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0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住所地海伦市亚麻厂**振兴路东地块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孟超，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祥，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晓光，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伦市。上诉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3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工程款协议并不属于结算单，不应按此结算工程款。签订该协议时该工程并未实际竣工验收。二、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并未竣工，也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利息的计算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举示了施工现场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现在空中花园的现状，不仅门窗玻璃没有，而且5号楼的浮吊还镶嵌在楼体内，不符合法律关于竣工验收的规定，一审中塔吊的拆除时间与被告主张的利息时间不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也不能按照一审被上诉人的主张计算利息。王晓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款5000000.00元及利息4189204.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以10155497.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以5000000.00元为本金的利息。)，利息产生直至欠款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上为公司为旭满春城小区五、六号楼以及空中花园项目的开发单位，原告王晓光均为实际施工人。2011年原告承建旭满春城小区五、六号楼工程，后原、被告于2014年9月7日签订了空中花园项目承包合同，现五、六号楼现已竣工验收且政府备案，空中花园项目因未完工现无法进行验收。2016年7月16日，原、被告对旭满春城五号楼、六号楼、空中花园项目等九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结算为10155497.00元，有被告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李志勇以及现法定代表人孟超在结算单“承认欠”上签字并加盖了公章。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结算单、协议书在卷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主张“承认欠”结算单中包含未完工程的工程款；被告主张原告未将五号楼实际交付给被告，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赔偿的权利；原告已收到2017年12月15日由被告单位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原告应当承担2019年发生的塔吊拆除费用9.8万元。原告质证称“承认欠”是对已完工程部分工程量的结算，并不包括未完工程的工程款部分；在“承认欠”中已经列明了九项项目名称，足以证实原告承建的五号楼已实际交付给被告，被告拖欠工程款导致农民工上锁，与原告无关；被告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已计算到已付工程款中，否则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本金则应为520万元；同意承担拆除塔吊的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是否包括了原告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7月16日的“承认欠”系对被告发包的由原告承包的旭满春城5-6号楼所有工程款以及空中花园工程的工程款的结算。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未将五号楼实际交付被告，该五号楼现被上锁不能使用。原告辩解称，五号楼被锁原因是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款，该楼现被农民工上锁，非因原告原因。而被告方在庭审中已经对5-6号楼于2015年或2016年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进行了自认，故5-6号楼所有工程款应当包含在结算工程款数额内。庭审中，被告主张空中花园未完工，其中相当部分的工程款系由被告另行雇佣第三方施工，原告不应将空中花园全部工程款计入结算数额中；原告方主张该结算发生在2016年7月，因被告公司未能及时给付工程款导致工程不能继续施工，双方同意解除了施工合同，结算时并未将空中花园全部工程量进行计算，仅是对当时已施工发生的工程量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空中花园协议书上载明“总建筑面积12906.64平方米……单价1500.00元每平方米”，通过计算工程总造价将近20000000.00元，而结算后包括5-6号楼全部工程在内的工程款共计10155497.00元，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该结算款包含空中花园未完工程款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二，被告尚拖欠原告工程款数额。庭审中，被告作出多次抗辩称，因原告未完成空中花园全部工程，导致被告雇佣第三方额外支出费用；原告辩解称，因该工程在2016年结算时就是未完成工程，其后发生的费用与原告无关,应由被告自负。本院认为该项抗辩已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中论述。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被告已支付其部分工程款，尚欠原告5000000.00元，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本院对被告尚欠原告5000000.00元工程款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及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庭审中，被告抗辩称原告承包的工程未竣工验收、未结算工程款，因此不应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因结算时5-6号楼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空中花园部分工程量也已在“承认欠”中结算，原告主张自结算之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7月16日起按照相应标准计算的利息。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告变更其部分诉讼请求为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时止，以50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利息计算应分为三个部分：一、应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以1015549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时止，以50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争议的焦点四，被告抗辩称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原告的20万元工程款以及拆除塔吊的9.8万元应当冲抵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原告称收到被告支付20万元属实，但已经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如未计算则本次诉讼请求工程款应当为520万元，被告对原告的陈述未作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20万元未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同时，该款发生在清偿工程款日2019年8月16日前，因此，应认定该20万元已清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原告同意支付拆除塔吊费用9.8万元，此款应从欠付工程款的本息款中抵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晓光工程款本金5000000.00元以及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以1015549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时止，以50000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原告王晓光在上述款项中应抵充由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支付的98000.00元。案件受理费76125.00元，减半收取38063.00元，由原告负担746.00元，由被告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负担37317.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1份证据。证实2020年8月20日上诉人雇佣尹鹏飞拆除了B5号楼塔吊支臂及修复墙体的费用，意在证明实际该B5号工程没有完工。王晓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拆除塔吊是在2019年我与开发商商议，由开发商找人拆除，之后墙面修补由开发商找人做，我给开发商出具的欠条98000元，可以在我工程款中扣除，开发商也同意并且有我与开发商通话录音，2020年拆除塔吊与我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证明拆除B5号楼塔吊的时间和费用，不能证明B5号楼没有完工。本院对该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2016年7月16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认欠”是否属于结算单，双方是否应按此进行工程款结算。从该“承认欠”的词句表述看，该承认欠中包含旭满春城5-6号楼所有工程款以及空中花园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承认欠”上签字并加盖了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据此，该“承认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陈述在2019年上诉人用房屋及现金抵顶工程款400多万元，按照结算单载明欠付的工程款总额，扣掉已经给付的部分工程款，尚欠被上诉人500多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并不否认，因此上诉人现主张结算单中包括未完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未竣工，未实际交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对工程款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上诉人在结算时5-6号楼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空中花园部分工程量也已在“承认欠”中结算，一审法院依据结算之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正确，上诉人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25.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伦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涵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吴 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