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汇丰皮革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应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灵芝，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珍，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张超。上诉人张家利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汇丰皮革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原审被告张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源，被上诉人汇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灵芝、陈富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张家利承担责任的判项，驳回汇丰公司对张家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家利只是张超开设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以下简称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工作人员，受老板张超的委托管理商行的相关业务。在汇丰公司没有提供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张家利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实际经营者，没有事实依据。张超自认张家利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工作人员，受托履行职务。张家利曾通过个人支票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确有其事，但张家利此行为性质仅仅是代付货款，并不由此当然确认是案涉货款支付的义务人。2.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万紫千红皮革商行是张超开设经营，企业性质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超。工商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者是企业的经营人和相关法律责任的承担者。汇丰公司诉称张家利是商行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张家利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均无法律依据。3.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者是汇丰公司和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双方进行的商业来往签订了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汇丰公司没有事实和理由要求合同外的张家利承担所谓的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在认定张家利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经营者的事实方面严重错误，张家利只是受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经营者张超的委托来管理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其本人并未与汇丰公司发生任何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家利以个人名义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张家利履行合同的行为，而只能认定张家利是代付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汇丰公司一直与张家利进行对帐错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只是一个个体工商户，不存在所谓的挂名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的问题，一审作出张超和张家利共同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汇丰公司辩称，1.汇丰公司从接受订单、出货、送货、对帐等整个过程都是与张家利确认负责。2.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工商登记经营者的电话也是张家利的电话。3.张家利以大量个人银行转帐、个人支票、张家利女儿向汇丰公司及汇丰公司指定的人员支付货款，本案也是张家利承诺向汇丰公司还款。4.万紫千红公司关门注销后所有的业务都转移至万紫千红皮革公司，张家利也承认万紫千红公司就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实际控制人为张家利，张家利的女儿为监事，一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仓管人员赵文，在皮革公司开立时候张家利以个人名义邀请汇丰公司的业务经理参加开业庆典活动，一审庭审中张家利也承认张超一直在浙江做生意，没有在广州经营。5.张家利说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员工，但张家利没有过收取工资的凭证、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张家利长期为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垫付巨款，但从来没有过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向张家利报销垫付款，这不符合员工的特征。张家利一审没有提供张超、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盈余分配，张超未参与经营、分取利润。6.汇丰公司曾申请调取张家利的银行转帐记录、支票记录，以证明张家利个人帐户长期有大量的收支流水，这不符合一个普通员工的财务状况。7.如果张超没有履行能力，而张家利以其不是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来逃避责任。如果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应该由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一起承担。8.因听说张超是在缓刑期，不便做股东，所以是以其他人的名义来做经营。张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超、张家利偿还汇丰公司货款2000582.3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582.3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超、张家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超、张家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万紫千红皮革商行成立于2011年7月4日，系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者为张超，已于2019年9月5日注销。汇丰公司向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供应皮革，经双方对账形成《2019年6月份对账单》，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确认欠汇丰公司货款2000582.39元。庭审中，张超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对账单中载明“以下内容是根据合同双方约定在2019年7月25日时间内结算货款”。汇丰公司主张张家利为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实际经营者，主张与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交易过程中，一直由汇丰公司与张家利进行交易，货款由张家利核对及支付货款，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家利与汇丰公司业务员进行沟通，也是由张家利承诺还款。为佐证其主张，汇丰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录音、张家利开具的个人支票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汇丰公司告知张家利需要按计划付款才可以放货；电话录音显示汇丰公司业务员向张家利追要货款的过程，张家利表示要按计划支付货款；支票显示张家利出具多张支票，其中部分有载明收款人，部分未载明收款人，汇丰公司主张载明收款人的支票是张家利按汇丰公司要求向指定的供应商出具的支票。另外，汇丰公司提交张家利的女儿张满向汇丰公司指定供应商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张超、张家利对汇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支票、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抗辩张超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老板，张家利是张超的哥哥，张家利受张超的委托管理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在广州市花都狮岭片区的皮革生意，万紫千红皮革商行有专职采购人员、收货人员及财务人员，在双方发生货物买卖过程中，均是相应人员沟通处理，最后由张家利汇总。张超、张家利辩称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有三种付款方式，一种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直接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一种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客户代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一种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根据汇丰公司的要求，向汇丰公司的客户支付货款。张超、张家利确认存在利用张家利、毛瑞霞账户支付货款的情况。另，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于2019年8月13日向汇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张家利主张其受张超委托，管理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由张超向其支付工资，每月工资6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张家利陈述万紫千红皮革商行未为其购买社保、未签订劳动合同。以上事实，由订货合同、对账单、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支票、电子回单、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居于诚信原则，恪守约定，切实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汇丰公司与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紫千红皮革商行欠汇丰公司货款2000582.39元，按约定，该款项应当于2019年7月25日前支付，万紫千红皮革商行未按约支付上述款项已经构成违约，汇丰公司有权要求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继续支付上述款项。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9月5日已注销，张超系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登记经营者，汇丰公司依法有权向登记经营者张超主张上述货款。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标准，汇丰公司要求以2000582.3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张家利是否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实际经营者，是否需要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张超、张家利为兄弟关系，张超、张家利共同抗辩张家利是受张超委托管理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由张超向其支付工资，未购买社保及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超、张家利虽作上述陈述，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反而，从汇丰公司持有张家利开具的多张个人支票的情况看，在汇丰公司与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交易过程中，张家利存在以个人支票形式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且在电话录音中，汇丰公司向张家利进行催款时，张家利还明确要求按计划支付汇丰公司货款，综合整个交易过程，汇丰公司一直与张家利进行对账，并由张家利以其个人款项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对于万紫千红皮革商行拖欠的货款，张家利在汇丰公司电话追讨时，也作出还款承诺表示按计划付款，且未在通话中表明其只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员工，其不负有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责任。张家利以上行为均显明其即是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实际经营者，其以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名义与汇丰公司进行交易，并由其负责对账及付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汇丰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张家利为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实际经营者，其应当与张超共同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张超、张家利共同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2000582.39元及违约金（以2000582.3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8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超、张家利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家利是否为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实际经营者，应否共同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张家利主张其受张超委托，管理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但张家利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未能提供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为其购买的社保证明，也未能提供收取工资的凭证。反而，从汇丰公司持有的张家利开具给汇丰公司的多张个人支票及其女儿张满支付货款给汇丰公司等情况看，在汇丰公司与万紫千红皮革商行交易过程中，张家利存在以个人支票形式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张家利也未能提供万紫千红商行向其报销垫付款的凭证。一审中张家利自认工商登记经营者张超一直在浙江做生意，没有在广州经营，且其未能提供工商登记经营者张超在万紫千红皮革商行的分取利润或者参与盈余分配的证据。在汇丰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中，汇丰公司向张家利进行催款时，张家利还明确要求按计划支付汇丰公司货款，综合整个交易过程，汇丰公司一直与张家利进行对账，并由张家利以其个人款项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综合本案的订货合同、对账单、企业信息公告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支票、电子回单、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家利为万紫千红皮革商行实际经营者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对货款数额和应支付的利息没有异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在对外债务上，登记业主与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超、张家利共同向汇丰公司承担案涉货款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家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4元，由张家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