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特1178号申请人：珠海仟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兰埔路********之三。法定代表人：王振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青，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茵，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珠海欢聚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住所地珠海市唐家湾镇港湾大道科怡路**主楼第******>法定代表人：李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毅，男，该公司职员。申请人珠海仟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珠海欢聚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聚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作出的（2019）穗仲案字第15854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案涉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仟游公司申请请求，撤销案涉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仲裁庭未对欢聚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是否接受作出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开庭通知书通知于2020年4月20日上午9时30分开庭审理，仲裁秘书通知9点到庭先进行证据交换。在进行证据交换时，欢聚公司提交了128页的补充证据，在《民事诉讼法》颁行后这么多年，欢聚公司还采取当庭提交证据搞突然袭击，实属罕见。仟游公司代理人当即向秘书表示，欢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的要求，不属于有效的证据，如果仲裁庭决定接受为有效证据，再进行质证。仲裁开庭后，未就欢聚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做出是否接受决定，只是要求仟游公司于庭后五个工作日提交质证意见。《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应当自收到受理通知或者仲裁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举证。逾期提交的，是否接受，由仲裁庭决定”；同时该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仲裁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仲裁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或者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说明证据是仲裁案件的基础，对于超出举证期限的证据是否接受属于法定程序。仲裁庭如果接受超出举证期限的证据，就应当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如果不接受超出举证期限的证据，当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仲裁庭接受的，经对方当事人同意，可以当庭质证；对方当事人不同意当庭质证的，仲裁庭可以另行开庭质证，或者由对方当事人书面质证”，仲裁庭对欢聚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未明确表示是接受或不接受，违反法定程序。仟游公司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在开庭时明确表述“如果仲裁庭决定接受为有效证据，再进行质证”，在庭后的2020年4月24日提交的“关于欢聚公司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明确要求广州仲裁委“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并再次开庭审理”。（二）仲裁庭对欢聚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未要求当庭出示并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仲裁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证据应当在开庭时出示，当事人可以质证。”《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开庭审理的案件，在开庭前已经交换的证据应当在开庭时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该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仲裁庭接受的，经对方当事人同意，可以当庭质证；对方当事人不同意当庭质证的，仲裁庭可以另行开庭质证，或者由对方当事人书面质证。”当庭出示证据并进行质证，属于仲裁规则规定的法定程序。广州仲裁委对于欢聚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未组织开庭出示证据原件并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仟游公司在庭后的质证意见以及补充代理意见中均明确要求再次开庭审理，并要求欢聚公司出示证据原件以供质证，但仲裁庭未予理睬。仲裁庭采用未经质证、未出示原件的证据，并作为定案的依据，裁决仟游公司败诉，程序违法。（三）仟游公司选定的仲裁员周后春未在仲裁裁决书上签字，表明周后春仲裁员也认为仲裁程序违法。二、欢聚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一）欢聚公司隐瞒了本案独家代理协议签署前，双方所签订的《赤壁之战游戏独家代理运营协议》。2015年9月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欢聚公司之投资股东）与仟游公司签署了《〈赤壁之战〉游戏独家代理运营协议》，约定由仟游公司将自行开发的游戏《赤壁之战》独家代理运营权授予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费用由游戏版权金2000000元、游戏运营收入分成及奖励金组成，《赤壁之战》游戏自2014年11月至2018年1月共实现游戏收入41690029元。因为《赤壁之战》的成功合作，仟游公司的研发能力得到了华多网络科技公司运营团队的认可。2017年5月欢聚公司工作人员体验了《天魔传》游戏内容后，认为可以将《天魔传》开发为微端游戏，双方就合作开发运营微端游戏达成初步意向：由欢聚公司预付2000000元研发费用，并将游戏定名为《天魔传》，游戏开发完成后由欢聚公司独家运营。案涉协议不管是从协议的名称还是协议的性质，应定性为独家代理协议，而不是合作协议。独家代理意味着在协议约定的区域和期限内，仟游公司不得自行或通过其他人运营研发的游戏，约定的区域范围是全球，时间是上线运营满3年。所以欢聚公司支付的2000000元与《赤壁之战》游戏独家代理运营协议性质一样，属于游戏版权金。（二）欢聚公司隐瞒了验收邮件证据。仟游公司开发的天魔传游戏从2017年7月14日的第一版到2017年8月15日的第四版调整完成后转入验收阶段，第一版到第四版的游戏体验调整由瑞娱公司的冯文杰负责；游戏第五版开始的验收由瑞娱的苗伟健负责，并在2017年9月6日从验收的角度提出验收意见，根据瑞娱公司团队的指导意见，至2017年9月16日游戏实际已通过瑞娱公司验收，转由瑞娱的专业运营曾柯负责。