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银，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法定代表人：ANDREIARBUZOV，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良银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栀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良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良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XXLimitedLiabilityCompany(以下简称XX公司)出具的销售情况报告系在陈良银与欧栀公司发生劳动争议之后形成，所谓的索赔文件等主张损失金额的依据文件错误重重，数据缺乏客观证据证明，可信度极低，欧栀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定案主要依据，有失公正，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明显相悖。1.XX公司提供的销售情况说明及索赔文件载明商品总件数与缺陷件数完全一致，也即XX公司认为所有产品均有质量缺陷，但XX公司除打折及未销售外，实际还有部分产品已经以正价正常销售。XX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有服装都有质量缺陷，显然有意扩大索赔范围。此外，XX公司自行量取的上衣“A”点尺寸图片，起量点明显与下订单时的尺寸度量部位指示标志不符，尺寸少量。2.XX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采用了打折促销，即使打折促销也并非赔本甩卖，只是通过打折的营销手段让步部分利润，达到吸引客户、增加客流的目的，仅就“折扣价”而言，也远高于采购价，仍在盈利，谈不上损失。3.欧栀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XX公司按照30%赔偿比率提出索赔，但XX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30%索赔比率的合理性，欧栀公司对于突然提出的索赔金额，不加核实便予以了确认。4.欧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前向XX公司实际支付了因陈良银工作过失给XX公司造成损失之赔偿的证据。所谓损失证明仅为一份单方出具的贷记通知，责任承担方式为在欧栀公司应当收取的服务费中抵扣，无法证明损失实际产生。5.欧栀公司所提供证据显示该公司的英文缩写为“XX”，XX公司销售的服装的领标、衣架、品牌均显示服装品牌为“XX”，显然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以及利益安排，XX公司单方面作出的有利于欧栀公司的证言、提交的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主要证据。（二）即便XX公司真的存在损失，XX公司或欧栀公司亦应当主要向上游生产方追偿，在XX公司主动放弃向服装生产厂家追偿的情况下，该公司自愿承担的经济损失与陈良银无关。陈良银依据劳动合同及岗位职责约定，抽样调查并真实记录各项初步质检结果，不存在主观故意及过失。另外，根据陈良银以往质检工作形成的质检报告，客户方均为该境外公司，陈良银及其他同事多年来一向以同样标准进行质检，该境外公司均正常销售，从未提出过索赔要求，欧栀公司也从未提出异议。陈良银此次质检不存在过失。即便XX公司购买的服装存在质量瑕疵，该公司完全有能力和权利依据其与服装生产厂家之间的合同进行责任追偿。欧栀公司对XX公司提出的索赔全盘接受，将XX公司单方面主张的损失以及服装生产厂家在生产阶段发生的产品质量问题全部强加到陈良银身上，全部风险和责任转由员工承担，显然有损作为劳动者的陈良银的利益。（三）接受批货与否的决定权人是境外客户XX公司，并非陈良银，即便XX公司真的对服装进行打折销售，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与陈良银无关。欧栀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8的证明目的写明“欧栀与XX之间的交易安排是：经欧栀质检部门的员工……检验后，质检员会出具符合《合同》格式的质检报告，该等成衣才会被确认交付至XX处，XX基于该等报告中的验货结论确认收货”。另依据陈良银填写的质检报告（即初步检查记录）可知，陈良银严谨负责的如实填写质检情况，在“相符性问题”等对应栏的结论处勾选“接受”，在“包装/标识”栏结论处勾选“拒货”。初步检查记录左下方清楚载明“如果任何检查结论为‘拒货’，批货是不可接受的”，陈良银只是如实记录各项检查结果（包括缺陷类型），并未作出批货是否可接受的结论。XX公司在明知初步检查记录中已经存在有栏目勾选“拒货”的情况下，仍然确认收货。可见，是否确认收货的决定权在XX公司，而非陈良银，XX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商业决策风险。一审法院未能客观公正的查明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案外人XX公司存在损失以及所谓的索赔损失的责任归属，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欧栀公司辩称：1.欧栀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陈良银检验并认可质量和做工均为可接受的货物实际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和尺寸偏小的情况。陈良银作为从业多年的质检员，应当为自己做出的质检结论承担责任。陈良银在此前的工作习惯、检验方法和检验结论，与本案的验货过失之间没有关联关系。对于陈良银所称的上衣A点起量点不一致问题，图样的A点起量点与XX公司测量图片所显示的A点起量点都是衣领背面与背部服装主体的连接线，不存在陈良银所称的测量方式不一致的事实。