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小龙，男，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俊龙，男，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政，内蒙古恩科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小龙、魏俊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小龙上诉请求：1、请求部分撤销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魏俊龙一次性偿还申小龙借款本金150000元(一审判决支持43630.1元及利息未在上诉范围内,未支持的借款本金150000元为本次上诉请求内容),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9年3月19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魏俊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9日,魏俊龙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申小龙借款150000元,同时要求将该款项汇至其指定的任某账户,并承诺于2019年7月19日前全部还清(包含之前所借200000元),2019年3月19日,申小龙按照约定向任某账户汇款130000万元,同时出借20000元现金。2019年8月23日,魏俊龙没有按照约定还款,双方又补充签订了35万元《借条》一张,对上述事实加以确认。2019年3月19日,在申小龙将130000元汇入至任某账户后,任某随即将该款项汇入魏俊龙账户,魏俊龙实际使用该借款,任某既没有使用该借款,也没有向申小龙出具借条,因此,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魏俊龙,并非任某。魏俊龙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魏俊龙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申小龙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申小龙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真实事实为:申小龙在2019年2月25日向魏俊龙出借人民币20万元,约定月息1.05%。此后魏俊龙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申小龙微信名66申浩)、现金和代其向陈某还款(微信付5000元,现金付9000元)等方式向申小龙还款共计人民币182100元,代其购买硬中华二条计人民币840元,代其购买纯粮白酒6箱,计人民币1800元,以上合计184740元。申小龙还非法扣押魏俊龙实际所有的×××号宝马X6越野车一辆(该车户名为杨小东,系魏俊龙以28.5万元从乔某处顶账所得,一审当庭由当事证人乔某确认)。以上钱物总价已达469740元,远远超出应当偿还的本息金额。另外,借款之后,申小龙伙同他人多次对魏俊龙实施威胁、骚扰、殴打、拘禁等一系列非法手段,并迫使魏俊龙为其不断签署由其事前打印好的借条,借条总金额已达一百余万元,本案中申小龙提交的借条便是其中之一,其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为此魏俊龙也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现该案正处于侦查期间。一审判决认定魏俊龙向申小龙还款共计165000元,但事实上申小龙已经从魏俊龙处获取钱物的总价是469740元,一审判决将申小龙非法获取上诉人实际所有的价值28.5万元的×××号宝马X6越野车一辆的事实直接忽略系错误认定。一审判决将申小龙用违法手段逼迫魏俊龙签署的非法无效借条(载明签署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借款金额为35万元),作为判决的依据系错误认定。就本案而言,假设申小龙出借20万元的行为合法,根据借条约定,即使从未偿还过本息,2019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也只能产生利息31500元(20万元×1.05%×15月=31500元),本息不会超出231500元,那么申小龙已经从魏俊龙处获取钱物总价已达46万余元,魏俊龙不再拖欠申小龙。申小龙辩称，首先，款项实际借款人为魏俊龙，银行流水及录像显示申小龙将15万元交付给任某后，任某即转至魏俊龙账户。其次，申小龙通过任某认识魏俊龙，不可能会出借大额款项给不认识的人。再次，魏俊龙每次还款均通过任某进行，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故进一步可证明魏俊龙为实际借款人。最后，双方最初约定以车辆抵15万元债务并出具条子，但事后申小龙发现该车辆并非魏俊龙所有，不能办理过户，市价也低于15万元，故将车辆退还魏俊龙，并在归还时将条子下半部撕毁。其余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综上，申小龙与魏俊龙借贷关系清晰，请求支持申小龙上诉请求。申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俊龙向申小龙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52467元（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利息为52467元），合计402467元；2、请求判令魏俊龙承担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请求判令魏俊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庭审中，申小龙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魏俊龙向申小龙偿还借款本金355000元，利息52467元（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利息为52467元），合计4074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25日，魏俊龙向申小龙借款20万元，并向申小龙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魏俊龙（身份证号码：×××）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2月25日向申小龙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大写：200000元整），借款期限4个月，月利率1.05％，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满后一次性还清本息。如逾期偿还本金或利息，借款人须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逾期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出借人向借款人追索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制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特立此据。”同日，申小龙将上述借款转入魏俊龙银行账户。2、2019年3月19日，申小龙向任某转账13万元。任某出庭作证称其在2019年3月份向申小龙借款15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3万元，现金支付2万元，并向申小龙出具了借条。3、2019年4月21日，申小龙通过微信向魏俊龙转账5000元。4、2019年8月23日，魏俊龙向申小龙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魏俊龙（身份证号×××）分两笔向出借人申小龙（身份证×××）借款350000元（叁拾伍万元整），其中于2019年2月25日借款200000元，于2019年3月19日借款150000元（该笔款由出借人转账给借款人指定的任某账户），上述两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人承诺在2019年7月19日之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如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出借人有权向回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注：上述两笔借款本息全部未付，借款人此前还款均为偿还其他借款，与上述两笔借款无关。”5、魏俊龙于2019年3月11日向申小龙还款5500元，于2019年3月26日向申小龙还款1000元，于2019年3月29日向申小龙还款25000元，于2019年4月15日向申小龙还款10000元，于2019年5月9日向申小龙还款8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向申小龙还款10000元，于2019年6月2日向申小龙还款2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向申小龙还款30000元，于2019年8月15日向申小龙还款5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向申小龙还款10500元，以上共计：125000元，申小龙对上述金额均予以认可。6、2019年6月，申小龙向魏俊龙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魏俊龙还款本金40000元。”7、申小龙因本次诉讼支出保全费253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2、本案借款的利息标准如何认定；3、魏俊龙还款数额是多少，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4、申小龙诉请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申小龙主张的三笔借款，分别是2019年2月25日的20万元，2019年3月19日的15万元，2019年4月21日的5000元。被告对2019年2月25日的20万元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对于2019年3月19日的15万元，魏俊龙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任某。该院认为，申小龙将该15万元直接支付给任某，任某出庭作证时亦表示该15万元系由其向申小龙所借，并向申小龙出具了借条。故该15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证人任某，非本案被告，对该15万元不予认定。对于2019年4月21日的5000元，申小龙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魏俊龙辩称该5000元用于偿还魏俊龙对案外人陈某的欠款，并提交了其给案外人陈某的转账记录。对此，申小龙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申小龙、魏俊龙在2019年8月23日的借条中亦未对该5000元进行确认，故对于该5000元不予认定。综上，魏俊龙向申小龙所借金额为20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的利息标准如何认定。