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长宁南路**昌吉市财政局办公大楼**（**3丘**）。 法定代表人：马生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玛丽娅·安尼娃尔，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宏伟，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峰，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宏伟、肖峰、吴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玛丽娅·安尼娃尔，被上诉人曹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被上诉人肖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绅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曹宏伟所谓的损失系多因一果，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误。2018年11月中央环保督察组对昌吉州环保治理工作督察，案涉停车场属于整改对象。在此情况下，遭受的损失属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二、由于被上诉人肖峰、吴杰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是导致曹宏伟堆放在停车场内废旧物品被转场的直接原因，其二人应承担怠于履行合同的过错责任。2018年11月29日昌吉州环保督察组下发整改通知后，上诉人及时与案涉停车场承租人肖峰、吴杰沟通协商，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肖峰、吴杰完成清场时间为2月19日。上诉人于2019年2月1日发布书面通知，告知停车场内的所有商户关停停车场的原因、最后撤场的时间及法律后果。由于肖峰、吴杰未能及时履行清场义务，导致停车场被清理整顿，但一审法院片面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不正确。三、被上诉人曹宏伟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其废旧物品的经营未办理营业执照，未申报纳税。曹宏伟未及时搬迁，扩大了不必要的损失。四、评估机构在曹宏伟没有提交财产原值的情况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的规定，就曹宏伟的损失出具的结论性估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有效依据，曹宏伟存放于停车场内的物品，均是收购房屋或征收拆迁后的破旧物品，该物品在收购时基本没有价值，曹宏伟不能提供当时的收购证据，评估方仅凭曹宏伟的描述和一些图片确认物品是半新旧，成新率为50%不合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曹宏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侵权行为主体，对被上诉人曹宏伟在现场存放的钢材等物资实施暴力的损坏式搬迁，导致曹宏伟财产全部毁损，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作为侵权行为的实施方，应依法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认为所谓“多因一果”是指有数个无意思联络的因素共同作用，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的发生。本案中对曹宏伟财产造成损害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上诉人的暴力搬迁行为，其他人并未实施积极地加害行为，故本案不适用所谓的“多因一果”的归则原则。至于不可抗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17条规定，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政府要求的搬迁清退场地行为显然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现场确实是我方拆除的”；在辩论时再次强调“肖峰、吴杰没办法完成清退...因为政府对整改清退有明确时间要求...我公司是在完成肖峰、吴杰应当完成的拆除义务”，此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场地物品实施了不当搬离行为。四、上诉人未及时采取措施，直到2019年2月2日才与肖峰签订《解除合同通知书》，2019年2月18日才电话通知正在成都过年的曹宏伟，要求其在正月十五前完成物品搬离。由于上诉人既没有给曹宏伟合理的搬迁时间，又未对现场物品采取合理搬迁措施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上诉人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五、一审采信的《估价评估报告》，是经法院依法委托后由评估机构通知双方在场的情况下，通过实地查勘、现场清点后出具足以作为定案依据。整个评估过程上诉人都在参与，而且一、二审期间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估价评估报告》的客观性、合理性。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其与肖峰、吴杰之间的合同关系及曹宏伟有无营业执照是否足额纳税等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曹宏伟与肖峰签订租赁合同后合法占有并使用该场地存放物品，其自身不存在过错。七、涉案现场仍原封未动，搬离的场地未耕种一草一木，损毁的物品依然还在现场搁置等待案件结束。 肖峰辩称，我们当时及时通知召集了商户，商户陆续搬迁。当时曹宏伟在外地，吴杰与公司沟通未果，通知后他赶回来，其他商户拆迁时按照绅誉公司的要求配合搬迁。我们与绅誉公司签订合同后提交申请报告申请利用北边土地存放物品、钢材等，经过绅誉公司盖章回复同意，我们没有改变土地用途。 吴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曹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68574.11元；2．本案评估费160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被告绅誉公司分别与被告肖峰、吴杰签订《中山路绅誉停车场场地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约定被告绅誉公司将位于中山南路与哈密路交叉口东南角处大型停车场分别承包给被告肖峰、吴杰，被告肖峰承包80亩，被告吴杰承包190亩；承包经营期限均是五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止。