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百德新路******。法定代表人：梁炳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全，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维，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展玮，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家全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华，被上诉人吴家全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展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霖公司向吴家全支付工程款20万元，驳回吴家全的其他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按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吴家全提供的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确认函》，美霖公司到期未付的工程款是20万元，余下42万元工程款及5万元利息合共47万元是在一年内付清，该47万未届付款期限，美霖公司无权主张。（二）2020年3月24日的《工程款确认函》是双方就还款问题达成的最终协商结果，理应按照后达成的协议来确定美霖公司的还款时间。（三）吴家全在一审时从未要求解除《工程款确认函》，一审法院无权主动解除。（四）一审法院以未还款超过尚欠工程款的三分之一为由主动解除《工程款确认函》并将未到期的欠款视为全部到期，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严重干预了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精神。何况，如前所述，美霖公司超期未还的款项仅为20万，根本未达尚欠工程款的三分之一。吴家全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以及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截至一审开庭之日，美霖公司按照《工程款确认函》约定应支付而未支付的金额已超过总欠款的五分之一。截至二审开庭之日，美霖公司仍未支付任何款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吴家全有权要求美霖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拖欠的款项。美霖公司辩称因部分款项履行期限未到而不能判决支付全部剩余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二）根据目前情况，可以确认美霖公司已不具备支付能力，一审法院判决美霖公司一次性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既能保护吴家全的合法权益，也能节省诉讼资源，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家全的全部上诉请求，驳回美霖公司的上诉请求。美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霖公司向吴家全支付拖欠的工程结算款620000元及支付拖欠款项期间的利息50000元，以上共计67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美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吴家全以美霖公司的签约代表的身份与案外人广东友邦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广发金融中心精装修工程-厨房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案外人广东友邦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按其与客方签订的装修及电气给排水工程合同总金额为11332002.24下浮6.5%分包给美霖公司，分包金额为10595422.09元含税。随后，双方作出一份关于开票的补充说明函，约定合同总金额11332002.24元下浮6.5%含税结算，实际操作为13.5%不含税结算以及说明开具地税建安发票时的具体步骤。又查，吴家全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于2019年3月4日打印的银行回单显示案外人广东友邦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美霖公司银行转账1000000元。又查，2019年10月30日，吴家全与美霖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款确认函》，该函经双方确认内容如下：“一、美霖装饰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收到吴家全负责的广东友邦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装修项目的工程款，已用于美霖装饰的业务周转，截止至2019年10月30日仍有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620000.00）尚未支付给吴家全。二、支付方式：2019年11月、l2月，美霖装饰每月向吴家全支付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2020年1月25日前，美霖装饰向吴家全支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2020年2月、3月，美霖装饰每月向吴家全支付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2020年4月份起，美霖装饰平均每月向吴家全支付不低于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整（￥48000.00）；直至全部款项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620000.00）支付完毕后，双方无任何款项关联。美霖装饰借用吴家全自有资金期间的利息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于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四、本确认函均由双方确认一致自愿达成，双方均应善意遵循，不得事后违反”。吴家全及美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炳华均签名予以确认。2020年3月24日，美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炳华在该确认函上签名备注如下内容“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欠吴家全工程款陆拾贰万元，安排四月份付壹拾万元整（暂定）五月份付壹拾万元整，余下款项一年付清。”庭审中，吴家全自述其之前以业务经理的名义代表美霖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施工合同，该业务是由吴家全对接而且由吴家全实际负责跟进，工程完毕后案外人将工程款（总工程款约1000万元）支付给美霖公司，扣除应支付给美霖公司的25000元挂靠费用（已支付）后，美霖公司应将最后一笔工程款100万元支付给吴家全，但美霖公司仅支付了38万元，尚欠62万元未付。美霖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立案时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经一审法院审查，本案案由应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涉案的工程已经完工，且涉案的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发包方亦已将工程款支付给美霖公司，但美霖公司并未按时足额转付给吴家全，双方因拖欠工程款给吴家全签订了一份《工程款确认函》，该确认函在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两个方面问题：一、工程款620000元的支付问题根据庭审中吴家全陈述、美霖公司答辩及吴家全提供的《工程款确认函》，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美霖公司尚欠工程款为620000元。美霖公司答辩认为部分款项未过约定的支付期限，吴家全仅可主张到期限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截至起诉之日，美霖公司超期未还款项为238000元，已超过尚欠工程款620000元的三分之一未付，严重违反吴家全与美霖公司之间以《确认函》形式签订的付款协议。现吴家全在美霖公司严重违反付款协议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其与美霖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并要求美霖公司返还尚欠吴家全的全部款项，故一审法院对美霖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截止至一审辩论终结前，美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尚欠吴家全的款项。因此，对于吴家全要求美霖公司向吴家全支付620000元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利息的支付问题吴家全与美霖公司以签订《工程款确认函》的形式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吴家全、美霖公司并在该确认函中一致确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美霖公司借用吴家全自有资金期间的利息合计为50000元。美霖公司在严重违反吴家全与美霖公司之间以《确认函》形式签订的付款协议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其与美霖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并要求美霖公司返还尚欠吴家全的全部款项，并支付对应的利息，且该利息是美霖公司尚欠款项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现吴家全主张美霖公司按照约定向其支付该期间的利息50000元，于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美霖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工程款620000元给吴家全；二、美霖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截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合计50000元给吴家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财产保全费3870元，均由美霖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吴家全请求美霖公司支付全部未还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吴家全与美霖公司签署的《工程款确认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在2019年10月30日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美霖公司并未按照该约定支付任何款项。之后，双方在2020年3月24日以“备注”的方式重新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根据该约定，美霖公司应在2020年4月支付工程款100000元，5月再支付100000元，余款在一年内付清。吴家全同意美霖公司分期返还工程款，实际是给予美霖公司的期限利益，非达到一定程度的违约，美霖公司据此享受的期限利益不当然丧失。但截至目前，美霖公司依然未支付任何款项，且未支付的到期款项已达到全部款项的约三分之一，美霖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吴家全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要求美霖公司加速支付全部未到期的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美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广州美霖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