2.XX公司在索赔函中所提到的瑕疵货物数，系根据运送至俄罗斯仓库的货物的实际检验结果得出的结论。在XX公司正式提出索赔之前，双方曾就瑕疵服装尺码问题和做工瑕疵进行过电话交涉。在XX公司发出索赔函后，欧栀公司总经理还亲自前往俄罗斯的仓库，见证了验货，才认可了验货的结果，不存在扩大索赔的情况。3.XX公司是在对比了同款服装在不同时期的销售情况以及同一时间段同类产品的销售额，并对网上退货率和客户的反馈进行综合考量后，由于货物确实存在重大瑕疵，导致销量很差，而不得不打折的。作为服装销售公司，需要承担货运仓储、人力资源、店铺租赁、网络促销等各项开支，不能以打折后的价格比采购价格高，就认为XX公司仍然盈利。4.不认可陈良银有关欧栀公司与XX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和利益安排的主张。XX公司是欧栀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的核心客户，XX公司的服务费是欧栀公司收入的主要来源。XX公司是基于与欧栀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而向欧栀公司索赔，XX公司是否向供应商索赔，与本案纠纷无关。欧栀公司经过现场核查以及与XX公司的沟通，了解到XX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远超出该公司的索赔金额，并考虑到涉外诉讼成本，而接受了30%的赔偿比率。该赔偿比率的接受，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从商业角度考虑，均有合理依据。5.欧栀公司是通过在XX公司应付的服务费当中抵扣相关损失赔偿费用的方式来承担赔偿责任的，在欧栀公司做出贷记凭证时，损失已发生，之后相关费用也已实际抵扣。6.陈良银勾选“拒货”的“包装/标识”栏所填写的问题是“大货溢装”，这是指实际包装的货物的数量超过订单所要求的数量可接受比例，这一项仅是针对服装的数量差异。XX公司作为采购方，对于批货是否接受确实有决定权，但该决定的作出系基于欧栀公司检验员的检验报告。从商业角度考虑，XX公司已经订了货，在质量合格的情况下，不可能因为货物数量多包装了，就全部拒货。XX公司系基于货物质量瑕疵，而非就货物数量超出订单标准进行索赔。7.陈良银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境外客户向欧栀公司索赔，给欧栀公司造成超过人民币5万元的损失。欧栀公司从未要求陈良银就其所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仅是依据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陈良银的重大违纪行为，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处理。该解除行为合法有据，故不同意陈良银的上诉请求。陈良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栀公司支付陈良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82,65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陈良银与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XX上海代表处）及欧栀公司签订协议，约定A公司与XX上海代表处双方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陈良银作为A公司员工派遣至XX上海代表处至今，现因公司运营需要，经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A公司、陈良银原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5月1日起聘用方由XX上海代表处变更为欧栀公司。二、欧栀公司同意陈良银原由A公司从2005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30日派遣至XX上海代表处的累计工作年限视为在欧栀公司的工作年限。三、陈良银就此变更不向A公司、XX上海代表处及欧栀公司提出任何经济补偿要求等。陈良银、欧栀公司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陈良银担任质检专员，月工资5,386元。2019年1月28日，欧栀公司安排陈良银完成境外客户XX公司定制的女装夹克衫（服装款号：11212018B）的质检工作，除女装夹克衫的包装/标识存在“大货溢装”勾选为“拒货”外，陈良银确认该批次服装的做工、外观、面/辅料瑕疵、尺寸偏差等缺陷类型均为“可受”。2019年7月12日，欧栀公司向陈良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陈良银先生：因你在货物检验工作中出现严重失误，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你的前述行为构成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惩罚制度中所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即‘因过失致公司财产遭受经济损失，累计价值满50,000元的’。鉴于你的上述严重违纪行为，根据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公司的相关纪律制度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7月12日正式解除你与上海欧栀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9年8月20日，陈良银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欧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2,659.40元。