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3民初1257号 原告：滕春艳，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孔专，平果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宋，平果工业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平果市海城乡那海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23499488307F。 法定代表人：梁耀宏，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广西智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玲，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副院长。 原告黄兴旺、滕春艳与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滕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孔专、方宋，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苏慧玲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滕春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孔专，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梁耀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到庭参加诉讼。经审查，原告滕春艳确认以合同违约提起本案诉讼，黄兴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已另行裁定驳回其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滕春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为儿子黄冠桦唇腭裂的整形修补产生的医疗费29192.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4天=1400元、护理费132元/天×14天×2人=3696元、误工费（复检）132元/天×2天×2人=528元；交通费（酌情）1000元等财产损失35816.05元（后续整形修补费用另计）；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滕春艳怀孕后于2017年9月5日开始定期到平果市海城乡卫生医院（原平果县海城乡中心卫生院）进行产前诊断检查。2018年2月2日，原告滕春艳怀孕33周时到被告平果市海城乡卫生院对胎儿进行彩超检查时，超声所见：胎儿上唇连续性好，未见明显连续中断（后来被该医院医生谈素真涂改，手写成“胎儿颜面显示不清”）。2018年3月29日，原告滕春艳在平果市人民医院（原平果县人民医院）剖腹产下一男婴，取名黄冠桦，黄冠桦出生时有严重的唇腭裂。原告为修复黄冠桦的唇腭裂，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3日带黄冠桦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修复整形手术，共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29192.05元。之后，于2019年6月10日回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手麻科拆除左侧唇裂缝线，于2019年6月17日回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口腔颌面外科门诊拆除腭部碘仿包。今后还需要继续进行修复手术。原告认为：孕父母对胎儿情况有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医疗机构对患者负有注意和告知义务。本案中，为了检查胎儿是否发育正常，原告滕春艳怀孕后便定期到平果市海城乡卫生医院进行产前诊断检查，包括对胎儿进行彩超检查等，平果市海城乡卫生医院在检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未能发现胎儿的唇腭裂，其医疗行为与产前检查未能发现患儿黄冠桦唇腭裂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侵犯了原告在胎儿出生前的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应承担本案的责任。另外，患儿黄冠桦的唇腭裂本身虽不是医师的过失引起，但确因医院医疗检查过失而导致失去生育选择的权利，给原告的精神带来一定的痛苦，故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就有关赔偿问题与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协商不下来，原告为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本案是基于合同违约提起的诉讼。 原告滕春艳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平果县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拟证明平果县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在检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未能发现胎儿唇腭裂，其医疗行为与产前检查未能发现患儿黄冠桦唇腭裂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侵犯原告在胎儿出生前的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应承担本案责任。 3．平果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拟证明2018年3月29日，原告滕春艳在平果县人民医院剖腹产下一男婴，出生时有唇腭裂。 4．广西医科大学医院疾病证明书、医疗发票、费用清单，拟证明原告为修复黄冠桦的唇腭裂，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3日带黄冠桦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修复整形手术，共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29192.05元。 5．照片，拟证明小孩黄冠桦唇腭裂的情况。 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医疗过错，因为我院没有三维B超设备，所以原告滕春艳于2017年12月4日到我院接受孕期检查时，我院医生黄俏玲建议其到上级医院做三维B超检查。2018年2月2日，我院对原告滕春艳进行彩色超声检查时，虽然做出“胎儿上唇连续性好，未见明显连续中断”的报告，但报告单注明：本次超声检查主要检查报告中“超声所见”描述的内容，没有描述的胎儿结构不再本次超声检查范围内，已经检查的胎儿机构形态无异常，不能说这些功能无异常。2018年3月3日，我院对原告滕春艳进行彩色超声检查时，作出“因胎位关系，胎儿颜面显示不清”的报告意见。因此，原告滕春艳应到上级医院做三维B超检查以确定胎儿是否有唇腭裂的情形。我院已经尽到提示和告知的义务。二、原告要求我院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其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或者侵害他人财产造成损失的，才有赔偿的责任。也就是说，侵害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才产生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义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其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儿子黄冠桦是先天性唇腭裂，不是我院的诊疗行为所致，两原告及儿子黄冠桦没有受到损害，我院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既然原告明确了诉求，我们补充一点答辩意见，既然原告提起的是违约之诉，若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则被告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违约责任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并存。至于原告黄兴旺的主体资格，由法院依法定夺。综上所述，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孕期检查记录，拟证明原告滕春艳于2017年12月4日到我院接受孕期检查时，我院医生黄俏玲建议其到上级医院做三位B超。 2．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拟证明2018年3月3日，我院对原告滕春艳进行彩色超声检查时，做出“因胎位关系，胎儿颜面显示不清”的报告意见。 3．妇产科学，拟证明三维B超才能确定胎儿是否有唇腭裂。 4．黄俏玲的医师资格证、合格证，拟证明黄俏玲具备医师主体资格。 