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行政办公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2736G。 法定代表人陈亚人，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锡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正村，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科长,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东肖北路**（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310686976F。 法定代表人邱智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项水君，福建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泽敏，福建闽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水秀，女，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代理人刘光海、曹仕发，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蓝贵金，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罗建辉，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邱文宾，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龙岩市新罗区。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奕阳，福建紫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锦芳，福建紫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水秀、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龙、陈正村，被上诉人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水君、陈泽敏，原审第三人刘水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发，原审第三人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奕阳、徐锦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9月25日，上诉人作出龙人社伤认字［2019］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经核实：2019年4月3日16时02分许，钟汀生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途径长汀县南环路信号灯路段时，车辆驶上道路右侧花圃后碰撞长汀县公安局的监控设备杆，钟汀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5日死亡。经查，当日，钟汀生接到江西瑞泰公司的单，驾车拉尾矿前往江西时发生交通事故。上述车辆挂靠在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蓝贵金与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营运车辆挂靠协议》及《购车分期还款合同》。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钟汀生系自身疾病（高血压）发作致脑干、左侧丘脑及基底节出血，最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综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认定钟汀生死亡为工伤。 原审查明，2019年4月3日16时02分许，第三人刘水秀之夫钟汀生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长汀县汀州镇朝斗岩往西门方向行驶，途径长汀县南环路信号灯路段时车辆驶上道路右侧花圃后碰撞长汀县公安局的监控设备杆，造成车辆、路外监控设备及花圃损坏的交通事故，钟汀生经福建省汀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5日09:35分死亡。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钟汀生系自身疾病（高血压）发作致脑干、左侧丘脑及基底节出血，最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汀生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5月27日，第三人刘水秀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受理后，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并进行了调查核实。2019年9月25日，被告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8年5月19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蓝贵金（乙方）签订《营运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乙方将案涉车辆挂靠在甲方单位，车辆以甲方名义登记上户挂牌，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仅是为了便于营运，登记后的车辆产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属于乙方，车辆冠名权属于甲方；由乙方向甲方缴纳挂靠管理费。案涉车辆实际由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钟汀生合伙购买取得，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其中钟汀生于2018年6月出资36000元。2019年8月7日，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岩劳仲[2019]121号《仲裁裁定书》，确认钟汀生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认为：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行使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权源有据，其行政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钟汀生是否受聘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钟汀生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蓝贵金与钟汀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钟汀生向蓝贵金交纳了合伙出资款3.6万元，故应认定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钟汀生存在事实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案涉车辆。