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永愚，男，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施强，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奎，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舟，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路**。 法定代表人：欧亚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华，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施敏，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宁永愚因与被上诉人施强、原审第三人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永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被上诉人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奎、范雨舟，原审第三人凯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华，原审第三人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永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施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3年施强向宁永愚转账70万元的借款主体为宁永愚而不是凯利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借款的实际主体为凯利公司。1.施强以其儿子施敏名义出借7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凯利公司，有凯利公司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借条及收款收据为证，两份证据均加盖了凯利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施强主张借款人是宁永愚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2.2019年10月28日施强在公安机关签字的笔录第2页可以看出，施强自认宁永愚找到施强问有没有100万元现金，宁永愚需要帮凯利公司借100万元，施强虽自述筹措到70万元借款给凯利公司后就认宁永愚，但根据其最先的陈述，也是宁永愚找到施强帮凯利公司借100万元，这个事实与凯利公司向施敏出具借条的内容吻合，第二次庭审中，施强也陈述当时资金往来均通过宁永愚向凯利公司转款，所有票据都交给宁永愚，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当时施强与吕雯雯借款给凯利公司均是通过宁永愚账户转账，凯利公司向施强出具的70万元借条及向案外人吕雯雯出具的30万元借条，恰恰证明了施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再次证明借款人是凯利公司；3.施强通过宁永愚借款给凯利公司发生在2013年，而施强向宁永愚借款发生在2014年及2015年，如按施强的陈述及民间借贷普遍的交易习惯，宁永愚在2014年、2015年转账给施强的60万元则对应2013年借款的还款，但施强均认可60万元为借款，施强的这一陈述是不符合最基本的借贷逻辑及借贷用语的，因此，施强的陈述前后矛盾、存在逻辑漏洞；4.关于凯利公司提出的公司内部账务问题，属于公司自身管理出现的纰漏，该纰漏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凯利公司承担，在证据的采信上应采用不利于公司的证据而不是采用利于公司的账目证据；5.公司对外举债应加盖公司公章，如果公司不能证明借条上公章系伪造，则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就是凯利公司。二、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采信规则存在瑕疵。1.一审未对加盖了凯利公司公章的借条及收据的真实性作出评判，凯利公司未提出借条及收据为伪造的实体性证据，也未申请对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对借条和收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应予以确认，不能仅凭凯利公司的口述即认定借条、收据为伪造；2.凯利公司、施敏均为利益相关的第三人，不能仅凭当事人的陈述或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关于凯利公司出具的借条没有在施强或施敏手中的问题，宁永愚作出了合理的说明；4.民间借贷中，大额的资金往来向来伴随转账及借条，但在本案中，施强未提供任何关于宁永愚向其出具的借条，明显不合常理，且施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为何没有持有宁永愚出具的借条，凯利公司主张该借款为宁永愚所借再转入公司，但其内部账目收据为收到施敏的借款，证明借款的实际借贷人是凯利公司，不是宁永愚。 施强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宁永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转款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5月20日，而宁永愚持有的凯利公司盖章的70万的借条和收款收据时间是2013年6月20日，两者时间不一致，借款主体也不一致。5月20日借款是在宁永愚和施强之间，6月25日凯利公司收到的钱是宁永愚的钱，借款是在凯利公司和宁永愚之间，凯利公司支付给宁永愚的利息高达200多万，宁永愚并没有和施强处理这笔款；2.关于抵账的问题，双方都互有借款，抵账是既定事实，有借条交付的证据证明；3.关于宁永愚提交的70万的收据和借条的问题，宁永愚没有说明借条的准确来源，宁永愚持有借条和票据的事实是不符合逻辑的。三联票据，宁永愚自己就持有两联，凯利公司也查了账目，并没有这联70万的票据，凯利公司自始至终是没有认可的。凯利公司的账目是宁永愚持有，账本里面也没有关于70万借款的信息反映。凯利公司的会计、高管人员都已经证实借条70万元的票据是虚假的，不真实的。本息的支付和收取的事实严重不符，宁永愚的上诉请求不应当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凯利公司述称，我公司和施敏之间70万元的借条，是先盖的章后填的字体，70万及吕某30万的条子就是造假。我公司和施敏双方没有借贷关系。针对账本，是宁永愚盗用我公司的账本原件，一审中三次说的得到账本的经过都不一样。我公司从2013年6月25日借了宁永愚100万，7月份就开始偿还，截止2015年5月27日已经偿还完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敏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永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施强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40万元从2014年6月16日起计算；20万元从2015年1月9日起计算，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施强承担。 施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宁永愚向施强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5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本诉与反诉诉讼费由施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5月20日，施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宁永愚70万元（其中中国银行转款6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款10万元），宁永愚以现金方式按月利率2％每月支付利息14,000元给施强至2014年5月22日；二、2014年6月16日，施强向宁永愚借款4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2015年1月9日，施强向宁永愚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四、2013年6月25日，宁永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凯利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五、自2013年7月23日至2015年5月27日，“凯利公司”向宁永愚转账支付还款及代垫费用共计2,693,000元；六、“凯利公司”出具的内容为收到施敏借款70万元的借条及收据原件均由宁永愚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应予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5月20日施强向宁永愚转账支付的70万元借款主体是宁永愚还是“凯利公司”？