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君，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震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广勇，男，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辉，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子君因与被上诉人喻广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子君上诉提出：（1）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陶迈实业有限公司”与“豪迈密胺制品有限公司”可能不是同一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陶迈公司”货款719573元证据不足。一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经确认的结算单或欠款凭证。二是“豪迈公司”已注销，黄某、肖某仍以“豪迈公司”员工的身份作证存在虚假事实。三是胡文龙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双方系代理与被代理关系。（4）被上诉人在其代理期间，撤销代理，未提供发票，未履行独家代理的约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巨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喻广勇答辩称：（1）喻广勇实为陶迈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注销后，喻广勇承接了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有物流单据、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确认。（3）本确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喻广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黄子君自2016年4月起向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陶迈公司”）进购密胺制品餐具，作为该产品在上海的经销代理人进行产品销售。黄子君通过QQ聊天向“陶迈公司”下采购单订货，陶迈公司按照订单通过物流公司发送货物，在物流公司的送货单上一般都是黄子君或胡文龙签字确认。陶迈公司按月统计销售给黄子君的货物数量及货款、欠款等，定期发送给黄子君确认，并要求黄子君及时回付货款。然而，黄子君却并未每月将货款结清回款给“陶迈公司”，期间公司股东周陶陶和喻广勇多次向黄子君催还货款，但是黄子君仍然一直未足额付清货款。截止至2019年6月26日“陶迈公司”注销时，被告共计欠“陶迈公司”货款719573元。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在公司被登记注销、公司法人资格终止后，公司原股东可以对清算中未处理的债权主张权利，所以“陶迈公司”原股东有权向被告给付货款。而在“陶迈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前，原告与另一股东周陶陶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由原告给付2845918元给周陶陶，其在“陶迈公司”的股份全部由原告接盘。故“陶迈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由原告独自承担。原告一直向被告催收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偿付原告货款719573元，并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黄子君作为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密胺制品餐具产品在上海的经销代理人，进行产品销售。2018年3月26日“陶迈公司”（甲方）与被告黄子君（乙方）签订《“陶迈”密胺制品代理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为上海区域经销代理商，甲方不得再有第二方代理商计入。2、供货价格：以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约定价格”，供货给乙方。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发现破损须及时反馈甲方，视情节运输破损由甲方承担。3、甲方同意一次性给乙方铺64万作为市场运营，以月结方式付款，于每月1-3号对账，（遇节假日推延）。15号内必须回完当月核对款。4、业绩提成方案（回款）：1）凡年销售额达到100万元按1%提成。2）凡年销售额达到200万元按1.5%提成。3）凡年销售额达到300万元按2%提成。5、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有义务定时向甲方回报相应畅销产品。双方合作期间如甲方提出终止合同，乙方有权把库存所有货物退换给甲方。乙方提出终止合同，乙方需把所有货款结清，甲方不承担相应责任。6、双方发生纠纷，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7、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8年3月26日-2019年3月26日。期满前一个月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是否续约，乙方有优先权。当日，“陶迈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黄子君（作为乙方）再签订《铺货合同》，约定：甲方针对上海市场需求量，2018年度同意对乙方64万的基础上追加铺货量30万，对于追加铺货的回款，按铺货量每月收回10%,原有铺货金额每年递减20%。合同签订后，被告黄子君均通过微信（微信号：×××）或者电话向陶迈公司下采购单订货，陶迈公司的员工黄某（微信号：×××）、肖某负责对接。陶迈公司按被告黄子君的订单要求，通过抚州市万吉物流有限公司发送货物给被告黄子君。陶迈公司按月统计销售给黄子君的货物数量及货款、欠款等，定期发送给黄子君确认，并要求黄子君及时回付货款。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胡文龙受雇于黄子君。胡文龙根据陶迈公司的发货清单上的数量、单价进行对账。2019年1月，因黄子君未按约支付陶迈公司货款，陶迈公司单方停止向黄子君供货。2019年3月黄子君通知陶迈公司，将部分未售的货物退回陶迈公司，但未办理书面退货清点手续，双方正式终止合同。2019年5月25日被告黄子君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至原告喻广勇账户，并注明系货款。