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吉洪，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四川恒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汝华，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四川恒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文才，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宜宾市叙州区通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吉洪、许汝华因与被上诉人严文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吉洪、许汝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严文才向徐吉洪、许汝华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并退还定金150000元，支付挖掘机临时租地费8000元、挖掘采伐林木通道费11610元、垫付林木款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徐吉洪、许汝华退场并非自身原因，而是严文才未及时办理采伐林木的手续且拖欠应付给农户的林木款，导致徐吉洪、许汝华采伐林木受阻而无法完成采伐量。 严文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严文才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采伐手续及付清村民林木款，徐吉洪、许汝华无证据证明严文才存在违约的情形。 严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吉洪、许汝华给付严文才违约金3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徐吉洪、许汝华承担。 徐吉洪、许汝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严文才支付违约金300000元；2.判令严文才赔偿损失4.320000元。庭审中，徐吉洪、许汝华变更反诉请求第2项为：判令严文才赔偿占用定金资金利息损失57000元。并增加反诉请求为：判令严文才支付挖掘机临时租地费用8000元、挖掘机挖掘采伐林木通道费用11610元以及徐吉洪、许汝华垫付的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订立。2018年10月30日，严文才（甲方）与徐吉洪、许汝华（乙方）签订《可采伐林木买卖协议》，主要内容是：严文才将其已取得采伐权的原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少娥村9组、10组的桉树、杂木转售给徐吉洪、许汝华，由徐吉洪、许汝华自行砍伐运输经严文才过磅后归徐吉洪、许汝华所有，“甲方须保证林木界址内的林木（桉树、杂木）无产权争议、无任何纠纷。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由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300000元，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大材每吨170元、小材每吨80元，满300吨结算付款一次；“甲方必须为乙方办理采伐林木的采伐证、运输林木的运输证、检疫证，……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由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叁拾万元……”；徐吉洪、许汝华在签订协议时支付定金50000元，严文才将所有采伐证交付徐吉洪、许汝华时徐吉洪、许汝华再支付定金100000元，徐吉洪、许汝华采伐数量达到3000吨时定金抵扣货款，若未能抵扣完，严文才在林木采伐完毕徐吉洪、许汝华离场时退还剩余定金，“如乙方中途退场，甲方不退还乙方所支付的定金，并支付甲方违约金叁拾万元整”；采伐期间为严文才向徐吉洪、许汝华交付所有采伐证后六个月完成采伐。二、合同履行。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徐吉洪、许汝华向严文才支付了定金50000元，严文才出具了收条。2018年11月2日，徐吉洪、许汝华再次向严文才支付定金100000元，严文才出具了收条。协议签订20日左右，徐吉洪、许汝华进场进行采伐工作，此后徐吉洪、许汝华实际采伐林木一千多吨，双方至今未最终结算。2019年11月初，徐吉洪、许汝华离场停止采伐工作，2019年11月18日，严文才通过手机微信向徐吉洪、许汝华许汝华提出解除合同。因双方对合同的不能履行发生争议，致双方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订立《可采伐林木买卖协议》并实际履行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同时，因徐吉洪、许汝华已退场停止采伐，严文才也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且本案诉讼也未涉及合同的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事实上已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的不能履行是否是因合同一方的违约所致以及是否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第一，从案涉协议“五、定金支付及扣回问题”的内容看，双方约定采伐数量达到3000吨时定金可抵扣购买款，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林木的交易量至少不低于3000吨，若交易量低于3000吨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徐吉洪、许汝华的实际采伐量不到约定的最低标准一半，显然不能满足合同各方的预期利益。在此情形下，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弥补守约方由此遭受的损失。第二，基于上述认定，徐吉洪、许汝华应当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合同的不能履行是因严文才的违约所致，以支持其抗辩及反诉。本案中，徐吉洪、许汝华虽力图证明合同的不能履行是严文才未履行“甲方须保证林木界址内的林木（桉树、杂木）无产权争议、无任何纠纷”的合同义务，但所举证据中提供的证人证明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不能产生相应证明效力；拍摄的照片内容即便是采伐地现状，也不能证明与案涉协议履行程度的关联性，更不能证明严文才存在违约。故，徐吉洪、许汝华不能证明案涉协议履行中严文才存在违约，该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徐吉洪、许汝华承担。第三，按照约定，徐吉洪、许汝华应当在采伐手续交付后六个月内完成采伐，但徐吉洪、许汝华自2018年10月30日案涉协议签订后20日左右即开始采伐工作，直至2019年11月实际停止采伐，远远超出了约定的期限。本案中应当重视的是，严文才还负有办理所有采伐手续的义务，众所周知，政府审批的采伐手续须指定采伐期限，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徐吉洪、许汝华已属违约。