2.施强与宁永愚是否存在相互借贷，相互借贷债务是否结算并抵销？3.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 关于施强向宁永愚转账支付的70万元借款主体问题。宁永愚对2013年5月20日施强向其转款7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款是施强以其儿子施敏的名义通过宁永愚借给“凯利公司”的，并且“凯利公司”出具了借条及收据，因此借款主体应为“凯利公司”。而施强主张该款是借给宁永愚的，利息也是宁永愚支付的。自己从未与“凯利公司”发生借贷关系，也未以其儿子施敏的名义借款给“凯利公司”，也从未见过“凯利公司”出具的借条及收据。一审中，宁永愚主张该款是施强以其儿子施敏的名义借给“凯利公司”的，但由于“凯利公司”及施敏均不认可，特别是“凯利公司”认为宁永愚提供的“凯利公司”出具的借条及收据均系伪造，“凯利公司”从未向施强及施敏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民间借贷等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款人（债务人）出具的借条及收款收据等债权凭据应当由出借人（债权人）持有，除非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特殊情况。本案中，“凯利公司”出具给施敏的借条及收据原件不在债权人施敏或施强手中，而在宁永愚手中持有，明显不合常理，且宁永愚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自己为何持有该借条及收据，或该款系施强或施敏委托其借给“凯利公司”，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对宁永愚关于该70万元的借款主体为“凯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借款人应为宁永愚。 关于施强与宁永愚是否存在相互借贷、相互借贷债务是否结算并抵销的问题。由于施强对宁永愚主张的借款事实并不否认，且上文已确认宁永愚为施强所借70万元的借款主体，因此施强与宁永愚存在相互借贷的事实。但对是否结算抵销债务问题双方持不同意见，应该分别归还借款。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宁永愚主张施强向其借款60万元并未支付利息，而施强主张双方已进行结算债务已抵销，但未提供抵销及利息支付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利息应从借款发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对于宁永愚向施强借款70万元的利息，施强主张宁永愚已按月利率2％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到了2014年5月22日，宁永愚只是说需要核实，但并未否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对宁永愚提起的本诉请求及施强提起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永愚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40万元从2014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0万元从2015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宁永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施强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4年5月23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施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2,054元，由宁永愚负担。 二审中，宁永愚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吕某陈述：2013年时宁永愚告知我凯利公司需要借钱，我就以我女儿吕雯雯的名义借款30万元转给了宁永愚，之后宁永愚转给了凯利公司，资金利息是通过宁永愚转给我的，利息支付到2014年底左右，本金现在没有还，我找了凯利公司好几次，凯利公司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给我，是通过宁永愚交给我的。宁永愚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主张吕某的30万元与施强的70万元一起转给凯利公司作为凯利公司的借款，施强以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可，凯利公司认为证人提供虚假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吕某作证的内容虽系陈述自己的借款但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的事实。 二审中，凯利公司申请对公司盖章出具的施敏作为出借人的70万元借条内容书写人是谁及盖章时间、借条书写时间、借条是否先章后书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宁永愚与施强的民间借贷纠纷，凯利公司申请鉴定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关于施强向宁永愚转款70万元的相关事实 2013年5月20日，施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宁永愚70万元，宁永愚没有向施强出具借条，案外人吕某转账支付给宁永愚30万元，2013年6月25日，宁永愚将上述两笔款共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凯利公司，附言“借款”。加盖凯利公司公章的7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施敏资金70万元，月息2分，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刘晓梅2013年6月20日”，施敏系施强儿子，刘晓梅系凯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欧亚东的妻子，加盖凯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载明“2013年6月20日今收到施敏借款70万元，经手人袁”，现借条、收款收据原件均由宁永愚持有。案外人吕某现持有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吕雯雯资金30万元，月息2分，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刘晓梅2013年6月20日”，吕雯雯系吕某的女儿，借条加盖凯利公司公章。 宁永愚陈述从2013年7月23日起，凯利公司将100万元的利息每月2万元支付给宁永愚，宁永愚再以现金方式转付给施强，施强认可收到宁永愚每月支付的利息收了一年左右，2012年11月20日至2015年5月27日，宁永愚与凯利公司相互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金额从2万元至300多万元不等。 二、宁永愚向施强转款三笔共80万元的相关事实 （一）2014年5月23日，宁永愚向施强委托的收款人黄丽转账支付20万元，施强于2014年5月22日向宁永愚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分。2015年3月施强归还了10万元，该笔借款经本院（2019）川11民终1471号案审理并判决由施强偿还宁永愚借款本金14万元及相应利息。 （二）2014年6月16日，宁永愚向施强委托的收款人黄丽转账支付40万元，施强于2014年6月16日向宁永愚出具借条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2分，该借条原件由施强持有。 （三）2015年1月9日，宁永愚向施强转账支付20万元，附言为借款，施强未出具借条。 三、双方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 2019年10月28日，施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宁永愚通过诉讼虚构20万元的借款。其陈述：2013年5、6月份时，宁永愚问我有没有100万元现金，他帮凯利公司借100万元，我说没有那么多钱就没有说了，过了5、6天他又来找我，说吕某有30万元还差70万元喊我帮他凑70万元，这个钱就认他。