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5民初3568号 原告：济南君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DA1L72H。 法定代表人：孙伟杰，职务：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毅，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铭，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欣，女，汉族，1995年6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现住菏泽市牡丹区丹阳桥紫玉家园**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泽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君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源公司）与被告黄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毅、王钰铭，被告黄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君源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38157.6元，（该违约金以被告最高月收入16907.88元为基数，按最高月收入的20倍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公证费用共计35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独家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独家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方式为独家合作，合作期限为2018年9月16日到2019年9月16日，约定到期时，如果被告不提出书面异议，则本合同延续一年，即延至2020年9月16日。根据约定在合作期内被告只能为原告或原告指定方就本协议进行网络平台直播合作；在协议有效期内被告不得与原告之外的任何第三人合作，也不得在原告之外的第三方直播平台从事任何工作和演出。如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利用团队、技术、信息和平台优势，为被告提供展示平台和技术指导。而被告却自2019年9月起违背合同约定，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建立小号在抖音平台表演，经原告提醒被告拒不停止该行为。被告的行为违法了合同的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被告最高月收入的20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38157.6元。并诉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其它各项费用。 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据一、《独家合作协议》原件一份，证明2018年9月16日，济南君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黄欣签订《独家合作协议书》。 证据二、《承诺书》原件一份，证明被告黄欣于2018年9月16日向原告济南君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书》第七条约定“合作期间，如无故停播，擅自离职停播，或恶意诋毁、侵害公司利益等，承诺人自愿承担不低于月最高收入20倍的违约责任。” 证据三、《公证书》原件两份，证明被告违约在抖音直播。 证据四、微信转账截图两页，证明被告最高月收入为16907.88元。 证据五、光盘一张，证明通过光盘中手机录屏内容可知，被告在私人抖音号（damei777777777）发布第一个作品的时间为2019年10月4日，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 证据六、公证费发票原件两张，证明原告为保全证据支付的公证费分别为2000元、1500元、共计3500元。 证据七、委托代理协议、转账凭证、代理费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律师代理费20000元。 证据八、保全保险费发票原件一张，证明原告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所购买的财产保全保险费740元。 被告答辩称：第一原告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并没有和原告签订过合同，被告只是在菏泽市与菏泽市帅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过一份合同，被告方并没有合同，当时签合同时负责人是孙克州，签合同时被告并没有看合同的具体内容，合同签订后孙克州也没有给被告合同的复印本，合同中自动延续一年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是被告方的真实意思，属于无效条款。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2019年9月16日合同到期后，被告到足浴城打工，没有再从事主播这一行业，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诉求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若法院判决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降低违约金数额。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菏泽市帅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证实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是和菏泽市帅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过抖音合作，并没有与原告合作。 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合同只有一份，合同没有给被告，被告对合同内容并不清楚。 证据三、个税APP小视频，证实孙克州已经扣下了被告的个人所得税，但是并没有给被告缴纳。 证据四、工作证明，证实合同到期后到别的单位工作。 证据五、聊天无记录，证实被告没有合同，又不了解合同内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6日，被告黄欣通过手机信息得知传媒公司招工，到山东省菏泽市步行街六楼帅博传媒公司，与该公司的孙亚男夫妻交流后，签订了《独家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协议甲方是本案原告君源公司，帅博传媒公司是原告设在菏泽市的分公司，孙亚男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黄欣在乙方处签名按的手印，合作期限一栏在被告的坚持下才写上的日期。签的期限是一年。《独家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本协议的合作方式为独家合作，即乙方在本协议合作期内只能与甲方或甲方指定方就本协议内容进行合作”，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限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合作期内，乙方不得与甲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类似合作，否则乙方构成根本违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只能通过甲方设立或指定的账户进入直播平台，不能自行申请账户或者通过其他任何形式进入该平台从事与该协议所约定的相同或相似的活动；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与甲方之外的任何第三人合作，也不得在甲方之外的第三方直播平台从事任何工作或演出，”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在非甲方指定平台表演的，乙方应当向甲方承担其最高月收入30倍的违约责任，”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协议到期时，如乙方不提出书面异议，则本合同自动延续一年继续履行。” 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公司的要求注册账号在公司指定的平台火山平台进行直播。原告公司按照约定给被告黄欣提成收入，每月几千元到一万余元不等，最高月收入为2019年2月的16907.88元，被告陈述在公司总计挣了不到五万元。被告黄欣陈述2019年下半年，向孙亚男提出不干了，遂结清账目停止直播。黄欣认为合同已经履行到期。原告公司通过公证取证：2020年2月6日下午16点30分对手机抖音的黄欣网络直播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证明被告黄欣违反协议约定，在抖音平台建立的私人账号，用户名为“大美”，抖音号：damei777777777，公证时被告的私人抖音号有粉丝1.1万人，直播收入音浪为4.6万。被告黄欣没有异议，其认为合作已经到期，工作的足疗店在疫情期间歇业，在家无事干，上抖音直播，只有打赏的2元钱，没有其他收入。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签订《独家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约定，应当承担月最高收入20倍的违约金338157.6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独家合作协议的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以下三点： 一、关于原告是否是适格原告的主体问题。根据原告、被告的陈述与举证，双方签订独家合作协议时，协议书是原告的格式协议书，上面已经载明甲方是本案的原告，乙方是黄欣。签订协议的地点菏泽帅博公司只是原告在菏泽市设立的代办点，帅博公司代理原告，其法律后果由君源公司承担。故原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被告主张双方是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应当考察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或口头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的劳动关系，包括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是否按照规定的劳动时间，遵守考勤规定，正常上下班等。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了独家合作协议，但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底薪，被告上班无考勤、无时间限制，多干多得，不干不得，没有人身依附性，所以不是劳动合同关系。 三、关于被告违约的问题；双方签订了独家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合作的期限，以及在合作期限内的限制性规定。被告认为没有违约，理由是认为合作期限届满，退出直播是经过经办人同意的；且在抖音直播是自己无聊弄着玩，仅获利2元钱，没有参加别的直播公司，且合同延续一年自己并不知情，认为自己没有违约。原告认为被告在合作期限内擅自在抖音平台直播，违反了合作协议和承诺书的规定，应当承担20倍的违约金，但原告没有提交受到损失的证据。 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双方在签约时，明确合作期限是一年，对于合作协议的第八条延续一年的约定，被告辩称没有注意到该条款，原告也没有在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中用加粗或斜线等明显的方式提醒当事人。本院认为对此条款签订和履行双方均存在过失，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全面阅读合作协议的所有内容，没有看到说明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尽到提醒的义务。被告黄欣在2019年下半年退出直播，在2020年2月6日自己在抖音上直播二次有原告通过公证取证证明，被告仅获得极少的收益，期间被告并没有参加其他公司的直播，违约行为较轻。就本案的违约金合理性判断，应当立足于行业健康发展，结合涉案合作协议的履行期间、黄欣的收益情况以及过错程度，鉴于原告没有提供其具体的损失证据，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和合同法的规定，酌定被告支付原告最高月收入二个月的违约金33815.76元的损失。对于其辩解调整违约金数额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提出的赔偿律师费和公证费、保全保险费的请求，鉴于上述赔偿已经涵盖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君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33815.76元。 二、驳回原告济南君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原告承担3055元，被告承担307元，诉讼保全费2370元，由原告承担2133元，由被告承担2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