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利平，女，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为，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刚，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珊，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以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跃，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帆，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利平、上诉人陈运（以下统称为翁利平二人）因与上诉人何刚、被上诉人张珊（以下统称为何刚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3日通过询问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利平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为、杨媛、上诉人何刚、被上诉人张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利平二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何刚二人向翁利平二人偿还借款本金1480万元及利息（以14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起算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起算日分别为：500万元从2014年9月29日起算、380万元从2013年9月2日起算、200万元从2015年4月27日起算、300万元从2015年6月29日起算、10万元从2015年4月27日起算、40万元从2015年6月29日起算、20万元从2017年1月12日起算、30万元从2017年1月23日起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何刚二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以及何刚还款均应冲抵本金错误。3600万元借款中有7笔共计3000万元是按口头约定支付了利息。第1、2笔借款按月利率2%支付了利息，第4笔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了利息，第6、7笔借款按月利率0.15%支付了利息。付款金额及时间具有一定规律性，双方非亲非故，不可能无息借款。在借款期间，何刚设立多家公司，无息借款不合常理。2.一审判决从2016年6月27日和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利息可以通过口头约定，本案双方虽无书面约定，但通过付款具有一定规律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故一审未认定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何刚辩称，双方之间存在资金拆借等多种经济关系，均未约定利息，且均已了结。 张珊辩称，其只在第1笔500万元《借条》上签字，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且均已还清。对其他借款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何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翁利平二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翁利平二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存在第9次借款及实际借款金额为3300万元错误，涉案借款仅有2013年7月23日500万元和2016年7月8日10万元，共计510万元，均已还清。其余2790万元不是借款，且也已结清。具体分析如下。1.第9笔2016年7月28日40万元是购车款。《交易详情》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7月28日翁利平向何刚转款40万元时备注为“车”，委托何刚向胡魁元支付的购车款。还有翁利平与何刚二人之间、何刚与胡魁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是购车款。2.第5笔2014年2月18日200万元是翁利平偿还何刚的垫付款。何刚在《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注明了“还款”，可以证明该款项是翁利平因何刚代其垫付款项后的返还款，不是借款。3.2016年7月8日10万元是借款，但已于2016年7月13日委托何佳俊归还了。2017年1月12日20万元、1月23日3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因接待旅游所产生的接待费和礼品费，不是借款。第一、双方无借款合意；第二、有旅游证明资料；第三、当时翁利平向何刚支付了股权回购款800万元，并还将支付一个多亿股权回购款，因此，何刚当时资金充足，无需借款。综上，该款项认定为借款不合常理。4.第1、3、4、6、7笔以及第8笔中2015年4月27日转款200万元是其他往来款，如翁利平委托何刚向案外人的转款、双方之间为增加银行流水进行的倒账，且以上往来款均已结清。第2笔已结清，第8笔2015年6月29日转款300万元是投资款，第5、9笔前面已陈述，对其余款项具体分析如下：第一、第1笔2013年4月1日200万元已于2013年7月1日归还。第二、自2013年7月24日起，翁利平主张的第2、3、4、6、7笔以及第8笔中2015年4月27日200万元共计2800万元中，仅第2笔500万元是借款，其余2300万元是翁利平委托何刚转款给案外人的款项以及资金往来款。从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何刚向翁利平二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款共计2832.9万元，其中，包括归还翁利平二人借款500万元、完清受翁利平委托向第三人转款、资金往来款。因时间久远、转款次数太多，何刚无法将每笔转款与翁利平虚构的9笔借款一一对应，但何刚向翁利平转款2832.9万元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2800万元资金往来关系已全部完清。5.第8笔500万元未实际履行，《借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6月27日，其中，200万元转账早于《借条》的出具时间，并非借款，且已结清，而300万元一审判决已认定是何刚代翁利平向成都兴鼎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兴鼎管理中心）支付的投资款。二、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0日800万元是股权回购款错误。