可能性较大。事情发生后，虽然被告是在派出所的调解下支付了原告20000元医疗费，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被告自认理亏的心态。因此，虽然本案的侵权事实没有直接证据，但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逻辑推理，原告的伤为被告所养的狗所造成已经达到高度概然性的标准。因此，该院认定原告的伤是被告所养的狗咬伤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被告作为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对原告 被侵害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在被咬伤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0233.37元，原告提供有住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正式收费票据等相互印证，该院予以支持；2、伤残补助金64872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的伤虽然构成伤残但未能证明持续误工，其误工天数应为110天（住院20天+全休90天），因此误工费应是14515.78元（48166元/年÷365天×110天）；4、护理费，出院医嘱已经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但原告计算有误，护理费应是2639.23元（48166元/年÷365天×2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4500元，有出院医嘱证明原告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该请求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300元；8、鉴定费700元，属于合理支出，该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原告的伤已经构成十级伤残，对原告确实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原告请求数额过高，该院支持5000元。原告上述经济损失共计114760.38元，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被告仍需赔偿给原告94760.3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及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9年度）的规定，判决：被告刘月进赔偿给原告黄廷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760.3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 取686元(原告黄廷立已预交)，由被告刘月进承担631.90元，原告黄廷立承担54.10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月进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共8张），拟证明事发现场栓狗的情况。被上诉人黄廷立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在事发地饲养了两只狗，事发当天该两只狗没有用铁链拴住且有一只狗咬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黄廷立提交了如下证据：《营业执照》，拟证明被上诉人事发当天途经事发地是为其开办的木片场查看种植的林木。上诉人刘月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事发当天途经事发地的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月进提交的证据属现场拍摄的影像资料，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些照片拍摄于案发后，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黄廷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被上诉人的左示指是否是上诉人饲养的狗咬伤的问题。事发地点没有安装监控探头之类的设备，没有图像视频资料可以直观地还原事发当天的情况。但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在事发地饲养了两只狗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与冼康正驾车途经事发地时，被上诉人下车到被咬伤前后间隔约两分钟，且事发地周围没有其他村民居住，一审法院从事发地点的环境及证人冼康正的陈述，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所饲养的狗咬伤并无不当；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营业执照》等证据，从事发起因（请林木设计人员冼康正去现场看种植的林木做构图设计）、事发经过（在哪里停车、遭遇到狗的袭击及怎么去医院）及治疗情况等方面，亦较为完整且合理地呈现了被上诉人遇到狗的袭击而受伤的事实。 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系由它物（因）所伤，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的左示指系被上诉人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阅片所见”部分，显示有被上诉人左拇指旧伤，该鉴定意见书是依据被上诉人左手掌的旧伤和新伤作出的，故而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在第五点“分析说明”部分对被上诉人左手缺失分值为15分的表述清晰且明确，指的就是“现遗留左食指中节指节近端以远缺失，按手缺失分值计算，其左手缺失分值为15分。”，不存在上诉人辩称的把旧伤亦作为认定左手缺失分值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1.残疾赔偿金，如上第一点所述，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上诉人黄廷立因本次意外受伤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据此按十级伤残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48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营养费，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出院后的营养费；但出院医嘱第5小点载明被上诉人出院后需要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规定，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出院后90天的营养费并无不妥，应予维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因本次伤 害致残，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一审因此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上诉人无论是否存在过错都应当承担动物致害的侵权责任，除非有证据证明伤害系由被上诉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系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月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元，由上诉人刘月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海量 书 记 员  翟德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