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91行初272号 原告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住所地：古蔺县古蔺镇联合村**。 负责人雷青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忠举。 委托代理人高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交子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王翼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朝国。 委托代理人李琪，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好约车公司”）不服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号：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及相关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泸州好约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忠举、高槐，被告市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朝国、李琪，被告市交通局副职负责人刘文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7月1日，被告市交通局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号：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责令停止经营并处于罚款三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告泸州好约车公司诉称，2020年6月2日被告在成都和友路将注册在原告平台公司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车辆（车号：川ＥＧ××××）拦停检查。被告认为该车辆近6个月的订单信息多半是成都到古蔺往返，遂对原告作出责令停止经营并处以三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已经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川ＥＧ××××号车司机徐其江取得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原告是合法从事网约车服务，行为规范应当适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适用范围是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以及道路旅客运输站经营，不应适用于本案。川ＥＧ××××号车虽然近六个月多个订单是成都到古蔺往返，其主要原因是平台基于有效整合资源和保障出行安全的考虑，优先将同一方向的订单派给有经验的司机，且《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规定网约车起讫点任意一端在古蔺即为合法,原告未违反该暂行办法，被告适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进行处罚错误。同时被告作出了责令停止营业的处罚决定，但未告知原告享有申请听证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原告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号：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处罚决定书；2.违法行为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了行政处罚；3.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拟证明原告具备合法的从业资格。 被告市交通局辩称，在查获案涉车辆后，被告对车辆进行了现场检查，制作了执法现场笔录、行政强制措施笔录及执法调查视频资料；对案涉车辆驾驶员徐其江及原告工作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调取了案涉车辆近六个月往返成都、古蔺的运营数据和订单信息。原告应按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保证驾驶员只能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不得超越许可范围从事其他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包括不得从事客运班线经营和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活动等。经调查，本案所涉营运并非网约车经营服务，原告近期安排驾驶员徐其江驾驶案涉车辆持续从事的是固定线路（成都往返古蔺）、班次的班车客运服务的行为，违法事实清楚。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前，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及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了原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原告并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违法事实，被告遂根据原告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擅自从事班车客运经营的违法事实，依照《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并向原告送达，原告亦以缴纳罚款表示其认可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被告市交通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号：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交通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材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六条。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以及被告具有依法对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擅自从事班车客运经营的行为进行查处的行政职权。 第二组证据材料：《现场笔录》（案号：成交执现［2020］010203747号）、执法视频资料、《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对驾驶员徐其江的《询问笔录》，徐其江驾驶证、网络出租汽车汽车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川ＥＧ××××号车照片及行驶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复印件、徐其江签署的《法律文书送达确认书》、对乘客代新雨的《询问笔录》、对乘客王小苓的《询问笔录》及王小苓身份证复印件、乘客预约车辆短信截屏及通话记录、对曾忠举的《询问笔录》及曾忠举身份证复印件、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授权委托书、曾忠举签署的《法律文书送达确认书》、原告提供的近六个月的运营数据信息、《违法行为通知书》（案号：成交执违通［2020］010203750号）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号：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及送达回证、《四川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原告存在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擅自从事班车客运经营的违法行为。被告在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保障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 第三组证据材料：《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二）项，《四川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拟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具有法律依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原告是按照法律规定取得相应的许可证并从事网约车经营，车价是乘客与公司确定的，并非与驾驶员商议，原告的行为不属于客运班车；对第三组证据材料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性未提出异议，但不认可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责令停止经营不属于应当听证的范围，原告的经营行为超过了网络预约出租车的经营范围。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体资格及相应职权，原告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材料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相关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系现行有效的规定，可以适用于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与被告所举部分证据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日，被告执法人员在四川省成都市××路对案外人徐其江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ＥＧ××××号汽车进行拦停检查。