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225行初91号 原告赖正和，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为市人，住安徽省无为市。 原告赵声好，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为市人。 原告吴道银，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为市人，住安徽省无为市。 原告罗友义，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为市人，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代理人艾强，安徽鲁拥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无为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17003273637X. 法定代表人范志庆，镇长。 委托代理人方华，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正和、赵声好、吴道银、罗友义因要求确认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原告养殖的珍珠蚌的行政行为违法，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22日向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赖正和、赵声好、吴道银、罗友义及其委托代理人艾强，被告委托代理人方华及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负责人曹昌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为修复人工养殖珍珠河蚌水域生态环境，2020年6月18日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在无为市泥汊镇泥汊社区辖区内塘口养殖的珍珠蚌进行了强制清除。 原告赖正和、赵声好、吴道银、罗友义诉称，2016年9月1日,原告赖正和出面承包了夏友胜四人的鱼塘42亩,由四原告共同从事珍珠蚌养殖,承包期六年。自2017年正月初一起至2023年正月初一止。2020年6月18日,被告未经任何法律程序,也未给原告书面通知,在原告不在场的情形下,由被告无为市泥汉镇人民政府曹副镇长带领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将原告养殖珍珠蚌的绳索全部割断。原告赶到现场,曹副镇长又以调解为名叫人通知原告到泥汉镇司法所,将原告骗离现场后,再安排多人将养殖珍珠蚌的漂浮(塑料瓶)剪碎,导致原告养殖的珍珠蚌全部沉入水底。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经营自主权,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具状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强行清除原告养殖的珍珠蚌的行为违法；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于2020年6月18日组织人员对案涉塘口水面养殖的河蚌进行清理属于合法行为，且程序合法。证据《芜湖市统一政府热线服务平台督办记录单》及照片证明，2020年6月10日，有人匿名向芜湖市市长执线平台举报，反映无为市泥汊社区长江边养珍珠污染水质问题。芜湖市市长热线电话办公室要求被告认真调查处理，并于2020年6月15日之前通过网络答复反馈诉求人。随后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见面，协调其自行处理，然无果。于是2020年6月18日被告组织人员将涉塘口水面养殖的河蚌予以清理，消除了污染源。被告是在履行上级政府交办的制止非法养殖行为即消除污染源行为，属履职行为，行为的性质显属合法，且在清理前与原告见面通知了原告，程序合法，合情合理。2、《人工养殖珍珠河蚌限期治理通知书》（存根）、2019年11月1日《协议书》和2020年6月19日《会议记录》等证明，原告吴道银在收到被告送达的限期治理通知书后，双方确定由案外人李明与被告签订清理河蚌及补偿协议书，且四原告业于2019年11月底将案涉塘口水面养殖的河蚌予以了“彻底”清理。后因验收不合格，至2020年2月，四原告未收到补偿款。于是四原告又将清理并运出泥汊的部分河蚌又运回重新养殖，明显属于违法养殖，且原告明知案涉塘口水面因养殖河蚌污染已被禁止养殖河蚌，仍在2020年2月重新养殖，其主观上明显是想多获得政府的补偿款，四原告重新养殖河蚌行为的目的也是非法的。 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一、《外江塘口承包协议》、2020年9月10日《会议记录》。证明2013年2月30日，案外人邢献龙与无为市泥汊镇泥汊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塘口水面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案外人邢献龙转包应报无为市泥汊镇泥汊社区居民委员会批准，后案外人邢献龙又将该承包塘口水面口头转包给了吴道银、罗友义、李明等四人，等等。说明原告赖正和、赵声好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人工养殖珍珠河蚌限期治理通知书》（存根）、2019年10月12日《会议记录》。证明2018年9月，被告书面通知原告吴道银，明确“为严禁以人工投饵、施肥、适用药物等方式污染水环境，现要求其于2018年11月1日前全部修复人工养殖珍珠河蚌水域环境，逾期镇政府将组织力量会同环保、农委、水务、公安等部门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进行治理。原告吴道银签字确认，2019年10月12日又通知了原告赖正和要清除养殖的河蚌； 三、2019年11月1日《协议书》、证明2019年11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邢献龙及转承包的协议人李明签订清理养殖河蚌协议书，约定李明在2019年11月15日前清理河蚌到位，清理后的河蚌不得在无为市范围内养殖，且原告按实测面积每亩1000元予以补偿，验收合格后拨付补偿款； 四、《芜湖市统一政府热线服务平台督办记录单》。证明2020年6月10日，芜湖市市长热线平台受理到举报，反映无为市泥汊镇泥汊社区长江边养殖珍珠蚌污染水质问题，芜湖市市长热线电话办公室要求被告认真调查处理，并于2020年6月15日之前通过网络答复反馈诉求人； 五、照片，证明在2020年6月18日之前，被告的工作人员为清除河蚌又与原告见面做工作； 六、2020年6月19日《会议记录》，证明2020年6月19日原告赖正和、吴道银在无××市司法局泥汊镇司法所陈述确认，①在2019年，他们就已知道案涉塘口水面已被禁止养殖河蚌；②在2019年11月底，他们就已将案涉塘口水面养殖的河蚌彻底清除完毕；③因补偿款未到位，2020年2月，四原告将已清理并运出泥汊的部分河蚌又运回泥汊养殖。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质证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质证认为，2020年9月10日会议记录发生在清除珍珠蚌的2020年6月18日和19日之后，是曹镇长与邢献龙单独谈话，所以不能称之为会议记录，而且谈话恰恰证实承包给李明等人。社区承包给邢献龙，邢又转包给李明，夏友胜，吴道银，罗友义，这四个人又转包给本案四原告。四原告在不知晓邢献龙是否具有转包权的情况下四原告是善意取得的，况且本案为行政诉讼，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且证明目的与被告列举的后续证据相互矛盾。对证据二中的人工养殖珍珠蚌限期治理通知书质证认为，该通知书没有在场人签字，送达程序不合法，仅仅只是起到了告知作用，并非是强制清除决定书。