该款是何刚向翁利平二人转款2832.9万元中的一部分，用于了结双方之间2800万元的资金往来款。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只有三次。第一次，成都合力普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合力普中心）与翁利平二人于2013年2月、2014年1月6日分别签订《股权受让合同书》和《股权受让合同书补充协议》，2013年11月15日至22日期间合力普中心分五次转款给翁利平二人，但仅应支付2080万元，以上款项均已履行完毕。第二次，2016年4月13日何刚与翁利平二人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股权给翁利平二人。第三次，2017年4月18日合力普中心与翁利平二人签订《减持协议》，约定翁利平向合力普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137511039.31元。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何刚向翁利平二人回购800万元股权关系，相反，翁利平应向何刚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款。 翁利平二人辩称，何刚认为第5、9笔借款是还款和购车款没有证据。何刚二人收款金额175488087.55元，扣减股权转让款13920万元、零星还款288087.85元，实际借款3600万元，何刚二人主张的2800万元只涉及其中一部分款项，无法对应计算。 张珊述称，同意何刚的上诉意见。 翁利平二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刚二人偿还借款本金1480万元，从起算日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利息（起算日分别为：第一笔500万元从2014年9月29日起算、第二笔380万元从2013年9月2日起算、第三笔200万元从2015年4月27日起算、第四笔300万元从2015年6月29日起算、第五笔10万元从2015年4月27日起算、第六笔40万元从2015年6月29日起算、第七笔20万元从2017年1月12日起算、第八笔30万元从2017年1月23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由何刚二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利平二人系夫妻关系，何刚二人系夫妻关系。 2013年7月23日，何刚二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运夫妇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自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7月22日）”。2015年6月27日，何刚单独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陈运夫妇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 双方之间从2012年起存在多笔互相往来款项，其中双方对于翁利平在2013年4月7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向何刚付款的总金额为175488087.85元均无异议。翁利平二人认可何刚二人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向翁利平二人支付的款项金额为70078527元；何刚二人主张其在该金额外另向翁利平二人或其指定账户支付金额3388000元，构成包括2014年1月3日何刚向翁利平转款28.8万元，2014年1月26日何刚向翁利平转款10万元，2015年6月29日何刚代翁利平二人向兴鼎管理中心支付投资款300万元，总计支付金额应为73466527元。 本案中，翁利平二人明确其向何刚二人出借借款总金额为3600万元，具体构成为： 1.2013年4月1日借款200万元，约定月利率2%，本息已还清； 2.2013年7月24日、8月29日共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2%，该借款利息清偿至2014年9月28日； 3.2013年8月29日至9月2日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2%，已归还本金120万元及至2014年1月2日的利息； 4.2014年1月20日借款800万元，约定日利率0.1%，本息已还清； 5.2014年2月18日借款200万元，约定日利率0.15%，本息已还清； 6.2014年2月21日借款500万元，约定日利率0.15%，本息已还清； 7.2014年3月27日借款300万元，约定日息0.1%，本息已还清； 8.2015年4月27日、6月29日借款共计500万元，约定月利率2%； 9.其他零星借款，包括2016年7月8日借款10万元、2016年7月28日借款40万元、2017年1月12日借款20万元、2017年1月23日借款30万元，均约定月息2%。 翁利平二人主张以上借款未归还本金1480万元，截止2019年10月15日未偿还利息19159266.67元。 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翁利平二人向何刚支付的总计175488087.85元中，因股权转让而支付且已结清的股权转让款或回款等金额共计13880万元，另有股权分红款等其他性质款项288087.85元；在何刚向翁利平二人支付的款项中，因股权转让而支付且已结清的股权转让款或回款金额共计3810万元，翁利平主张2013年12月10日何刚向翁利平支付的800万元亦为股权转让款，但何刚否认，认为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款。 另查明，2015年7月13日，兴鼎管理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翁利平、丙方李晓军签订《投资（入伙）协议》，载明乙方拟投资870万元认购甲方750万份投资份额。在此之前，兴鼎管理中心工商档案已于2015年7月7日新增翁利平为投资人。翁利平于2015年6月29日转账向何刚支付300万元（该款备注为“投资款”）后，何刚于当日将该款转付给兴鼎管理中心。何刚或张珊从未成为兴鼎管理中心的投资人。 