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潍坊百特尔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某，吉林赞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某，吉林赞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桦甸市润洁环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吉林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百特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桦甸市润洁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洁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特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某、巩某，被上诉人润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特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润洁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3.赔偿润洁公司给百特尔公司造成的损失；4.驳回润洁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关于安装调试报告事实认定存在问题。调试报告仅仅能够显示脱水机不能够正常工作，而对于是否按照双方《机械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供料尺寸（200mm以下）进行供料，润洁公司在没有设备安装使用说明书的指导下安装的设备是否符合设备正常运行的条件，并未作出明确说明。而百特尔公司负责此次调试的技术人员可以证明：一是此次设备安装调试不符合要求的原因是进料尺寸不符合设计要求，在筛上物裂解工程施工设计中计划安装的四台热炉，也是为烘干机正常运行提供热量的四台热炉仅实际安装一台。二是润洁公司自行安装设备不符合运行要求；三脱水机进料尺寸不符合原合同定制要求（200mm以下）即物料过长，仅安装的一台热炉提供的热量不能保证烘干机正常运行。因为以上三个原因造成脱水机不能正常运行，并非是机器本身质量原因造成的。同时，润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并不具有鉴定承揽加工设备是否合格的资质，也属于本案有绝对利害关系的一方。其作出的调试报告不能证明百特尔公司加工的设备不符合双方达成的《机械加工承揽合同》应达到的设计要求。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烘干机不能够正常运行事实认定存在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百特尔公司生产的烘干机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是百特尔公司承揽加工的设备不符合《机械加工承揽合同》应达到的技术要求。而对于润洁公司是在没有百特尔公司专业技术人员指导下自行安装的设备；在烘干机实际运行中，原设计的为烘干机提供热量的四台热炉润洁公司实际仅仅安装了一台；烘干机前端脱水机因进料尺寸不符合原本合同约定的设计要求（200mm以下）致使脱水机出料的脱水率不符合原本设计要求等因素一审判决并未予以考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烘干机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存在偏差。3.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润洁公司自行安装百特尔公司承揽加工的设备事实存在的问题。原审法院对于润洁公司在没有百特尔公司提供的安装使用说明书及专业技术人员指导的情况下自行安装、调试设备的做法未作出认定。润洁公司作为设备的接受方，其本身并不具有安装调试设备的专业知识，同时在没有百特尔公司提供的设备安装使用说明书的指导下自行进行安装、调试，加之与设备相配套使用的筛上物裂解工程施工体系中的热炉、粉碎机等尚未安装、建造完毕。润洁公司的做法不仅不能使定制设备正常运转，而且极有可能设备因非专业人员操作不当造成损坏。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该项事实不予考量的做法存在偏差。4.一审判决对于《告知函》2的法律效力认定存在的问题。2019年8月15日，润洁公司向百特尔公司发出《告知函》2称因百特尔公司加工定制的设备不合格，请百特尔公司按照润洁公司的要求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裂解项目前端脱水、烘干及配套设备的最终安装调试，达到正常生产运行。百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该函，但是并未在告知函上签字确认。对于该项事实一审判决在审查认定上存在如下几方面的问题：一是一审判决认定润洁公司在告知函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二是《告知函》2仅仅是润洁公司一方的意思表示，百特尔公司并未就该事实作出回应或确认，并未达成合意；三是2019年8月22日，百特尔公司为了帮助润洁公司解决问题已经重新设计制作了新的脱水机，并通知了润洁公司的负责人戴总，当时戴总并没提出异议。2019年10月16日，百特尔公司将制作好的设备图片微信发给了润洁公司的负责人戴总，戴总也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综上，一审判决直接认定百特尔公司在30日内没完成安装调试就构成了违约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对《告知函》3的效力认定存在的问题。2020年5月4日，润洁公司向百特尔公司发出《告知函》3称：因百特尔公司未按照2019年8月19日收悉的《告知函》2的要求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裂解项目前端脱水、烘干及配套设备的最终安装、调试，达到正常运行。正式通知百特尔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承揽加工合同》。对于该项事实认定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问题：一是百特尔公司并未就《告知函》3作出回应，双方并未就完成调试、安装工作的时间达成合意；二是百特尔公司的意思表示为重新制作一台脱水机，并未承诺在30日内完成；三是百特尔公司已于2019年8月22日正式开始重新加工制作脱水机设备，并通过微信通知润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2019年10月16日新定制的脱水机制作完成后，百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通过微信告知了戴某，而戴某作为润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未作出回应。百特尔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态度和行为也印证了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而是润洁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合同。《告知函》3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6.