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靖昌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海户屯**。法定代表人：佘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云，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海明，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林，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伟，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靖昌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昌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林林、刘建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靖昌盛世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祝云、被上诉人王林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被上诉人刘建伟以线上网络庭审形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昌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林林、刘建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主张王林林于2019年8月6日确诊为右跟骨骨折与2019年7月30日摔伤没有关联性，由我公司及刘建伟承担证明责任明显错误。王林林于2019年7月30日摔伤后立即前往医院就诊，并拍有X片，根据当时的报告单可知，王林林的右足内侧隐见模糊影，但未见骨折。而王林林于一周后在其他医院确认为右跟骨骨折，我公司认为，此期间王林林无法确保未有外出或其他行为，无法保证其骨折系2019年7月30日所致。2.即便王林林能够举证证明其右跟骨骨折与2019年7月30日的受伤有关联性，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也不认可。鉴定意见显示王林林误工期为90-240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6个月，在鉴定意见范围内取上限明显不合理，误工期最多确定100天。就护理费，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认定的60-90天范围内取上限90天予以认定，明显不合理。就被抚养人生活费，我公司认为王林林的两个孩子均在当地生活且系农民，故应按照当地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刘建伟共同向王林林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78551.8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王林林系刘建伟直接雇佣，我公司只是将劳务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建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刘建伟应当承担对王林林的赔偿责任，我公司只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部分并未表述清楚，而是笼统判决我公司与刘建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我公司认为应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减3万元。针对靖昌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林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靖昌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受伤的关联性问题，我受伤后第一时间就医，回到工地休息后也没有外出。2019年8月6日确诊骨折与本案摔伤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关于相关赔偿费用数额的异议我不认可。针对靖昌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建伟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我认为没有必要上诉。事发后，靖昌盛世公司的人找过我，我与靖昌盛世公司的人沟通过。我不同意王林林的意见。我与靖昌盛世公司没有直接达成合同，靖昌盛世公司就是找我帮忙。王林林也不是我直接找的，是计增军找的，计增军是我找来干活的。但靖昌盛世公司与王林林有合同。王林林出事我知道，靖昌盛世公司有现场的经理陪着王林林去医院了，检查后没有事。但是王林林在工地待了一个星期，家属来了以后去医院检查，才检查出骨裂。王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刘建伟、靖昌盛世公司赔偿医疗费51629.8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360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刘建伟、靖昌盛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靖昌盛世公司（甲方）与刘建伟（乙方）签订《外墙保温劳务施工协议》，用工工程项目：丰台区卢沟桥乡城乡一体化周庄子旧村改造（一期）ZZZ-L05等地块、R2二类居住用地、A33基础教育用地、A2文化设施用地外墙外保温工程；用工方式：工程劳务清包工；工期：本工程计划2019年7月8日开工至2019年8月15日完成。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7月30日8点多，王林林在从事周庄子村幼儿园工程外墙保温工程作业时，从一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当即被送至北京丰台医星中西医结合医院，DR报告单所见：右踝关节骨质未见明显异常改变，关节在位，间隙未见变窄，关节面光整。踝关节周围软组织见肿胀，右足内侧隐见模糊影。印象：右踝关节骨质未见明显异常，请结合临床，进一步检查。后王林林回施工工地宿舍休息。王林林于2019年8月6日就诊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临床诊断为根骨骨折。于2019年8月7日再次就诊于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右跟骨骨折。于2019年8月28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51629.8元。经由王林林申请，针对其受伤情况法院依法委托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王林林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术后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林林本次损伤评定误工期90-24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90-120日。王林林就本次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3150元。另查，王林林系河北省河间市尊祖庄乡王营村村民，户口显示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与马某婚后育有两子，长子王玉峰，2004年3月9日出生，现在肃宁育英学校读初三，次子王玉飞，2012年5月10日出生，现在读小学。王林林主张其本人常年在北京城镇务工，主要生活来源于北京城镇，提交河间市尊祖庄镇王营村民委员会证明。刘建伟另签署结清证明一份，载明：“现有根据与刘建伟班组负责施工的周庄子家园幼儿园外墙保温施工共计工程款壹拾壹万叁仟元正（113000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全部结算完毕并付清。后期刘建伟们承担所施工的工程保修工作，负责结清参与施工的所有工人劳务费用及其他一切可能的劳资纠纷问题。”本案审理中，王林林与刘建伟均称王林林曾与靖昌盛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靖昌盛世公司予以否认。王林林仅提交计增军、李洪涛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为二人与王林林于2019年7月19日在周庄子旧楼改造项目中做外墙保温工作，并于当日与靖昌盛世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王林林在施工过程中受伤。靖昌盛世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亦不认可。王林林、刘建伟均未能向法院提交所述《劳动合同》。王林林曾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与靖昌盛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以王林林未出具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向靖昌盛世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靖昌盛世公司的管理并由靖昌盛世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为由驳回了王林林的仲裁请求。