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银俊，男，1980年6月2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三女，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华，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平，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石河子市东野122团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沙依巴克区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银俊、苏三女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银俊、苏三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银俊、苏三女向李永平支付本金54,300元，驳回李永平要求马银俊、苏三女支付利息及法律服务费6,8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我方不认识李永平，马银俊通过杨宝荣借款11万元，已偿还本金55,700元，其中14,000元支付给杨宝荣。杨宝荣和李永平是合伙关系，杨宝荣长期从事非法放贷业务，收取高额利息。杨宝荣强迫马银俊打条子，还发微信、短消息威胁马银俊。借款合同上的利息马银俊没有看，李永平实际按照月息三分五向马银俊索要利息，是高利放贷行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故马银俊只欠付借款本金54,300元。2．李永平并未与我方一同前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证处办理（2016）米证字第17943号公证书相关事宜，李永平在民事起诉状上的签字与公证书借款合同中的签字明显不同，表明李永平与杨宝荣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3．一审中我方要求李永平当庭对质，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处理，侵害我方诉讼权利。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李永平辩称，经公证的借款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及法律服务费均有约定，李永平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三女、马银俊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2．判令苏三女、马银俊向李永平支付借款利息2540元（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债权本息清偿之日之，暂计至2019年5月22日，借款利息为63,1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8,000元）；3、请求判令苏三女、马银俊承担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法律服务费6,800元，以上合计144,940元。一审中李永平明确要求苏三女、马银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放弃要求马银俊、苏三女承担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三女、马银俊认可于2016年12月30日借李永平借款11万元，并于当日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12月30日，李永平（甲方，出借人）与苏三女、马银俊（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11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3月29日。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利息均以月利率2％计算。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含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日，苏三女、马银俊向李永平出具借条1张，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公证处出具（2016）米证字第17943号公证书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进行了公证。苏三女、马银俊辩称实际由案外人杨宝荣出面办理涉案公证及借款事宜，且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收取利息，而是按照3分5向其收取利息。苏三女、马银俊未对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永平出示的公证书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李永平委托沙依巴克区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丽萍代理其处理本案诉讼事务，产生法律服务代理费6,800元。苏三女、马银俊辩称不应由其承担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苏三女、马银俊与李永平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在苏三女、马银俊逾期还款的情况下，李永平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苏三女、马银俊承担。苏三女、马银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对李永平出具的法律服务费发票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马银俊出示了微信转账账单共6页，其中包含转账记录共18条，2017年1月7日的借条1张，与微信名为“小杨”、“贷款的”的人的聊天记录2页，拟证实马银俊向李永平转账合计42,200元，包含2017年1月1日下午马银俊给李永平卡卡转账7,700元，以及给案外人杨宝荣转账16,000元。李永平对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认可马银俊出示的微信名为“李子”的转账记录，金额为34,500元，亦认可曾收到马银俊支付的7,000元，合计41,500元，认为前述款项是还的利息。一院经审查全案证据，对马银俊出示的微信名为“李子”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余微信转让记录、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三女、马银俊欠付李永平借款本金的数额是多少；二、李永平所主张的利息25,140元以及后续利息能否成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苏三女、马银俊欠付李永平借款本金的数额是多少。李永平主张苏三女、马银俊尚欠借款本金11万元。苏三女、马银俊不予认可，辩称尚欠李永平借款本金为54,3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全案证据认为，虽然苏三女、马银俊辩称向李永平还款55,700元，且均为偿还借款本金。但在庭审中，马银俊出示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向李永平合计还款41,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期内及逾期均应承担利息，故此款应当先抵充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对苏三女、马银俊辩称的前述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不予采信。截至李永平所主张的暂计算利息的截止日期2019年5月22日，11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为64,020元［11万元×月利率2％÷30天／月×873天（2016年12月30日-2019年5月22日）］，已超过苏三女、马银俊向李永平偿还的41,500元，即截至2019年5月22日，苏三女、马银俊尚欠李永平借款本金数额仍为11万元。马银俊出示的案外人杨宝荣向其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是杨宝荣向马银俊借款，未载明与本案借款之间存在何种关联性。马银俊出示的向微信名为“小杨”的人转账的记录、以及与微信名为“小杨”、“贷款的”的人的聊天记录也未明确载明与本案借款是否有关联性，李永平对此不认可。马银俊出示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向其他案外人转账或出借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对此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永平所主张的利息25,140元以及后续利息能否成立。李永平主张要求判令马银俊、苏三女向李永平支付借款利息25,140元（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2月30日期计算至债权本息清偿之日之，暂计至2019年5月22日，借款利息为63,1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8,000元）。马银俊、苏三女予认可。一审法院经核对，截至李永平所主张的2019年5月22日，11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为64,020元［11万元×月利率2％÷30天／月×873天（2016年12月30日-2019年5月22日）］，苏三女、马银俊向李永平已偿还的41,500元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即截至2019年5月22日，苏三女、马银俊尚欠李永平借款利息数额为22,520元（64,020元-41,500元）。双方《借款合同》已约定了逾期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苏三女、马银俊对李永平所主张的后续利息，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对李永平要求苏三女、马银俊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利息22,520元（64,020元-4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永平要求苏三女、马银俊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向李永平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永平要求苏三女、马银俊承担法律服务费6,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永平自愿放弃要求苏三女、马银俊承担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予以确认。