2019年10月12日的会议记录，仅能反映在商讨清除事项，不能达到通知原告清除河蚌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2019年11月1日的协议书，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争议的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且该组证据与答辩状陈述相互矛盾，答辩状说到本案原告与被告确定了由李明代为签订补偿协议，从后面事实能看到实际上是四原告配合政府清除的行为，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本案四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对证据四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具有强制清除的权力来源。对证据五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待商榷。被告方拍照既未告知也未许可。对证据六质证认为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恰好说明被告明确知晓涉案补偿方为原告，正是因为补偿款迟迟未到账的正当理由，原告方继续从事养殖珍珠蚌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具备实施强制清除珍珠蚌的权限，也不能证明其程序合法。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证据间相互印证，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原告赖正和、赵声好、吴道银、罗友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四张，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2、鱼塘承包合同，证明2016年9月1日，原告在李明等人处转包了鱼塘，约定租期为六年，从事珍珠蚌养殖的事实； 3、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2020年8月19日，原告向泥汊镇人民政府就强制清除行为提出信访，被告告知其提出行政诉讼的事实； 4、询问笔录三份、证明被告于2020年6月18日和19日实施了强制清除珍珠蚌的行为，导致珍珠蚌沉入河底的事实。四原告投入的养殖成本达40余万元的事实； 5、照片四张，证明现场打捞出的部分死亡珍珠蚌，损坏的网片，其余珍珠蚌因沉入河底无法打捞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合同的甲方（发包人方）有吴道银和罗友义，乙方仅仅是赖正和，结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列举的四原告的基本事实，认为该份协议不具有合法性。说明是利害关系人自己和自己进行发包，真实性和合法性都存在问题。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三份调查笔录的“三性”不持异议，三份调查笔录证明的基本事实是：在2019年上半年原告已经接到泥汊镇人民政府通知，涉案塘口不准继续养殖河蚌，后由李明与被告达成协议，四原告在2019年11月底已经将养殖的珍珠蚌彻底清理完毕，2020年2月或者是4月，四原告因没有收到补偿款后，又将赖正和在高沟养殖的珍珠蚌部分运送到案涉塘口进行养殖。对证据5质证认为，照片来源和形式均不合法，没有制作人和形成时间，且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1、3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虽有协议主体等等问题存在，但结合原告提交的2020年6月19日《会议记录》及本案其他证据，原告实际承包经营涉案塘口进行人工珍珠养殖的事实应予以证定。四原告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公安机关对原告赖正和、赵声好、吴道银的询问笔录，该证据本身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在被询问时陈述其损失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告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无收集拍照时间、地点、拍照人等，证据的形式要件缺失，该证据在本案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30日，无为市泥汊镇泥汊社区将其所有的42亩塘口出租于邢献龙经营，年租金为4200元，约定租期为十年及租期内相关免责事由。该协议同时约定转包需由邢献龙申请经出租人同意方可转租他人。邢献龙获得承租经营权后又私自将承租的塘口口头协议转租于李明、夏友胜、吴道银、罗友义四人。2016年9月1日，李明、夏友胜、吴道银、罗友义又与原告协议水面养蚌经营权转给了四原告经营。2018年9月，因该养殖对长江沿岸水环境有污染，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限期治理通知，要求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前全部修复人工养殖珍珠河蚌水域生态环境，并于2019年10月12日召集原告等相关人员召开会议协商解决养殖河蚌清理问题。2019年11月1日，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与李明达成协议。协议明确按我市养殖珍珠蚌工作导领导组无治蚌［2019］1号文件的规定，对实测面按全县评估平均40%予以补偿，即按实测面积以1000元/亩计算。李明承诺从2019年10月30日开始对龙须套（测绘面积为50亩）内的养殖河蚌进行自行清理，其余在2019年11月15日前清理到位；政府待河蚌清理后按公示程序公开，验收合格后拨付补偿款。2020年4月发放补偿款时，因原告清理的塘口没能通过验收而被暂停发放。因此2020年5月原告四人又将清理后的塘口再次养殖起了河蚌。6月上旬，泥汊社区及泥汊镇人民政府的负责人均告知原告应限期清理再次养殖的河蚌无果。2020年6月10日，芜湖市市长热线平台收到举报，反映无为市泥汊镇泥汊社区长江边养殖珍珠蚌污染水质问题，芜湖市市长热线电话办公室要求被告认真调查处理，并于2020年6月15日之前通过网络答复反馈诉求人。因此，被告于2020年6月18日和19日实施了强制清除四原告人工养殖珍珠蚌的塘口。 本院认为：2019年11月1日，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因长江沿岸水环境整治的需要与原告达成的《协议书》，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行政补偿协议，该行政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补偿的计算方式，清理后的河蚌原告不得在无为县（现无为市）范围内养殖。2019年11月15日前清理到位，验收合格后拨付补偿款。因验收没有通过，原告未能及时获得补偿款，责任不在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原告因此将已清理的河蚌重新放回已清理的塘口养殖是违反双方达成的行政补偿协议，被告对原告该行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发出履行催告。经催告无果后，被告可以作出要求原告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决定生效后，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强制清理原告塘口河蚌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是无可撤销内容的违法的事实行为。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行清除原告养殖的珍珠蚌的行为违法，依法予以支持。为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法支持长江沿岸水环境整治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无为市泥汊镇人民政府强行清除原告人工养殖的珍珠蚌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云霖 人民陪审员  石锦阳 人民陪审员  刘群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司静文 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