事发时，钟汀生驾驶案涉车辆拉尾矿前往江西，其是否受聘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履行工作任务，关键在于是否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首先应厘清劳动关系与劳务（雇佣关系）的区别，除主体范围不同外，还有以下区别：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隶属关系，劳动者系用人单位的成员，必须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在用人单位的领导、管理下从事工作，而在劳务关系中，尽管劳动者在一定程度上也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和支配，但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劳动者通常不具有约束力，劳动者不需要遵从用人单位的考勤管理、奖惩管理、晋升管理、工资晋级管理等，劳动者在实际工作中是相对独立的，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一般来说，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地在用工单位工作的主观意图，同时用人单位在招聘时也是以劳动者长期为单位提供劳动为目的，而在劳务关系中一般以完成一项或几项工作为目的，不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特征。劳动关系定期领取报酬，还有奖金、福利等待遇，劳务关系则多为一次性的即时结清，或按阶段、分批结清。劳动关系注重工作过程而非劳动成果，劳务关系则反之。本案中，被告、第三人刘水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钟汀生系受聘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均否认有聘用钟汀生为驾驶员，主张各合伙人自行联系业务，并由该股东跑运输，也可以叫其他人跑运输，如需用车告知其他股东，扣除驾驶员工资等费用后的运费收入交由记账员记账，四股东都有驾驶该车辆，不存在谁聘请谁的情形，事发当日的业务亦由钟汀生联系，并由其驾驶完成任务。对此，本院认为，钟汀生既是股东又是驾驶员，其驾驶车辆仅赚取驾驶员的工资，未包括奖金、福利等待遇，且有业务才跑运输，也可以叫他人跑运输，不受用工单位的制度约束，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并未形成长期、持续、稳定的工作关系，该情形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而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因此，钟汀生并非受聘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认定工伤的情形。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因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撤销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龙人社伤认字[2019]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上诉称：一、案涉车辆是蓝贵金个人挂靠于龙岩昌龙物流有限公司。《营运车辆挂靠协议》和《购车分期还款合同》都是蓝贵金个人与昌龙物流公司签订的。从挂靠时间上看，当时钟汀生并没有转款给蓝贵金，钟汀生转账3.6万元之前，蓝贵金的个人挂靠行为已经完成。即使之后其他第三人和钟汀生与蓝贵金建立私人合伙关系，也不影响蓝贵金个人挂靠或者他们组成的合伙组织以蓝贵金名义挂靠，私人合伙组织挂靠还是属于个人挂靠。二、一审认定钟汀生不是受聘于蓝贵金或者合伙股东是错误的。钟汀生是受聘于蓝贵金或者其四人建立的私人合伙组织，即便钟汀生是合伙人之一，但不影响其发生事故时是受聘于合伙组织的驾驶员身份的认定。钟汀生即使与蓝贵金等人是合伙关系，但从各方所占比例上看，钟汀生不是占该车100%的股份，如果钟汀生确实占有20%的股份，其发生事故时至少其中80%在为其他合伙人服务。从蓝贵金的陈述，股东出车回来扣除工资，其他款项是交给聘用的出纳进行做账。由此可见，驾驶员是领工资的，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个合伙人出车，出车的时候该合伙人都是该合伙组织聘用的驾驶员，出车回来后除了工资，其余的利润是归于该合伙组织，并不是自负盈亏。一审时，其他第三人陈述，也可以叫他人运输，如果是他人运输，那么这个他人是不是受雇于该私人合伙组织，同理合伙人自己运输，当然也是受雇于该私人合伙组织，只是合伙人具备了合伙人和驾驶员的双重身份。蓝贵金等四人建立的私人合伙组织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不是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其他组织，就是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驾驶员无法与个人建立劳动关系，一审认为钟汀生不具备与合伙股东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又认定钟汀生既是股东又是驾驶员，符合劳务关系（雇佣关系）的特征。钟汀生与蓝贵金或者合伙股东本身就无法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既然认定符合劳务关系（雇佣关系）的特征，那正是钟汀生受聘于该合伙组织才会建立雇佣关系，正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点规定的聘用关系。就是因为车辆挂靠，车辆实际所有人这一个人无法与其聘用的驾驶员建立劳动关系，所以才会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点的规定，从保护弱者的角度出发，这种情形由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责任。如果个人车辆挂靠其他单位，其能够与其聘用的人员建立劳动关系，那就该个人是工伤责任主体，最高院无需再出此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钟汀生与蓝贵金或者合伙股东是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但又认为钟汀生并非受聘于蓝贵金或者合伙股东本身就存在矛盾。钟汀生是合伙组织的驾驶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钟汀生并非受雇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并据此撤销涉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系对事实的正确认定和法律的正确适用，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无法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1、原工伤认定结果系基于蓝贵金系实际车主、钟汀生是车辆司机这一事实作出的。现本案已查明涉案车辆系钟汀生与蓝贵金等人的合伙车辆，并非蓝贵金个人所有，蓝贵金并非实际车主，钟汀生也并非蓝贵金聘请的驾驶员。据此可知，工伤认定的事实基础已经产生质的变化，换言之，工伤认定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了。鉴于此，原工伤认定决定被撤销是正确的。2、根据第三人蓝贵金、罗建辉及邱文宾等人陈述可知，钟汀生与蓝贵金等四人系合伙关系，各方之间不存在聘请或雇佣关系，各股东均是自主生产经营的。