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3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循森，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建瓯市，住建瓯市。2015年8月20日，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处以行政警告；2015年11月5日，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6日；2015年12月29日，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8日；2017年8月31日，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1月7日，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8年5月5日，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现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瓯检二部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循森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循森（拒绝律师为其提供辩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中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以来，被告人郑循森以为其父亲郑某（已故）案件平反、给予离休待遇及赔偿经济损失为由，不断信访。对此，建瓯市人民法院明确答复，郑某贪污、挪用公款一案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不存在错判和冤枉问题；建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确答复，郑某仅是代办员，不是信用社的职工，与信用社无劳资关系，不存在安排后续待遇问题，诉求给予离休待遇，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循森对答复不满，多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省信访局、省高级人民法院、南平中级人民法院，南平市政府及建瓯市政府上访，多次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访，属于典型的无理访、闹访、缠访。其中，被告人郑循森于2015年8月11日、8月12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10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11月6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7次。2018年3月26日，被告人郑循森乘坐火车到达北京欲再次上访，后被工作人员再次劝返。期间，建瓯市政府、迪口镇政府多次派工作人员赴京劝返、接回郑循森，并向其讲解相关信访规定，让其通过合法途径和渠道解决。郑循森因上述进京非正常访，先后被建瓯市公安局处以警告1次、拘留6日一次、拘留8日一次、拘留10日三次的行政处罚。 2019年11月25日，被告人郑循森被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继续进京非正常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被送至久敬庄分流中心。2019年11月27日，迪口镇政府接回郑循森，并报案移交建瓯市公安局处理。被告人郑循森多次进京非正常访，为此，建瓯市政府、迪口镇政府多批次派人进京劝返接返，日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干扰和影响，并造成国家财政和村财政额外的较大数额支出（迪口镇政府支出58833.1元、建瓯信访局支出4378元、占村村委会支出70275元）；被告人郑循森还多次到建瓯市政府行政中心大楼闹访，扬言“誓死为父案平反”，严重影响政府机关的正常办公，已造成严重后果。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循森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明知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多次故意到上述场所非正常访，经多次训诫及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幅度内量刑。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循森辩称，其为父（郑某贪污、挪用公款）案平反上访没有错，更没有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郑循森的父亲郑某（已故）在1984年8月至1987年8月期间，利用任迪口占村信用社代办站站干（代办员）职便，采取收存款、收贷款不入账、偷支储户存款等手段，贪污公款和挪用储户存款。贪污公款数额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宣判后，郑某未提起上诉，服刑期间、刑罚执行完毕后，均未提出申诉，直至2014年5月离世。 2015年以来，被告人郑循森以父亲郑某一案受冤枉被错判为由，提出要求平反、给予离休待遇并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求，不断到各级政府、司法机关和非信访接待场所信访。对此，建瓯市人民法院答复：“…郑某犯贪污、挪用公款罪一案，其在原审宣判后及刑罚执行完毕后，始终未提出过异议，可确认其本人生前认罪服判；经复查，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该案不存在错判和冤枉的问题。建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复：“根据有关规定，信用社与代办站代办员之间是业务委托关系，代办员不是信用社的职工，双方之间无劳资关系，信用社每年均按其代理业务的工作量支付了相关代办手续费，不存在安排后续待遇问题。给予郑某离休待遇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循森为实现其无理诉求，多次到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省信访局、省高级人民法院、南平中级人民法院，南平市政府及建瓯市政府上访，并且多次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访。其中，被告人郑循森于2015年8月11日、8月12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10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11月6日，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佑街派出所、天安门治安大队多次训诫，被建瓯市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1次和行政拘留5次。2018年3月26日，郑循森乘火车到达北京欲再次上访，后被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因被告人郑循森多次进京非正常访，建瓯市政府、迪口镇政府多次派出工作人员赴京劝返、接返，每次都向其讲解相关信访规定，让其通过合法途径和渠道进行信访，其不听劝解，公开扬言不达目的就要继续进行非正常访。 2019年11月25日，被告人郑循森在被多次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再次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访，被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发现并训诫，移交久敬庄分流中心。2019年11月27日，迪口镇政府不得不再次进京劝返接回郑循森，并报案移交建瓯市公安局处理。被告人郑循森多次进京非正常访，导致建瓯市政府、迪口镇政府多批次即时派人进京劝返、接返，日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干扰和影响，并造成国家财政和村财政额外较大数额支出。