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梅，女，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平，系深圳前海乾极道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炳坤，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宝兰，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前海乾极道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杨志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东新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裕社区**裕和花园金融港大厦1205/div>法定代表人：杨志成。上诉人赵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邹炳坤、原审被告深圳前海乾极道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极道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新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赵红梅、乾极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平，被上诉人邹炳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到庭参加诉讼。新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乾极道公司向邹炳坤支付股权回购款15万元及投资回报，投资回报计算标准同意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邹炳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一份非赵红梅本人签字确认的《股权代持协议》，据此判定由赵红梅向邹炳坤支付股权投资款15万元及投资回报，属于认定事实有误。1.《股权代持协议》为附条件生效条款，以各方签字盖章之日且资金到账之日起生效，其中赵红梅签署项并非其本人签字，该印章也并非由其本人所使用，签署该协议、作出回购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赵红梅是作为乾极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被列为协议一方，应视为公司行为，故应由乾极道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3.赵红梅既未收取邹炳坤任何投资款项，也未从《股权代持协议》及本次股权代持中获益，由赵红梅承担回购责任显失公平。邹炳坤辩称，（一）《股权代持协议》中最后一页“丙方”印章为赵红梅本人的真实印章。赵红梅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并未否认赵红梅印章的真实性，其承认该印章真实且在乾极道公司经营的过程中使用。（二）赵红梅是以独立的民事主体身份签署《股权代持协议》，并非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现，赵红梅应就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股权代持协议》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且邹炳坤已履行《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义务。《股权代持协议》签订至今，未有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赵红梅也从未对《股权代持协议》的履行提出任何异议。另，乾极道公司也应承担支付义务。乾极道公司述称，认可由公司承担代持协议项下的义务，不应当由赵红梅承责。新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邹炳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邹炳坤与乾极道公司、赵红梅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赵红梅向邹炳坤支付股权购买款15万元及投资回报（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投资回报率12%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乾极道公司、赵红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邹炳坤（甲方、委托方）与乾极道公司（乙方、受托方）、赵红梅（丙方、承诺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5年4月28日实际出资15万元，获得第三人注册资本0.05%的股权。第一阶段根据公司经营需要，先统一由乙方代持，公司上市前再统一到工商局等有关部门变更；2.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代为持有甲方在公司享有的0.05%股权，并同意由乙方代为行使股权权利；3.委托期限至甲方代持目的实现之日即自行解除；4.甲方认为乙方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业务或无必要继续履行受托业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对乙方的委托并行使相应的股权权利；5.甲方解除对乙方授权的，乙方应立即停止行使任何股东权利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6.如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能完成上市而甲方要求退股的，丙方承诺以不低于甲方本次股权购买价格向甲方回购甲方的股份，且每年给予甲方投资额12%的年回报率；7.本协议自甲乙丙叁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并且甲方的资金实际到达乙方指定账户时生效；等等。甲方处有邹炳坤签名，乙方处有乾极道公司盖章并加盖赵红梅印章，丙方处有加盖赵红梅印章。邹炳坤于2015年4月27日通过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乾极道公司支付了150000元。乾极道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资金收到确认函》，确认收到邹炳坤支付的投资款（购买新锦光电股权）150000元。2019年10月14日，邹炳坤委托代理人林伟民通过中国邮政EMS速递分别向乾极道公司、赵红梅、新锦公司（收件人为赵红梅）发出《解除股权代持协议、返还投资本金及投资回报通知书》，其中快递给乾极道公司、赵红梅的邮件因“未联系上收件人”未妥投而被退回，快递给新锦公司邮件被签收。邹炳坤当庭打开邮寄给乾极道公司被退回的邮件，内装有《解除股权代持协议、返还投资本金及投资回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邹炳坤与乾极道公司、赵红梅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因新锦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能完成新三板上市，并且赵红梅没有回购邹炳坤持有的股权，故邹炳坤特此通知解除《股权代持协议》并请乾极道公司、赵红梅连带返还投资本金15万元及投资回报82350元（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新锦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庭审中，邹炳坤及乾极道公司、赵红梅均确认新锦公司没有在2018年12月31日完成上市即IPO；本案股权代持是乾极道公司将其持有新锦公司股权中的0.05%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邹炳坤并由乾极道公司代邹炳坤持有。