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赫内托特殊阳极（苏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899492398，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龙街**苏春工业坊28E。法定代表人：JamesMatthewKohosek，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闯，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兰，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军，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新，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辉，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赫内托特殊阳极（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赫内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赫内托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曹翊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被上诉人李晓军本人到庭的情况下，且声明其与曹翊相识的情况下，未查验其与曹翊的微信聊天记录，致使案件事实未能查明。一审法院选择性认定被上诉人与PeterHack的微信聊天记录，未从整体上认定聊天内容，造成被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事实未能查明。2、一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裁判。上诉人原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李晓军)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系仅指李晓军一方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而非上诉人与其均履行该协议。理由在于被上诉人李晓军在受领上诉人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同时积极筹划设立竞业公司，公开邀请相关人员加盟，与上诉人其他员工沟通另立公司事宜。上诉人支付其补偿金绝非支付其开业准备资金，故应相应顺延李晓军的竞业限制期间。一审法院未分清上诉人请求的具体内容，判决双方均履行竞业限制协议，显属超越诉讼请求裁判。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8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4条约定被上诉人李晓军的竞业限制期间为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但又未明确履行期间，显属错误。其第二项判决内容为“驳回原告马赫内托特殊阳极(苏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综和一审判决两个判项，分明是法官驳回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后，又给双方判决出新的履行义务，于法无据。又，李晓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解除与通知》，明确告知上诉人其将违反约定，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在裁判文书中查明并认定，由此造成法律适用错误。4、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无论实体法还是程序法，诚实信用原则都是法律的基本原则。司法裁判就是要制裁不诚信的当事人。李晓军一边拿着竞业限制补偿金，一边积极筹划设立竞业公司，难谓公平。自应认定其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并依法返还受领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马赫内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晓军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判决被告向原告马赫内托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人民币248847.69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1218845.8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反《保密约定》的违约金20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晓军于2006年9月20日入职原告马赫内托公司，从事销售经理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4月8日，双方签订《保密约定》，约定“3.1双方均同意，商业秘密是公司最重要的财产，违反本协议将会给公司造成不可弥补且无法估量的损害，为此双方特别同意，如员工违反本协议，应向公司支付200万元的违约金，且员工从公司已经取得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应悉数返还。如果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公司全部损失，…”。2017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被告）同意不(1)于竞业限制期限内及在区域内投资或从事、经营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竞争业务，包括到此类用人单位任职，或设立机构从事业务；(2)向竞争对手提供任何服务或披露任何保密信息；(3)于竞业限制期限内及在区域内，以其个人名义或以业主、许可权人、被许可人、委托人、代理人、雇员、独立承包商、所有人、合伙人、出租人、股东或董事或高级职员身份或任何其他名义直接地或间接地介绍、披露甲方的保密信息；(4)以其他方式从事与甲方（原告）有竞争关系或有损甲方经济利益的活动。…第五条若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该等在职或失业证明，或被甲方证实违反了本协议的限制性规定，则甲方将立即终止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且乙方应当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乙方应当向甲方退还已经领取的竞业禁止补偿费；及(2)乙方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最后十二个月实际工资的违约金。…”2019年8月5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4、乙方(即被告)应按照双方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期间为本合同签订至日起一年。竞业限制期间，甲方(即原告)按月支付乙方竞业限制补偿金，竞业限制补偿金为本协议签订日前12个月乙方的月平均工资…的35%，双方确认该金额为35549.67元…5、乙方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应当按照双方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6、无论竞业限制期限是否届满，乙方均需按照双方2013年4月8日签署的《保密协议》的约定，负有保守甲方商业秘密的义务；乙方违反保密义务的，应当按照《保密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离职后，被告入职昆山东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从事业务总监工作。该公司系原告客户，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业务竞争关系。原告知悉被告离职后的入职情况。被告收到原告于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按月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5549.67元。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被告予以回复，表示不存在违约行为。另查明：就原告主张的被告违约行为，原告提交PeterHack与原告总经理及李晓军的聊天记录及翻译件、曹翊与李晓军的聊天记录，以证实被告在竞业限制期间内与一家大型铜箔公司洽谈筹建新的阳极公司。被告对原告总经理与案外人PeterHack之间的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被告对其与案外人PeterHack之间的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该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向案外人PeterHack陈述“我仍在东威从事电镀设备销售工作”、“我收到一些人的邀请去做阳极。只是在电话里。实际上我没有真正做什么。我尊重协议。”“我只是和铜箔公司打过几次电话。然后就没了。我告诉他我在八月份之前有不竞争协议。”被告对与曹翊的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再查明:马赫内托公司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8日裁决李晓军与马赫内托公司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不予支持马赫内托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马赫内托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情况表、保密约定、竞业限制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明细、营业执照、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翻译件、苏园劳仲案字[2020]第680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在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劳动者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用人单位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竞业限制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如实履行。原告主张被告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仅提供聊天记录，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不足以证实被告已实际从事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以及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且在聊天记录中被告知晓与原告签订竞业限制协议表示“尊重协议”，同时告知“仍在东威从事电镀设备销售工作”，被告虽表示“和铜箔公司打过几次电话”，不足以证实被告已经实施“设立机构从事业务”以及“向竞争对手提供任何服务或披露任何保密信息”等竞业限制协议中禁止的行为；其次，被告自原告处离职后，入职昆山东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从事业务总监工作。原告对被告离职后的入职情况知悉且认可被告入职的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业务竞争关系。故原告主张的被告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原告主张被告停止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及《保密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尚未届满，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马赫内托特殊阳极(苏州)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晓军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二、驳回原告马赫内托特殊阳极(苏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马赫内托特殊阳极(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述人提供了新证据：1.是李晓军的在竞业公司的一个名片。这个证据的取得是我们的李晓军加了我们客户的微信之后，然后把自己在竞业公司的名片发送给了客户，所以我们客户就把这个情况向我们公司进行了核实。所以这个事情能够证实在竞业期间，李晓军实施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这样的一个行为。这些证据附带的是一个这家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的信息。其中的孙恬甜是孙凤岭的女儿，孙恬甜是迪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凤岭是箔华公司的股东，也是实际控制人。证据2.是宜兴日报的一个报道，箔华公司投资了11.17亿元做铜箔的项目。那么这些证据我们要综合一审的证据就是跟曹翊的聊天记录和PeterHack的聊天记录，那么来综合判定李晓军在竞业限制期间是实施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证据3.李晓军与裴洛伟的聊天记录，证明李晓军称已转到一家意大利的电极制造商，帮他们运转中国的业务，并向裴洛伟发送了证据一所涉的名片。李晓军质证认为，对名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都是复印件，上面也没有李晓军的签名和公司盖章，不能证明是李晓军制作的，也不能证明李晓军实际的入职情况。我们实际是在东威公司工作。对宜兴日报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箔华公司开工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李晓军在该公司上班。对迪华公示的信息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裴洛伟的身份也不清楚。这里面也没有提到关于上诉人公司的一些业务的事情，也没有提到被上诉人实际上实施了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比如说生产阳极的产品，或者是销售与他们同类似的一些产品。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竞业限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马赫内托公司主张李晓军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虽然提供了聊天记录、名片等证据，但其证据的证明力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李晓军对马赫内托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予认可。另，李晓军从马赫内托公司离职后，入职于昆山东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从事业务总监工作，但无证据显示昆山东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马赫内托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赫内托公司上诉主张李晓军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赫内托特殊阳极(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