其中，迪口镇政府支出58833.1元、建瓯市信访局支出4378元、迪口镇占村村委会支出70275元。 2015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郑循森还多次（有时携妻女）到建瓯市政府行政中心大楼市委、市府、市纪委所在的办公楼层闹访。期间，情绪激动、行为过激，以不给其父案平反、不给其解决问题就跳楼，誓死为父案平反等相威胁，不听劝解滞留在办公场所吵闹，严重影响市委、市府等机关的工作秩序和工作人员的正常办公。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郑循森信访材料证实：郑循森信访要求法院为其父郑某犯贪污、挪用公款一案平反，要求信用社给予其父离休待遇，并要求地方政府赔偿其30万元。 2、建瓯市人民法院信访事项答复等材料证实：郑循森的父亲郑某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该案在宣判后的法定期限内、刑罚期间、刑罚执行完毕，郑某始终未上诉、申诉，直至其本人去世。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不存在错判和冤枉问题。 3、建瓯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访答复等材料证实：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银发［1999］335号）的规定，代办员与农村信用社是委托与被委托代办有关业务的关系，代办员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职工。根据《关于农村信用社代办站处置意见的通知》（闽信合［2005］15号）已规定，“所有代办员与信用社无劳资关系，不存在安排后续待遇的问题”。故对郑循森提出给予郑某离休待遇的要求，不予采纳。 4、建瓯市信访局出具的郑循森上访情况说明证实：郑循森多年以来，信访要求法院给其父郑某案件平反，并对信用社答复不服，为此信访局多次在接访中明确予以答复，郑循森所反映的应给其父离休待遇、30万元损失赔偿的要求没有政策依据，案件平反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5、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训诫书、扣押检查材料证实：郑循森为其父郑某案件所谓的平反，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11月5日、12月29日、2017年8月31日、11月7日、2018年5月5日进京到中南海、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佑街派出所、天安门治安大队多次训诫，被建瓯市公安局分别处1次警告、5次拘留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24日，郑循森仍不思悔改，从建瓯乘车到武夷山转车鹰潭后补票到北京，再次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再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佑街派出所发现并训诫，送至久敬庄分流中心。 6、建瓯市迪口镇人民政府的报案报告、证人魏某、詹某、王某1的证言、黄某、周小恩的自述材料证实：因郑循森所谓的“为父平反”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导致迪口镇政府不得不多次派人赴京对其劝返接回，耗费大量时间、人力、物力、财力，严重影响迪口镇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经多次训诫及行政处罚仍拒绝改正，明知故犯。 7、对郑循森的劝返接访开支等材料证实：因郑循森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迪口镇政府不得不多次派人进京劝返接返，从2015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4日，多次进京劝返接返总计花费50392.5元；本次进京劝返又花费7367元，其行为已给当地政府造成巨大的财政负担。 8、郑循森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觉得其父亲生前的刑事案件属冤假错案，便要为其平反，在得到有关部门的答复后，仍认为其父是被冤枉的，故多次到北京上访。其进京上访过程中发现到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更能引起地方政府的重视（派人进京劝返，管吃管住，返乡一切费用都由政府负担），所以明知该区域不属于信访接待场所，即使被训诫、被行政处罚，只要其父案未平反就还要去中南海、天安门地区上访。 9、证人章某、张某1、李某等人的证言及证人叶某、张某2、赵某、王某2的证言及出具的《郑循森到市政府上访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郑循森多次（有时携妻女）到建瓯市政府行政中心大楼市委、市府、市纪委所在楼层，以给其父案平反等无理诉求闹访。期间，情绪激动、行为过激，以不给其解决问题就跳楼等相威胁，不听劝解滞留在办公场所吵闹，严重影响市委、市府等机关的工作秩序和工作人员的正常办公，纯属无理信访、非正常表达诉求的闹访行为。 10、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郑循森系于2019年11月27日被扭送到案，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循森违反国家《信访条例》规定，明知自己的信访诉求无根据、不合理、不合法，不能得到支持，明知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故意进入该区域走访滞留，给建瓯市当地政府施压，意图获取非法利益，扰乱当地政府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及行政处罚后仍拒绝改正，造成迪口镇政府人力、财力严重损失，建瓯市相关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多年来受到不同程度干扰，且在本案审理中仍扬言只要其父案得不到解决，无理诉求不能实现就还去中南海等地区非正常访，已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郑循森关于其信访无错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郑循森熟知信访、劝返流程，明知自己的信访事项不可能在北京得到解决，更不可能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场所得到解决，其进京非正常访的主观目的就是给建瓯市当地政府施加压力从而达到其个人不法之目的。明知到上述敏感的非信访场所信访，当地政府须立即派员前往劝返，多次故意到上述敏感的非信访场所信访，导致当地政府机关的不特定工作人员在不特定的时间，多次即时投入到本不必要的活动，扰乱了当地政府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巨额的本不必要的费用开支，被告人郑循森因此多次受到行政处罚仍拒绝改正，且还有在建瓯市当地政府机关多次闹访行为，造成严重后果，符合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郑循森的无罪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循森在多次被行政处罚后甚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还扬言要继续到上述敏感的场所非正常访，毫无悔改之意，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郑循森曾非正常访被行政拘留44日（1个月14天），可予以抵扣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循森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1年10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闽 人民陪审员  徐灵芝 人民陪审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晓艳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