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4民初6306号原告：孙文模，男，土家族，生于1956年12月9日，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告：谭松林，男，汉族，生于1966年5月18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宇秋，重庆仟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重庆仟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岗北路**越众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办事处西山步行街**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074007XP。法定代表人：何开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孙文模、谭松林与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文模、谭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宇秋，越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文模、谭松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质保金）388080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12月18日起按照欠款项每日0.0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日，二原告与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签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将污水处理厂内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等工程委托给原告施工，合同固定总价款为800万元，其中5%的合同价款为质量保证金，在主合同（联合体合同）的保证期过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于2016年12月18日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被告越众公司先后履行了大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但剩余工程款即5%的质保金至今未支付，被告城投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孙文模、谭松林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设备采购、安装合同》；2.（2018）渝0114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04民终XXX号民事判决书；3.工程竣工标志牌、黔江审报【2019】X号审计报告；4.催收函、快递单及投递情况；5.保全费发票、民事裁定书；6.城投公司与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签订的《BT融资建设合同》。被告越众公司辩称，1.二原告要求支付质保金388080元的条件不成就，虽然质保期满届满，但在质保期间业主方于2018年4月17日发出要求整改的书面函告，越众公司收到后以微信方式于2018年4月27日送达原告孙文模，但原告收到整改通知后拒绝整改，导致越众公司在与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工合同纠纷中主张支付质保金未能得到支持，该案判决质保金部分待整改费用结算后另行协商解决，故原告主张质保金应待越众公司与业主方就整改费用结算后再来协商解决。现该案已上诉，若二审法院判决支持质保金，越众公司理应支付二原告质保金。2.二原告要求越众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因二原告施工的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并经书面通知后拒绝整改，是二原告违约，而因二原告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导致越众公司就质保金维权未果，且（2018）渝0114民初XXX号判决认定原、被告间合同无效，故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求，待越众公司与业主就质量整改结算后再与二原告协商解决本案质保金问题，协商未果，原告可依法维权。被告越众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越众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2.《设备采购、安装合同》；3.原告与被告负责人宋川微信截图一张；4.（2020）渝0114民初XXXX号民事判决书；5.（2018）渝0114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6.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越众公司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被告城投公司辩称，城投公司与越众公司属BT融资建设合同关系，城投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原告诉求款项实为质保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城投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原告对城投公司的诉求。被告城投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城投公司与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BT融资建设合同》；2.情况说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31日，城投公司（发包方）与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以下简称润天公司-越众公司联合体）签订《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BT融资建设合同》，约定润天公司-越众公司联合体承包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BT融资建设，合同价由中标价和融资人收益组成，中标价为38185497.49元，投资人收益为1914906.78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透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装修工程、门窗工程及其他保修期限约定为1年；第四条约定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缺陷责任期为2年（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将质量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2019年1月16日，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作出黔江审报[2019]X号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该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于2016年12月18日验收合格，审定价款为61064761元。2012年4月18日，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越众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润霆公司将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发包给越众公司施工，工程的质量标准参照发包人、承包人与城投公司共同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BT融资建设合同》。合同价为38185497.49元，合同对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其中约定剩余的5%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缺陷责任期满之日起14天内支付，不计利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内容与城投公司和润天公司-越众公司联合体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一致。2013年8月2日，越众公司设立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厂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孙文模、谭松林作为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厂内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等工作委托给乙方进行实施，合同总价为800万元整，总价中包括设备金额、包装费、运输、仓储费、卸车费等本合同总金额不得做任何变更与调整。乙方包设备采购、安装、调试运行，并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建设单位。合同第四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剩余5%即4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待主合同（联合体合同）的保证期过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第六条对产品质量保证与售后服务进行了约定：污水处理设备、电气设备、自控设备、仪表设备等均按18个月进行质保，其余产品按使用说明书或合格证中规定期内进行质保。