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5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自贡天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长土街张家山**。 法定代表人：秦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自贡神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三多寨镇同春村** 法定代表人：邹跃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团结镇团标寺 法定代表人：王礼平，总经理。 上诉人自贡天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天成公司）、自贡神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神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简称团结铸造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成公司、神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的法定代表人王礼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程序违法。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未能阐明采纳的理由。天成公司与神雕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分别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之诉，不应合并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系定作关系错误，双方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货款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神雕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天成公司不应为神雕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认定存在错误。 神雕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程序违法。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未能阐明采纳的理由。天成公司与神雕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分别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之诉，不应合并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系定作关系错误，双方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案涉货款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认定错误。 团结铸造厂答辩称，1.我公司按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要求生产铸件，由被上诉人支付报酬，本案应属定作合同纠纷。2.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发货单、销售单等证据经一审质证和认证，证明本案的货款金额。3.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合同关系，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我公司在诉讼时效期内主张权利，应得到支持。天成公司为神雕公司占股100%的股东，应对神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团结铸造厂一审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1083509.87元及自2017年5月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付清全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团结铸造厂与被告天成公司、神雕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被告天成公司、神雕公司向原告提供图纸，原告按照图纸要求生产铸件，出卖给被告天成公司、神雕公司。被告天成公司、神雕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天成公司账面欠原告873059.56元，神雕公司账面欠原告182436.25元。另外，原告于2014年6月30日向被告天成公司出具货款金额为6754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5年1月26日，被告天成公司与原告团结铸造厂签订一份《抵房协议》，约定天成公司将位于自贡市自流井区红旗乡南湖生态城“泰丰国际”中的第21栋23层2-23-234住房以483153元的价款抵偿给原告。同日，原告向被告天成公司出具了前述价款的收据。被告天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2017年3月3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 除前述交易外，原告团结铸造厂向被告天成公司未出具发票的供货明细如下：2014年供货47670元，2015年供货53924元。原告团结铸造厂向被告神雕公司未出具发票的供货明细如下：2012年供货9231元，2013年供货66240.84元，2014年供货63837.68元，2015年供货151172.54元，2016年供货64646.50元，2017年3月25日和5月4日合计供货6450.50元。 综上，被告天成公司现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539040.56元，被告神雕现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544015.31元。 另查明，2007年8月31日，被告天成公司出资成为占股被告神雕公司99.2%的股东。2008年1月28日后，被告天成公司成为被告神雕公司占股100%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被告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但从原告举示的图纸以及送货单上载明的“木模费”，能够证明本案系被告提供图纸，原告按照图纸加工生产铸件给被告，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故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 关于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及货款金额的问题，二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欠款金额的《情况说明》，载明：双方的实际账目均以双方财务账为准，另载明了欠款金额，该《说明》分别加盖二被告公司印章，应视为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也明确账目以财务账为准，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买受人出具货物入库单后，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记入财务账，故原告主张的未开具发票的货款金额应不计入《情况说明》中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予以支持。被告天成公司现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539040.56元，被告神雕公司现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544015.3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天成公司作为被告神雕公司的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法人，应依法对被告神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神雕公司承担被告天成公司的债务，即法人承担股东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主张自2017年5月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被告天成公司应支付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58714.81元（539040.56×4.75%÷365天×837天），被告神雕公司应支付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59256.68元（544015.31元×4.75%÷365天×837天），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清偿时止。 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与二被告长期存在业务往来，采取供方定期或者不定期向需方交付货物，而需方不定期支付部分货款，且付款与每笔业务价款并不一定对应，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定期或者不定期进行结算价款的方式进行，且双方对付款方式也无约定，其债务具有同一性和整体性，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笔送货的次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神雕公司发货的时间为2017年5月4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5月5日起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在2020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另外，被告天成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向原告付款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对于被告天成公司的诉讼时效也自2017年3月30日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自贡天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支付货款539040.56元及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58714.8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为止； 二、被告自贡神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支付货款544015.31元及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59256.6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为止，被告自贡天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自贡团结铸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76元，由被告自贡天成工程机械有限公 司负担3638元、自贡神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638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自贡天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贡神雕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公司工商变更登记附表一份，证明神雕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无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2013年5月6日，神雕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天成公司和王荣，其中，天成公司出资496万元，占股99.2%；王荣出资4万元，占股0.8%。2018年8月6日，自贡市大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神雕公司的股东为天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必要共同之诉，是否应合并审理。天成公司是否应对神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货款金额是否认定有误；三、本案争议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必要共同之诉，是否应合并审理的问题；天成公司是否应对神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神雕公司的股东虽几经变更，但截至2018年8月，神雕公司的股东为天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天成公司作为神雕公司的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法人，应依法对神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天成公司、神雕公司为不同的法人，分别与团结铸造厂建立合同关系，在诉讼中本应分别审理，但基于两上诉人的特殊性，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对其所欠货款一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也进行了合并审理，本院考虑到方便当事人诉讼和解决问题的联系性，以及合并审理并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据此，对一审的审理方式予以认可。 二、关于一审判决对货款金额是否认定有误的问题。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提交的经各方质证的发货单、销货清单、物资入库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对团结铸造厂与天成公司、神雕公司的交易货款进行了认定，现二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交易货款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争议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供货和付款均存在不确定性，不能逐一对应，且双方对付款方式也无约定，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笔送货的次日起计算。本案中，团结铸造厂最后一次向神雕公司发货时间为2017年5月4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5月5日起计算三年。团结铸造厂在2020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天成公司、神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1.00元，由上诉人天成公司负担9805.50元，神雕公司负担980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平 审判员 邓 伟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