乾极道公司、赵红梅确认《股权代持协议》上所加盖的赵红梅印章的真实性，该印章为乾极道公司使用，但赵红梅表示《股权代持协议》不是其本人所签，已无法核实当时签订合同的情况。邹炳坤解释其妻子的同学翁月怡是乾极道公司员工，当时说可以通过乾极道公司购买新锦公司的股权，合同是乾极道公司提供，先由邹炳坤签字邮寄到指定地址，乾极道公司、赵红梅签字盖章后寄回给邹炳坤。乾极道公司、赵红梅确认《股权代持协议》版本为其公司提供。乾极道公司、赵红梅表示如法院判决赵红梅回购邹炳坤股权，对于乾极道公司代持的股权继续由乾极道公司持有，无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新锦公司于2014年9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赵红梅，注册资本2223万元，乾极道公司出资额223万元，出资比例10%，赵红梅出资额911万元，出资比例41%。上述事实，有邹炳坤向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付款凭证、《资金收到确认函》、《解除股权代持协议、返还投资本金及投资回报通知书》、EMS寄件单、查询结果和乾极道公司、新锦公司共同提供的新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邹炳坤与乾极道公司、赵红梅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赵红梅是乾极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确认《股权代持协议》上赵红梅印章的真实性，且《股权代持协议》由乾极道公司提供，协议主体明确载明丙方（承诺人）赵红梅。鉴于此，邹炳坤有理由相信作为丙方、承诺人是赵红梅真实意思，赵红梅抗辩《股权代持协议》不是其本人所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条款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认定《股权代持协议》实际上包含了股权转让、股权代持、股权回购的法律关系，即乾极道公司将其持有新锦公司股权的0.05%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邹炳坤，邹炳坤委托乾极道公司代邹炳坤持有，如新锦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完成上市则邹炳坤有权要求赵红梅以不低于15万元的价格回购邹炳坤的股份并给予邹炳坤投资额12%年回报率。邹炳坤已依约向乾极道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5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现邹炳坤、乾极道公司、赵红梅确认新锦公司没有在2018年12月31日完成上市，即邹炳坤要求赵红梅回购股份的条件已成就，且邹炳坤已于2019年10月14日向乾极道公司、赵红梅及新锦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书主张解除《股权代持协议》及回购股份并支付12%年回报率。鉴于此，邹炳坤诉请赵红梅支付股权回购款15万元并按每年12%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4月29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投资回报，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邹炳坤要求赵红梅回购股权是行使合同权利，也是合同履行的一部分，故邹炳坤诉求解除《股权代持协议》没有依据且赵红梅回购股权后再解除合同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对邹炳坤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乾极道公司、赵红梅均表示是股权回购后继续由乾极道公司持有，不需处理股权变更，故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不作变更处理。乾极道公司、新锦公司与赵红梅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邹炳坤要求乾极道公司、新锦公司对赵红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赵红梅向邹炳坤支付股权回购款15万元及投资回报（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回报率1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邹炳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3元，由赵红梅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红梅是否应向邹炳坤支付股权回购款15万元及相应的投资回报。赵红梅上诉主张应由乾极道公司承担股权回购责任。就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然赵红梅是乾极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股权代持协议》明确载明赵红梅为丙方承诺人的身份，且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新锦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能完成上市而邹炳坤要求退股的，赵红梅承诺以不低于邹炳坤本次股权购买价格向邹炳坤回购股份并每年给予邹炳坤投资额12%的年回报率。因此，赵红梅并非单纯以乾极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案涉协议，其本人也明确作为协议的其中一方当事人承诺向邹炳坤承担回购股份并支付投资回报的责任。再者，赵红梅确认协议中其私人印章的真实性且在乾极道公司的经营过程中使用。虽然赵红梅表示案涉协议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也表示无法核实当时签订合同的情况。应当指出，真实的私人印章与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赵红梅作为正常的自然人应当清楚签名盖章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其将私人印章交由乾极道公司进行管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红梅在案涉协议中的承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应向邹炳坤支付股权回购款15万元及相应的投资回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乾极道公司二审主张应由公司向邹炳坤支付股权回购款15万元及相应的投资回报，但同时认为赵红梅应无需承责；邹炳坤二审亦主张应由乾极道公司一并承担支付义务。鉴于乾极道公司、邹炳坤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案不予处理。新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诉讼权利。综上，赵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3元，由上诉人赵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