到2017年10月9日的第七版天魔传已通过验收并交付。至12月4日欢聚公司已完成游戏与欢聚公司平台的对接；12月4日欢聚公司朱杰向游戏的参与各方（包括欢聚公司方、仟游方、瑞娱方）人员发出邮件：“游戏符合上线压测资格，验收结果为通过，申请于2017年12月8日上线第一次压测，烦请陈妍审批”，陈妍回复邮件表示“同意”。欢聚公司故意隐瞒该验收的关键证据。而仲裁庭对仟游公司提交的证据故意视而不见。（三）欢聚公司隐瞒了关键的上线运营证据。游戏于2018年12月3日正式上线运营，对公众玩家开放并收费；至2019年1月28日欢聚公司共开放28组服务器，游戏上线运营完全由欢聚公司负责和安排，仟游公司没有发言权，收入为194943元，2019年1月收入为11165元，2月收入为2628元，上线运营的证据由欢聚公司掌握，而欢聚公司故意隐瞒该关键证据，导致仲裁庭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文化部文化市场司关于《关于网络游戏内测或公测是否构成上网运营的请示》的复函中明确：《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网络游戏上网运营是指通过信息网络，使用用户系统或者收费系统向公众提供游戏产品和服务的经营行为。”网络游戏经营单位在产品测试中，具备以下情形之一的，应界定为上网运营：1.开放网络游戏用户注册的；2.向网络游戏用户收费的；3.以商业合作、广告销售等方式开展经营活动的。本案中，《天魔传》向游戏玩家收费已符合上网运营的规定。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案涉仲裁裁决应予撤销。欢聚公司辩称，一、案涉仲裁程序合法，仲裁庭已依法对案涉全部证据安排证据交换、举证质证。仟游公司在仲裁期间已对仲裁全部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案涉仲裁案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二、欢聚公司不存在隐瞒证据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仟游公司将自己举证不能的原因归究于欢聚公司隐瞒关键证据毫无道理；此外，仟游公司还将仲裁委经过质证后否认其证明力的证据再次出示给法庭，企图通过法院对证据事实进行实体审查以达到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目的，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审查查明：2017年7月20日，欢聚公司作为申请人，以仟游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提起仲裁，广州仲裁委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穗仲案字第15854号，仟游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提起反请求。2020年4月20日，广州仲裁委开庭审理案涉仲裁案件。2020年7月24日，广州仲裁委作出案涉仲裁裁决。2020年10月23日，仟游公司提起本案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进行审理。关于仟游公司申请称仲裁庭对欢聚公司当庭提交证据未当庭决定是否接受、未当庭要求出示证据并交换质证、仅接纳欢聚公司提交证据不采信仟游公司提交的证据等属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应当自收到受理通知或者仲裁通知之日十五日内完成举证。逾期提交的，是否接受，由仲裁庭决定。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在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是否延长，由仲裁庭决定。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当庭交的证据，仲裁庭决定接受的，经对方当事人同意，可以当庭质证；对方当事人不同意当庭质证的，仲裁庭可以另行开庭质证，或者由对方当事人书面质证。第四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证据由仲裁庭认定。仲裁庭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参照司法解释，结合商业管理和交易习惯，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对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根据上述仲裁规则规定，对于当事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是否接受、当庭质证还是书面质证、是否另行开庭质证、如何认定证据等，均属仲裁庭有权决定和认定的事项。结合案涉仲裁裁决，仲裁庭已明确告知仟游公司对欢聚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庭后书面质证，仟游公司亦已对此提交质证意见，对欢聚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并未受是否另行开庭质证所影响；至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问题，仲裁庭已在案涉仲裁裁决中予以阐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仟游公司主张案涉仲裁裁决违反法定仲裁程序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仟游公司申请称仲裁员周后春未在案涉仲裁裁决上签字表明其认为仲裁程序违法的主张。《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裁决书由仲裁员签名或者电子签名，加盖公章或者电子签章。对裁决书持有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不签名的仲裁员应当出具书面意见，交本会存档，该书面意见可以附在裁决书后，但不构成裁决书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案涉仲裁案件仲裁员未在裁决书上签字并不构成仲裁程序违法，仟游公司该申请主张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仟游公司申请称欢聚公司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主张。本案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相同，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所解释的隐瞒证据的情形，可以参照适用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该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仟游公司主张欢聚公司隐瞒《赤壁之战游戏独家代理运营协议》、运营收入记录表、运营工作汇报邮件、往来邮件、测试结果反馈、软件测试报告、开服记录、游戏历史充值统计、发票等证据，但从其在仲裁过程中的举证情况以及仟游公司本案庭询确认情况来看，相关证据已由仟游公司向仲裁庭提交；至于仟游公司主张欢聚公司隐瞒开服情况、运营情况以及收益情况方面证据，仟游公司未能证明欢聚公司持有相关证据，欢聚公司亦否认其持有相关证据，故仟游公司主张欢聚公司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珠海仟游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珠海仟游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