该仲裁委员会对陈良银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陈良银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欧栀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惩罚制度7.1条规定：停职/解聘—如员工无法按上司的书面警告进行改正，或情节严重可导致除名的，则主管上司可将其交人力资源部和总经理进行处理。在此情况下，公司有权暂停该员工工作。如果调查显示员工行为严重不端，公司可以立即解雇员工。公司与该名员工解聘是不需要提前告知员工并且不会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公司予以停职/解聘的严重违纪行为包括“因过失致公司财产遭受经济损失，累计价值满50,000元的”。陈良银于2016年3月29日签署员工手册并承诺遵守。一审中，陈良银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其出具的初步检查记录，证明根据质检行业惯例，超出质检可接受偏差一定范围有些许瑕疵的服装仍然属于可接受范围，其在案涉质检工作中不存在过失。经质证，欧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欧栀公司则提交如下证据：1.工作描述，载明“质检专员应及时完成公司安排的每天验货任务并按要求出具验货报告到公司；验货员必须了解XX的质量标准验货流程，并有效的执行于检验过程中；大货订单及数量PackingList装箱单；确认的所有颜色的产前样；质量要求（做工，商标和包装）；瑕疵代码；客户确认的纸箱样品；成品质量检验步骤；检查做工；检查尺寸；如果验货报告是没有通过的，QC（质检专员）必须把所有的瑕疵照片连同报告一起发回公司，并且寄出所有的瑕疵样”等，陈良银于2016年12月19日签名署期，证明陈良银应及时完成公司安排的每天验货任务并按要求出具验货报告至公司；2.欧栀公司向XX公司出具的贷记通知，载明“支付客户就瑕疵货物的索赔（款号：11212018B，索赔日期：2019年6月19日），美元9,043.70元，人民币62,144.69元；备注：根据本贷记通知出具日中国人民银行美元兑人民币汇率（1:6.8716）。我司已将索赔金额折算为人民币。基于双方长期业务关系，我司特此出具本贷记通知，同意从后续向贵司应收款项中扣除该等合计金额”，证明其公司同意从XX公司应付服务费中扣除相应索赔金额；3.服务提供合同、服务提供合同的第3号补充协议（外文书证及翻译件），其中第2.8条规定“客户（XX公司）应向承包商（欧栀公司）传达对商品进行初步质量控制的任务，并交付商品质量检验程序。承包商应在批量生产货物之后和货物装运之前的任何时间对货物进行质量控制”，第6.1条规定“承包商提供的服务质量应符合客户向承包商分发的任务和程序”，第7.2条规定“客户应根据任务对提供的服务进行质量检查”，第10.1条规定“承包商应对其提供的文件中所载明的信息负责，并应向客户赔偿因提供不正确的信息而可能造成的损失”，证明其公司作为承包商向XX公司提供验货服务并收到服务费；4.经俄罗斯联邦公证机构公证，并经我国驻俄罗斯联邦大使馆认证的XX公司出具的质量检验结果报告、索赔文件及附件及销售情况说明（外文书证及翻译件），上显示“XX公司收到经陈良银验货并确认合格的女装夹克衫后，在仓库检验时发现女装夹克衫存在尺寸不符合尺寸表要求、粘衬错位、肩垫缝合不正等缺陷；牛仔裙存在尺寸不符合尺寸表要求、洗涤护理标签信息错误等缺陷，导致销售情况不佳，XX公司被迫将女装夹克衫打折销售，因打折销售造成实际损失为2,444,342卢布。XX公司据此向欧栀公司提出索赔9,403.70美元”；5.XX公司损失金额换算表及2020年3月17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受权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证明XX公司已发生损失约合人民币229,839.40元，但XX公司仅按照订单总金额（非实际售价）即30,145.66美元的30%向欧栀公司索赔，索赔金额为9,403.70美元；6.质量缺陷代码表，证明XX公司在俄罗斯的检验标准与陈良银在供应商处的检验标准一致。经质证，陈良银对证据1、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据4认可形式真实性，对证据5认可其中汇率中间价公告的真实性。陈良银并表示：1.欧栀公司解除依据未经民主程序制定；2.贷记通知系欧栀公司单方面出具，无法证明欧栀公司应承担的损失金额；3.服务提供合同为欧栀公司与XX公司签订，其并不清楚，即便该合同真实，对于欧栀公司应承担XX公司损失，双方也约定不明确；4.XX公司打折销售服装的折扣率是否真实、合理，以及如此计算损失是否真实、合理无法确认，即便如XX公司所述对案涉服装进行了打折销售，也存在盈利，且采取打折销售是常见的销售手段，因款式、颜色及其他竞争对手的原因，均有可能影响销售业绩及促销方式，且欧栀公司与XX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对于欧栀公司与XX公司之间所谓的佣金结算及抵扣索赔金额均不予认可；5.确认曾收到过相同的质量缺陷代码表。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欧栀公司以陈良银在货物检验工作中出现严重失误，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与陈良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陈述的情况来看，首先，陈良银虽对欧栀公司提供的经公证、认证的XX公司结论、销售情况说明、索赔文件及附件、XX公司损失金额换算表及贷记通知等均不予认可，但结合XX公司确与欧栀公司签订服务提供合同，由陈良银对案涉服装进行检验等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欧栀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陈良银所负责检验的服装款号为11212018B的女装夹克衫确实存在尺寸不符合尺寸表要求等质量问题并造成欧栀公司向XX公司赔偿人民币62,144.69元。其次，从陈良银出具的初步检查记录的内容来看，其抽检的部分服装尺寸偏差临近、小于可接受偏差值，但其对尺寸偏差仍均勾选为“接受”。可见，陈良银在履行质检过程中确有过失。