庭审中，靖昌盛世公司主张王林林系刘建伟的施工人员，刘建伟则称王林林是别人带来干活的，否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林林及刘建伟均主张王林林曾与靖昌盛世公司签有《劳动合同》，但均未能向法院提交该合同文本，王林林提交的计增军及李洪涛的书面证言，该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不予认定，王林林及刘建伟所述王林林与靖昌盛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靖昌盛世公司与刘建伟签订《外墙保温劳务施工协议》，刘建伟以劳务清包工方式承建涉案工程，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2019年7月30日，王林林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有医疗机构诊疗证明为证，法院予以认定。现刘建伟主张他人带王林林来工地干活，此项工程未挣到钱等，否认与王林林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刘建伟未就王林林的雇主是谁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作为出事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应当承担雇主责任。靖昌盛世公司将劳务工程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个人刘建伟，双方虽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但靖昌盛世公司仍应当与刘建伟对王林林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建伟、靖昌盛世公司辩称王林林在施工过程中未带安全帽及安全带，自身存有过错，未向法院举证，法院不予认定。王林林受伤后，初诊医院DR报告单显示右踝关节骨质未见明显异常，右足内侧隐见模糊影。8月6日，王林林再次就医确诊右跟骨骨折，现靖昌盛世公司及刘建伟均否认该伤情与摔伤相关，鉴于初诊诊断后王林林即回工地宿舍休息，靖昌盛世公司及刘建伟未能就王林林另行受伤举证，故其主张法院不予考虑。王林林在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结合受伤部位、时间及程度，应认定其就医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关联关系，共支付医疗费51629.8元，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认定。现司法鉴定机构就王林林所受损伤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法院予以认定，法院依此为依据确定赔偿数额。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林林住院治疗时间及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法院酌定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计为4500元；关于护理费，该项赔偿系因王林林伤情较重，生活不能自理，需人照顾产生的损失。王林林提交的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病人费用清单中虽已列明护理费合计570元，但该笔费用系因王林林住院期间医务人员行诊疗行为所产生的必要支出，属医疗费用的范畴，靖昌盛世公司主张住院期间应自护理期限中酌减，法院不予支持，故参照北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及鉴定意见护理费计算为13500元。关于误工费，王林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依据缴纳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及鉴定意见，误工费法院确定为30000元。对于伤残赔偿金，王林林提供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王林林长期居住北京城镇，并以北京城镇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依据不足，王林林未提供北京地区暂住证、房产证、社保缴纳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长期在城镇居住，故应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57856元。现王林林与马某育有二子，均未成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认定为15316元，伤残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并计算。依照王林林的伤残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定为5000元。交通费王林林未提供票据，结合其就医情况及伤情，法院酌定为500元。本次鉴定费用法院依据票据认定为31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一、刘建伟及北京靖昌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林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78551.8元；二、驳回王林林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王林林2019年8月6日再次就医确诊伤情与其摔伤相关性所作认定是否适当；在前述争议焦点认定的基础上，一审法院确定的王林林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适当；一审法院确认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靖昌盛世公司上诉否认2019年8月6日王林林再次就医确诊的右跟骨骨折与其2019年7月30日摔伤之关联性，但王林林在受伤后即回工地宿舍休息，王林林摔伤当日初诊报告单中亦显示“右足内侧隐见模糊影”。且靖昌盛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林林存在另行受伤之可能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林林2019年8月6日确诊伤情部位、确诊时间、受伤程度等认定王林林此次就医与事故发生存在关联性，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就误工费，靖昌盛世公司称一审法院不应取鉴定意见的上限确定王林林的误工期，但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未超出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范围；且靖昌盛世公司未就此提供反驳证据，故该公司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护理费，王林林因本次事故造成骨折致十级伤残，其护理费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林林受伤程度、伤情恢复之需要，参考相应标准确定的护理费数额，并未超出合理限度，本院予以维持。就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结合查明的事实，王林林与马某育有二子，均未成年。一审法院结合前述规定，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就一审判决确定的具体赔偿总额，一审法院在认为论述部分对王林林各项损失数额认定适当，但在判项中对各项损失总额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靖昌盛世公司与刘建伟签订《外墙保温劳务施工协议》，刘建伟以劳务清包工方式承建涉案工程，现刘建伟主张他人带王林林来工地干活；且其此项工程未挣到钱等，否认与王林林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但刘建伟未就王林林的雇主是谁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另，靖昌盛世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个人刘建伟，双方虽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但靖昌盛世公司仍应当与刘建伟对王林林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此前提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实际以及王林林一审时诉讼请求，在判项中所作判定表述并无不当。靖昌盛世公司关于责任承担方式之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靖昌盛世公司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计算赔偿总额时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建伟及北京靖昌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林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8355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王林林负担1085元（已交纳），由刘建伟、北京靖昌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靖昌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超书 记 员 郭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