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孟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昌润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洪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莲，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永盛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卫育南路检测中心**。 法定代表人：肖芝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兵，男，1981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莲，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孟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永盛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原审被告王兵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达公司及其与原审被告王兵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高红莲，被上诉人永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存在对租赁合同关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合同权利义务混同的情形。永盛公司一审诉称其与王兵之间签订合同，但庭审时王兵对书面合同未签字不予认可，由此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尚不能确定，故孟达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义务。假定王兵称没有达成书面合同，但其双方存在口头租赁关系，基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双务性，口头约定适用于其双方之间，也不应由孟达公司承担。2.一审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未查清。①一审中，永盛公司开始称已收到王兵租赁费65000元，包括孟达公司后期依据王兵指示付款的20000元。王兵则主张已付款为90000元，三次20000元，两次15000元，因保管不慎暂时只能提供四笔付款证明，其中有两笔是15000元，两笔是20000元。这里就存在疑点：永盛公司主张的65000元中减去孟达公司代付的20000元，则剩余45000元，而王兵付款的金额为20000元或15000元，那么永盛公司的这45000元在王兵已提交的两个15000元和两个20000元付款凭证面前很难做到自圆其说。如此永盛公司需要解释其开始主张的65000元的具体明细，并且永盛公司对于65000元在其起诉时就应明确说明。②一审对于双方口头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未查明。对于永盛公司与王兵之间的口头合同，一审仅单独认定了提供租赁器具一方的租赁事实，却对永盛公司存在供应标准件不及时延误工期导致停工20天的情形不予审查，偌大的工程停工20天会损失很大。3.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当事者，存在不审慎之处。①一审认定永盛公司与赵连营达成口头协议错误，无事实依据，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本未就赵连营这一情况进行调查询问。②一审认定“赵连营系王兵的雇员，王兵为孟达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无事实依据。假若认定赵连营签订了合同，赵连营是王兵的雇员，那么合同行为就应由雇主承担，而不应由孟达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兵是项目部经理，王兵的租赁行为是职务行为，孟达公司应承担责任，存在错误。在该租赁关系中，对于租赁的进场到结束，租赁权益及义务等事项，孟达公司均未参与，也不受孟达公司的控制，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孟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永盛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关系，王兵认可租赁了永盛公司的设备，孟达公司也为租赁设备支付了部分租赁费，故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二、关于合同的履行、租赁费的支付，一审对于租赁费的支付证据的举证期限给予了延长，但孟达公司及王兵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并且王兵称永盛公司延误供应标准件等，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三、孟达公司认可王兵是其项目部经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兵对外签订的合同应由孟达公司承担。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兵述称，王兵与永盛公司存在口头租赁关系，王兵没有孟达公司的授权，属于个人行为，王兵给付永盛公司租赁费实际是五笔85000元（含孟达公司代为划款的20000元）。一审中，永盛公司开始认可收到的租赁费是65000元（含孟达公司代为支付的20000元），但当王兵提交了两笔15000元的单据，一笔20000元的单据后，永盛公司又称收到租赁费70000元，如此永盛公司存在关于租赁费65000元和70000元的说法，为此要求永盛公司陈述收到租赁费的明细以及对账，但永盛公司未予配合。除租赁费不清晰外，永盛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时，存在因供应标准件不及时导致王兵的建设项目整体窝工、停工，累计达20天，为此双方纠纷是因租赁费未对账，以及存在的窝工损失未解决的状况。其他陈述意见同孟达公司的上诉理由。 永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孟达公司、王兵支付租赁费195000元、违约金468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永盛公司与赵连营、王兵达成《建筑机械（机具）租赁合同》口头协议，约定：王兵承租永盛公司QTZ40塔机一台，工程名称孟达国际新城B2区7#楼，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使用日期止，每月租金6500元/台。 2018年4月15日，永盛公司与赵连营、王兵达成另一份《建筑机械（机具）租赁合同》口头协议，约定：王兵承租永盛公司QTZ40塔机一台，工程名称孟达国际新城B2区2#楼，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使用日期止，每月租金6500元/台。 达成上述协议后，永盛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5月2日调试正常启用，2019年春节期间停用一个月。租赁期停止日为2020年1月15日共产生租金250250元。孟达公司、王兵已支付租赁费用70000元，尚欠永盛公司租赁费180250元。 王兵系孟达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连营系该项目部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建筑机械（机具）租赁合同》口头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后，永盛公司依约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孟达公司对下欠租金应予支付。虽然永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孟达公司所欠租赁费的具体数额，但是王兵认可两台设备进场调试好的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和5月2日，设备租赁拆除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并且认可两台设备的租赁费为250250元。故孟达公司应支付剩余租赁费180250元（250250元－70000元）。永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租赁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孟达国际新城B2区2#、7#楼”，赵连营系王兵的雇员，王兵为孟达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据此能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孟达公司，其应向出租人永盛公司支付剩余的租赁费。王兵系孟达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租赁塔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永盛公司要求孟达公司支付违约金468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孟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盛公司租赁费180250元及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180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永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永盛公司承担577元，孟达公司承担1847元。财产保全费1703元，由永盛公司承担406元，孟达公司承担12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孟达公司提交2018年10月28日冯书桥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及微信转账截图一份，拟证明除一审认定的70000元付款外，永盛公司还收到15000元的付款。经质证，永盛公司对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孟达公司与永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孟达公司应否支付永盛公司租赁费180250元及利息。 关于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问题。孟达公司作为孟达国际新城小区的施工方，是施工相关行为的权利义务主体。孟达国际新城小区建设过程中租赁使用了永盛公司的两台塔机，租赁塔机行为系为保障工程施工而发生，属于与工程施工相关的行为，隶属于孟达公司的承建范围内。孟达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王兵项目部负责实际施工，但王兵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受孟达公司管理，其为施工需要所从事的租赁塔机行为系代表孟达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孟达公司承担。孟达公司为王兵项目部租赁塔机的行为向永盛公司冯书桥付款20000元，并在汇款人附言处备注“付B2-标段王兵项目部塔机租赁费”，是对支付租金义务的履行，亦是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体现，故一审确定孟达公司为塔机租赁合同关系的支付租金义务方，并无不当。 关于欠付租金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已付租金数额各执一词，根据转账记录和永盛公司出具的收条，除了一审认定的已付租金70000元之外，孟达公司在二审中又提交了另外一笔冯书桥收赵连营15000元的收据，永盛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现有证据中，孟达公司公户及王兵、赵连营等相关主体为塔机租赁行为向永盛公司一方的付款均应计算在孟达公司已付租金数额内，该笔15000元的付款应予认定。因此，由于孟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致使已付租金数额的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孟达公司欠付租金的数额应在一审认定结果上再扣除15000元，即180250元-15000元=165250元。欠付租金的利息以165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关于孟达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问题，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永盛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孟达公司、王兵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孟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孟达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致使已付租金数额的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 二、聊城市孟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聊城市永盛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租赁费165250元及利息（利息以165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聊城市永盛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减半收取2424元，由永盛公司负担731元，孟达公司负担1693元。财产保全费1703元，由永盛公司负担514元，孟达公司负担1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5元，由永盛公司负担325元，孟达公司负担3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