一审判决认定润洁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存在问题。自百特尔公司于2019年1月6日、1月10日向润洁公司交付加工承揽设备以来，润洁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交付货款，处于违约状态，而百特尔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努力实现双方达成的合同目的。因此，一直处于违约状态的润洁公司并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润洁公司具有法定解除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7.一审判决关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事实认定存在的问题。自双方签订《机械承揽加工合同》以来，百特尔公司一直处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状态，从加工承揽设备到重新设计制作承揽设备，百特尔公司一直在为实现合同目的而作出努力。合同目的能否实现需要从两个时间段来综合认定：第一个时间段是从双方签订合同至百特尔公司派遣技术人员上门进行调试（2018年11月7日-2019年7月9日），如果润洁公司能够按照《机械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的进料尺寸设计要求（200mm以下）为脱水机进料；为烘干机提供热量的四台热炉能够按照设计要求安装到位；润洁公司不在没有专业技术人员和安装使用说明书的指导下自行安装调试设备；合同所要达成的目的是完全能够实现的。第二个时间段是从发现设备不能正常运转到百特尔公司重新设计加工完成（2019年7月9日-2019年10月16日），如果润洁公司能够接受重新设计加工完成的设备（经试验可以正常运转），合同目的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从上述两个时间点可以看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润洁公司怠于履行合同，并非出于百特尔公司的原因。百特尔公司设计制作的脱水机、烘干机都是按照百特尔公司与润洁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标准制作的，按照合同内容的要求，完全可以实现合同的目的，而润洁公司要处理的物料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200mm的长度，并不是合同中的目的不能实现，是润洁公司的目的已经超出了合同的目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证据证明力存在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润洁公司应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在证据证明力进行认定上存在诸多问题，具体表现：1.润洁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无法正常运转是因百特尔公司设计、生产存在质量问题。机器设备在百特尔公司生产完毕经过检验，是符合出厂要求的。润洁公司在反诉中称，所定制设备经调试无法正常运转，而在双方签订的《机械加工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了对于脱水机的设计进料标准为：垃圾长度在200mm以下，处理能力为15-20t/h;脱水前初始水分为60%-70%。润洁公司并未在诉讼过程中举证证明其调试、操作符合双方签订的《机械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进料要求。润洁公司主张的事实无法通过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润洁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未取得安装使用说明书的情况下，自行安装调试设备是符合设备正常运行条件及操作规范。由于未收到润洁公司的第二笔货款，百特尔公司在交付设备之时，未将设备安装使用说明书交付于润洁公司。润洁公司在没有百特尔公司专业人员及设备安装使用说明书的指导下自行安装设备并调试使用。润洁公司在原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自行安装并调试使用是符合设备安装规范的，润洁公司主张的“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的原因在于百特尔公司设计不合格”这一事实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3.润洁公司不能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润洁公司在原审反诉中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是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的直接原因在于其自身私自安装调试设备以及相应配套设施未完成建设。相反百特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百特尔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在因润洁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后又重新设计定制设备。从百特尔公司以上的做法及履行合同的态度可以证明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导致合同不能实现的直接原因在于润洁公司，而并非在于百特尔公司。润洁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待证事实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4.润洁公司无法证明百特尔公司接收《告知函》3后与其就安装调试期限达成了合意。润洁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仅能够证明百特尔公司接收了其发出的《告知函》3，但是，百特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告知函》3上签字，也未通过自己的意思表示及行动与润洁公司就《告知函》3的内容达成合意。因此，润洁公司并不能够证明其制定的安装、调试工作期限是合理的，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合意，也无法进一步得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的问题。1.润洁公司行使解除权的做法违反民法公平原则。润洁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时间在百特尔公司已经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加工承揽义务并且重新设计制作相应设备之后。百特尔公司不仅竭力为了合同的顺利履行付出了时间及金钱成本，而且在过错方并不在己方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履行合同义务，重新设计制作设备以满足润洁公司的需求。相较于百特尔公司穷尽一切办法达成合同目的的做法，润洁公司在一直处于违约状态的情况下，解除加工承揽合同的做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做法存在错误。润洁公司与百特尔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系有名合同。