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灿兵，男，1969年7月4日生，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益平，男，197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网培，男，1965年8月3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春江花城别墅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国，男，1977年1月29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芹，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宝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699391366F，住所地张家港市大新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朱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粒洲，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53218397J，，住所地靖江市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张网培因与被上诉人周昌国、江苏宏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置业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海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昌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丁章其能够代表上诉人与周昌国进行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丁章其仅仅是上诉人承包工地安全员且周昌国对此是知情的，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结算，同样也不能因为丁章其参与过协调纠纷以及丁章其签署的结算单中记载的已付款情况与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付款情况吻合就认定其有权代表上诉人结算；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宏宝置业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望江水岸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及已付款情况不能认定宏宝置业公司是否欠款，不支持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望江水岸项目工程款实际为2个多亿，宏宝置业公司没有充分举证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网培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宏宝置业公司与张网培挂靠的神龙海洋公司在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望江水岸土建施工工程合同及已付款情况不能认定宏宝置业公司是否欠款，不支持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望江水岸项目工程款实际为2个多亿，宏宝置业公司没有充分举证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周昌国答辩称：周昌国和上诉人周灿兵等对过账，上诉人是否拿到工程款和实际提供劳务的人没有关系，宏宝置业公司、神龙海洋公司、张网培、周灿兵、姚益平这些总包、分包和转包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向周昌国支付劳务报酬，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周灿兵、姚益平及张网培的上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宏宝置业公司答辩称：宏宝置业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神龙海洋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未判决宏宝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正确，周灿兵、姚益平及张网培的上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神龙海洋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周昌国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周灿兵、姚益平、张网培、神龙海洋公司、宏宝置业公司支付劳务合同欠款11.8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灿兵、姚益平、张网培、神龙海洋公司、宏宝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3年4月6日，宏宝置业公司与神龙海洋公司签订《望江水岸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神龙海洋公司承包张家港市大新镇望江水岸住宅土建工程，暂定合同总价97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结束付至暂定合同价的80%，审计结束付至决算价的90%，余款决算价的10%为保修金，三年内平均付清等，张网培在该合同神龙海洋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后张网培与周灿兵、姚益平签订协议，约定由周灿兵、姚益平承担张家港望江水岸3、4号楼及人防项目工程施工。周昌国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周灿兵已支付周昌国工程款1332000元。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神龙海洋公司与宏宝置业公司就张家港市望江水岸住宅工程尚未完成决算，还在审计中。另查明：2018年6月15日，靖江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神龙海洋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5月10日，靖江市人民法院根据神龙公司及其管理人的申请，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神龙海洋公司重整程序。现神龙海洋公司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审理中，一审法院至张家港市大新镇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建管所进行了调查，该所沈海忠科长向一审法院反映：我们建管所有调处农民工工资的职能，但前提是要有结算单，我们拿到材料后就联系王振，他是现场实际管理的，周灿兵是出资人，不管事情。丁章其是王振下面的施工人员，丁章其年龄大，经验丰富，王振会让他来我们这里协调事情，丁章其来过我们这里好几次把工人领回去结算，我们去现场安全检查，丁章其有时和王振一起陪同，如果王振不在，丁章其会陪我们进行安全检查。我们拿到材料后告知宏宝置业公司，有农民工工资支付隐患，让他们支付工程款给神龙海洋公司时注意施工单位把钱支付给各班组用于农民工工资。后来宏宝置业公司把靖江市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交给我们，我们建议工人到破产当地法院申报债权。我没见过周灿兵，王振和周灿兵也没有明确表示认丁章其签的结算单，我对黄国友没有印象。黄人国、周昌国到我们这里处理过劳资纠纷，当时提供了分包合同和丁章其签名的结算单，我们把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提供给了他们。周昌国对一审法院调查的上述情况无异议。周灿兵认为丁章其不是王振的下属，丁章其是周灿兵下面管安全的，是周灿兵、姚益平承包的两幢楼的安全员。宏宝置业公司认为张家港市大新镇建管所工作人员对丁章其有无代理权限未进行确认。姚益平、神龙海洋公司对一审法院调查的上述情况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网培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放弃了抗辩周昌国主张的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张网培借用神龙海洋公司资质承揽了张家港市大新镇望江水岸住宅土建工程，后张网培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周灿兵、姚益平，周灿兵、姚益平又将瓦工工程分包给王光立，王光立又转包给周昌国施工。