案涉服装遭客户索赔与陈良银的过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陈良银主张超出质检标准可接受偏差一定的服装按惯例仍属于可接受范围，且服装在运输、仓储过程中如遇不同温度、环境会发生收缩变化，但陈良银均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最后，鉴于陈良银在履行检验工作的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案涉的服装因尺寸不符合要求等缺陷遭客户索赔，确实已给欧栀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欧栀公司以此为由解除陈良银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不应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良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陈良银负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陈良银确认：其就本案所涉批货所做初步检查记录的“包装/标识”栏下填写的“大货溢装”是指货物数量不符。二审中，欧栀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XX公司关于从该公司应向欧栀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中抵扣贷记通知（CN2019001）所载总金额的函，双方寄送该信函的邮寄凭证底单以及中文翻译，证明2020年6月1日XX公司发来要求从欠付的服务费中扣除欧栀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出具的贷记通知所载金额，欧栀公司核对无误后，确认同意该抵扣，贷记通知中所载的XX公司的索赔金额已抵扣完毕。2.中国银行国际结算贷记通知，证明2020年6月4日欧栀公司收到XX公司的国际汇款，XX公司所支付金额为相关服务费抵扣贷记通知所载总金额之后的数额，贷记通知所载的赔偿金额现已抵扣完毕。3.欧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贷记通知中所载的XX公司的索赔金额现已抵扣完毕。陈良银确认欧栀公司所提供的证据1-3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不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内容及目的，认为：证据1系在双方争议发生后由XX公司单方制作，该公司完全可以与欧栀公司串通出具相关文件；证据2亦形成在双方产生争议之后，陈良银也不清楚欧栀公司与XX公司的合作情况及服务费实际发生情况，相关款项完全可以是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对证据3，该证据系欧栀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方陈述，证人也未出庭接受询问，不应被采纳。经审查，欧栀公司所提供证据，并结合陈良银质证意见，因欧栀公司出示有证据1、2的原件，陈良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证据虚假，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该证据为书面证人证言，证人确未出庭作证，陈良银该异议成立，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陈良银在从事境外客户XX公司定制的女装夹克衫（服装款号：11212018B）的质检工作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失、陈良银对该批女装夹克衫所做之质检有无致使欧栀公司遭受5万元以上经济损失，存在争议。对此，在案由陈良银出具的初步检查记录、XX公司出具索赔相关报告及文件、欧栀公司出具的贷记通知、欧栀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及中国银行国际结算贷记通知等证据显示：经陈良银质检确认在做工、外观、面/辅料瑕疵、尺寸偏差等缺陷类型均为可接受的批货被境外客户发现存在严重质量瑕疵，该客户并因此向欧栀公司索赔，欧栀公司为此通过在该客户应付服务费中抵扣赔偿费用的方式承担了62,144.69元的损失赔偿责任。陈良银虽对欧栀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异议，亦未能举证推翻欧栀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于陈良银所持索赔比例合理性之异议，欧栀公司已作说明，相关解释未见不合理之处，也未有证据证明欧栀公司与XX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扩大损失赔偿金额之行为。对于陈良银有关其在本案所涉批货的初步检查记录的“包装/标识”栏结论处勾选“拒货”，XX公司应自行承担商业决策风险之上诉主张，依据双方陈述，该检查栏目所填写问题为“大货溢装”，也即数量问题，未涉及服装质量之评判，难以成为认定欧栀公司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之充足依据。陈良银有关XX公司可向上游生产方追偿之辩解理由，也不能否定欧栀公司基于其与XX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而承担了损失赔偿责任之事实。故而，一审法院认定陈良银确因工作过失造成欧栀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欧栀公司基于此而解除陈良银的劳动合同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良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良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