这就表明在适用法律上除了要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普通合同的规范要求，还需要同时兼顾加工承揽合同的特殊性和个性。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一审判决在审理本案时应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十五章关于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别法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7条之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润洁公司在收到百特尔公司重新制作承揽设备的通知后并未及时作出回应，导致百特尔公司完成了重新组装机器设备工作，润洁公司拒绝接受设备，应对百特尔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3条之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违约方是润洁公司，其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润洁公司辩称，不同意百特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没有支持润洁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但润洁公司将视案件情况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百特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洁公司给付百特尔公司货款762,000元及从2019年1月10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查封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等由润洁公司承担。润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承揽加工合同；2.判令百特尔公司返还已收价款881,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16,022元；3.由百特尔公司承担本案的本诉、反诉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百特尔公司与润洁公司签订机械承揽加工合同，合同约定：润洁公司生活垃圾筛上物裂解项目前端脱水、烘干及配套设备制作、安装和调试由百特尔公司负责；合同金额为127万元，润洁公司预付百特尔公司定金30%，发货前再付60%，余10%质保金，达到工艺要求、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交货期为35个工作日；百特尔公司设备到场后15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百特尔公司收到润洁公司定金的同时合同生效。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桦甸生活垃圾脱水烘干技术协议，约定脱水机对破碎后200mm以下的垃圾进行脱水，烘干机利用裂解炉高温足够的尾气热量为500°C以上。2018年11月13日，润洁公司付给百特尔公司设备款381,000元。在润洁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60%货款的情况下，百特尔公司于2019年1月6日将烘干螺旋机及附属设备运到桦甸市公吉乡大酱缸垃圾处理厂，1月10日又将脱水机及附属设备运到垃圾处理厂。2019年3月4日，百特尔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润洁公司给付60%货款762,000元及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日，根据百特尔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润洁公司存款80万元。2019年3月10日，润洁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百特尔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直至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再给付货款，并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4月2日，百特尔公司与润洁公司申请自行和解，称正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9年5月16日，润洁公司付给百特尔公司50万元货款。2019年7月15日，百特尔公司与润洁公司签署裂解项目脱水、烘干设备调试报告，报告主要内容为：（1）6月29日百特尔公司派人到润洁公司进行脱水机调试，经几次改造调试，未达到设备正常运行要求；（2）7月7日百特尔公司派人到润洁公司对脱水机继续调试，仍达不到正常运行要求；（3）烘干机进行两次调试，进口温度≥500°C以上，最佳测试降水率为1.94%；（4）百特尔公司意见为脱水机重新设计制作，7月20日拿出具体设计方案，结合调试中发现的问题，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设备制作，满足裂解项目工艺要求。2019年8月19日，润洁公司向百特尔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百特尔公司在收到告知函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裂解项目前端脱水、烘干及配套设备的最终安装、调试，达到正常生产运行。百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刘某在告知函上签名。2019年8月22日，润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戴某在微信中确认收到了百特尔公司的新脱水机设计告知函。2020年5月4日，润洁公司向百特尔公司发出告知函，因百特尔公司未履行2019年8月19日告知函的要求，没有达到正常生产运行，甚至安装、调试仍未完成，正式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承揽加工合同，要求百特尔公司将收到的881,000元货款返还润洁公司，并赔偿润洁公司受到的经济损失。2020年5月9日，刘某收到告知函。一审法院认为：（1）百特尔公司按照润洁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定作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润洁公司给付报酬，双方形成定作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2）百特尔公司与润洁公司签订的机械承揽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3）百特尔公司提起诉讼后，润洁公司给付了50万元货款，百特尔公司对脱水、烘干设备多次进行调试，但脱水机未达到正常运行要求，烘干机最佳测试降水率为1.94%。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裂解项目脱水、烘干设备调试报告商定，由百特尔公司对脱水机重新设计制作，2019年7月20日拿出具体设计方案，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设备制作，满足裂解项目工艺要求。