魏俊龙认为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申小龙认为利息应按月利率1．05％计算。该院认为，申小龙、魏俊龙在2019年2月25日的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1．05％，在2019年8月23日的借条中将利息变更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借款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利息应按月利率1．05％计算，2019年8月23日以后已经偿还的部分按月利率3％计算，未偿还部分按月利率2％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三，魏俊龙还款数额是多少，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根据魏俊龙的还款记录及申小龙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魏俊龙的还款金额为165000元。对于魏俊龙主张的另外8100元，因收款方非申小龙本人，申小龙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8100元不予认定。对于魏俊龙所还的16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除2019年6月的收条明确载明所还的40000元是本金外，其余125000元均未约定，申小龙、魏俊龙之间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被告的还款金额抵充如下：2019年3月11日还款5500元，应还利息980元（200000元×1．05％÷30天×14天），余款4520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195480元；2019年3月26日还款1000元，应还利息1026．27元（195480元×1．05％÷30天×15天），尚欠利息26．27元；2019年3月29日还款25000元，应还利息205．25元（195480元×1．05％÷30天×3天），冲减尚欠利息26．27元后，余款24768．48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170711．52元；2019年4月15日还款10000元，应还利息1015．73元（170711．52元×1．05％÷30天×17天），余款8984．27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161727．25元；2019年5月9日还款8000元，应还利息1358．51元（161727．25元×1．05％÷30天×24天），余款6641．49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155085．76元；2019年6月1日还款10000元，应还利息1248．44元（155085．76元×1．05％÷30天×23天），余款8751．56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146334．2元；2019年6月2日还款20000元，应还利息51．22元（146334．2元×1．05％÷30天×1天），余款19948．78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126385．42元；2019年6月30日还款30000元，应还利息1238．58元（126385．42元×1．05％÷30天×28天），余款28761．42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97624元；2019年6月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本金剩余57624元；2019年8月15日还款5000元，应还利息927．75元（57624元×1．05％÷30天×46天），余款4072．25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53551．75元；2019年8月31日还款10500元，应还利息578．35元（（53551．75元×1．05％÷30天×8天）＋（53551．75元×3％÷30天×8天）），余款9921．65元冲减本金，本金剩余43630．1元。综上，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金为43630．1元，利息以4363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针对争议焦点四：申小龙诉请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申小龙、魏俊龙双方在两份借条中均约定，申小龙因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魏俊龙承担，且申小龙因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故对于申小龙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魏俊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申小龙借款本金43630．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363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魏俊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小龙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申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申小龙负担6540元，由魏俊龙负担800元；保全费2530元，由魏俊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申小龙新提交了如下证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证明实际借款人为魏俊龙，仅是利用任某账户中转；任某与魏俊龙聊天记录显示魏俊龙经常用任某的账户进行借款，并通过任某账户按月支付给出借人利息。魏俊龙质证意见为转账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且任某与魏俊龙之间有其他债务关系，视频中任某战战兢兢，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魏俊龙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车辆转让协议书》、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视频，证明申小龙非法扣押价值28.5万元的×××号宝马车，该车实际所有人为魏俊龙。证据二、通话录音、违章查询信息，证明申小龙将宝马车出售。申小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三性不予认可，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借条中已经写明车辆已归还。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证据显示车辆被申小龙出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2019年3月19日的15万元，魏俊龙辩称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任某并于一审中申请任某出庭作证，任某出庭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其本人。二审中申小龙提交与任某的谈话视频，任某称款项并非自己所用，申小龙转账至任某账户的同时任某即转给魏俊龙，与申小龙不存在借贷关系。任某前后陈述矛盾，违背诚信原则，对其一审证人证言、二审陈述材料本院均不予采信。经查明，2019年3月19日申小龙向任某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共计交付15万元，结合魏俊龙向申小龙出具的35万元借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申小龙、魏俊龙之间就该笔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魏俊龙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借据中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该利率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仅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故魏俊龙应偿还申小龙尚欠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9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魏俊龙诉称借据系被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魏俊龙诉称申小龙扣押其所有的×××号宝马X6车辆，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魏俊龙主张的代付购买烟酒费用等除一审认定的还款外的其他还款，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小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魏俊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魏俊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申小龙借款本金43630.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363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魏俊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小龙律师费5000元；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魏俊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申小龙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3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驳回申小龙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0元，由申小龙负担5684元、魏俊龙负担5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刚审判员 辛宗寿审判员 宋晓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记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