第四，因徐吉洪、许汝华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采伐属违约，严文才无需证明徐吉洪、许汝华违约的原因，进而一审法院对严文才的其他证据也无需认证。 综上，严文才的本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徐吉洪、许汝华反诉的事由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徐吉洪、许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本诉严文才违约金300000元；二、驳回徐吉洪、许汝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共计7920元，由徐吉洪、许汝华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48元，减半收取计3224元，由徐吉洪、许汝华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吉洪、许汝华提交了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少娥村9组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拟证明2019年9月27日严文才以收取预售木材款10000元的方式去办理少娥村9组林木采伐手续，2019年10月18至28日才取得9组16户《林木采伐许可证》。另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因严文才未向村民付清相应款项，当地村民阻拦无法进行采伐。 严文才质证意见：《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原来的采伐证超过时效重新补办的；证人与徐吉洪、许汝华关系密切，证言内容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林木采伐许可证》系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林业局出具，严文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严文才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已取得采伐证，该《林木采伐许可证》系因原采伐证超期补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严文才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的不能履行是否是因合同一方的违约所致以及是否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 第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协议采伐期为甲方向乙方交付所有采伐证后六个月完成采伐”，严文才于2019年10月18日后才陆续取得叙州区柏溪镇少娥村9组16户《林木采伐许可证》，严文才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已向徐吉洪、许汝华交付少娥村9组采伐证，该《林木采伐许可证》系因原采伐证超期补办，则采伐期最早应从2019年10月18日起算，至本案进入诉讼，也未超出合同约定采伐期间，故不存在徐吉洪、许汝华超出采伐期间应认定为违约的情形。另徐吉洪、许汝华实际从2018年11月左右进场采伐，且实际已经对9组进行采伐，并未因严文才未向徐吉洪、许汝华交付9组的采伐证导致采伐无法继续，故严文才交付采伐证的时间也并非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 第二，严文才主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徐吉洪、许汝华挖路挖到村民陈国荣的祖坟导致纠纷，陈国荣作为证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徐吉洪、许汝华挖到其祖坟拜台，之后一个月左右双方已协商解决此事，故不能认定徐吉洪、许汝华损坏村民祖坟是导致无法继续采伐的原因。另证人陈述徐吉洪、许汝华在未与村民协商好的情况下挖路导致纠纷，该纠纷未协商解决。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因采伐需要的道路修建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必须负责运输道路通畅，以便乙方运输通畅。修路的路径由乙方按最优路径选择和决定”，“如与土地使用权人发生争议，由甲方负责协调和处理”，即严文才有义务与村民协调保证徐吉洪、许汝华可按最优路径修路，在严文才无证据证明徐吉洪、许汝华选择的路径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徐吉洪、许汝华违约修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第三，徐吉洪、许汝华主张村民阻拦采伐系因严文才未付清村民林木款，徐吉洪、许汝华申请的证人陈述因严文才未付清少娥村9组村民林木款，故少娥村村干部制止其运树木。严文才对此提交了少娥村9组村民签字领取林木款的清单，且徐吉洪、许汝华申请的证人不能明确说明因未收到林木款阻拦其采伐的村名姓名，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徐吉洪、许汝华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系严文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第四，严文才已向徐吉洪、许汝华提出解除合同，徐吉洪、许汝华也已经实际离场，双方客观上已经停止履行合同，一审认定双方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但如前所述，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对方违约，故不存在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情形。徐吉洪、许汝华主张由严文才支付因修路产生的挖掘机临时租地费、挖掘采伐林木通道费，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修路直接费用由乙方直接承担”，徐吉洪、许汝华的该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徐吉洪、许汝华主张严文才向其支付垫付林木款10000元，严文才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其木材款，此款在木材款中扣除，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徐吉洪、许汝华为严文才垫付，故一审法院对徐吉洪、许汝华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徐吉洪、许汝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严文才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徐吉洪、许汝华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共计7920元，由徐吉洪、许汝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48元，减半收取计3224元，由严文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6元，由徐吉洪、许汝华负担5798元，由严文才负担5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