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终2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智金山，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保，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继红，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负责人：李恩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永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启海，永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退休职工。上诉人智金山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9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智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保、任继红，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尚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金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依法确认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与智金山自1986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裁定驳回智金山的起诉错误，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是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进行的改制，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即应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其资产归该企业的全体职工所有，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所规定的国有资产，故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该规定第一条。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现起诉至人民法院，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智金山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智金山于1986年9月毕业后，被分配到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工作，曾先后担任科长、副总经理、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等职务，一直在岗工作至1999年12月末。后该公司因经营不善，智金山被迫与该公司其他职工下岗待业。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于2000年被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船营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在行政部门的登记上依然显示智金山为法定代表人,故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综上，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自1986年至今一直存续，且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智金山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智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自1986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实质争议系因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在政府主导下的改革，不属于企业的自主改制。对于企业改革方案是否合理，应由企业主管部门进行审查、调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本案属于政府主导下的改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故应裁定驳回智金山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智金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予以退还给智金山。本院二审期间，智金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智金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00）永民初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2000）永经初字186-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2000年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向永吉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后又因资产过多不符合破产条件而被驳回，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进行的是破产程序，而非企业改制程序，一审裁定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是政府主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引发的纠纷，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二、非公司法人信息、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陈秀君等人上访事项的复查意见，证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而非工商登记中记载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即便是改制程序，也不属于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的国有资产改制，在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陈秀君等人上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中可以明确，工商部门对其在系统中登记显示的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进行否认，进一步证明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三、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一）工商档案中的企业登记注册资金证明可以看出，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显示其资金来源为向银行贷款，之前经营模式为春季向银行贷款，秋季销售化肥农药收回款项后偿还银行贷款，因当时年代为计划经济，永吉县财政局只是对其进行政策性扶持，所以在该份企业登记注册资金证明中可以看出，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并非在工商系统中显示的是由永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资，而是由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向银行贷款进行运营的，进一步证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非全民所有制，而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按照企业登记注册资金证明可以明确，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即便改制，也不应该是政府主导下的国有资产改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二）在档案中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中体现智金山于1998年12月29日至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一直担任法定代表人，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从1986年至今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证据四、吉林省永吉县供销总公司在永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中存档的工商档案中的资信证明、企业经济性质证明书，证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现有的资产均由永吉县供销总公司代管经营，在查询永吉县供销总社的企业档案中发现，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企业档案存入当中，其中在1985年的资信证明中体现，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资金来源为银行贷款，而非财政拨款。在该档案中，2000年吉林市工商局船营分局在企业经济性质证明书中，也体现了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而非国有企业或全民所有制企业，且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不属于靠挂企业，进一步证明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五、证人陈秀君证言，证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于1985年改制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公司于2000年申请破产，2009年被裁定驳回破产程序，在破产期间集体企业不涉及改组改制，应该进入破产程序，2009年被裁定驳回破产程序时应恢复企业原来的状态，因为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工商部门出具的非公司法人信息，出资人是永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经过职工上访，工商局答复是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以通过涂改工商档案及变更出资人的方式变为上级主管单位。验资报告内容是经过涂改后将资产变为国有资产，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及国有资产不予受理错误。智金山没有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智金山是与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经销中心解除的劳动关系，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经销中心于2002年12月27日成立，1995年5月1日智金山与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经销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智金山从未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而是依据假合同解除的，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及国有资产不予受理错误。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裁定书载明法定代表人申金澈，不能证明智金山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并非是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最终档案记载内容，不能证明智金山仍然是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现在的永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是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主管部门，智金山的任命是由永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批复的。对证据三关联性有异议，该档案内容并非是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成立时的最初档案，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成立于1950年，企业性质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不能证明智金山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五关于证明企业性质的证言无效，证人无证明企业的性质的资格，对证人证明智金山于2004年12月31日之前在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上班及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无异议，其他的内容不真实，无效，智金山在2004年12月31日已经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参与了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其他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陈述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原职工都没有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陈述是真实的，但职工不是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解除的，是2000年3月进行产权制度改制时分流安置到各个基层单位，2004年12月与分流后的单位参加了省政府主导的社会保障试点，解除了劳动关系，并领取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对智金山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对实体未予审理，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五，证人系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退休工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智金山向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与智金山自1986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吉船劳人仲不字（2020）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智金山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自1986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智金山自述其于1986年8月入厂工作，于2004年12月31日与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经销中心签订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与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经销中心系何种法律关系，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何时存在劳动关系，应进行实体审理予以查清。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确认劳动关系并非因政府主导下的改革而引发的纠纷，故一审法院以本案实质争议系因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在政府主导下的改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并驳回智金山的起诉不当，应对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是否能够确认智金山与吉林省永吉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严格审查，故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93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