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2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正农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呆鹰岭创业园****。 负责人：王小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怡，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华，女，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洞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锋，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茅，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正农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美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农通衡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怡，陈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锋、杨思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陈美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证据认定存在重大失误，导致事实认定存在重大偏差。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对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进行反驳，足以证明陈美华存在逼迫签订解除协议的事实；2、陈美华提交的司法鉴定损坏赔偿总价为106392元，其与尹邦岳签订了维修安装合同和污染清理承包合同所预支付的款项和鉴定结论分毫不差，不符合常理。 陈美华答辩称：本案的证据认定符合常理、逻辑和法律规定。一、对方提交的录音证据谈话内容是方言并且模糊不清，无法区分谈话人的主体身份，同时对方也未提供该录音精准的语言翻译文字和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陈美华提交的解除合同的协议先由陈美华签字后，再传真至对方公司，由对方签字、加盖公章并存档，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对方未按协议约定治理污染和赔偿损坏的设备；二、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养猪场的设备维修安装费用共计106392元和污染治理费共计348980元，陈美华方多次向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催告，在无果的情况下承包给尹邦岳进行维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与陈美华签订了《猪场租赁合同》，约定：1、将陈美华名下的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交付给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使用，租赁期限共三年，租赁起始日期以双方正式交接日期起计算（双方签字确认），陈美华给予正农通衡阳分公司2个月复产期，不计租金，即第一年租赁期限按14个月计算，以12个月结算租金。2、租金为每年31.7万元，一年一付，合同签订7天内支付租金6.34万元，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正式接管猪场10天内支付二年租金剩余的90%即57.06万元。3、租赁期限内，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应合理使用租赁物及附属物，如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因保管不当或不合理使用导致租赁物及附属物、设备损毁，其维修费用由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自行解决。如合理使用引起的自然损耗，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不负责，由陈美华负责租赁物等的日常维护、维修、保养。4、陈美华在租赁合同期内无正当理由提前收回猪场的，视为违约，应除了向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赔偿实际损失外还应支付数额为一年租金的违约金。双方于同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如猪场感染猪瘟，死猪不允许埋在陈美华猪场周边2公里以内；租赁期满后，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负责把猪场还原至猪瘟阴性场，以双方检测结果为准，超过租期的时间按以往租金计算。2、在建栏舍（新栏）参照《猪场租赁合同》一起租赁，栏舍建成后交接给正农通衡阳分公司，租金以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3、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付清前两年租金，租满一年后，付清第三年租金。合同签订后，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栏舍（旧栏）验收合格，于2019年10月15日交付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使用。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依合同约定向陈美华预交了62.4万的租金。2020年1月11日，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栏舍（新栏）经验收合格交付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使用，但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未按约定再向陈美华预交租金。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养猪1000多头，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不通过排污系统排放猪粪、污水，对当地农田造成严重污染，陈美华要求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清理猪粪、停止污染未果，双方由此产生矛盾。2020年3月22日，陈美华与正农通衡阳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经协商均愿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旧栏）租赁合同》及2020年1月11日签订的《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新栏）租赁合同》。2、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将协议书加盖公司印章交与陈美华存档后，即可着手清空该猪场。3、截止2020年5月10日前，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清空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并提供猪场的非洲猪瘟检测阴性报告书给陈美华，该猪场损坏部分由正农通衡阳分公司照价赔偿。4、陈美华验收合格接受该猪场时，陈美华按实际使用猪场的日期计算租金，并在1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租金退还给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出售肉猪后，陈美华要求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清理猪场并赔偿损失，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故意拖延，陈美华遂委托湖南志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美华所有的位于洞口县××镇××队一处房屋（即为本案猪场）、附属物损坏赔偿进行估价，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评估报告书，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损坏赔偿总价为106392元。陈美华通过短信、微信、律师函反复催促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履行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清理等义务，但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拒不履行。2020年6月18日，陈美华与尹邦岳签订《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受损设备维修安装承包合同》、《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粪池及污染水塘农田清理承包合同》，并支付了维修安装费106392元、污染清理费348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陈美华与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旧栏）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020年1月11日签订的《洞口县石江镇鑫发养猪场（新栏）租赁合同》、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解除上述合同的《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以陈美华断水断电、利用控制生猪的市场优势强迫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解除合同为由主张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但该系列合同于2020年3月22日经当事人协商已经被解除，为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对已被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美华违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正农通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该系列的合同及要求陈美华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陈美华与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在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负有赔偿、清污的债务在前，陈美华负返还租金的债务在后，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未履行其应当先履行的赔偿、清污等义务，陈美华有权拒绝返还租金。对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要求陈美华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正农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分别为：一、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陈美华是否应当向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返还多余的租金？三、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美华支付设备损坏维修金和污染清理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录音双方的当事人是否为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有无受到限制，是否为善意和必要，并且谈话人身份和内容均不十分清晰，无法准确判断是否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未被剪接或者伪造，内容未被改变，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被胁迫签订《协议书》，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有赔偿养猪场损坏部分的义务，陈美华也应当按照约定退还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多支付的租金。陈美华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评估报告书，确定猪场在价值时点的损坏赔偿总价为106392元，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损坏赔偿应当得到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在租期未到的情况下提前和陈美华解约，陈美华理应将多余的租金予以退还。虽然在解除合同的《协议书》中对于上述两项约定有先后履行的顺序，但是陈美华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对双方互负债务的部分进行抵消，本院可以依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的《协议书》对互负的债务在本案中进行一并处理。即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应当赔偿猪场损坏部分的损失106392元，陈美华应当将剩余的租金返还给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故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要求退还租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陈美华于2019年10月15日将猪场交付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使用，前两个月不计租金；2020年1月11日，新栏经验收合格交付正农通衡阳分公司使用。解除合同的《协议书》约定租金截止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故正农通衡阳分公司实际租赁旧栏的承租期为4个月24天，实际租赁新栏的承租期为4个月，应当支付租金的时间为8个月24天，应付租金为317000元/12个月×8个月+317000元/365×24天=232177元，陈美华应向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返还租金391823元（624000元-232177元）。陈美华还提出正农通衡阳分公司还应向其支付污染治理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该笔费用的承担明确约定，陈美华只能另行主张权利。因此，除去猪场损坏维修费用，陈美华还应向正农通衡阳分公司支付285431元（391823元-106392元）。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美华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正农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支付285431元； 三、驳回江西正农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8元，共计17502元，由江西正农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承担7000元，由陈美华承担10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云 审 判 员  罗俊辉 审 判 员  李习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超 代理书记员  王海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