钟汀生不是蓝贵金或其他人员的员工，也不是合伙股东聘请的驾驶员。本案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钟汀生受雇于蓝贵金或其他人员、组织。另外，事发当日，系钟汀生运输的是自己承接的业务，并非蓝贵金等其他人员的业务。蓝贵金等其他股东甚至不知道事发当日钟汀生有驾驶涉案车辆。3、钟汀生驾驶车辆不会导致其股东身份的转化。驾驶车辆是一种动态行为，并非身份行为。钟汀生作为股东驾驶车辆的行为，并不导致其股东身份转化为雇员身份，更不能说明其受雇于蓝贵金或其他组织。上诉人认为钟汀生驾驶车辆时是雇员身份，显然是一种不合理的、扩大化的理解与适用，不应采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前述规定内容为：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可见，前述规定适用的条件有四：1、涉案车辆挂靠在昌龙公司名下；2、涉案车辆以昌龙公司名义对外经营；3、蓝贵金是车辆挂靠人；4、钟汀生是挂靠人蓝贵金聘用的人员。前述四个条件缺一不可，方可适用。但本案中，不具备前述条件，依法不能适用。理由如下：（一）车辆虽挂靠在答辩人昌龙公司名下，但不以答辩人昌龙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车辆挂靠登记与车辆对外运营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车辆挂靠只是为了获取被挂靠单位的运输资质，规避行政许可要求，不等于以被挂靠单位对外经营。是否以被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要从货物的承接、运输、款项的经手、车辆的调度等方面考虑。就本案而已，涉案车辆只是登记在答辩人昌龙公司名下，没有证据表明是以昌龙公司名义承接业务、对外运营。相反，涉案车辆是由钟汀生、蓝贵金等人名义对外承接业务的，不论是车辆的调度、安排亦或是运费的收入、经手均未经过答辩人，依法不属于以答辩人名义对外经营。事实上，挂靠协议也明确约定车辆由蓝贵金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可见，涉案车辆并非以答辩人昌龙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二）蓝贵金不是车辆唯一挂靠人，涉案车辆是钟汀生、蓝贵金等人的合伙车辆，钟汀生等人是隐名挂靠人。（三）钟汀生不是蓝贵金的雇员，而是股东，一审判决已认定该事实，在此不再赘述。鉴于此，钟汀生不是蓝贵金的雇员而是其股东，属于隐名挂靠人。同时，涉案车辆也未以昌龙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依法不能认定钟汀生死亡为工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水秀答辩称：首先，答辩人同意上诉人上诉状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中的“聘用”两字应做广义的解释，其聘用的人员应当解释为包含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人员，这样解释更有利于劳动者或者被雇佣者，更有利于挂靠单位和被挂靠单位承担责任，更符合立法目的。故，钟汀生无论是劳动者或被雇佣者，其在挂靠的单位且在上班期间执行工作任务死亡，被上诉人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再次，2019年9月25日上诉人作出的龙人社伤认字[2019]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实体、法律适用均符合法律规定，无任何应撤掉的法定情形。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钟汀生为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答辩人与钟汀生之间是合伙经营关系，不存在谁受聘谁的情形；1、钟汀生与答辩人系闽Ｆ×××××及闽Ｆ×××××车辆的实际经营者，该车辆系由蓝贵金、邱文宾、罗建辉、钟汀生四个股东将车辆挂靠在昌龙物流有限公司合伙经营的，其中钟汀生占股20﹪。四个股东都有参与驾驶该车辆，不存在谁聘请谁的情形，因此钟汀生不是蓝贵金聘请的驾驶员，大家驾驶闽Ｆ×××××及闽Ｆ×××××车辆都是个人自主生产经营的行为。2、钟汀生驾驶车辆不会改变其股东的本质。一审法院认定钟汀生系股东之一是依据钟汀生与蓝贵金等人的聊天记录以及钟汀生支付股金的记录等为证的，而上诉人仅仅以驾驶车辆的事实认为其存在受雇关系，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鉴于本案的事实系答辩人与钟汀生将合伙经营车辆挂靠在昌龙物流有限公司，而后自主的对外经营、自负盈亏，且四个合伙人的驾驶行为都是自主经营行为，不存在谁受聘谁的情形，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不适用于本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了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水秀、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在二审庭审中对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执法主体资格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执法主体适格。 2、关于钟汀生是否受聘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认定工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联系本案而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钟汀生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蓝贵金与钟汀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钟汀生向蓝贵金交纳了合伙出资款3.6万元，故应认定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钟汀生存在事实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案涉车辆。由此，在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水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钟汀生系受聘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的情况下，蓝贵金、罗建辉、邱文宾均否认有聘用钟汀生为驾驶员，主张各合伙人自行联系业务，并由该股东跑运输，也可以叫其他人跑运输，如需用车告知其他股东，扣除驾驶员工资等费用后的运费收入交由记账员记账，四股东都有驾驶该车辆，不存在谁聘请谁的情形，事发当日的业务亦由钟汀生联系，并由其驾驶完成任务。据此，钟汀生既是股东又是驾驶员，其并非受聘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认定工伤的情形。原判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正确。上诉人主张钟汀生受聘于蓝贵金或合伙股东，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工伤的情形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宝报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