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委员会（原四队小学）。法定代表人：陈学忠，该村民委员会书记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军，灌南县五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登士，男，1958年6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何登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队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998年，上诉人因上缴上级农民税费向被上诉人借款4900元，约定利息月息2%，2001年8月22日，经结算本息共计为8104元，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收到8104元的收条给被上诉人收执，重新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003年6月1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1274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出具一张内部结算凭证给被上诉人收执。上诉人将该两笔借款纳入被上诉人的往来账，以滚动方式扣除被上诉人全家每年应上交村税费。二、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款项，上诉人的原村书记陈某1仕与灌南县河道管理所五队管理站（以下简称五队管理站）协商，于2004年9月10日将被上诉人和案外人蔡某1、陈某2共同承包的五队管理站的40亩土地中的15亩地划拨给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包，五队河道管理站不收被上诉人的承包费，以抵充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往来）。三、从2004年2月5日开始到2005年3月5日止，被上诉人四次从上诉人处实际领取还款5000元，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上诉人只付过3000元，隐瞒了2000元付款。四、2019年7月份，省、市、县政府发文清理整治河道内违法建设，被上诉人将承包后的土地改为砂石销售被清理，政府给予被上诉人88310元的补偿。被上诉人何登士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对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认为被上诉人隐瞒已还款不符合事实，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如实陈述收到上诉人还款3000元。被上诉人对2003年6月1日金额为12740元的票据形成过程也如实向法庭作出陈述：当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金额是3万，没有出具借条，后来陆续还款，到2004年4月，结算剩余金额是12740元。上诉人主张的1500元还款其实已经在2004年4月份结算了，该条据形成于2004年2月，另外500元与上诉人无关，给付原因是因为四队村有宅基地要公开竞标，当时被上诉人也参与竞标，上诉人目前法定代表人让其弟弟找被上诉人协商不要参与竞标答应给1000元，但是后来只给了五百，被上诉人在他提供的条子上签字。二、上诉人主张用被上诉人借款冲抵税费不成立。被上诉人如果确有应交税费也不能上诉人收取，整个四队村很多村民都存在欠缴税费情况，包括法定代表人，这些钱国家已经免除不再收取，所以不存在冲抵问题，如果确实冲抵，上诉人应当和被上诉人对账，让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三、上诉人主张用被上诉人承包五队管理站土地承包费冲抵借款事实也不成立。被上诉人承包的是河道管理站的土地，承包费即使应当缴纳也是给管理站而不是上诉人。也因为上诉人一直没有向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也的确没有交给承包费用给管理站。本案借款清偿后被上诉人会按照合同约定向管理站缴纳费用，或者管理站出具书面材料同意被上诉人应付承包费可以冲抵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在不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况下也是可以同意的。四、上诉人主张政府给予被上诉人补偿88310元事实有误，也和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在从五队水利管理站承包的部分土地上建房，并且建了码头，后来因为河道管理需要拆除，政府基于承包合同给予了被上诉人34000多元的补偿。何登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队村委会偿还何登士借款20844元及利息（其中借款8104元从2001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借款12740元从2003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何登士为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何登士曾于1998年3月交付四队村委会4900元。2001年8月22日双方按照月利率2%结算，四队村委会向何登士出具《农户上交款专用收据》（以下简称《收据》）以证明该债权债务。《收据》载明借款总额为8104元、性质为短期借款，并备注“本金4900元、利息3204元，以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收据》由时任村委会会计曾学生签名；2003年6月1日四队村委会又向农户筹款，何登士于当日交款30000元给四队村委会。后四队村委会向何登士偿还17260元，尚余12740元未偿还，四队遂出具落款日期为2003年6月1日的《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以下简称《凭证》），该《凭证》载明交款人为何登仕、方式为现金、金额为12740元、利息为月利率2%，由时任村委会会计曾学生签名并签章。同时《凭证》还备注“杜书记安排茅书记、何村长协调定”。