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翠，女，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秀色美容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浚峰，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丹丹，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堃，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环保协会会长，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现住济南市经十东路成城大厦****。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欣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翠翠因与被上诉人王堃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翠翠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堃向孙翠翠赔礼道歉；判令王堃赔偿孙翠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翠翠主张王堃在与其交往期间对其多次猥亵，并对其进行侮辱、诽谤和恐吓行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系违背其意愿而作出的，王堃亦不予认可，因此，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堃系以故意或违反社会公德之方式侵害孙翠翠人格利益，故孙翠翠要求王堃赔礼道歉并赔偿其各项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在王堃并不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孙翠翠上述主张皆无依据。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1月，孙翠翠与王堃通过济南市北国之春婚姻介绍所相识，并通过微信和电话双方相互进行了初步了解。2020年1月22曰，双方根据约定第一次见面。为了保护自己，孙翠翠对双方见面过程进行了录音。在见面过程中，王堃对孙翠翠进行了身体侵犯，对孙翠翠进行了多次猥亵。事后，王堃不仅不道歉，而且对孙翠翠进行侮辱、诽谤和恐吓。为了证明王堃的侵权行为，孙翠翠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当时的录音。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实王堃对孙翠翠进行了身体侵犯，对孙翠翠进行了多次猥亵，而且对孙翠翠进行侮辱、诽谤和恐吓。因受到王堃的猥亵，孙翠翠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受害的情况，公安机关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终止案件调查。公安机关终止案件调查，只能说明其行为没有构成犯罪，并不能说明王堃不存在民事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孙翠翠的陈述，孙翠翠、王堃双方系经婚姻介绍所介绍相识，双方见面的前提和目的应为缔结婚姻这一亲密关系的可能性或预期性，在此前提下，结合孙翠翠提交的现场录音、事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虽然无法完全排除孙翠翠、王堃在见面时的身体接触的可能性，但同时亦无法完全还原孙翠翠、王堃在私密场合见面时的行为的具体完整情况及上述情况完全违背孙翠翠自由意志这一确切性的、排他性的结论。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高度盖然性是民事证据证明规则，如果一方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待证事实，而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l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以上规定中“高度可能性"可以看出，我国民事诉讼遵循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8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因此，在孙翠翠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当时的录音等证据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认定王堃侵权行为的存在。三、原审判决诉讼费用过高，请求依法调整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维护孙翠翠财产利益。依照国务院制定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侵害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以及其他人格权的案件，每件交纳100元至500元。涉及损害赔偿，赔偿金额不超过5万元的，不另行交纳；超过5万元至10万元的部分，按照1%交纳；超过10万元的部分，按照0.5%交纳。原审判决的案由系人格权纠纷案，孙翠翠除要求王堃赔礼道歉外要求王堃赔偿67400元。原审判决采用简易程序的情况下减半收取诉讼费743元，远高于正常的收费标准。请求依法予以调整以维护孙翠翠的财产权益。王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翠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孙翠翠所说的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8条同时还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正是基于孙翠翠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才依法判决驳回孙翠翠的诉讼请求，所以，王堃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翠翠的上诉请求。孙翠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堃向孙翠翠赔礼道款；2.判令王堃赔偿孙翠翠67,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700元、营养费1000元）；3.