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赔申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汝贵，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代理人胡小卫，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系刘汝贵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澧浦镇。 法定代表人卢磊，镇长。 委托代理人许乐、应权辉，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汝贵诉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澧浦镇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7）浙07行赔终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汝贵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建筑物无需拆除。1.再审申请人在原审时提交了被申请人澧浦镇政府关于案涉建筑物为合法的证明文件，并向法院依申请取得了房屋建筑物所在区域的城市总体规划局部图和2016年8月9日金华市规划局金东区分局《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房屋位于××镇××村庄规划，澧浦镇未编制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案涉房屋不会对该区域的规划实施造成影响。2.涉案建筑物不属于应当拆除的建筑物。涉案建筑物远离村落，系村辖区边缘地带，不属于乡村规划区。建筑物所在区域没有纳入澧浦镇总体规划图中。澧浦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没有法定职权部门对涉案房屋作出新的否定性评价。涉案房屋不属于法定拆除的情形，《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分别对城市、镇规划区内和乡、村庄规划区的规划许可和处置程序作出了规定。涉案建筑不符合《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应予拆除的情形，亦不符合《金华市违法建筑处置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的予以拆除的情形。被申请人超越职权，强制拆除了不应限期拆除的房屋，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建筑年代，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其法律适用不符合建设部关于《城市规划法》的法律溯及力问题的通知之精神。2.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要求再审申请人对于其建筑系合法财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与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则相冲突。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已经提交了评估报告等材料，对自身损失承担了举证责任，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对于“涉案建筑系其合法材料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实际上等同于要求再审申请人对于被诉行为的违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明显违背了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相关法定职能部门均未基于自由裁量权对涉案建筑物作出行政认定。法院在审判程序中不能行使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罚权力。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澧浦镇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2014年5月20日，被申请人向金华市规划局金东分局发函《关于澧浦镇“岳山背”地块厂房是否经过规划审批的查询函》。2014年5月22日，金华市规划局金东分局作出答复，证实包括涉案建筑物在内的50余亩的厂房均未核发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此可见，再审申请人擅自建造厂房并用于经营性用途，未经任何用地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二、再审申请人称“镇政府关于案涉建筑物为合法证明的文件”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并未签发过“案涉建筑物为合法证明的文件”。被申请人不是土地、规划职能部门，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将租赁土地用于建造厂房的合法性，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拥有合法的房屋产权。涉案建筑物是否经过审批、是否享有房屋产权，应当由再审申请人进行依法举证。但再审申请人至今仍未提供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提供房屋产权证书。三、再审申请人关于“本案都不属于城镇规划区和乡村规划区，不在规划区无需取得规划许可证”的主张不能成立。《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村镇新建、扩建、改建任何建筑物、构筑物，应当安排在村镇规划区内。新建项目确需安排在村镇规划区外的，其选址必须由县级以上村镇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土地行政管理等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确定，并按照本条例规定的程序办理规划建设审批和用地审批手续。严禁未批先建。”根据该规定，即便再审申请人不在城镇规划区和乡村规划区建房，也应当履行办理规划建设审批和用地审批手续。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只有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履行职权时遭受侵害的，受害人才享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再审申请人不但应当举证证明建筑物受到损害的事实，还应当举证证明受损害的建筑物是合法建筑物。但再审申请人至今仍未提供涉案房屋已经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筑。因此，被申请人就拆除涉案建筑物不承担赔偿责任。五、再审申请人把“涉案建筑系合法财产的举证责任”与“被诉行政行为的违法性承担责任”相混同是错误的。即便被申请人强制拆除的行为不合法，也不能得出再审申请人涉案建筑物是合法建筑的结论，也不能免除再审申请人对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筑物的举证责任。六、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审理程序违法，均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审理情况，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及被申请人答辩情况，本案审查重点应为在澧浦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其是否应对拆除涉案建筑物及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一、关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及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涉及本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2015）浙金行终字第113号、（2015）浙金行初字第105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的事实，金华市规划局金东分局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中载明，涉案地块所在区域没有编制村庄规划和控制性详细规划；2016年8月9日出具的《说明》中载明，案涉建筑物所在区域只有城市总体规划局部图，该区域未编制控制性详细规划，也未出具过规划设计条件。刘汝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取得国土、规划部门的审批，或已依法办理产权登记。其于一审期间提供的由澧浦镇政府加盖公章的《证明》，并非法定有效的土地、房屋产权凭证，无法据此认定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因此，刘汝贵主张其厂房应按照合法建筑标准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其他财产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及赔偿金额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澧浦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已对建筑物内的财物登记保全、制作物品清单交由刘汝贵确认。刘汝贵提交的相关照片等证据材料，可初步证明其存在一定程度的损失。然涉案财产已灭失，现已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其损失，二审法院酌定由澧浦镇政府赔偿刘汝贵损失1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刘汝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刘汝贵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唐维琳 审判员  王玉岳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