经质证，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对原告滕春艳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篡改的病历的内容是在2018年4月13日才做的篡改，是原告小孩分娩以后，原告才拿这张报告单去找报告单上的医师质问的时候，谈素真做出擅自修改，报告单上的篡改与小孩出生后是唇腭裂的后果没有关系，另外该报告单上有个注明：本次超声检查结果“未见明显异常”“不代表”一切正常”本次超声检查主要检查报告中“超声所见”描述的内容，没有描述的胎儿结构不在本次超声检查范围内，已检查的胎儿结构无异常，不能说明这些功能无异常。故对于这个报告只是一个参考，不是一个结论的内容；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原告在医疗费的开支有部分是能够报销的，扣除报销之后才是原告的医疗费损失的数额；对证据5，我们看不出是黄冠桦，其是否是原告的儿子我们没有办法确认。 原告滕春艳对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的证据1孕期检查记录有异议，我们不认可被告说是从我们这边复印去的，我们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我们对被告提到的到上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我们认为这个不是真实的，因为之前及2017年12月4日之前原告都没有做过B超，故我们对被告的证据1的三性都有异议。对证据2，该证据刚好证明被告没有尽到注意的义务，被告两次检查都没有发现小孩存在唇腭裂；对证据3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被告的主张；对证据4无异议。 根据原告的举证，被告的质证及本院的核证，对证据分析确认如下： 关于原告的证据1、3、4，被告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1、3、4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原告的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证据5，综合案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的证据4，原告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4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被告的证据1，原告有异议，被告在庭审中确认该证据系被告自存的材料，故本院对该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关于被告的证据2、3，综合案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告的起诉、举证、质证，被告的答辩、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情况及庭审笔录，本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 2020年6月平果县撤县设市，更名为平果市。平果县海城乡中心卫生院随之更名为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平果县人民医院随之更名为平果市人民医院。 原告滕春艳怀孕后，从2017年9月5日起至2018年3月期间先后8次在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做定期产检。2018年2月2日，原告滕春艳孕期33周，在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做了第五次孕期检查，即彩色超声检查，该检查报告单上记载：“宫内见一胎儿，趾骨联合上见胎头，颅骨光环完整，侧脑室未见扩张，双顶径为83mm，脊柱连续性好；胎儿上唇连续性好，未见明显中断……”。2018年3月3日，原告滕春艳孕期37周，到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做第8次孕期检查，即彩色超声检查，检查报告单显示“宫内见一胎儿，趾骨联合上见胎头，颅骨光环完整，侧脑室未见扩张，双顶径为88mm，脊柱连续性好；因胎位关系，胎儿颜面显示不清……”。2018年3月28日，原告滕春艳在平果市人民医院（原平果县人民医院）剖腹产下一唇腭裂男婴，取名黄冠桦。 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6日，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3日，原告滕春艳及其丈夫黄兴旺先后两次带儿子黄冠桦到广西医科大学学附属口腔医院进行唇腭裂修复手术，分别开支医疗费13985.86元、15206.19元，共计29192.05元，其中个人支付22038.49元，医保统筹支付7153.56元。 原告滕春艳前往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商讨赔偿事宜，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职工谈素真在原告滕春艳的第五次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上将“胎儿上唇联系性好，未见明显连续中断”手写涂改为“胎儿颜面不清”。2020年5月11日，原告滕春艳以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在提供医疗服务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未能发现胎儿的唇腭裂，向本院提起合同违约之诉。 另查明，根据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提供的孕产妇基本保健服务指南：1.孕前三个月到怀孕后头三个月，坚持每天口服叶酸片，……3.怀孕14-20周，做唐氏筛查、地、地贫筛查和B超检查的是筛查有无畸形地贫和智力低下；……。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产前检查系医疗机构为产妇提供一系列的医疗和护理建议和措施，其目的是通过对孕产妇和胎儿的监护及早预防和发现并发症，减少其不良影响，在此期间提供正确的检查手段和医院建议降低缺陷儿出生率，实现优生。原告胎儿畸形，虽系自身发育异常所致，并非被告医疗行为引起，两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被告应将检查的相关医学风险如实向原告告知，否则应认定侵犯原告知情权，剥夺原告选择权。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进行孕产期检查，但被告未能告知原告各类超声检查的区别，被告辩称其工作人员已在原告滕春艳孕期24周时告知原告前去上级医院检查，亦无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对胎儿可能畸形，未尽到应有的谨慎和关心，存在未切实履行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的医疗过错行为。被告行为侵犯原告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畸形胎儿的出生，也在客观上增加了原告抚养、治疗的经济负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当事人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的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滕春艳产下患儿黄冠桦后，两次到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为患儿黄冠桦进行唇腭裂整形修补手术，共计开支医疗费29192.05元，医保统筹支付7153.56元后其个人实际支付22038.49元，故原告实际医疗费损失为22038.49元。黄冠桦合计住院14天，住院期间由滕春艳和黄兴旺护理，故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4天=1400元，护理费132元/天×14天×2人=3696元，计算无误，应予以确认。关于（复检）误工费132元/天×2天×2人=528元，计算无误，应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原告滕春艳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但交通费确实为必要的开支，本院酌定为500元。以上合计28162.49元。原告滕春艳要求被告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合同违约之诉，故本案对原告滕春艳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向原告滕春艳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162.49元。 二、驳回原告滕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 本案受理费1195元，由原告滕春艳负担603元，由平果市海城乡中心卫生院负担5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河元 审 判 员  胡荣芳 人民陪审员  黄惠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 助理  谭永前 书 记 员  黄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