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宽，男，198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棋，四川问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宏益，女，1987年9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棋，四川问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辉举，男，1976年9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四川玖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华，女，198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四川玖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家宽、雷宏益因与被上诉人雷辉举、刘刚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家宽、雷宏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雷辉举、刘刚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转让的该土地（田）系李家宽的父亲李贤应户承包错误。案涉土地在20世纪80年代土地责任制时，是以李贤应为户主承包，但1999年二轮延包是以李家宽为户主承包，2017年农村不动产登记时，因2012年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转让给原告，故未能登记填入李家宽土地经营权证书。2.本案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问题，应以户为代表作为诉讼主体，二原告自认已经离婚，不在同一农村家庭户。本案所涉的《土地转让协议》不是买卖土地，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土地所有权性质并未改变，被告收取的土地转让补偿费，失去土地经营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与农村土地承包法法律位阶相同，是一般法与特殊法的关系，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理，应适用特别法，本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土地管理法将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分离，第十条第四款是许可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依法流转，建房行为未发生，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土地买卖并以此为由确认合同无效错误。4.一审显示公平，根据合同无效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判决单返而非双返，原告应当恢复土地原状返还被告，赔偿被告自协议后至今没有得到土地耕管收益的损失。5.原告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原告利用其亲属系村干部身份，打听到被征地补偿款低于转让款，将缔约风险转移至被告。庭审中，上诉人补充陈述争议土地已经被政府占用修路，无法返还原物。 被上诉人雷辉举、刘刚华答辩称：1.1999年土地承包时争议地块登记在李贤应（李家宽父亲）名下，2017年确权时未确权给任何一方当事人，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2.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主体问题不成立，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案件，协议当事人才是民事权利义务主体，故双方主体资格适格。3.答辩人离婚与本案无关联。4.土地转让协议实施上就是土地买卖协议，不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5.关于原告提出的返还土地问题，因一审未提出反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二审法院不应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雷辉举、刘刚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买卖土地价款8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9日，原告雷辉举（乙方）、刘刚华与被告李家宽（甲方）、雷宏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并经复陶村二组同意，甲方将大田沟责任地转让与乙方建房使用，一、转让地点：复陶村二组大田沟甲方责任地约265m2，二、四大界：前抵李郎公路（宽约9米），后抵李杰责任地界址（长约29米），左抵李军责任地直线界址，右抵李家从房屋和土地直线界址；三、转让补偿费：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费89600元（大写捌万玖仟陆佰元整），现金当场当众付清，四、转让时间：此转让协议时间为永久性转让、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存一份，六、此协议双方签字按捺后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约，否则将承担一切后果。该协议原告雷辉举、刘刚华，被告李家宽、雷宏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原告雷辉举支付了原告土地转让费89600元。因无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原告雷辉举、刘刚华至今未在该土地（田）上修建房屋。另查明，转让的该土地（田）系被告李家宽的父亲李贤应户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首先，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明确了是将该责任地转让给二原告建房使用，转让协议时间为永久性转让，而二被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的承包期限是从1999年10月1日起，2029年10月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的规定，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关于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的规定；其次，从该《土地转让协议》也可以看出该责任地系二被告卖于二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已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该《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对二原告提出要求确认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二原告要求返还已支付二被告的土地转让款89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认为法律规定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使用权）可以流转，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承包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及其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不得损害利害关系人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的规定，二原告购买该责任地准备建房，虽因未办理到审批手续至今未建，但一旦建房就改变了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及农业用途，且该转让是永久性转让，违反了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雷辉举、刘刚华与被告李家宽、雷宏益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李家宽、雷宏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雷辉举、刘刚华土地转让款89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0元，减半收取1020元，由原告雷辉举、刘刚华负担510元，由被告李家宽、雷宏益负担51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照片一张（拍摄时间2020年10月27日），拟证明转让土地的现状，已经被修公路占用。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照片反映的土地现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转让协议所涉土地已经部分被修建公路占用，但双方当事人均称不知晓占地是否有补偿，否认领取占地补偿费用。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属合同效力纠纷，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不同村村民，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将上诉人责任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建房使用，转让时间为永久转让，一审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返还收取的转让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法律后果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6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合同无效案件应当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一次性就无效后果主张权利解决纠纷。本案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予以释明，二审释明后上诉人要求在确认合同无效情况下返还土地原状或按出卖地价赔偿损失。由于案涉土地被修建公路占用，占用土地面积和补偿事宜尚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对损失争议较大，本院暂不处理，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解决。 综上，李家宽、雷宏益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同无效正确，上诉人可就合同无效后果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李家宽、雷宏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