再查明，2014年1月3日、何刚通过其6228××××7912账户向翁利平6013××××0670账户转账支付28.8万元；2014年1月26日，何刚通过相同账户向翁利平相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 在何刚向翁利平转款金额中，2015年6月27日之后不涉及双方股权交易相关款项的金额为2016年1月23日的4337元及2016年6月20日的131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翁利平二人在本案中主张总计向何刚出借本金3600万元，其中1000万元有两张《借条》为书面凭证，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何刚二人认为除500万元外其余均为其他性质的往来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中：2014年2月18日的转账支付200万元虽然载明为“还款”，何刚二人主张该款系翁利平归还的之前何刚的垫付款，但未明确之前的垫付款是哪一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何刚在收到该款后第二日向翁利平转回相同金额款项，一审法院确认该笔载明为“还款”的200万元亦为翁利平向何刚出借的款项；2015年6月29日翁利平转账支付的300万元载明为“投资款”，何刚主张该款系其代翁利平向兴鼎管理中心的投资款，并提交了《投资入伙协议》、何刚在收到该款后当日将款转至兴鼎管理中心的转账凭证、兴鼎管理中心的工商档案等为证，完成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责任，翁利平二人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就该300万元形成了借贷合意，故该300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2016年7月28日40万元，何刚二人主张系翁利平委托何刚支付的购车款，但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有委托购车之合意，故该款应当认定为翁利平对何刚的借款。对于其他款项，何刚二人笼统主张为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翁利平二人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应为3300万元。 对于何刚二人的还款，对于2013年12月10日何刚向翁利平支付的800万元，因何刚主张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款，且双方之间存在涉及800万元的股权回购法律关系，故该800万元不应认定为是何刚的还款。除该800万元双方之间无争议的涉及股权转让的款项往来3810万元，以及2015年6月29日何刚代翁利平二人向兴鼎管理中心支付投资款300万元外，其余24366527元翁利平二人未举证证明其中部分系支付的其他性质款项，故均应认定为归还的借款。 翁利平二人主张其向何刚二人支付的借款均约定有利息，但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明，通过何刚还款的金额和规律亦无法认定双方实际执行了明确的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何刚还款均应冲抵本金。据此，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余额为33000000元－24366527元=8633473元。因何刚在2015年6月27日出具500万元《借条》之后形成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而同时段何刚的还款金额仅为4337元＋13190元=17527元，故该《借条》出具时未归还之借款金额大于《借条》载明金额，该《借条》载明之借款金额并未得到归还，故何刚应从该500万元逾期之日即2016年6月27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余未归还借款本金3633473元，因双方并未约定期限及利息，故应从翁利平二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根据案涉借款的归还情况，何刚二人于2013年7月23日共同出具的《借条》载明之借款已清偿，翁利平二人不能证明张珊对其余借款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何刚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剩余借款并非何刚二人的共同借款，亦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翁利平二人要求张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翁利平二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何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利平二人归还借款本金8633473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7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36334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驳回翁利平二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54.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58854.62元（此款已由翁利平二人预交），由翁利平二人负担180854.62元，何刚负担7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庭审中，翁利平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自贡市高新区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企查查企业信用报告》（自贡市高新区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均系复印件。拟证明：1.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7日，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经营范围：发放贷款（不含委托贷款)及相关咨询活动。而何刚出资1400万元、持股14%，系该公司的股东；2.本案案涉借款开始日期是2013年4月1日，在借款期间内，翁利平对何刚经营小贷公司是明知的，不可能无息借款给何刚盈利。第二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合力普中心）、《企查查企业信用报告》（合力普中心）复印件。拟证明：1.合力普中心设立于2013年4月16日，该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项目投资（不得从事非法集资、吸收公众资金等金融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何刚出资1467万元、持股58.67%，系该合伙企业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在案涉借款内，何刚以合力普中心的名义进行股权投资交易，即与翁利平发生股权交易并获取巨额利益。从而从侧面印证，翁利平二人与何刚非亲非故，不可能白白将资金借给其营利。第三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成都众合普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复印件。拟证明：1.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01月10日，注册资本500万，经营范围：受托从事股权投资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何刚出资285万元，持股57%，系该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在2013年本案借款期间内，何刚分别出资设立前述三个公司，明确知道资金投资使用的盈利性，借款使用他人资金不可能不会支付资金利息。