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北街**院**楼**905。法定代表人：张云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京华，北京市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墨然阁百货经营部，，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罗文大道**聘望??麓涛居住小区******经营者：徐香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墨然阁百货经营部（以下简称墨然阁经营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艺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店铺当地新冠肺炎疫情及相应的政府管控措施对涉案《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的履行所产生的影响是有限的，并不足以导致《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的履行产生根本性的障碍”，继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代销完的产品货款和房租，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有关支付货款和租金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系对双方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违反。墨然阁经营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艺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墨然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艺网络公司支付拖欠墨然阁经营部的马利厂家货款109354.3元、其他厂家货款48771.95元，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的场地租金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艺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4日，中艺网络公司广西分公司（甲方）与墨然阁营业部（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为了提升马利画材在广西市场的品牌知名度及产品销售的增长。双方本着平等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双方合作运营“广西马利产品旗舰店”项目的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合作范围。乙方委托甲方作为“广西马利产品旗舰店”（以下简称“项目”）的销售管理运营，全权负责本项目的产品销售、内容建设、场地更新维护、活动运营等项目的策划、执行事宜。二、合作期限。委托期为2019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本协议合作期限届满前一个月，经协商同意，双方可续签合作协议。三、合作费用。本协议合作期间，本项目店面（地址：（地址：南宁市西乡塘区罗文大道**骋望麓涛小区****甲方支付，费用为每月6000元人民币。合作期间所产生的日常运营费用由甲方承担支付。四、合作内容。1、甲方负责店面的日常的销售及运营推广；2、乙方负责与供应商马利牌画材厂家的沟通与维护；3、涉及产品销售及供应商政策争取等经营事宜，甲、乙双方必须支持及配合。五、合作项目运作规则。1、乙方原有产品，经货物盘点后双方确认所存数量及金额。后移交甲方负责销售，货款在2019年内就具体销售情况分批次给付乙方。2、在合作期间，乙方单方面争取的产品销售订单，按照产品销售的利润的70%提取。3、合作期间内，乙方在事先未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单独与其他公司进行产品销售、制作、供应商产品发布等合作事宜。4、乙方需与甲方保持紧密联系，经常与甲方交流与沟通。六、违约责任。1、甲方除自然力、政府等不可抗力之因素外，应按本协议或各分项协议约定之要求，完成各项工作，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执行本协议或各分项合同，及对乙方进行直接经济损失索赔。2、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非因甲方原因，乙方中途终止执行合同的部分或全部内容，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及时纠正，如乙方不能在通知的时间内纠正，则视为乙方违约，由此给甲方做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终止执行本协议及分项合作。同日，中艺网络公司（甲方）与墨然阁经营部（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主要内容为：1、甲方支付乙方15000元作为合作场地及设备押金，合作到期不再续签时，在没有损坏乙方物品的情况下，乙方必须在15日内退还乙方所付押金。2、每月租金6000元，合作协议期内租金不递增，租金每六个月一次的支付方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乙方交付租金。首付租金在10日内交付，以后每期租金约定于每期5天前交付。除租金外，租赁期该店面的相关杂费（如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等）由甲方负责。3、乙方原有货物待双方盘点确定后，上海马利画材货款甲方在2019年内分比例、分期支付给乙方。共分三期，2019年6月30日前为一期，付款比例是总款项40%。2019年10月30日前为第二期，付款比例是总款30%。2019年12月30日前为第三期，付清全部上海马利画材货款。乙方其余供应商商品货款2019年内支付总金额的50%。剩余货款截止到2020年5月1日前全部结清。4、关于通过乙方争取的马利品牌奖学金30000元抵用券部分，甲方按照15000元结算给乙方。金额分两期，付款时间随房租同期。5、因合作初期，甲方需要一定的调整及规划期，乙方给予甲方为期40天的免租时间，以合同签订之日起计。2019年7月2日，中艺网络公司广西分公司（甲方）与墨然阁经营部（乙方）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甲方不得私自转租、转让乙方所有房屋、附属设施及马利画材专卖经营权，不得以乙方名义从事其他与正常经营无关的活动。在经营期间，出现的经济纠纷、财产损失和税务等相关问题均由甲方自行负责承担，与乙方无关。2、委托经营期内，甲方有权自主选择经营模式。但不得将合同权利转卖、赠予，如引入第三方的，需经乙方书面同意。3、甲方经营马利画材货品出现假冒、伪劣产品，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条款，马利公司收回甲方专卖店经营授权，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经济赔偿损失。4、本协议自双方签约日期起生效。2019年7月2日，墨然阁经营部与中艺网络公司广西分公司经盘点货物，共同确认：马利厂家商品货款共计182257.2元；其他厂家商品货款共计48771.95元。2019年6月20日，中艺网络公司向墨然阁经营部支付第一期租金及押金共计51000元。2019年7月3日，中艺网络公司向墨然阁经营部支付第一期货款72902.88元。关于合作模式，双方存在分歧。墨然阁经营部称，涉案店铺原为墨然阁经营部在经营，双方签订涉案协议后，墨然阁经营部将店铺产品及店铺转移给中艺网络公司经营，所有商品所有权转移给中艺网络公司，中艺网络公司向墨然阁经营部支付对价；中艺网络公司经营期间涉案店铺人员均为中艺网络公司人员。中艺网络公司有自主定价权。中艺网络公司称，双方签订涉案协议后，中艺网络公司按照协议要求接受墨然阁经营部的委托代销产品，产品所有权仍归墨然阁经营部，中艺网络公司有权自主选择销售模式，销售款按照双方约定的墨然阁经营部给中艺网络公司的批发价格进行结算，中艺网络公司没有自主定价权，按照墨然阁经营部指定的商品销售价格进行销售。