2018年5月23日被告肖峰与原告签订《中山路绅誉停车场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肖峰将位于中山南路与哈密路交叉口东北角处的1.5亩地租赁给原告用于物品存放，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6月18日至2023年4月1日，承包费为每年18000元。2018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肖峰交纳土地租赁费1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其收购的二手塑钢窗、防盗门、彩钢板、方钢等物品存放于租赁场地内。2019年2月1日，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中山路停车场整治整改工作的通知》，载明根据昌吉州政府相关通知及昌吉市环保局等相关部门要求，中山路停车场存在消防、安保隐患及尾气排放超标，严重影响市区空气质量，对市区交通安全带来威胁和隐患，同时为严格恪守耕地保护红线，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乱象，现昌吉州、市人民政府要求将中山路停车场存在问题进行整治，并关停停车场，具体通知如下：1.中山路停车场北院范围内自建建筑物及所有车辆，务必于2019年2月19日（正月十五）前完成拆除及车辆撤离，并将所属物品按要求进行清理；2．中山路停车场南院范围内自建建筑物及所有车辆，务必于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拆除及车辆撤离，并将所属物品按要求进行清理。以上事项如逾期未按要求进行拆除和清理的，届时政府相关执法部门将依法予以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将由贵方自行承担。2019年2月2日被告绅誉公司分别与被告肖峰、吴杰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中山路绅誉停车场场地租赁合同》；签订本协议之后，2019年2月19日前由被告肖峰、吴杰负责向停车场内商户及车主做好解释工作并予以清退、清理工作，清退、清理中发生的各项费用由被告肖峰、吴杰承担。2019年2月18日被告绅誉公司员工将上述通知通过原告的员工韩秀芝向原告进行送达，此时原告在内地。2019年2月25日原告返还昌吉后，在被告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关于中山路停车场整治整改工作的通知》上签字进行确认。2019年2月25日在原告未在现场的情况下，被告绅誉公司组织机械和车辆将原告存放于停车场内的物品从北院搬至南院，搬迁的过程中将原告的物品损坏。2019年2月27日原告的女儿曹大鹏向国家信访局进行网上投诉，2019年4月30日昌吉市农业农村局出具关于曹大鹏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载明经昌吉市国土资源局核实，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停车场土地的部分土地为国有水浇地和国有林地，原告所租赁使用的位于中山路绅誉商贸有限公司停车场场地，属于清理范围；处理意见建议通过诉讼解决。后原告诉至法院，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停车场内受损物品的价值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估价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论为昌吉市中山南路与哈密路交叉口处停车场内受损物品在价值时点为2019年12月6日的市场价值为568574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0元。此报告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被告绅誉公司对此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堆放于昌吉市中山南路与哈密路交叉口处停车场内的物品均是从周围拆迁房或征收房拆迁后的破旧物品，该物品在收购时基本没有价值，评估方在不能准确地获取物品购入年限、物品原样，仅凭原告描述和一些图片确认该物品是半新旧物品，依照50%成新率进行计算不合理，没有依据；且涉案物品仅仅是位置移动，并没有造成物品损坏，或物品存在损坏或瑕疵也系原告收购时本身就有问题，评估机构认定如此高的成新率严重不合理。2020年3月25日评估机构针对被告绅誉公司的异议出具回复函一份，认为：本次纳入评估内的涉案资产原为回收后整理待处置资产，综合成新率的确定是依据国家颁布的《固定资产参考成新率规范》中设备参考表确定的。根据评估人员进行市场调查，昌吉市同类型产业的回收的待处置的二手类似资产，基本上都属于可以继续使用，功能保留较为完善，且仅有轻微磨损等具有商业价值的。根据现场盘点中，对多个人员的询问及资产持有人提供的影像资料等作为辅助依据，评估工作人员对本次纳入评估范围内的原回收待处理资料判断为尚保留原有功能，经过翻修无严重损伤，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根据以上几点，评估人员做出判断，本次评估原资产原状态为一般等级，扣减贬值率为40%-60%，综合考虑后选取中间值50%为本次评估成新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绅誉公司将位于中山南路与哈密路交叉口东南角处的80亩大型停车场承包给被告肖峰经营，被告肖峰又将其承租的该停车场内的1.5亩地租赁给原告用于物品存放。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其收购二手塑钢窗、防盗门、彩钢板、方钢等物品存放于租赁场地内。后被告绅誉公司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关停了涉案停车场。被告绅誉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通知原告将物品进行搬离，接到通知时原告在内地，需要被告给予合理期限方可进行搬离，而被告绅誉公司在原告未在场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25日组织机械和车辆将原告物品强行从该停车场北面搬至南面，在搬迁的过程中将原告的物品损坏，对此被告绅誉公司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损失经原审法院委托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受损物品价值合计568574元。