庭审中，原告提供2019年6月27日黄某以“江西豪迈密胺制品厂”的名义通过QQ（21×××00QQ）发送离线文件与署名为“上海（黄子君）”QQ（21×××00）对账截图，显示截止2019年1月上海（黄子君）欠款1231870元，3月退货470267元，返点16000元，5月25日回款20000元，6月18日退样品335KG计6030元，尚欠719573元，对方已接受离线文件。原告认为，其员工黄某一直用QQ号，与黄子君联系、商谈业务并对账，但在原告第一次起诉黄子君后，黄子君故意注销QQ，导致其无法提供QQ聊天原件，其只能提供QQ截图打印件。被告黄子君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其从未与黄某用QQ联系业务。为查明QQ及微信的实名信息，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法院调查微信号为×××、×××的实名信息及注销情况和QQ账号分别为21×××00QQ、21×××00QQ实名信息及注销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调查令，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回复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为黄子君，身份证号为，微信号×××的认证实名信息为黄某，身份证号为。21×××00QQ、21×××00QQ未注册或有误。另外，庭审中，胡文龙陈述2019年3月14日，经胡文龙与陶迈公司对账，截止2019年1月黄子君尚欠陶迈公司货款120多万元。2019年3月14日后胡文龙从黄子君处离职，由胡文龙作为陶迈公司的上海代理商。还查明，陶迈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陶陶，经营范围：仿瓷制品、陶瓷制品、塑料制品生产、销售、不锈钢制品等。股东为喻广勇和周陶陶。2018年2月13日，周陶陶与喻广勇、金爱明签订协议，约定周陶陶退出公司股份，喻广勇、金爱明按约支付了周陶陶2845918元，由喻广勇、金爱明接收周陶陶的股份。2018年11月20日，喻广勇与金爱明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金爱明将其持有陶迈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喻广勇，其在陶迈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喻广勇享有与承担。2019年4月17日喻广勇和周陶陶共同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并承诺在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陶迈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注销，其股东喻广勇于2019年11月4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黄子君支付拖欠的货款719573元，后撤诉，又于2020年1月17日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陶迈公司与被告黄子君签订的《“陶迈”密胺制品代理协议书》及《铺货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涉案合同名为代理协议，实为经销协议，系经销商即黄子君与生产厂家即陶迈公司达成协议，在规定的期限和地域内购销指定的商品。黄子君以自己的名义向陶迈公司购进货物，在规定的区域内可加价转售，其经营风险由其本人承担。故陶迈公司与黄子君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豪迈公司向被告黄子君供货，有物流单、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黄子君向豪迈公司的股东转账付款的凭证等证据为凭，豪迈公司与被告黄子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提供了《“陶迈”密胺制品代理协议书》及《铺货合同》、物流单、陶迈公司员工与黄子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肖某、黄某证言及被告黄子君向陶迈公司股东喻广勇转账支付货款的凭证，结合被告黄子君员工胡文龙的陈述，也可证实2019年1月份陶迈公司与被告黄子君解除合同时，黄子君尚欠陶迈公司货款120多万元。原告主张2019年1月份，黄子君尚欠1231870元，被告对此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2019年3月份，胡文龙从黄子君处离职后，陶迈公司派员工肖某去上海与黄子君对账，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对账协议，但双方均认可黄子君退货给陶迈公司，至于退货价值和返点的金额，原告主张为470267元和16000元，被告没有就此提供证据，依法认可退货价值和返点的金额分别为470267元和16000元，另外2020年5月25日，黄子君转账支付2万元给喻广勇，黄子君也认可系支付货款。原告还主张2019年6月18日被告退样品335KG计6030元，被告对此也未回应。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对原告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可直接予以确认，结合证人黄某、肖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可以证实肖某代表陶迈公司向黄子君催收过货款，且黄子君未否认的事实。由此，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黄子君尚欠陶迈公司货款719573元（1231870元-470267元-16000元-20000元-6030元=719573元）。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尚欠货款719573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被告经原告催收后，仍未支付原告货款，已构成违约，被告还需承担因迟延履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认可。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时止。根据法律规定，企业被注销登记后仍有未处理的债权存在的情况下，原股东及清算义务人享有诉权。陶迈公司已经于2019年4月17日注销，办理注销登记时，其股东和清算义务人虽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但本案所涉债权属于陶迈公司尚未处理的债权，因豪迈公司已经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陶迈公司尚未处理的债权，其股东根据民法权利继承原则，成为权利主体。