检查中，被告制作了《现场笔录》（案号：成交执现［2020］010203747号）和《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徐其江在笔录上签字；其后被告对徐其江及乘客代新雨、王小苓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对前述执法过程进行了摄像取证。乘客代新雨在询问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电话联系总台（188××××7906），安排该车来成都接我，并帮我在好约车平台下单。我与该车驾驶员商议车费为200元／人，到达目的地后以微信方式支付给该车驾驶员”。乘客王小苓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通过电话（188××××7906）联系到该车的，该车驾驶员在成都接我到古蔺县。要支付车费200元，车费到达目的地后支付给驾驶员。”根据两名乘客的手机通话记录及原告的运营数据，案涉订单时间为2020年6月2日10时19分，“古蔺好约车”在该时间向乘客发送了订单信息；两名乘客在此之前拨打了“188××××7906”的电话号码。2020年6月3日，被告对原告代理人曾忠举进行调查询问。2020年6月28日，被告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案号：成交执违通［2020］010203750号），告知原告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以及其所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曾忠举于2020年7月1日收到该通知书后，在其上写下“不需要进行陈述申辩，但要进行行政诉讼”的内容。当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号：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载明：“你（单位）的行为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责令停止经营并处于罚款三万元的行政处罚”。曾忠举于当日签收。 另查明，原告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古蔺县，但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川ＥＧ××××号汽车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车辆注册于原告处，驾驶员徐其江持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现场检查时，该车共载有两名乘客，行程为成都至古蔺，两名乘客均通过电话联系后，由原告下单，车费均为200元，付款方式为到达目的地后支付。案涉车辆运营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该车运行的线路主要为“古蔺到成都区域”、“古蔺到泸州区域”、“古蔺到重庆区域”，起讫端均在经营区域内的订单极少。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三款“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及第六十三条“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之规定，被告属于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具有对非法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被告多名执法人员参与了执法过程，对案涉车辆及人员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核查，制作了现场笔录、调取了车辆运营数据并对驾驶人、乘客以及原告代理人进行调查询问，同时对现场检查和调查询问等执法过程进行了视频记录；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前，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案号：成交执违通[2020]010203750号），告知了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及相应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也告知了原告所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原告明确表示放弃陈述、申辩的情况下，被告市交通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号：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并向原告送达，相关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等程序规定，本院对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在本案中诉称，被告作出了“责令停止经营”的处罚决定，但未保障其听证的合法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所作“责令停止经营”即是要求原告履行法定义务，停止当前所查处的违法行为，不具有惩罚性，不同于“责令停产停业”的行政处罚，“责令停止经营”并未限制或禁止原告其后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之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告知当事人听证权利的情形主要存在于其拟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结合《四川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所作案涉行政处罚并不属于应当举证听证的范围，被告市交通局未进行听证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及《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道路运输经营分为客运经营和货运经营，其中客运经营包括班车客运、包车客运、公共汽车客运、出租汽车客运。班车客运和出租汽车客运属于不同的客运经营方式。班车客运是指营运客车在城乡道路上按照固定的线路、时间、站点、班次运行的一种客运方式。出租汽车客运则是在区域范围内经营，根据用户要求的时间和地点行驶、上下等待，按照里程或时间计费的运输形式。网络预约出租车是在传统巡游出租车运营模式的基础上，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接入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通过整合供需信息，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车服务的经营活动，实际上是对传统出租汽车行业进行的一个补充。与传统出租汽车一样，网络预约出租车是不同于班车客运经营的运行方式。 对于班车客运的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及《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二章、《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2016年第二次修订）第二章的相关规定结合班车客运的特点作出了不同于其他客运形式的要求，包括设置了班车客运的准入条件、运行要求和法律责任。如从事县内运营、跨县运营、跨省运营的，应分别向相应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并获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每日单程运行里程超过四百公里（高速公路直达客运超过六百公里）的，应当配备两名以上驾驶员，并严格执行国家相关安全管理规定等。从现行规定看，班车客运与出租汽车客运两者在经营模式、准入条件和监管力度上等方面都存在明显区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若从事班车客运将突破原有的监管要求和市场划分，对于道路运输安全和班车客运经营者的权益都将产生影响。因此，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应在许可的经营范围和经营区域内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超范围从事班车客运等其他客运形式的经营活动。对于超出许可范围从事班车客运经营应依照相关道路运输法律法规进行监督管理。 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ＪＴ／Ｔ1068-2016）的规定看，网络预约出租车的运营流程主要包括：“约车人通过网络服务平台向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提出用车需求信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将订单信息推送至符合条件的驾驶员终端订单信息”、“收到驾驶员接单信息确认驾驶员接单行为有效后向驾驶员与约车人双方告知约车成功信息并向约车人或乘客提供驾驶员姓名、照片、联系号码等信息”、“到达下车地点后，通过手机短信或客户端应用程序告知本次用车服务费用，实际乘车费用明显超过预估价格的宜主动核查并将核查结果及时向约车人或乘客告知”。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从乘车方式看，本案订单为两名乘客合乘，乘客均是通过电话（188××××7906）联系后由平台完成下单，两名乘客虽前往地点不同但车费金额一致；从车辆近半年的运营线路看，案涉车辆起讫端均在经营区域内的订单极少，运营线路主要为“古蔺至成都区域”、“古蔺至泸州区域”、“古蔺至重庆区域”，经营线路相对固定且主要为跨省市运行，原告在庭审中亦陈述前述订单中存在拼车情况。因此，原告经营形式已区别于一般网络预约出租车，符合班车客运特点。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2016年第二次修订）第七十九条“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擅自从事班车客运经营的；”之规定，被告根据原告的经营行为，认定其从事班车客运并适用该条规定对原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综上，被告市交通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金额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飞 人民陪审员  杨 喆 人民陪审员  黄晓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