借款后四队村委会仅于2004年1月份偿还何登士3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另查明，按照何登士陈述，以4900元为本金自1998年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01年8月22日（暂以1998年8月份起算），利息约为3528元，与《收据》载明的数额基本一致。另，涉案《凭证》、《收据》虽将何登士姓名记载为何登仕，但其身份证姓名书写方式为何登士。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性质，虽然本案四队村委会所出具的债权凭证未载明为“借条”或“欠条”等明示涉案款项性质的文字表述，但何登士所举证的《收据》中明确记载为短期借款并对本金和利息及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备注，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而《凭证》中有利息部分约定的记录，足以显现该款并非所记载的税收预交款。且对于该凭证所载款项属四队村委会向何登士借款的事实，《凭证》所记载的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杜某、副书记蔡某2均予以证明，故对何登士所主张该款性质，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确认。故本案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何登士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队村委会依法应当及时偿还涉案款项；关于涉案款项应当如何偿还，因2001年8月22日借款实际本金为4900元、2003年2月1日借款为12740元，故四队村委会应当偿还何登士借款本金为17640元。对于4900元借款利息，因该款尚有未偿还利息3204元，何登士自认按照月利率2%计算而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该利息款不应再计算利息。而一审诉讼中何登士还自认四队村委会于2004年1月偿还3000元，该款未约定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应当认定先偿还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该3000元先偿还该3204元利息款，经核算该利息款先剩余数额为204元。因双方明确约定自2001年8月22日之后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结合上述第二十八条规定，四队村委会还应偿还该款利息应以4900元为本金自2001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关于2003年2月1日借款12740元，因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何登士主张四队村委会以1274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0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队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登士借款17640元及利息（其中2001年8月22日借款利息以49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1年8月2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另需加上2001年8月22日之前尚未偿还利息204元；2003年6月1日借款利息以1274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0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何登士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四队村委会负担，何登士已预交，四队村委会在兑现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时一并给付何登士。二审中，上诉人四队村委会提交下列证据：1.五队管理站综合开发利用承包合同的公证书一份，该证据中有份协议书，内容是把管理站土地使用权给村委，抵充欠付被上诉人的欠款。2.五队管理站说明一份，证明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五队管理站把相关权利转移给了四队村委会，抵充四队村委会欠付何登士的款项以及债务转移情况。3.堆沟港镇政府的统计表，证明河道整治的钱被何登士领取。4.四队村委会短期借款账目，证明1999年至2003年实际欠付何登士19668元，从1996年至2009年何登士欠付税费和铺路款、一事一议费共计3877.18元（该三项费用无法区分）；后四队村委会偿还何登士5000元，冲抵后还欠何登士10790.82元；何登士从2004年至2019年承包五队管理站的土地，应当按照合同承包价款抵充18000元，冲抵完何登士还欠付我方7209.18元（18000元-10790.82元）。被上诉人何登士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公证书中承包合同真实性认可，在承包合同和公证书中间夹了一份协议书，这份协议不属于公证内容，且协议书载明时间是2004年9月15日，与2002年出具的公证书时间上有矛盾。按照四队村委会主张应当是债务转移，债务转移必须通知债权人并经过债权人同意，才能对债权人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出具该证明的单位仅有印章且出具单位是灌南县堆沟港水利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堆沟港水利管理站），不是公证书中载明的发包单位五队管理站，这是两个不同单位，该证明没有经手人及相关人员签字,日期也是空白的。对证据3，堆沟港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统计表应当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证明内容虽然显示补充金额是8万余元，但是何登士并未收到该款，何登士虽收到过部分补偿，但补偿的依据是2015年1月1日与堆沟港水利管理站签订的河道滩地承包经营及管护协议书获得的补偿，与四队村委会向法庭出示公正的承包合同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承包合同及内部往来明细是复印件，且不完整，四队村委会应当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及原始的记账凭证。