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经典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泽街**院****。负责人：王海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分公司，营业地北京市丰台区蒲芳路22号。负责人：齐震，局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邮政支局，营业地北京市丰台区帝京路5号。负责人：桑柏青，局长。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锦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div>法定代表人：闫俊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经典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市经典业委会）、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丰台分公司）、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邮政支局（以下简称科学城邮政支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锦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地产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8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经典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城市经典业委会赔偿金20440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锦丰地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明确案涉用地为谁所有、何时所有、面积多少，对科学城邮政支局是否实际侵占使用案涉用地，何时开始侵占，与城市经典业委会权益受损间的因果关系及损害程度均无直接认定。2．一审判决对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锦丰地产公司在长期严重侵害城市经典业委会利益的事实避重就轻，赔偿结果显失公平。3．科学城邮政支局在长达二十余年间持续不断违法侵占使用七百平方米案涉用地，即使一审判决做出后也未停止侵权行为，同时案涉用地八万元的赔偿均摊到案涉用地上近乎免费使用。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辩称，不同意城市经典业委会的上诉请求。对于腾退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均不认可。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城市经典业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科学城邮政支局是依北京市政府规定设立的公共服务机构。案涉用地是邮政丰台分公司按照政府部门指示与锦丰地产公司通过协议方式取得，并已经支付协议对价，科学城邮政支局有权使用案涉用地且无需支付土地使用费。2．城市经典业委会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说，即使未过诉讼时效，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已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合法使用案涉用地近24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城市经典业委会依据2007年施行的《物权法》和2010年施行的《侵权责任法》主张权利，对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不适用。3.科学城邮政支局使用的案涉土地是历史原因形成的通道，应保持历史形成的通道现状，返还不利于邮政服务生产，应当由科学城邮政支局继续使用。城市经典业委会辩称，不同意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的上诉请求，应当在返还原物、腾退场地的基础上赔偿损失。锦丰地产公司辩称，对原判有异议但未上诉。一审判决没有针对各方诉求进行明确界定，对于锦丰地产公司的权利义务没有明确说明，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历史形成的现状对于城市经典业委会肯定存在侵权，但是这个赔偿应当由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进行赔偿，与锦丰地产公司无关。城市经典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学城邮政支局返还非法占有的城市经典业委会公共用地（以北京市城镇房地产权属位置示意图上标识为准，腾退城市经典小区B、C座间三角地带临街侧300平方米和A、B座间400平方米左右的土地并恢复到使用前的状态【A、B座之间将邮局铁栅栏、车棚和隔音墙拆除，不再停放电动三轮车；B、C座之间将临街栅栏墙、约20多平方米违章邮局存货亭子拆除，恢复临街院墙（下面是大理石半高墙，上面是铁栅栏），恢复场地干净平整】）；2．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锦丰地产公司赔偿因侵犯城市经典业委会公共用地、绿地使用权所造成的损失2044000元（证据《售饮机安装协议》约定占地费为2000元/台/年、占地面积1.5平方米，得出2000÷365÷1.5≈3.65元/㎡/天，酌情按0.4元/㎡/天计算，得出0.4×700㎡×365天×20年=2044000元，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锦丰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邮政丰台分公司和科学城邮政支局承担主要责任）；3．判令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锦丰地产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7月24日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位置示意图、北京市城镇房地产权属四至表载明：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帝京路5号A、B座地号为丰台桥南产业基地15-A，使用土地面积为7207.38㎡，1-3、7-9自墙，3-7无垟已定界，9-1无垟已定界，东至锦丰地产公司建设用地，南临基地东环路，西临基地中路，北临基地环一路。1999年9月21日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北京市城镇房地产权属位置示意图、北京市城镇房地产权属四至表载明：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帝京路5号C座使用土地面积为1877.25㎡，1-5-12为自墙，12-14-16-1为无墙已定界，东至锦丰地产公司建设用地，南至锦丰地产公司建设用地，西至临基中路，北至临基地环一路。上述房地产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均为锦丰地产公司。1995年6月29日，甲方北京市南区邮电局（2014年2月19日北京市南区邮电局更名为北京市丰台区邮电局，2015年4月14日，再次更名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分公司）与乙方锦丰地产公司签订《城市经典邮电局配套工程协议》，约定：按照北京市京政发（1994）72号文件精神，由乙方开发建设的城市经典一期（C座）裙房内辟出2000平方米作为甲方邮政生产用房（精确面积以房管局产权处丈量结果为准），并有不少于700平方米的院落。1997年7月21日，甲方邮政丰台分公司与乙方锦丰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甲方装修要求在原协议标准之外增加费用94620元：1.增加不锈钢门自动控制部分23000元……4.增加后院钢栅栏及大门总长20米……”。