故从侧面印证案涉借款虽未书面约定资金借款利率，实际的付款行为也印证使用资金规律为按月支付借款利息，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 何刚二人质证认为，该三组证据均来源于网络，没有上网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请法庭依法核实。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与双方之间是否约定利息也没有任何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载明内容中并无关于涉案借款约定利息的内容，不能推定双方约定利息的相关事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何刚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1.陈运与何刚之间关于委托购车一事的微信聊天记录；2.翁利平与何刚关于委托购车一事的微信聊天记录；3.何刚与案外人胡魁元之间关于委托购车一事的微信聊天记录；4.陈运与何刚之间关于委托购车一事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文字翻译文本；5.翁利平与何刚之间关于委托购车一事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文字翻译文本。拟证明2016年7月28日翁利平转款40万元给何刚，备注为“车”，该款项系翁利平转给何刚的委托购车的款项，故第9笔并非借款。 翁利平二人质证认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何刚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其余的证据，没有说车的价格，无法确定车价，也没有发票，车子处置后的款项都付到张珊名下，翁利平二人即使存在委托买车，但是车的价格是多少，买了之后车的产权不明确，只能说何刚与翁利平二人之间确有关于买车的事实，但是车子并不属于翁利平二人所有，只能证明何刚收到了翁利平二人的转款，同时，车子的所得款也全部归属于何刚，而并非归属于翁利平二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微信不是实名登记的，所以微信的双方是否为本案中的陈运和翁利平不确定。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3未得到胡魁元确认，故本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证据，因翁利平二人确认存在委托买车，能够证明有买车的事实，并表示能够证明何刚收到了翁利平二人的转款，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中，何刚二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双方确认的金额13880万元和3810万元提出异议，称对具体金额13880万元不清楚，3810万元应为2080万元。翁利平二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何刚或张珊从未成为兴鼎管理中心的投资人”提出异议，认为何刚就是投资人。除上述异议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查，何刚二人主张对13880万元不清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金额存在错误，故其异议不成立。何刚对一审认定的3810万元提出异议，双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并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该事实与认定何刚归还借款的具体金额有关，故本院对双方意见不予采纳。何刚认为，其仅需支付翁利平二人股权转让款为2080万元，称其一审中所举证据《股权受让协议书》《股权受让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川03民初54号一审庭审笔录能够证明其主张，但何刚所举示的上述证据中并没有载明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何刚向翁利平二人支付的款项中，因股权转让而支付且已结清的股权转让款或回款金额共计为3810万元”的相关内容，也没有对何刚所主张的其仅需支付翁利平二人股权转让款为2080万元作出确认或者认定，故何刚提出的该项异议不成立。翁利平二人对其所提异议当庭表示撤回，并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翁利平二人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包括：1.关于翁利平二人主张双方有约定利息、利息的标准以及起算时间问题；2.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二、关于何刚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包括：1.关于2016年7月28日40万元、2014年2月18日200万元、2016年7月8日10万元、2017年1月12日和1月23日20万元和30万元、2013年4月1日200万元、2015年6月27日200万元、2015年6月29日300万元应如何认定问题；2.关于2013年12月10日800万元是否为股权回购款问题；3.关于翁利平二人所主张的债务以及2014年1月20日800万元本金是否均已结清问题）。 一、关于翁利平二人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包括：1.关于翁利平二人主张双方有约定利息、利息的标准以及起算时间问题；2.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 本案中，翁利平二人主张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庭审中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三组证据载明内容中并无关于涉案借款约定利息的情况，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翁利平二人以何刚二人还款具有一定规律性，且借款通常应有利息为由主张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虽从常理上讲，借款双方通常存在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形，但本案中，翁利平二人确认何刚支付的款项中除偿还借款外，还有股权转让款或回款等。如按翁利平二人所述，双方约定了利息，那么，在双方存在多种经济往来，容易对付款性质造成难以区分的情况下，巨额资金的出借人翁利平二人却从未要求何刚二人对所付款项中是否存在利息进行过区分和确认，不合常理，故在双方并非仅存在单纯借款关系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及利息的标准进行过口头约定，据此，翁利平二人主张按口头约定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翁利平二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何刚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包括：1.