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毕昌，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兰,女，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童泉华，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毕昌因与被上诉人王惠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毕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被上诉人王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毕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惠兰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惠兰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均没有直接证据证实。 二、一审王惠兰提供的都是伪证。 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赖毕昌针对王惠兰提供的证据提出的反证材料，赖毕昌及证人亲自与法官联系并提交到法院值班室，但一审法院并没针对赖毕昌提供的反证材料进行开庭质证，就赖毕昌提供的这些材料判决书也没有讲到，案件材料中也找不到，不知是否有意为之，故意使赖毕昌输掉。 四、退一万步说，即使能证明王惠兰有合伙建房，那也不能分，因为：1.涉案房屋是非法建筑，是违章建筑，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是要强制拆除的，当然法院也不能判决该非法建筑物归赖毕昌与王惠兰共有。2.这次拆迁按法律规定涉案房屋是没有补偿的，因为是非法建筑，但当地政府及村委会考虑到赖毕昌是棉花滩水电站移民安置户，也由于赖毕昌激励阻扰拆迁，在村委的再三请求下，拆迁部门不得不予以适当补偿，并没有得到政府确认涉案房屋合法化了。3.一审判决“已转化为合法财产”纯属无稽之谈。 五、退一万步说，即使案涉补偿可以分，那么也应扣除房屋价值中所含的土地价值，而不是均分。综上，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惠兰的诉讼请求。 王惠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赖毕昌的上诉请求。 二、纵观赖毕昌的上诉状跟补充上诉状，其没有充分客观的证据来推翻一审的公平公正的判决。其上诉理由也完全是依照其主观臆断来推断的。 三、赖毕昌口口声声说这是违章建筑，但是赖毕昌已经向政府部门领取了39万多的拆迁补偿款，自己不能自圆其说。地面上的建筑都是合法建房，合法的财产，应当得到补偿。其次，土地的确是由赖毕昌提供，但是建房的所有资金是由王惠兰出的建房资金，所以赖毕昌认为土地还要另外补偿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因为建房资金全部都是由王惠兰提供。 王惠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惠兰、赖毕昌对半分割位于上杭县房屋的拆迁补偿款392057元，并由赖毕昌向王惠兰支付其中的二分之一计19602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坐落于上杭县，建于2008年，建筑建积72.6平方米。该房建设用地原系赖毕昌的自留山，建造前未经任何审批手续；建造时赖毕昌、王惠兰与王旭升夫妇均有到工地参与建造、管理，王惠兰的父亲及其他部分亲戚亦有来帮工，倒楼板时王惠兰的叔叔王灿祥也来帮工，并由王灿祥召集了其他10个帮工，王灿祥及其他10个帮工的工资由王惠兰手支付；房屋建好后一直由赖毕昌使用管理，期间赖毕昌在该房添置了普通铁门、塑扣吊顶、塑钢、彩钢棚设施。因上杭县医院整体搬迁（龙翔）周边道路工程建设项目需要政府决定征收该房，2019年上半年，赖毕昌与政府就案涉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获征收补偿款共计407498元（王惠兰主张征收补偿款按392057元计算）全部由赖毕昌领取，其中由赖毕昌添置的普通铁门、塑扣吊顶、塑钢、彩钢棚等四项施设征收补偿款计15444元。王惠兰得知涉案房屋被征收后，主张涉案房屋系王惠兰及前夫王旭升与赖毕昌合资建造的，建造前双方有口头约定由赖毕昌提供土地，王惠兰夫妇负责建房资金，建好后房屋赖毕昌与王惠兰夫妇各占一半份额，现要求与赖毕昌分割补偿款，但遭到赖毕昌的拒绝。另查明，赖毕昌系王惠兰的母舅；在诉讼中，王旭升向本院提出书面声明，表示涉案房屋其与王惠兰共同享有的份额均给王惠兰享有，其不参与该案的诉讼。另经了解，王惠兰所主张的其与赖毕昌的合作建房模式在当地较普遍，赖毕昌本人与其他人也还有相似的模式合作建房，赖毕昌的兄弟亦有以相似的模式与他人合作建房。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由赖毕昌与王惠兰、王旭升夫妇合作建造的事实，虽无书面的合作协议，但可以从王惠兰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王旭升表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转让给王惠兰并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属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符合当事人有权放弃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涉案房屋虽未经政府审批属违章建筑，但该房屋现已被政府征收并已给予货币补偿，该征收补偿款系以合法征收补偿行为设立的物权，属于物权的原始取得，已转化为合法财产。