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明，男，该公司法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怀景，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芹，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杰，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怀景、杨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荣怀景、杨健共同向邮政济南分公司支付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6月14日房屋占用费109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怀景、杨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军为租赁合同当事人，认定错误。邮政济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份租赁合同，都是与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第一份为2015年6月14日签订的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4日。第二份为2017年10月30日签订，租赁期限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荣怀景、杨健为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第一份租赁合同有杨健的签字，第二份租赁合同中赵军在委托代理人处进行了签字，但合同主体明确载明的就是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公司也在盖章处进行了盖章。因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注销，也就是在第一份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注销了，但合同仍然继续履行，那么履行责任的主体必然应由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也即荣怀景、杨健承继，租赁合同到期后，仍然加盖了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荣怀景、杨健从未告知过邮政济南分公司其公司已经注销，那么理应由股东承继公司的责任。虽租金是由赵军支付，但不能以谁支付租金就认定谁是承租人，因果关系是不成立的。另外，在第一次提起诉讼时（案号：2020鲁01**民初1327号），荣怀景、杨健庭审中对其合同主体责任是完全认可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本案荣怀景、杨健各认缴出资5万元，荣怀景、杨健应当对本案相关费用的支出及收取按认缴出资比例承担”。在本案一审中荣怀景、杨健也仅是以已经支付了所有的租赁费用，不欠付租赁费进行答辩。在荣怀景、杨健认可责任主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径直认定案外人赵军为合同当事人，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从该规定的字面理解为法人依法终止前，行为人即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终止后，仍然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那么其应作为当事人。而该规定之于本案是完全不适用的。首先，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是否经过清算注销是否对债务进行了公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无法证明其是否是依法终止，即该条适用的前提本身就不成立。第二，赵军在第二份合同上签字时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早已经注销了，也不符合在法人终止前即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规定。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该条规定。三、本案的案件事实及责任承担主体问题邮政济南分公司与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第一份租赁合同到期前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注销前并没有告知邮政济南分公司，荣怀景、杨健作为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否进行了清算注销等必要的注销手续，荣怀景、杨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到期后又与邮政济南分公司签订了第二份租赁合同，合同抬头处承租方明确载明的是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写的是杨健也即荣怀景、杨健，关于委托代理人签字的问题，两份租赁合同都有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代理人的签字仅是依据合同约定必须履行的程序，由谁签字时是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内部决定事项，与邮政济南分公司没有无关，但邮政济南分公司认可的合同主体肯定是合同盖章主体，所以合同相对方仍应为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在其已经注销的情况下，那么应由其股东承担相关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是合法注销，也应当由股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顾基本事实及荣怀景、杨健在第一次诉讼以及本案一审诉讼时的答辩，直接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为依据认定案外人赵军为合同主体，认定错误。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荣怀景、杨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4日与邮政济南分公司签订《出租合同》，承租涉案房屋，租期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4日，租金为每年11万元。赵军及其配偶荣春燕已向邮政济南分公司支付了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应付的租金。2017年5月4日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经股东会决议，办理了注销登记。2017年10月30日，赵军以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名义与邮政济南分公司签订了《出租合同》，赵军于2018年2月8日向邮政济南分公司支付租金6万元，邮政济南分公司亦予认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30日《出租合同》的签订主体应为邮政济南分公司与赵军，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荣怀景、杨健在一审阶段已经陈述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5月4日注销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并提交了其工商备案登记档案一宗，其中包含公司注销登记的相关资料。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应当以行为人为当事人。邮政济南分公司认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行为人应当是在法人终止前就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直至法人终止后仍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人的理解，系对法律条文的过度解释。即使按照邮政济南分公司的理解，那么赵军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即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终止前就以其名义向邮政济南分公司支付过租金，赵军也符合邮政济南分公司的理解范围，应当为当事人。故邮政济南分公司以荣怀景、杨健为当事人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驳回邮政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邮政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邮政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荣怀景、杨健立即向邮政济南分公司支付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6月14日房屋占用费110000.57元。