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机构依据50％的成新率进行计算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在被告绅誉公司搬迁时未对现场进行固定证据的情况下，评估机构依据《固定资产参考成新率规范》中设备参考表及市场调查、现场盘点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后选取中间值50％为本次评估成新率，应予以采信。故原告据此主张被告绅誉公司赔偿损失568574元，应予以支持。因对受损物品进行评估所产生的评估费16000元，由被告绅誉公司承担。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肖峰、吴杰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肖峰、吴杰实施了侵权行为，故被告肖峰、吴杰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遂判决：一、被告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曹宏伟损失568574元；二、被告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曹宏伟评估费损失16000元；三、驳回原告曹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肖峰提供2016年4月11日由吴杰向绅誉公司出具的停车场项目申请报告1份，拟证明涉案土地用途经过绅誉公司同意，没有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经质证，上诉人绅誉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认为租赁场地只能由被上诉人肖峰使用经营，不能证明可以租赁给曹宏伟。被上诉人曹宏伟认可该报告。由于原审被告吴杰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 上诉人绅誉公司、被上诉人曹宏伟及原审被告吴杰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鉴定结论是否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即2018年4月23日上诉人绅誉公司分别与肖峰、吴杰签订《中山路绅誉停车场场地租赁合同》两份，绅誉公司将位于中山南路与哈密路交叉口东南角处大型停车场分别承包给肖峰、吴杰。之后肖峰与曹宏伟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中山路绅誉停车场场地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曹宏伟将其收购的二手塑钢窗、防盗门、彩钢板、方钢等物品存放于租赁场地内，并向肖峰交纳土地租赁费18000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昌吉州政府及昌吉市环保局等部门根据相关要求，指出中山路停车场存在问题需进行整治及关停停车场。随后，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出具《关于中山路停车场整治整改工作的通知》，并于2019年2月18日将上述通知通过曹宏伟的员工向曹宏伟送达，此时曹宏伟在内地。由于时间紧，任务重，绅誉公司在曹宏伟不在场的情况下，组织机械及人员将曹宏伟停放在场地内的物品搬离，由于采取的措施不妥，物品在搬离时损坏，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对此绅誉公司存在主要过错，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作为出租方的肖峰来说，虽未直接参与搬迁活动，但依据2019年2月2日绅誉公司与肖峰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肖峰负责在2019年2月19日前向停车场内商户及车主做好解释工作并予以清退、清理。由于肖峰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造成曹宏伟物品损害后果的发生，对此其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事发时，曹宏伟虽在内地，但其租赁的场地上雇有员工看护物品，其作为物品的所有人在第一时间接到通知后，应采取积极的有效措施减少损失，防止损失的扩大。但直至绅誉公司在2月25日办理物品时其未采取合理的措施，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吴杰与涉案停车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曹宏伟的申请委托新疆华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物品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人员结合专业性的标准及相关规定作出了评估结论，认定受损物品价值为568574元。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绅誉公司应按照评估结论568574元赔偿曹宏伟物品损失70%即398001.8元，肖峰应赔偿曹宏伟物品损失10%即56857.4元。 综上所述，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宏伟损失398001.8元； 三、上诉人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宏伟评估费损失11200元； 四、被上诉人肖峰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宏伟损失56857.4元； 五、被上诉人肖峰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宏伟评估费损失1600元； 六、驳回曹宏伟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0元，由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376元，曹宏伟负担4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9.5元，由昌吉市绅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810.65元，肖峰负担972.95元，由曹宏伟负担194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睿 审判员 宋晓蕾 审判员 赵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