两个凭证不能证明何登士应当缴纳税款数额、其他费用明细，四队村委会列举的铺路、一事一议费等应当提交合法收费依据，四队村委会主张何登士应交的上述费用已经冲抵，意味着四队村委会已经缴纳上述费用，既然缴纳肯定要向四队村委会开票，目前记账凭证是没有合法票据的。2004年2月5日付条1500元、2005年3月5日收条金额为500元，500元不是还款，是为了让何登士放弃竞标，使得陈学中获得有利的竞争机会，四队村委会主张的几笔还款其他三笔，统一写的都是付条，唯独500元写的是收条。二审中，被上诉人何登士提交下列证据：1.杜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借款时任四队支部书记的杜某确认2003年6月1日向何登士借款3万元，用于乡上交款，2004年4月之前还款17260元，还欠12740元。何登士据以要求四队村委会还款的票据上有备注，杜书记安排蔡书记何村长协调定的，杜书记就是杜某。2.《灌南县河道滩地承包经营及管护协议书》一份，证明堆沟港水利管理站和何登士在2015年1月1日签订协议，协议中对河道承包的范围和期限都做了约定，期限是10年，目前还没有到期。上诉人四队村委会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证人应当到庭。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与事实不符，如果是复印件，应当全部为复印的，但是有手写，且涂改太多，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本院对上诉人四队村委会举证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已将补偿款实际支付给何登士，何登士实际领取了该款项，故对四队村委会举证的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何登士确实欠付四队村委会款项，故对四队村委会举证的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被上诉人何登士举证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何登士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质询，而何登士仅举证书面说明一份，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是复印件，且何登士也未能合理解释为何除了复印部分外还有手写部分，所以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0月10日，堆沟港水利管理站委托该站工程员崔云峰到庭说明情况，确认堆沟港水利管理站先与何登士等三户签订了《灌南县灌河管理所五队管理站地面承包合同》，约定200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何登士等三户应当缴纳承包费54000元，费用三户均摊，后将收取承包费的权力让与四队村委会，所以何登士等三户并未向其缴纳承包费。堆沟港水利管理站也确认不会向何登士主张上述期间的承包费。何登士在10月10日庭审中确认未向堆沟港水利管理站及四队村委会缴纳承包费18000元（54000元÷3），并且同意四队村委会以其欠付的承包费18000元冲抵四队村委会的欠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队村委会是否欠付何登士款项；若欠付，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何登士举证的2001年8月22日《收据》以及2003年6月1日《凭证》能够证明四队村委会欠付何登士款项、还款以及利息约定的情况，四队村委会与何登士存在借贷关系。四队村委会举证的单方制作的账目并不能证明何登士确实欠付四队村委会款项，且何登士对欠付四队村委会款项的事实也不予认可，故本院认为，在四队村委会不能举证何登士欠付其款项的情况下，无权以所谓的欠款去冲抵借款。因堆沟港水利管理站、何登士及四队村委会均确认何登士未向堆沟港水利管理站、四队村委会缴纳承包费18000元，三方均同意由何登士直接向四队村委会缴纳，何登士也无需再向堆沟港水利管理站缴纳，且何登士也同意以其欠付的承包费18000元冲抵四队村委会的欠款，故本院对冲抵的事实予以确认。因何登士自二审庭审中才同意以未交纳承包费冲抵欠款，而双方对逾期支付承包费的利息也无约定，故本院认定应当自何登士同意冲抵之日2020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支付承包费的利息。综上，上诉人四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二审出现新事实，致使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登士借款17640元及利息（其中2001年8月22日借款利息以49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1年8月2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另需加上2001年8月22日之前尚未偿还利息204元；2003年6月1日借款利息以1274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0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何登士欠付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委员会承包费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20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应当冲抵以上17640元借款及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何登士已预交），由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由何登士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灌南县堆沟港镇四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0元，由何登士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邵 泽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