关于2016年7月28日40万元、2014年2月18日200万元、2016年7月8日10万元、2017年1月12日和1月23日20万元和30万元、2013年4月1日200万元、2015年6月27日200万元、2015年6月29日300万元应如何认定问题；2.关于2013年12月10日800万元是否为股权回购款问题；3.关于翁利平二人主张的债务以及2014年1月20日800万元本金是否均已结清问题）。 关于2016年7月28日40万元问题。翁利平二人对何刚提交的二审新证据质证时确认双方存在委托买车，证据能够证明存在买车的事实，并表示能够证明何刚收到了翁利平二人的转款。结合翁利平二人对何刚主张2016年7月28日翁利平转款40万元给何刚，备注为“车”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该40万元款项为翁利平二人委托何刚购车所支付的购车款，不应认定为借款，何刚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2014年2月18日200万元问题。本案中，翁利平向何刚转账支付该款项时特别注明为还款，表明支付款项性质为还款，而并非借款。本案中，翁利平确认，在其向何刚支付的款项中不仅有股权转让款，还包含有回款和股权分红款，存在多种不同性质的款项，在此情况下，其为区分该款项与其他款项的不同性质而特别注明为还款性质，现翁利平二人无证据证明翁利平在转款时明确注明为还款的该款项已转为了借款，故该款不应认定为借款。一审判决以何刚二人对所述该款为之前垫付款的还款，但未能明确垫付的具体款项为由，推定该款为借款与翁利平注明的付款性质明显存在矛盾，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2016年7月8日10万元、2017年1月12日和1月23日20万元和30万元问题。本院认为，何刚主张其委托案外人何佳俊归还了该款项，但未得到案外人何佳俊与翁利平的确认，又无其他印证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刚主张20万元和30万元属于接待费和礼品费，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翁利平支付的是接待费和礼品费，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4月1日200万元问题。何刚上诉主张该款项已偿还。本案中，翁利平二人对该款项确认本息已还清，且在本案中亦未请求何刚偿还该借款本息，故何刚该上诉并无实际意义，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何刚主张2015年6月27日200万元问题。本院认为，何刚上诉称2015年4月27日转款200万元，比2015年6月27日出具《借条》时间早两个月，且该款项已结清，但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已结清，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6月29日300万元应否认定为借款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一审判决已认定该款项为翁利平向兴鼎管理中心的投资款，并未认定为借款，故何刚上诉主张该款项为投资款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12月10日800万元是否为股权回购款问题。本院认为，何刚上诉认为该款是其为了结双方之间的2800万元资金往来关系，亦未主张该款项属于还款性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该800万元不应认定为是何刚的还款”并不矛盾，且一审判决并未对该款是否为何刚向翁利平二人的股权回购款作出认定，故何刚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翁利平二人所主张的债务以及2014年1月20日800万元本金是否均已结清问题。本院认为，何刚上诉称翁利平二人所主张的债务包括2014年1月20日800万元债务均已还清。对此，本案一审中翁利平二人对2014年1月20日800万元确认已结清，且未主张何刚二人偿还，故何刚该上诉无实际意义，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如前所述，二审已查明何刚尚欠翁利平二人借款至今未归还，何刚认为翁利平二人所主张的债务均已结清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翁利平二人主张的借款中，2014年2月18日200万元、2015年6月29日300万元、2016年7月28日40万元分别为还款、投资款和购车款，并非其主张的借款，故翁利平二人的借款总金额应为3060万元（36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40万元），何刚归还的借款应为24366527元（73466527元－38100000元－8000000元－3000000元），尚欠6233473元（30600000元－24366527元）。据此，何刚应向翁利平二人归还借款本金6233473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7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16334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何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翁利平二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 二、何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利平、陈运归还借款本金6233473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7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16334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翁利平、陈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54.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58854.62元，由翁利平、陈运负担192203.62元，何刚负担66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69.89元，由翁利平、陈运负担192747.89元，何刚负担67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张梓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鑫隆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