（庭审中将租金变更为1092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荣怀景、杨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房屋情况：邮政济南分公司自有房屋，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门头房**，该房屋因违建于2018年6月被拆除。2.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情况：该案房屋涉及五份合同，双方认可第一份合同是2010年签订，租期一年，租金6万，未提交书面合同；2011年，历城区邮政局与荣春燕签订第二份租赁合同，租期一年；2012年6月15日，济南市邮政局与荣春燕签订第三份《出租合同》，租期三年，租金18万，租赁面积30平方米；2015年5月，邮政济南分公司与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第四份《出租合同》，租期2年，租金22万，租赁面积30平方米；2017年10月30日，邮政济南分公司与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第五份《出租合同》，合同载明：年租金17万元，租期1年2个月，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租金198334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该份合同上联系人为赵军，赵军在承租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公章。邮政济南分公司主张前四份合同已履行完毕，第五份合同因房屋于2018年6月14日被拆除，租金计算到2018年6月14日，金额为169200元，对方已付6万元，尚欠109200元。3.关于第二份租赁合同存在三份不同版本的问题：荣怀景、杨健提供的2011年租赁合同显示：2011年6月10日，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与荣春燕签订《出租合同》，租期一年，租金11万，租赁面积30平方米；（2020）鲁0112民初1327号案件中，邮政济南分公司提交的2011年租赁合同显示：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与荣春燕签订《出租合同》，租期一年，租金6万，租赁面积30平方米；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工商备案登记档案中的2011年租赁合同显示：2011年5月26日，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与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出租合同》，租期1年，租金6万元，租赁面积60平方米。就涉案房屋同一时间段出现的三份不同《出租合同》，邮政济南分公司在庭后提交书面说明一份，陈述：2010年至2015年其与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一份租金是6万元，另一份租金5万元，2015年6月签订合同时合并签订为一个合同，租金为11万元；5万元的租赁合同尚未找到，无法提供。4.租金交纳情况：荣怀景、杨健向法庭提交的交款证据分四部分组成，一是原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邮政济南分公司出具的加盖现金收讫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的内部普通收据及发票，均载明房租及房租期间；二是荣怀景、杨健主张为邮政济南分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现金收条；三是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加盖现金收讫章的收据，交款单位为赵军，金额为20万元，收款事由为预收合作企业利润；四是汇款凭条及银行交易明细。荣怀景、杨健提交的上述交款凭证除2018年2月8日赵军通过建设银行向邮政济南分公司转账6万元之外，其余交款时间均在2016年8月15日之前。经质证，邮政济南分公司对加盖公司现金收讫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并注明房租的收据及发票予以认可，对2018年2月8日赵军转款6万元予以认可，其余不予认可。5.房屋使用情况：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4日成立，住所地为涉案房屋地址，公司登记之前即开始承租使用。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荣春燕，公司股东为杨健、荣怀景，杨健为公司经理，荣怀景为公司监事。2013年10月10日，经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健。2017年1月20日，公司股东荣怀景、杨健召开股东会，决议因公司经营不善，注销公司。2017年5月4日，济南市历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公司注销后，赵军与邮政济南分公司签订第五份合同并加盖公司公章，且于2018年2月8日通过个人账户向邮政济南分公司转账6万元，备注2018年房租。6.邮政济南分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情况：2014年2月，济南市邮政局变更为山东省邮政公司济南市分公司。2015年4月，山东省邮政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济南市分公司。济南市历城区邮政局由邮政济南分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及已查明的事实，邮政济南分公司与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租合同》无效。邮政济南分公司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房屋占用费。2017年10月30日，赵军以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名义与邮政济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公章。在此之前，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5月4日被准予注销登记。2018年2月8日，赵军亦通过其账户向邮政济南分公司支付租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依法终止后，赵军以公司名义与邮政济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部分租金，赵军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人。邮政济南分公司主张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荣怀景、杨健在公司注销后经营使用涉案房屋，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要求荣怀景、杨健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邮政济南分公司提交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1327号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在该笔录中的第六页荣怀景、杨健认可是在最后的一份合同履行中已支付了占用费6万元。在第十五页荣怀景、杨健认为因其各自认缴出资5万元，所以荣怀景、杨健应当对该案的费用支出按照认缴比例承担，从该份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荣怀景、杨健是认可最后一份合同只支付了6万元占用费的事实，而且也认可其是责任主体，而在本案之中又认为其已经超付了房屋占用费那么已经违反了民诉法中禁止反言规则，另外在该案及本案中各方对于责任主体都是没有争议的，而原审法院却认为责任主体应为案外人赵军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荣怀景、杨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系因邮政济南分公司个人原因撤诉，该案笔录内容无证明效力。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本案中，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注销登记，邮政济南分公司与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出租合同》，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及联系人均为案外人赵军，且赵军亦于2018年2月8日向邮政济南分公司转账6万元。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军在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注销后仍以公司名义与邮政济南分公司签订《出租合同》，赵军应为《出租合同》的当事人。邮政济南分公司上诉要求济南法澜贝尔食品有限公司原股东荣怀景、杨健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邮政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