因张网培、周灿兵、姚益平与周昌国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由此形成的相关施工合同均属无效。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周昌国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按约完成施工，且经验收合格，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周灿兵与姚益平合伙承包了案涉工程，其对案涉工程实际由周昌国施工无异议，且已直接支付周昌国部分工程款，故应当认定周灿兵、姚益平对案涉工程实际由周昌国施工是明知并认可的，在周昌国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周昌国可直接要求周灿兵、姚益平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丁章其能否代表周灿兵、姚益平与周昌国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灿兵、姚益平自认丁章其系工地安全员，在周灿兵提供的其与王光立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方须服从工地领导和安全员的指挥，故应当认定周灿兵赋予工地安全员在案涉工程中的指挥职能，结合法院调查丁章其曾多次至张家港市大新镇建管所将工人领回去结算，并陪同职能部门进行安全检查以及丁章其出具的结算明细中记载的已付款情况与周灿兵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等情况，应当认定丁章其在工地上具有管理职能，周昌国有理由相信丁章其能够代表周灿兵、姚益平与其进行结算，周昌国可以依据丁章其出具的相关结算明细，要求周灿兵、姚益平支付工程款。根据丁章其出具的结算明细，扣除周灿兵已支付的1332000元，剩余工程款108560元周灿兵、姚益平应予支付。周灿兵辩称因周昌国未及时进行返修，导致其另行委托他人进行返修的费用82500元应由周昌国负担，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也未得到周昌国认可，对此不予采纳。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张网培、神龙海洋公司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裁定受理神龙海洋公司破产重整，而周昌国未向神龙海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且神龙海洋公司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根据企业破产法“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的规定，周昌国在神龙海洋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能行使权利，故对周昌国要求神龙海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周昌国可待神龙海洋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宏宝置业公司系发包人，其与神龙海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暂定合同总价为97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结束付至暂定合同价的80%，审计结束付至决算价的90%，现宏宝置业公司已就其已付款情况提供了证据证明，且该工程尚未完成决算，目前不能确认宏宝置业公司是否欠付神龙海洋公司工程款，周昌国现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欠付事实，故对周昌国要求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我国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双方并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丁章其向周昌国出具了结算明细的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故周昌国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灿兵、姚益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昌国工程款108560元；张网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周昌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72元，由周灿兵、姚益平负担。周昌国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周灿兵、姚益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672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网培提交宏宝置业公司和神龙海洋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和6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5月24日合同所涉项目名称是望江水岸2号、3号、地、地下室、商业及社区用房，6月3日合同所涉项目名称是望江水岸**-8号工程，该两份合同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是以宏宝置业公司提供的4月6日的合同为依据确定事实，但该合同不是双方真正履行的合同，案涉项目实际是按照5月24日及6月3日的合同履行，目前为止项目没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周昌国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如何转包、分包及如何收取手续费其不清楚，无论宏宝置业公司、神龙海洋公司是否与转包人结算，都应该支付我方工人的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宏宝置业公司对两份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两份合同是备案合同，实际双方是按照2013年4月6日签订的合同进行施工的，神龙海洋公司和宏宝置业公司现就工程款在进行审计。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网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宏宝置业公司与神龙海洋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5月24日及6月3日的合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昌国能否依据丁章其出具的相关结算明细，要求周灿兵、姚益平支付工程款；二、本案中是否应当判决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周灿兵、姚益平自认丁章其是其工地安全员，依据周灿兵与王光立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须服从工地领导和安全员的指挥等内容，可以确认周灿兵赋予工地安全员在案涉工程中的指挥职能，再结合法院调查丁章其曾多次至张家港市大新镇建管所将工人领回去结算，并陪同职能部门进行安全检查以及丁章其出具的结算明细中记载的已付款情况与周灿兵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等情况，应当认定丁章其在工地上具有管理职能，周昌国有理由相信丁章其能够代表周灿兵、姚益平与其进行结算，周昌国可以依据丁章其出具的相关结算明细，要求周灿兵、姚益平支付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宏宝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合同约定进行了付款，因该工程尚未完成决算，目前不能确认宏宝置业公司实际是否欠付神龙海洋公司工程款，故不应当判决宏宝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张网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上诉人周灿兵、姚益平负担1672元，由上诉人张网培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