庭审中，中艺网络公司称，其公司于2019年12月份向墨然阁经营部提出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解除的理由同答辩状中陈述的理由，即一为中艺网络公司代销墨然阁营业部的产品过程中，有顾客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疑似假货，要求退货，二为部分已经向墨然阁经营部支付货款的顾客向中艺网络公司提货，但墨然阁营业部并没有在中艺网络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扣减相应货款。中艺网络公司称，墨然阁经营部没有同意其公司上述解除合作协议的要求。中艺网络公司另称，由于新冠疫情原因及政府管控措施等客观因素，导致中艺网络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且双方现有情况表明双方不具备互相信任的基础，不具备继续合作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中艺网络公司认可墨然阁经营部与中艺网络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合作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中艺网络公司广西分公司是中艺网络公司的分公司，中艺网络公司应对中艺网络公司广西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合作补充协议书》是墨然阁经营部与中艺网络公司广西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墨然阁经营部与中艺网络公司均应履行上述协议内容。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中艺网络公司关于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合作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能否得以支持；二是墨然阁经营部关于中艺网络公司支付货款及租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不支持中艺网络公司关于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合作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理由为：首先，中艺网络公司以墨然阁经营部存在中艺网络公司所代销的产品存在疑似假货的行为、已向墨然阁经营部支付货款的顾客向中艺网络公司进行提货，但墨然阁经营部却未从中艺网络公司应支付货款中扣减相应货款的严重违约行为为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之一，但墨然阁经营部不认可中艺网络公司的上述违约事实的主张，且中艺网络公司就其公司上述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中艺网络公司关于墨然阁经营部存在上述违约事实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涉案店铺位于南宁市，该地区不属于我国新冠肺炎疫情首发地区，亦不属于疫情严重区域，涉案店铺当地新冠肺炎疫情及相应的政府管控措施对涉案《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的履行所产生的影响是有限的，并不足以导致《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的履行产生根本性的障碍；且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委托期限为2019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我国目前已经控制了新冠肺炎疫情。故中艺网络公司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及政府管控等客观因素导致其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合作补充协议书》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中艺网络公司关于解除与墨然阁经营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合作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中艺网络公司基于解除涉案相关协议而关于其公司向墨然阁经营部退还未代销的产品的诉讼请求及关于墨然阁经营部退还场地及押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墨然阁经营部关于中艺网络公司支付货款及租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明确约定，墨然阁经营部原有货物待双方盘点确定后，“上海马利画材货款甲方在2019年内分比例、分期支付给乙方。共分三期，2019年6月30日前为一期，付款比例是总款项40%。2019年10月30日前为第二期，付款比例是总款30%。2019年12月30日前为第三期，付清全部上海马利画材货款。乙方其余供应商商品货款2019年内支付总金额的50%。剩余货款截止到2020年5月1日前全部结清。”中艺网络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墨然阁经营部于2019年7月2日共同确认了原有货物的金额：马利厂家货款为182257.2元，其他厂家货款为48771.95元。中艺网络公司已履行了向墨然阁经营部支付第一期货款72902.88元的义务，但未按约定支付马利厂家其余货款109354.3元及其他厂家货款48771.95元，故墨然阁经营部关于中艺网络公司支付其货款158126.27元（含马利厂家其余货款109354.3元及其他厂家货款48771.9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中艺网络公司未按《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的约定向墨然阁经营部支付第二期即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的租金，故墨然阁经营部关于中艺网络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期间的租金3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宁市墨然阁百货经营部货款158126.27元；二、中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宁市墨然阁百货经营部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期间的租金36000元；三、驳回中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明确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时间，并未将中艺网络公司销售完毕货物作为向墨然阁经营部支付货款的前提，故中艺网络公司上诉称双方合同系委托代销合同，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约定全部上海马利画材货款及50%其余供应商商品货款均应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中艺网络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在中艺网络公司迟延履行后发生了新冠疫情，中艺网络公司称疫情对其造成巨大障碍，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约定，一旦发生不可抗力，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墨然阁经营部并未要求中艺网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中艺网络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该约定，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中艺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3元，由中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