陶迈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义务人为喻广勇和周陶陶。后周陶陶将股权转让给了金爱明和喻广勇，金爱明又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喻广勇。在豪迈公司注销后，对外享有债权的，其股东喻广勇依法享有诉权。故原告喻广勇依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黄子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喻广勇尚欠货款7195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6元，由被告黄子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子君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1月25日《结款凭证》及银行卡交易明细。（2）物流发货明细。拟证明黄子君2017年货款及返点已结清，一审判决未将2017年之前的已结清货款663299元进行扣减。陶迈公司在其代理期间向胡文龙等发货，属严重失信。被上诉人喻广勇质证认为，对《结款凭证》的三性均有异议，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没有异议，但相应款项均已进行了扣减，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胡文龙为黄子君的员工，前期发货给胡文龙收货人实为黄子君，与黄子君的合同到期后再与胡文龙存在合作关系。黄子君未按约定交付货款存在先行违约行为，不存在失信行为。本院认为，《结款凭证》提供的为扫描件，不能提供原件，且《结款凭证》并无出具凭证责任人的签名，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对应款项663299元也不能提供支付凭证，对该《结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银行卡交易明细相关转账数据，双方当事人已无异议，且相关数额已计入了双方的往来账目，应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喻广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股权转让协议、物流发货统计表、发货销售清单、QQ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聊天照片、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子君签订的协议书、铺货合同、肖某与黄子君的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关于喻广勇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经查，涉诉《“豪迈”密胺制品代理协议》和《铺货合同》中甲方的文字部分虽然表述为“豪迈密胺制品有限公司”、“豪迈密胺制品厂”或“豪迈密胺”，但“豪迈密胺制品有限公司”、“豪迈密胺制品厂”或“豪迈密胺”并非依法设立法人，而涉诉《“豪迈”密胺制品代理协议》和《铺货合同》中甲方的印章均为“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协议和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和甲方也为“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因此，涉诉《“豪迈”密胺制品代理协议》和《铺货合同》的甲方为“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现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已注销，喻广勇为承接了该公司的权利与义务的股东，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关于黄子君尚欠货款的金额。经查，上诉人黄子君虽然对尚欠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结款凭证》，但并不能提供原件，也不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双方2017年之前的货款及返点已结清。喻广勇已提供物流发货统计表、发货销售清单、QQ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录音资料等证明尚欠货款金额，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黄子君对具体销售金额、返还金额提出了异议，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划分举证责任并无不当，黄子君主张尚欠货款不属实的理由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关于涉诉纠纷的性质。经查，黄子君与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为代理协议书，但按该协议的约定黄子君以自己的名义向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购进货物，在规定的区域内可加价转售，其经营风险由黄子君本人承担，而不是由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不符合代理的法律特征，确认本案涉诉纠纷系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黄子君主张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撤销代理，给其造成损失巨大，但也未提供证据，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子君与抚州市陶迈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陶迈”密胺制品代理协议书》及《铺货合同》，实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子君购买货物后，未支付完货款，也未退回相应货物，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归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上诉人黄子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1.22元，由上诉人黄子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黄玲玲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