2013年借了70万元给宁永愚，2014年5月22日朋友黄丽需用钱时就找宁永愚还20万元，为了不重新打借条他就喊我打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2014年6月16日我的朋友需要用钱，我又找到宁永愚按上次一样打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2015年1月9日我又找到宁永愚喊他把剩下的10万元还我，我再借10万元，当时我一起给他打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2015年国庆节后，我拿了10万元与宁永愚结算，大家说差不多，利息就算了，我将70万元的借条退给他，他给了我20万元和40万元的借条，另一张他说找不到了。 2019年11月12日，宁永愚在公安机关陈述：关于施强的70万元和吕某的30万元共100万元，是借给凯利公司的，公司出具了借条，因我是凯利公司项目负责人，就先打到我账户上再转给公司的，2014年5月22日施强需用钱我借了20万元给他，他打了一张借条给我，2014年6月时他又要借钱又给我打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2015年年初时施强又向我借钱我转给施强账户20万元，他说过几天就还，没有打借条。我找施强还我的80万元，他说资金挪不动，将凯利公司出具的70万元借条交给我作为担保，他给了我10万元说暂时拿去用。 四、关于各方当事人合伙的相关事实 2012年11月25日，凯利公司、宁永愚、陈秦川、吕雯雯、林红、施敏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凯利公司出资600万元占30%、宁永愚出资600万元占30%、吕雯雯出资200万元占10%、施敏出资200万元占10%，宁永愚担任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全权负责项目的整体开发。2014年12月15日，全体合伙人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施敏、吕雯雯、林红退股，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凯利公司退还股东本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支出本息计入资金项目成本。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本案争议借款与合伙投资款没有关系。 上述事实有银行凭证若干、借条、收款收据、（2019）川11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2020）川11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书、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凯利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二、宁永愚是否在2013年5月20日向施强借款70万元？三、施强于2014年6月16日向宁永愚的4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四、施强于2015年1月9日向宁永愚的2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 一、关于对凯利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二审中，凯利公司申请对公司盖章出具的施敏作为出借人的70万元借条内容书写人是谁及盖章时间、借条书写时间、借条是否先盖章后书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宁永愚与施强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查明并认定宁永愚是否向施强借款70万元，是否属于凯利公司的借款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凯利公司申请鉴定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宁永愚是否在2013年5月20日向施强借款70万元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施强提起70万元借款的反诉请求没有提交宁永愚出具的70万元的借条等债权凭证；第二、宁永愚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包括争议的70万元之后转入凯利公司的账户属于公司的借款，还提供了加盖凯利公司印章的收到施强儿子施敏70万元借款的借条；第三、2014年至2015年施强三次向宁永愚借款共80万元均出具借条，施强陈述是找宁永愚归还70万元的借款但不仅未出具收回借款的收条反而向宁永愚出具借条，施强陈述还7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符合生活常识；第四、施强陈述70万元的借款与宁永愚80万元的借款已抵销，但无法提供双方确认抵销的详细清单；第五、施敏、宁永愚、凯利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伙关系，不排除各方当事人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第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宁永愚为反驳施强主张的70万元借款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对施强主张的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认定施强主张宁永愚向其借款7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第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施强仍应就70万元与宁永愚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施强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该70万元是出借给宁永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施强在2013年5月20日向宁永愚转款70万元不能认定为宁永愚的借款。 三、关于施强于2014年6月16日向宁永愚的4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的问题。施强于2014年6月16日向宁永愚借款40万元并出具40万元借款的借条，但宁永愚目前已不持有借条原件，原件由施强持有，施强主张是债务的抵销，但未提供足以证明债务已全部抵销的证据，宁永愚主张借条原件被施强偷走，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宁永愚已不持有40万元借款的债权凭证，债权凭证已退回原债务人施强手中，且双方还存在其他合作合伙关系，能够认定双方对该40万元的借款债权债务已经清结，宁永愚无权再要求施强归还该40万元借款。 四、关于施强于2015年1月9日向宁永愚的2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的问题。宁永愚于2015年1月9日转账支付20万元，虽未出具借条，但转账附言为借款，施强也认可系借款，本院确认该20万元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施强抗辩已通过债权债务抵销还清了，但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且本院另案生效判决已判决施强应归还宁永愚2014年5月的20万元借款及利息，未认定抵销的事实，因此施强应向宁永愚归还该2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 综上，宁永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经本院审判决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256号民事判决； 二、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宁永愚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5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宁永愚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施强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施强负担3,260元，由宁永愚负担6,54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2,054元，由施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施强负担4,000元，由宁永愚负担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