合同第八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甲方延期付款时（正当拒付除外），应向乙方支付该此延付款数额的延期违约金，每日按该此延期付款额的0.03%金额计算，支付款办理期为10个工作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孙文模、谭松林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越众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宋川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2018年1月17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就涉案工程余欠工程款要求二被告及润霆公司履行支付义务，本院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2018）渝0114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工程价款为7761600元，扣除质保金5%后，越众公司共应支付7373520元，扣除越众公司已支付的6613641元，越众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759879元，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后越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20）渝04民终XXX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2020年7月30日，二原告向越众公司邮寄《关于支付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厂项目工程剩余工程款的催收函》，要求越众公司在收到该函后五日内支付剩余5%工程款即质保金388080元。被告越众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签收邮件。对于质保金的退还时间，《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待主合同（联合体合同）的保证期过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认为该条所说的主合同为城投公司与润天公司-越众公司联合体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BT融资建设合同》，因该合同中未约定质保期，故应按照《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18个月为质保期。被告认为主合同应为其与润霆公司作为发包方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现因质保期间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越众公司通知二原告整改，二原告收到整改通知后，对合同范围内的质量和存在的安全隐患拒绝整改。越众公司提交了《重庆市森平律师事务所关于敦促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立即消除质量瑕疵的函》、微信截图及（2020）渝0114民初XXXX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抗辩。该函显示2018年10月17日，业主方要求越众公司、润霆公司抓紧整改新城污水处理厂厂区污水管网相关问题。微信截图显示聊天对象为孙文沐，越众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宋川于2018年4月27日发送微信：“孙总，你看一下这是城投那边发过来的”，对方于2018年4月29日回复：“现在知道找我了哈？你们是些什么人哟？”、“说你们要付我多少钱不要我说吧”、“你们把钱付我了再说”。2020年4月30日，越众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就涉案工程余欠工程款要求润霆公司履行支付义务，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渝0114民初X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限届满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因业主单位城投公司向越众公司、润霆公司发函要求整改，同日润霆公司向越众公司发函要求整改，越众公司未进行整改，故对于质保金该案暂未支持，双方可待整改费用结算后另行协商解决。后被告越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该案二审尚未审结。庭后城投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项目已累计拨付工程款3924.5万元，已完成审计结算，结算金额7565万元。质量保修期在城投公司与越众公司、润霆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第二条进行了约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越众公司、城投公司价值390000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本院依法予以冻结，原告向本院缴纳诉讼保全费2470元。本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合同相对方为原告孙文模、谭松林与被告越众公司，因二原告无实施该工程的相应资质，因此《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方有权请求越众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生效判决确认原、被告间的工程价款为7761600元，扣除质保金5%及越众公司已支付款项，剩余6613641元已经判决由越众公司向二原告支付，现原告就5%的质保金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履行支付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违约金是否应支持；三、城投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现针对焦点评述如下：一、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对于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原告与越众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5%质保金待主合同（联合体合同）的保证期过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城投公司与润天公司-越众公司联合体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BT融资建设合同》的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年（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量保修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将质量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18日经验收合格，因此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对于原告认为应按《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18个月为质保期，本院不予采纳。越众公司辩称其在缺陷责任期内收到业主方要求整改的通知后，于2018年4月27日微信通知原告孙文模要求整改，因其提交的微信截图无聊天对象的具体信息，加之庭审中孙文模不予认可，仅凭该截图无法确认越众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通知过原告进行整改，且越众公司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否进行了整改以及实际发生的整改费用为多少。在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到期后，越众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故对于越众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越众公司应当返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388080元（7761600元×5%）。二、违约金是否应支持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越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基于双方合同约定，现该合同无效，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按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城投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城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案涉工程结算金额7565万元，已付工程款3924.5万元，尚欠工程款未支付，孙文模、谭松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发包人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文模、谭松林支付工程款388080元。二、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孙文模、谭松林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文模、谭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1元，减半收取计3561元，保全费2470元，共计6031元，由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仍较 为 罗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总工会帅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