2019年8月19日，润洁公司向百特尔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百特尔公司在收到告知函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裂解项目前端脱水、烘干及配套设备的最终安装、调试，达到正常生产运行。百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刘某在告知函上签名，未提出异议，但直至2020年5月4日润洁公司向百特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告知函时，百特尔公司仍未进行安装调试，导致润洁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润洁公司享有法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对润洁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刘某收到告知函的2020年5月9日。合同解除后，百特尔公司应返还已收取润洁公司的881,000元货款，润洁公司应当返还收到的设备。百特尔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也未提出返还设备的请求，合同解除后，其可以另行主张返还设备。(4)润洁公司请求百特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6,022元，但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费用明细表，百特尔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洁公司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润洁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润洁公司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润洁公司在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5）润洁公司违反约定，未在发货前支付60%货款，在收设备后仍不支付，导致百特尔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百特尔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710元、申请费4520元，合计10,230元，应由润洁公司负担。百特尔公司未按约定进行安装调试，导致润洁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同，润洁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7336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2,336元，应由百特尔公司负担9907元，润洁公司负担242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百特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润洁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支持。一审判决：一、百特尔公司与润洁公司签订的机械承揽加工合同于2020年5月9日解除；二、百特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返润洁公司货款881,000元；三、驳回百特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润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46元、申请费9520元，合计22,566元，由百特尔公司负担9907元，润洁公司负担12,659元。本院二审期间，百特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百特尔公司制作新的脱水机，制作完毕后，安装调试合格的视频光盘1张；证据2.2019年2月18日百特尔公司总经理刘某与润洁公司高慧杰通话录音光盘1张；证据3.2019年5月8日百特尔公司总经理刘某与李伟的通话录音光盘1张；证据4设备安装完毕后的录像光盘1张及照片光盘1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百特尔公司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证据1的视频无法确认脱水机是否调试合格，证据2中高慧杰和证据3中李伟的通话内容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证据4的录像、照片无法确认润洁公司自行安装的设备，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特尔公司在润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将案涉设备运送到润洁公司，并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百特尔公司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的脱水机经过调试，未能正常运行。在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裂解项目脱水、烘干设备调试报告》中并未明确脱水机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但百特尔公司给出脱水机重新设计制作，2019年7月20日拿出具体设计方案的意见，润洁公司给出案涉设备技术性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调试，满足裂解项目工艺要求的意见，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新的合意。在一审时润洁公司将百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签名的2019年8月15日告知函（要求百特尔公司在收到告知函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裂解项目前站脱水、烘干及配套设备的最终安装、调试、达到正常生产运行）作为证据提供，刘某自认收到了该告知函，且未否认其在该告知函上签名，故一审判决认定百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在告知函上签名，并无不当。百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在该告知函上签名，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百特尔公司认可该告知函。且从百特尔公司起诉之前设备的交付情况看，30个工作日属于合理期限。但是至2020年5月4日润洁公司向百特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时，百特尔公司仍未将重新制作的脱水机交付、安装、调试，导致润洁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并返还货款，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判决交待了可另行主张返还设备及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百特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3元，由上诉人潍坊百特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