苏三女、马银俊辩称向案外人杨宝荣所支付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李永平及杨宝荣合伙实际按3分5向其索要利息，未能举证证实，故不予采信。苏三女、马银俊辩称尚欠李永平借款本金为54,300元，与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苏三女、马银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李永平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二、苏三女、马银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李永平支付利息22,520元（64,020元-41,500元）。并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向李永平偿还借款利息；三、苏三女、马银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李永平支付法律服务费6,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马银俊、苏三女提交如下证据：1．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2019）新104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2016年12月15日，李永平用相同的方式向案外人提供借款，故李永平是职业放贷人。2．证人马忠山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李永平系放高利贷的行为。李永平的质证意见为：1．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证人与马银俊系亲属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马银俊称起于2017年1月1日通过ATM机存款方式向李永平中国农业银行卡存入7,800元。针对马银俊的陈述，李永平提交如下反驳证据：李永平名下尾号3379、9069、0977三张中国农业银行卡2017年1月交易流水。用以证明马银俊称2017年1月1日通过银行ATM机无卡存款的方式向李永平支付7,800元不属实，2017年1月1日李永平中国农业银行卡并无7,800元款项汇入。马银俊、苏三女的质证意见为：对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事实上马银俊向李永平偿还了7,800元。后马银俊补交如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ATM机存款的小票存根两张。用以证明2016年12月31日马银俊通过ATM机向李永平尾号为0977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两笔分别为6,000元、1,700元，共计7,700元，因为时间久，小票存根上字迹模糊，经高温加热后，可以看清小票信息，因为时间长记错为2017年1月1日还款7,800元有误，实际为2016年12月31日还款7,700元，该款为马银俊向李永平按照月息三分五偿还的2个月高额利息。李永平对交易小票存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该款不是支付高额利息，关于款项性质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一、1．对马银俊、苏三女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仅有的民事判决书与涉案借款，无法认定李永平属于职业放贷人，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2．证人证言与马银俊、苏三女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其陈述内容亦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对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因马银俊、苏三女提交的银行交易小票的真实性，李永平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马银俊向李永平还款的事实，对还款的性质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认定。二、因李永平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2017年1月交易流水的真实性，马银俊、苏三女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本案审理中马银俊称其于2016年12月31日向李永平通过ATM机存款的方式支付7,700元，李永平予以认可，故因李永平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2017年1月交易流水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2月31日，马银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ATM机向李永平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977卡内存入6,000元、1,700元，共计7,700元。马银俊向李永平微信转账明细如下：2017年4月12日3,000元，2017年10月25日2,000元，10月26日1,000元、500元，2019年4月15日14,000元，2019年4月21日2,000元，2019年5月15日3,000元，2019年5月22日1,000元、1,000元，2019年6月6日2,000元、2019年6月16日2,000元、2019年7月17日3,000元。共计微信转账34,5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本案中，马银俊、苏三女对收到李永平支付的11万元借款无异议并于2016年12月30日向李永平出具借条、与李永平签订借款协议，故马银俊、苏三女与李永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马银俊、苏三女上诉称杨宝荣与李永平共同提供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马银俊、苏三女借款后，向李永平中国农业银行卡汇入7,700元，通过微信向李永平支付34,500元，上述款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马银俊、苏三女上述称其向杨宝荣还款应当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扣减。因马银俊、苏三女未能对杨宝荣与本案的关联性举证证明，故对其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借款合同效力及还款性质的认定。马银俊、苏三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永平系职业放贷人，马银俊、苏三女称因李永平系职业放贷人故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马银俊、苏三女称涉案借款系高利贷故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因马银俊、苏三女与李永平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三个月、借期内及逾期月利率2%，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故双方系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对苏三女、马银俊向李永平支付的款项，因双方借款发生于2016年12月30日，借款次日马银俊向李永平偿还7,7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马银俊于借款次日即向李永平支付7,700元，该款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不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认定。故李永平向马银俊、苏三女出借款项的金额应为102,300元。借款后马银俊通过微信向李永平还款多笔共计34,500元，还款时均未超过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当期利息，应作为已支付利息予以扣减。本院依法认定系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利息（102,300元×24%÷365天×513天）。故马银俊、苏三女应当向李永平偿还借款本金102,3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利息24,148元（102,300元×24%÷365天×359天），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李永平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不当，以至计算利息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认定马银俊、苏三女应向李永平支付律师代理费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马银俊、苏三女上诉称借款合同无效，其还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苏三女、马银俊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李永平支付法律服务费6,80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三女、马银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李永平偿还借款本金102,300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苏三女、马银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李永平支付利息24,148元（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2日），并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5月23日起向李永平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144,940元，判决给付标的133,248元，占诉讼标的的91.93%，一审案件受理费3,198.8元（李永平已预交），由李永平负担8.07%即258.14元，由苏三女、马银俊负担91.93%即2,940.66元；二审上诉标的85,020，改判支持标的6,072元，占上诉标的的7.14%，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5元（李永平已预交），由李永平负担7.14%即137.48元，由苏三女、马银俊负担92.86%即1,788.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黄淑梅 审判员  蒋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