判令王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翠翠称，2020年1月，其与王堃通过济南市北国之春婚姻介绍所相识，简单接触后，于2020年1月22日双方约定第一次见面。孙翠翠对双方见面过程进行了录音，孙翠翠称王堃对其多次猥亵，王堃对此不予认可。事后双方通过电话、微信等进一步交流，王堃提出终止交往，双方言语逐渐交恶。孙翠翠认为王堃对其进行了侮辱、诽谤和恐吓，后其在微博上多次发布《山东省工业环保促进会秘书长王堃白天做慈善晚上做色狼！！》等文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载明：“因孙翠翠被猥亵案一案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孙翠翠分别于2020年1月26日、28日、29日前往泰安市中心医院门诊就医，支出检验费等费用1317.9元，后于2020年1月29日被收治入院，经诊断为肺炎、白细胞减少，至2020年2月4日出院，合计住院6天，支出住院治疗费等合计3772.81元。孙翠翠称因受到王堃威胁，导致其一个月无法正常工作，要求王堃赔偿其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67,400元，王堃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人格权是指为民事主体所固有而由法律直接赋予民事主体所享有的各种人身权利。人格权是一种支配权，因而具有排他的效力。包括生命健康、姓名、肖像、名誉、荣誉、信用、隐私等权利，禁止侵害自然人的身体健康等。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猥亵指性交以外的淫秽性的下流行为，具体表现为行为人为了追求性的刺激，以满足其变态性欲，对他人的身体进行抠摸、搂抱、鸡奸等等。我国民法规范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并未明文规定性猥亵或者性骚扰这种侵权行为，依现代人的性意识，其性权利不仅包括对其性生活的支配权，也包括对其显示性别特征的身体的支配权。这种支配权的内容为未经本人同意，任何异性的或者同性的自然人不得以搂抱、抚摸、亲吻等方式接触其身体或身体的某一部分，以满足其性欲望。由此可见，这种支配权实为身体权在性交往中的特殊表现。同时，自然人的性意识与人格尊严是密切相关的，性猥亵或者说性骚扰行为对受害人首先引起的就是人格尊严的损害。本案中，孙翠翠陈述王堃对其多次猥亵，并对其进行侮辱、诽谤和恐吓，在其向公安机关报警后，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为王堃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孙翠翠的陈述，孙翠翠、王堃双方系经婚姻介绍所介绍相识，双方见面的前提和目的应为缔结婚姻这一亲密关系的可能性或预期性，在此前提下，结合孙翠翠提交的现场录音、事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虽然无法完全排除孙翠翠、王堃在见面时的身体接触的可能性，但同时亦无法完全还原孙翠翠、王堃在私密场合见面时的行为的具体完整情况及上述情况完全违背孙翠翠自由意志这一确切性的、排他性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在男女双方交往期间，一方基于感情交流的需要做出的某些行为，并非故意或者以严重违背社会公德之方式作出，在没有证据证明明显违背相对人的自由意志、侵害相对人人格尊严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这一行为系猥亵的确切结论。孙翠翠主张王堃在与其交往期间对其多次猥亵，并对其进行侮辱、诽谤和恐吓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系违背其意愿而作出的，王堃亦不予认可，因此，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堃系以故意或违反社会公德之方式侵害孙翠翠人格利益，故孙翠翠要求王堃赔礼道歉并赔偿其各项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在王堃并不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孙翠翠上述主张皆无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翠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3元，由孙翠翠负担。二审期间王堃提交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22日作出的（2020）鲁09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王堃对孙翠翠没有违法事实，孙翠翠多次通过微博发布不实言论，损害王堃的名誉，最终法院判令孙翠翠停止侵权并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孙翠翠对王堃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系孙翠翠在案外微博上发布的文章，对王堃造成名誉损失，但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本案系王堃与孙翠翠的人格权包括名誉权产生侵害而引发的纠纷，而非网络微博侵权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翠翠主张王堃在与其交往期间对其多次猥亵，并对其进行侮辱、诽谤和恐吓行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审查，事发后，孙翠翠向公安机关报警后，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对该事件进行了调查，认为王堃没有违法事实，并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二审中，孙翠翠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堃系以故意或违反社会公德之方式侵害孙翠翠人格利益，判决驳回孙翠翠要求王堃赔礼道歉并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翠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根据孙翠翠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对诉讼费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4元减半收取137元，由孙翠翠负担，一审孙翠翠预交743元，剩余部分60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翠翠负担，二审孙翠翠预交1486元，剩余部分1386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