案涉房屋与政府签订征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虽只有赖毕昌，征迁补偿款407498元已全部支付给赖毕昌，鉴于物权登记的权利人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并非绝对不可推翻。而本案王惠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权利人仅记载为赖毕昌与真实状态不符，该登记的推定力不能对抗真实物权权利人，故王惠兰主张其为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共有权人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王惠兰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建造涉案房屋时双方有口头约定双方各占50%的份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应认定涉案房屋归王惠兰、赖毕昌按份共有。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因双方出资金额无法确定，故案涉房屋应认定双方各占50%的份额。现案涉房屋已被合法征收，相应的征收补偿款也应由王惠兰与赖毕昌各享有50%，王惠兰要求赖毕昌退还属于王惠兰享有的部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涉案房屋被征收时，房地产补偿计价表中所列的“普通铁门、塑扣吊顶、塑钢门、彩钢棚”系赖毕昌在使用房屋过程中个人添置的附属设施，该四项设施的征收补偿款合计15444元应归赖毕昌所有；征收补偿款当中的搬迁费983元、过渡费3370元、按期搬迁奖励21060元，合计25413元，该款是和房屋实际使用人有直接关联的补偿，该款应归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赖毕昌所有。虽涉案房屋的实际征收补偿款407498元，但王惠兰主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按392057元计算，不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属王惠兰与赖毕昌共有的征收补偿款应为392057元－15444元－25413=351200元，赖毕昌应将该款属于王惠兰享受的份额即351200元×50%=175600元退还给王惠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赖毕昌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惠兰退还房屋征收补偿款175600元；二、驳回王惠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10.5元，由王惠兰负担220元，赖毕昌负担1890.5元。 二审期间，赖毕昌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证人严某证言内容：“我在去年10月份写给王惠兰的证明作废，当时对方到我家找了我好几次，叫我写个证明，说对我没什么伤害，她的律师准备好了纸和笔，碍于是亲戚的面上，根据对方的意思，我就写下了一份证明，写完当时她说谢谢我就出去了。我当时写的时候喝了酒，在脑子不清楚的情况下写的。”赖毕昌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王惠兰质证认为，严某在一审时出具的证据是真实可信的。今天严某却完全否认其当时的证词，严某今天没有如实陈述事实，不足以推翻严某在2019年12月7日具的证明材料。本院认为，严某二审时的证言与其在一审时的证明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用。 二审期间，王惠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赖毕昌对一审认定的建造时赖毕昌、王惠兰与王旭升夫妇均有到工地参与建造、管理，王惠兰的父亲及其他部分亲戚亦有帮工，倒楼板时王惠兰的叔叔王灿祥也来帮工的事实、建好后房屋赖毕昌与王惠兰夫妇各占一半份额的事实以及原审认定王惠兰所主张的其与赖毕昌合作建房的模式在当地较普遍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赖毕昌虽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惠兰提供的各证人之间的陈述基本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双方合作建房的事实。关于双方对于案涉房屋所占份额方面，因双方存在合作建房的事实，且双方出资金额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认定案涉房屋为双方各占50%的份额并无不当。现案涉房屋已被合法征收，相应的征收补偿款也应由王惠兰与赖毕昌各享有50%。赖毕昌关于涉案房屋未经政府审批属违章建筑，其拆迁补偿款不能分配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案涉房屋在征收时，并未对土地部分另外进行补偿，故赖毕昌关于补偿款应扣除房屋价值中所含的土地价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赖毕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1元，由赖毕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陈聪聪 审 判 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韦 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