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负责人：陶*，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芳，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男，199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留，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宏伟，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上诉人**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聂**、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聂**肇事逃逸，忽略了聂**指使他人到事故现场冒充顶替，编造虚假陈述的行为，该行为已经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上述行为致使上诉人对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情形均无法确定，应属故意破坏和伪造事故现场的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1条、27条规定，也违反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和诚信原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聂**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第26条第8点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当免责。一审法院忽视聂**行为的严重违法性，仅以保险公司合同为格式合同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聂**在本次事故中虽有找他人顶包的行为，但不影响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同时一审查明上诉人并未向聂**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不能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聂**辩称：聂**不存在顶包行为，事发后聂**送伤者去医院，医药费都是聂**支付。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第一时间要通知保险公司，事故认定只有交警部门才能作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的时候没有做到告知和提示义务，不能免除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如果本案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责任，聂**也没有赔偿能力，影响受害者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龙**未答辩。原告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聂**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14,264元、护理费4,754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及住宿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等损失共计95,552元。2、依法判令被告**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23时许，聂**驾驶车牌号为贵Ｊ×××**号的小型轿车，由贵阳市观山湖区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小关大桥路段处越过道路中央地面黄色双实线掉头时，与无证（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龙**搭乘毛**由贵阳市观山湖区西往东方向行驶的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龙**及毛**受伤，上述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分局做出筑公交认字【2017】第520115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龙**负次要责任，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聂**为逃避法律追究联系周**（公民身份号码：5221321981********），周**遂安排焦**到事故现场顶替聂**。原告受伤后随即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科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8天，产生医疗费27231.17元（被告聂**垫付22231.17元、被告**公司垫付5000元）。出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颞叶急性硬膜外血肿、右颞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2、闭合性胸部损伤（双肺挫伤、第4-6肋骨骨折、右侧胸腔少许积气）。原告的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毛**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毛**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损伤，其误工期限评定为90-180日、护理期限为30-60日，营养期30-6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贵Ｊ×××**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聂**，该车在**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10月25日到2018年10月25日）。**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分别向毛**、龙**赔偿了5000元医疗费。再查明，**村委会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证明，证实毛**长期居住在贵州省息烽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收据、赔款结算单、鉴定意见书、证明、保单、驾驶证、行驶证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聂**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龙**负次要责任，毛**无责任，故聂**、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原因、现场情况及各方违法行为等因素，酌情认定聂**、龙**分别对原告毛**承担70%、30%的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贵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三者商业险，故**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聂**承担70%的责任，龙**承担30%的责任，又因原告当庭表示，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放弃对龙**的责任主张。一审法院从其自愿。关于**公司提出在事故发生后聂**逃逸，故该司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之规定，**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名，且**公司未进一步举证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公司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龙**提出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伤情达十级伤残，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份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为龙**预留40%的份额。原告毛**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被告提供医疗费发票金额为27,231.17元，其中被告聂**垫付22，231.17元，被告**公司垫付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毛**受伤前在贵阳市从事餐饮服务工作，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可按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依法计算为31,592元×20年×0.1=63,18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14,264，原告的误工期经评定为90-180日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35天。误工费计算标准，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年收入，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依法计算为43,654元÷365（天）×135（天)=16，146元，原告主张14,264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4、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原告住院治疗需28天，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贵阳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10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2,250，原告的营养期经评定为30-60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5天，营养标准按5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4,7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原告的护理期经评定为30-60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5日；原告未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以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为43,654÷365（天）×45（天）=5,382元,原告主张4,754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原告因本次事故所受伤害经评定达十级伤残，且原告受伤时仅二十岁，对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8、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综合原告住院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9、鉴定费1,300元，该费用有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佐证，系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121,583.17元，由被告**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73,200元，该款扣除被告聂**垫付的医疗费22,231.17元及**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5,968.8元，余款48,383.2元，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即33,868.2元。另外30%应由被告龙**承担，由于原告当庭放弃对龙**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从其自愿。对于被告聂**垫付医疗费22,231.17元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宜处理，其可自行向**公司申请理赔，也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号、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毛**人民币45,968.8元；二、被告**白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毛**人民币33,868.2元；三、驳回原告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88元，减半收取1,094元，原告毛**承担180元，被告聂**承担914元。（该费用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本案确定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聂**肇事逃逸，还存在指使他人到事故现场冒充顶替、编造虚假陈述的行为,应属故意破坏和伪造事故现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二十七条“未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谎称发生了保险事故，向保险人提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请求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除本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外，不退还保险费。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前三款规定行为之一，致使保险人支付保险金或者支出费用的，应当退回或者赔偿”的规定，也违反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和诚信原则，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当免责。经本院审查，一审对毛**在本案中的损失已经查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损失中有无法确定或虚报的部分，因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前述规定情形；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免责事由包含在其与聂**的保险合同之中,且其就免责条款向聂**尽到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认定**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白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