城市经典业委会提交了业主委员会备案单及2017年9月11日备案事项变更单、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及业主公约，表明业委会有权代表小区全体业主就业主共有部分事宜提起诉讼；城市经典业委会提交从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城市经典小区A、B座《房号清单》，欲证明A、B座房屋已全部售完，均已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证明业主享有土地使用权，包括A、B座间和B、C座间公共绿地及公共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邮政丰台分公司和科学城邮政支局辩称城市经典业委会无权代表全体业主一节，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一个物业管理区域成立一个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履行法定职责。一审案件中，城市经典业委会系城市经典小区业主大会选举成立并已备案，有权履行相应职责。对于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应由业主共同决定。邮政丰台分公司和科学城邮政支局自认城市经典小区A、B座住宅楼间隔音墙及B、C座住宅楼间邮局存货亭子是其自行建造，A、B住宅楼间的土地上确实停有邮局的三轮车，大概三、四辆。邮政丰台分公司和科学城邮政支局辩称“不清楚A、B座住宅楼间车棚是谁建的，应该是开发商盖的，费用是我们出的；A、B座住宅楼间及B、C座间栅栏、临街院墙都不是我们建的，开发商移交给我们就如此，涉案构筑物和院落是由开发商移交给我们的原状，不是我们私自加盖的”。对此主张，邮政丰台分公司和科学城邮政支局未予举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补充协议》和锦丰地产公司陈述等现有证据，应认定A、B座间栅栏、车棚，B、C座间栅栏墙由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出钱建设。因此，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在业主共有区域设置栅栏、栅栏墙、车棚、隔音墙和邮局存货亭子，长期停放邮政电动三轮车的行为，未经全体业主或业主委员会依法授权，已经妨害了全体业主的物权，故应予拆除构筑物，且不再停放邮政三轮车。综上，对于城市经典业委会要求科学城邮政支局拆除A、B座及B、C座住宅楼间上述地上构筑物、不再停放邮政三轮车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城市经典业委会要求恢复临街院墙（下面是大理石半高墙，上面是铁栅栏），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院墙原来由业主搭建、归业主所有，或由开发商锦丰地产公司建设后移交给业主，故法院对于城市经典业委会要求恢复临街院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城市经典业委会要求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锦丰地产公司赔偿因侵犯城市经典业委会公共用地、绿地使用权所造成的损失2044000元（《售饮机安装协议》约定占地费为2000元/台/年、占地面积1.5平方米，得出2000÷365÷1.5≈3.65元/㎡/天，酌情按0.4元/㎡/天计算，得出0.4×700㎡×365天×20年=2044000元），鉴于城市经典业委会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占用土地之间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考虑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建设构筑物并实际占用了部分土地确实给全体业主带来了一定影响，对业主正当合理行使公共用地、绿地的使用权产生一定影响，对全体业主的权利有一定损害，综合案件中邮政丰台分公司因与开发商协议而取得院落使用权的历史渊源、业主取得用地使用权的时间、业主委员会成立的时间、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锦丰地产公司的时效抗辩等具体案情，法院对城市经典业委会主张的侵犯公共用地、绿地使用权所造成的损失酌定为八万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8月31日判决：一、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邮政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经典小区A、B座住宅楼间土地上的栅栏、车棚和隔音墙，不得在此区域停放邮政三轮车，不得占用A、B座住宅楼间的土地；二、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邮政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城市经典小区B、C座住宅楼间土地上的栅栏墙、邮局存货亭子，不得占用B、C座住宅楼间的土地；三、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邮政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经典小区业主委员会损失八万元；四、驳回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经典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城市经典业委会提交四张照片，欲证明B、C座之间的使用现状，科学城邮政支局目前仍持续非法占用城市经典业主的共有土地。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认可其中11月6日拍摄的照片情况，认为其余三张照片看不清，但认可目前仍在使用该院落。城市经典业委会还提交了C座邮局门前的照片，欲证明邮局门前的使用情况。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对此不予认可，认为C座门前平台的位置不是规划的停车场，照片显示的是邮政的营业网点，该地点不能作为邮包的装卸通道。锦丰地产公司对城市经典业委会提交的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城市经典小区A、B座之间院落及B、C座间临街侧三角地带属于城市经典小区A、B座权属四至表中记载的自有权属界址线范围内，现城市经典业委会要求科学城邮政支局不得占用上述土地，不得在此区域停放邮政三轮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主张科学城邮政支局系依据南区邮电局与开发商锦丰地产公司之间的协议使用上述区域，但应当指出，上述协议中约定不少于700平方米的院落，但并未明确指明院落所在，故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城市经典业委会主张的地上现有的构筑物，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系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出资建设的，故对城市经典业委会要求拆除的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关于城市经典业委会主张的损失一节，其主张包含院落的使用费及给业主造成的损失，考虑到科学城邮政支局系依据相关规定设立、由于上级单位与开发商之间签订协议而使用该院落的背景及历史沿革，综合上述历史背景及科学城邮政支局的使用时间、业委会成立的时间、相关法律规定出台的情形等案件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损失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城市经典业委会与邮政丰台分公司、科学城邮政支局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4元，由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经典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23152元（已交纳），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邮政支局负担2315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