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灿，女，汉族，1988年12月10日出生，护士，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和华，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余兵，男，汉族，1977年1月28日出生，经商，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军，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娅（系程余兵之妻），女，汉族，1981年12月15日出生，经商，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诉人郭灿因与上诉人程余兵、原审被告张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程余兵归还郭灿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以30万元为本金，均按月利率2%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程余兵承担郭灿支出的一、二审律师代理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余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扣除本金32695.33元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审将当事人之间其他借款超限利息抵扣本案借款本金，违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018年4月13日借款的还本付息与本案债务没有任何关联，如果程余兵认为郭灿收取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完全可以另案主张返还超付的利息。一审直接冲抵本案借款本金，超出本案应审理的范围。2、一审判决不支持律师代理费属适用法律错误。 程余兵辩称，1、关于借款本金，2018年4月13日借款2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且与本案无关联，原判在本案中计算该20万元的利息错误，郭灿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代理费，原审不予支持正确。二审代理费超出其一审诉求范围。 程余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程余兵实欠郭灿借款本金241906.59元及利息；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灿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计算程余兵实欠本金金额错误，一审多判了25398.08元。2018年4月13日，程余兵向郭灿借款20万元不涉及本案，且借据上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计算，从2018年5月份起程余兵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情况，程余兵实欠本金241906.59元。2、原判计算52000元抵付利息天数错误，应为154天。3、请求二审法院延长还款期限。 郭灿辩称，2018年4月13日，程余兵向郭灿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每天利息是400元，每月利息12000元，程余兵于5月12日、6月12日、7月12日每月还利息12000元，8月21日还本金5万元，8月22日还本息153600元，其中3600元是9天的利息，至此这笔借款还本付息完毕。程余兵认为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不应当计算利息，但利息已经实际支付，只存在返还超出月息3分的部分，与本案借款无关，如需返还，应当另行起诉，不存在用此利息扣除后来的借款本金。2、程余兵应当自2019年1月30日起对本案借款还本付息，因为在此之前程余兵已经支付利息，到1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程余兵正式打借条，应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以该借条为依据从1月30日起计算本金和利息。 郭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余兵、张娅连带偿还所欠郭灿债务本金30万元及至实际偿还之日利息(利息按2%月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99000元,扣除已付利息15000元,实际欠付84000元),合计384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程余兵、张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1日,程余兵因家庭经营急需资金周转一个月,先后分三笔共向郭灿借款40万元，均是通过建行转账给程余兵。借款陆续到期后,程余兵因故无法偿还。在郭灿的不断催告下,程余兵于2019年1月30日向郭灿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本人程余兵：3408261977……今借到郭灿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借款用途：生意周转，月息3分.本人自愿承担追偿借款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拍卖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备注：此款分三次向郭灿借款（1）2018年5月1号向郭灿借款壹拾伍万元.（2）2018年8月31号向郭灿借款壹拾万元.（3）2018年9月11号向郭灿借款壹拾伍万元.合计：程余兵向郭灿借款合计：肆拾万元正.利息结至于2019年1月30日.特此立据.借款人：程余兵2019.1月30日”。后程余兵仅于2019年12月16日偿还本金10万元,于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1月4日先后共偿还利息15000元。郭灿要求程余兵偿还余下本息未果,故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程余兵向郭灿借款20万元，后程余兵分别于2018年5月12日、6月12日、7月12日、8月21日、8月22日转给郭灿丈夫高峰12000元、12000元、12000元、50000元、153600元，用以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因程余兵是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对上述还款以及同期其他还款超出法律规定利率上限部分应予以抵扣同期程余兵所欠郭灿本金，具体结欠款如下表：                            序号                       日期                       应付利息                       超出利息款项                       结余本金                               1                       5月12日                       200000×3%=6000                       12000-6000             =6000                       200000-6000             =194000                               2                       5月31日                       （194000+150000）×19天×（36%÷365天）=6446.47                       9000-6446.47             =2553.53                       344000-2553.53=341446.47                               3                       6月12日                       341446.47×12天×（36%÷365天）=4041.23                       12000-4041.23             =7958.77                       341446.47-7958.77=333487.7                               4                       6月29日                       333487.7×17天×（36%÷365天）=5591.63                       9000-5591.63             =3048.37                       333487.7-3048.37=330079.33                               5                       7月12日                       330079.33×13天×（36%÷365天）=4232.25                       12000-4232.25             =7767.75                       330079.33-7767.75=322311.58                               6                       7月17日                       322311.58×5天×（36%÷365天）=1589.48                       14000-1589.48             =12410.52                       322311.58-12410.52=309901.06                               7                       8月22日                       309901.06×36天×（36%÷365天）=11003.61                       203600-11003.61=192596.39                       309901.06-192596.39=117304.67                2018年8月22日，程余兵结欠郭灿本金117304.67元，加上上述借条中8月31日所借10万元以及9月11日所借15万元，至2018年9月11日，程余兵累计欠郭灿借款本金367304.67元。从2018年8月23日起，程余兵还利息为2018年11月12日9000元，2019年1月17日14000元，2019年1月30日10000元，2019年2月20日4000元，合计37000元，于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1月4日先后共偿还利息15000元，共计偿还利息52000元。52000元抵付利息天数为：52000元÷（367304.67×36%÷365天）=144天。因此，按月利率3%计算程余兵已付利息至2019年1月13日。程余兵于2019年12月16日偿还本金10万元。庭审时郭灿、程余兵均认可程余兵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他往来与本案无关。郭灿为本案委托代理人缴纳代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程余兵向郭灿借款，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郭灿履行了借款义务，程余兵应按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逾期后程余兵仍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郭灿要求程余兵偿还借款267304.67元并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郭灿要求程余兵赔偿郭灿代理费损失，因程余兵支付的利息已到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不予支持。因讼争债务较大，郭灿并未举证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郭灿诉请张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灿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余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郭灿借款本金267304.67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以367304.67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以267304.67元为本金，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郭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0元，减半收取3530元，由原告郭灿负担530元，被告程余兵负担3000元。 二审审理期间，郭灿向本院提交二审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二审诉讼产生代理费5000元，应由程余兵负担。程余兵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郭灿所主张的二审代理费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这笔代理费与郭灿一审主张的诉求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基数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是否超出当事人诉求；2、郭灿主张代理费由程余兵承担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按照上述规定，法定利率的保护最上限为年利率36%，对于2018年4月13日这笔20万元借款郭灿按月利率6%收取利息明显超出法定利率保护的最上限，故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但因双方同期还存在其他债务未清结，原判结合本案存在的实际情况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用于冲抵同期程余兵所欠郭灿其他借款本金，符合上述规定的法律精神且减少当事人诉累，故郭灿对此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依据郭灿自认的事实以及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的规律认定该笔20万元借款程余兵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也并无不当，程余兵提出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与其实际支付的利息不相符，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程余兵支付的利息已达到法律规定的最上限，故原判对于郭灿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灿、程余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上诉人郭灿负担618元，程余兵负担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珍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