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荥经县严道镇繁荣下街**。 法定代表人：严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英，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蓉，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代英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代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民事判决书》第9-10页有关另查明的事实中认定“三利公司在出售地下车位的案件经法院判决应办理不动产权证”，该项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且三利公司出售的其他地下车位的办证情况与本案案情完全不同，不具有可参考性。二、一审判决在《民事判决书》第11页认定“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是双方合同约定三利公司义务”存在错误。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三利公司仅有协助代英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义务，该义务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经履行。三、一审判决未能正确理解《荥经县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登记办法（试行）》第八条规定。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时，三利公司尚未取得相应的地下空间土地使用权，且荥经县政府在当时未出台有关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的缴纳标准。故，买卖双方交易标的也根本不涉及地下空间的土地使用权。在此之后，荥经县新出台有关地下空间使用权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故，代英基于自身需求办理不动产权证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应由代英自行承担。 代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三利公司应当为代英完成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在《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一条中明确载明：三利公司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案涉房屋的性质系商品房，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53年1月4日。代英购买的是商品房，其对购买的商品房所享有的产权包括对房屋的所有权和对该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房屋的使用权和房屋所占用土地使用权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当房屋发生产权变更时，必然是房地一体进行的。因此三利公司在为代英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应当包括房屋产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二、代英代三利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后，有权向三利公司追偿。根据《荥经县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登记办法（试行）》第八条规定：“;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有偿使用手续应由项目开发商申请办理并缴纳土地出让金。”可知，政府管理部门已经对土地出让金的缴纳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即三利公司是明明白白的义务人，但三利公司在收到土地出让金缴纳通知后，怠于履行缴纳义务，致代英长期不能换领不动产权证书，损害了代英的合法权益。代英迫于无奈而代为缴纳土地出让金1661517元后，当然取得向三利公司追偿的权利。三、三利公司经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应为购房者办理不动产权证。三利公司售卖的其他地下空间车位，因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而引发的诉讼案件，已经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三利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虽然未能按照约定办理权属证书的原因系国家出台新不动产登记政策所致，不用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但作为开发商仍然有为商品房购买人办理地下空间的权属证书的义务。 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利公司支付代英代其支付的土地出让金1661517元及占用资金利息（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三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利公司是荥经县金海岸商住楼建设项目开发商，2013年12月9日取得荥经县金海岸商住楼建设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代英与三利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署《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代英购买被告三利公司荥经县金海岸商住楼建设项目位于荥经县的房产，共计面积5374.18平方米，价款代英已支付清。该合同系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格式条款合同。合同约定规划用途为商业，三利公司应在2016年5月31日交房给代英。双方交房完毕后455日内共同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按规定承担各自应缴纳的税费。此后，双方完成交房手续，于2016年8月30日，三利公司协助代英办理了（荥房产权监证字第××号）房权证。现代英根据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印发《荥经县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登记办法（试行）》的通知（荥府办发【2018】49号）第八条规定：“;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有偿使用手续应由项目开发商申请办理并缴纳土地出让金”，认为上述所涉房产土地出让金应由三利公司缴纳。因三利公司收到通知后未缴纳，代英为办理不动产权证需要，于2020年4月28日代三利公司缴纳了上述所涉房产土地出让金共计1661517元，并办理了川（2020）荥经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事后代英发函要求三利公司清偿原告代缴的土地出让金，但三利公司收到催收函后，仍未支付代英代缴的土地出让金。代英认为，根据《荥府办发【2018】49号文件》的规定，三利公司作为土地出让金缴纳义务人应当及时缴纳土地出让金，并为代英办理不动产权证转移登记事宜。代英代三利公司缴纳上述金额土地出让金后即取得向三利公司追偿的权利，三利公司应当向代英履行清偿上述金额房产土地出让金共计1661517元的义务，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利公司承担。庭审后代英放弃要求三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 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1日国务院颁布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2016年1月1日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颁布并实施。2016年9月18日，雅安市人民政府发布《雅安市人民政府关于雅安市中心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有关事项的通告》，通告载明：“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以及国家、省关于加快推进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的安排部署，市人民政府决定从2016年9月26日0时起，在雅安市中心城区范围内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启用不动产统一登记簿证。”2016年9月，荥经县成立“不动产登记中心”，统一办理不动产登记事项。2018年8月6日印发《荥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荥府办发【2018】49号），对地下空间范围内的地下工程有关土地出让金的收取标准进行了明确，即：《荥经县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登记办法（试行）》第八条规定“;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有偿使用手续应由项目开发商申请办理并缴纳土地出让金。”且该文件于2018年9月6日后生效。三利公司在出售地下车位的案件经法院判决应办理不动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共同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按规定承担各自应缴纳的税费。是否包括《不动产权证书》，还是只是《房屋所有权证书》；2.代英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61517元，应由谁承担。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法评判如下：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所签《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格式条款合同，其中第二十七条规定“共同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按规定承担各自应缴纳的税费。”之规定与三利公司向其他购房户及购地下车位户所签合同一致。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可理解为申请办理两证即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而本案三利公司仅为代英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未办理《土地使用证》，代英无法直接申请换不动产权证。其原因是《荥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荥府办发【2018】49号）生效需要由开发商补交土地出让金才能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并非三利公司辩称已依照合同约定办理了案涉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无需为代英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因此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是双方合同约定三利公司义务。二、根据《荥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有偿使用手续应由项目开发商申请办理并缴纳土地出让金”。本案三利公司收到通知后未缴纳1661517元的土地出让金。代英为了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61517元，按双方所签《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政府规定系代英代三利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应由三利公司承担此土地出让金。代英要求三利公司清偿土地出让金166151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要求三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之请求，因双方没有任何约定，加之代英放弃要求三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利公司辩称合同约定不包括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如代英拟受让相应土地使用权，要另行支付费用，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因政策等产生对合同价款的理解误差，可另案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代英支付其代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61517元；二、驳回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4元（代英已预交），由代英负担754元，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代英。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三利公司与代英所签《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一条载明：商品房项目建设依据（一）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荥经县口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荥国用（2013）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7734.64平方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三利公司是否应当向代英支付代英购买商品房后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而支出的土地出让金166151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本案中，三利公司将案涉商品房转让给代英，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买卖双方同意自该商品房按本合同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交付使用之日起455日内,共同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按规定承担各自应缴纳的税费。”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三利公司在向代英出售商品房时，土地使用权亦随同转让给代英，三利公司应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协助代英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故三利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房屋所有权转移仅指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签订后，三利公司仅为代英办理了案涉商品房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所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一直未办理，代英为取得案涉商品房的不动产登记权证，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了案涉土地出让金后取得了不动产登记权证。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按规定承担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各自应缴纳的税费，案涉土地出让金系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而支出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八条：“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和第十六条:“土地使用者必须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未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管理部门有权解除合同，并可以请求违约赔偿。”的规定，本案三利公司系案涉商品房的开发商，依法取得案涉商品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据前述规定，三利公司系法律规定的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的主体，且依据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印发《荥经县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登记办法（试行）》的通知（荥府办发【2018】49号）第八条：“;地下空间国有建设用地有偿使用手续应由项目开发商申请办理并缴纳土地出让金”，也规定了土地出让金的缴纳主体，故代英为了办理不动产登记权证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661517元应由三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三利公司向代英支付土地出让金1661517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三利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4元，由上诉人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