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川，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莲，女，196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公证处，住所地蒙城县城关镇北蒙大道**。 法定代表人：高良权，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茂，系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张彦因与被上诉人杨顺莲、蒙城县公证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杨顺莲、蒙城县公证处共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张彦与杨顺莲因土地转让合同进行公证，双方严格按照公证书的约定履行合同,张彦多支付的38000元并非对公证书的变更或签订新的协议,而是自愿让与，并未明示或书面否定公证书的效力，显然公证书依然是双方真实意愿。2.公证处作为司法局下设司法机构,应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公证处为招揽业务收取公证费，并未如实告知私自买卖土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系违法无效的。后公证书被撤销，蒙城县公证处对于张彦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依法对张彦的损失进行充分赔偿。 蒙城县公证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蒙城县公证处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蒙城县公证处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适用合同法调整三者关系，蒙城县公证处不是适格的被告，应驳回张彦对蒙城县公证处的起诉。即使公证书错误，法院也不应判决撤销，法院只能采信或不采信，如果对公证书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张彦只能依据《公证法》第43条规定向公证处提起侵权之诉要求赔偿，或者向安徽省公证协会申请复核确认违法事实后，由张彦向蒙城县公证处提出赔偿申请，蒙城县公证处作出赔偿决定，如果对赔偿的数额有异议，再向法院提出侵权之诉。 张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彦、杨顺莲于2008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无效；2.要求杨顺莲返还张彦148000元；3.要求蒙城县公证处对杨顺莲返还张彦1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杨顺莲和蒙城县公证处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4月1日张彦和杨顺莲（曾用名刘红侠）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协议约定杨顺莲将其位于蒙城县的土地（东西长10.50米，南北长22米）以1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彦，并申请在蒙城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安徽省蒙城县公证处经审查认为双方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2008年4月1日安徽省蒙城县公证处作出（2008）皖蒙公证字第470号公证书。张彦实际支付购地款148000元。安徽省蒙城县公证处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皖蒙复字第1号蒙城县公证处复查处理决定：撤销（2008）皖蒙公证字第470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彦和杨顺莲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是否有效及其法律后果；2.蒙城县公证处是否对1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彦和杨顺莲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是否有效及其法律后果的问题。张彦和杨顺莲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并由张彦支付杨顺莲购地款148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的土地使用权系农民集体所有，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无效合同，杨顺莲应当返还张彦支付的购地款。关于蒙城县公证处是否对1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在基础法律关系的诉讼中，公证书只是证明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中张彦所主张的协议并不是在蒙城县公证处进行公证的协议。协议双方当事人事后又重新达成新的协议。依据张彦的部分陈述“…以110000元价格转让给张彦，并在蒙城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来张彦实际支付购地款148000元。这是张彦与杨顺莲之间在上一个协议签订并公证后又再次达成的新协议，重新达成的新协议是对公证协议的否定。综上所述，张彦未有证据证明蒙城县公证处在办理公证时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且张彦与杨顺莲之间的协议在公证后又再次达成新协议，是对公证协议的否定。故张彦要求蒙城县公证处对1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顺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彦人民币148000元；二、驳回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杨顺莲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蒙城县公证处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关于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规定》第四条第(五)项规定:“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本案中,蒙城县公证处未充分审查、核实刘红侠与张彦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作出（2008）皖蒙公证字第470号《公证书》，后蒙城县公证处将该公证书予以撤销。对此,蒙城县公证处没有尽到对相关材料以及契约合法性的审查与核实义务,可以认定蒙城县公证处存在一定过错。张彦基于对该公证书的信赖与杨顺莲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张彦属于公证事项利害关系人,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与蒙城县公证处的过错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蒙城县公证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蒙城县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问题。《关于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从蒙城县公证处依据申请办理公证的过程来看,没有证据证明蒙城县公证处与杨顺莲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按照蒙城县公证处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过错程度,酌定其对张彦的损失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为宜。因公证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契约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为110000元，故蒙城县公证处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价格110000元对张彦的损失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张彦请求蒙城县公证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规定》第四条第(五)项、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顺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彦人民币148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蒙城县公证处对杨顺莲所负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债务中的110000元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杨顺莲负担2295元，蒙城县公证处负担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蒙城县公证处负担740元,张彦负担1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王肖红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