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华，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经常居住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莫村6队****。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西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玲，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住广西南宁市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华因与被上诉人顾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华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98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顾华支付顾玲违约金30万变更为支付资金占用费1072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按照《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履行了合同的相关义务，没有违约的事实。上诉人已交付给被上诉人有关书证，是整个南宁市安置用地使用人取得合法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凭证，也即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建设所需的一切手续。二、上诉人在履行《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被上诉人未将剩余3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直接导致上诉人没能按期为第三方南宁市青秀区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第二生产队（以下简称莫村二队）建成房屋，莫村二队也就拒绝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没能在合理时间内得到土地，合同未能履行是被上诉人所致，所以被上述人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若被上诉人需要解除合同，也只能按照银行同期的存款利息支付利息占用费给被上诉人，据此计算应支付利息为107250元（截至2020年5月21日）而不是30万。 顾玲辩称，一，本案合同在履行中纯属是上诉人违约而不是被上诉人违约。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实际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降低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顾玲与顾华在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2、顾华返还顾玲120万元；3、顾华支付顾玲违约损失赔偿金37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以顾华为甲方、顾玲为乙方共同签订了《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一式两份（以下简称《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主要载明：鉴于甲方在2014年11月30日与莫村二队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由于甲方资金紧张，现将93、94号地块（详见莫村二队安置宅地用地平面图）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将93、94号地块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150万（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第三、甲方须履行甲方与莫村二队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的义务，乙方享有与甲方在《项目合作合同书》的权利。第四、支付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支付120万（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剩余30万（大写：叁拾万元）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合同签订后交付地块。第五、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或终止合同，如甲方违约，甲方须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并承担违约金按总额的25%计算。第六、甲方保证93、94号地块无任何纠纷，如有纠纷，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七、甲方须保证乙方的建设，办理建设所需的一切手续，如因甲方原因无法办理，导致乙方无法承建，需承担违约责任，基础承建乙方补偿甲方捌万元。在《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的甲、乙方落款处，顾华、顾玲分别签名。该协议书签订的当日，顾玲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以转账方式，将120万元转入顾华个人银行账户；同日，顾华立写《收条》交顾玲收执，《收条》主要写明：“今顾华收到顾玲交来93、94号地块的转让款120万元，剩余30万元3个月内付完”。至今，顾华没有交付顾玲上述《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93、94号地块。 另查明，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征用莫村二队土地，给予莫村二队宅基地安置共计102间。2014年11月30日，莫村二队（甲方）与顾华、谢观生、顾添胜（顾华儿子）、谢明松（谢观生儿子）（乙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合同书》，主要写明：1、鉴于甲方建房基金欠缺，甲方提供10块安置宅地（93—102号地块），乙方负责房屋建设的全部资金。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生效之日算起共74年，其中1年为土地平整期，3年为建设期。2、乙方出资将莫村二队安置地的98-102号地块建成一栋五层半的综合楼（会议室、老年人活动室、群众文化娱乐活动室、农家书屋住宅等）归甲方所有。莫村二队安置地的93-97号地块由乙方自建楼房7层以下，由乙方自行经营管理、使用，直到约定的70年使用权届满，所得收益用于补偿乙方投资收回成本及利益等。莫村二队户主开会讨论并签名。2016年7月13日，谢观生与顾华签订《协议书》，谢观生将属于谢观生二间（93、94号地块）一起转让给顾华。此后，顾华将应付的转让款26万元支付清给谢观生。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93、94号地块属莫村二队所有的安置宅基地，因莫村二队与顾华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书》，顾华出资建设，取得包括93、94号地块在内的共计5块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现顾华将93、94号地块转让顾玲并签订的《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实质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有效，约束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顾玲、顾华均应按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顾华抗辩《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该案中，顾玲已经按《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交付了转让款120万元，《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支付120万，剩余30万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合同签订后交付地块……”的约定，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应认定顾华在收到顾玲交付了大部分的转让款后，即应交付顾玲93、94号地块，剩余30万元在交付93、94号地块后3个月内支付清。顾华至今没有交付顾玲93、94号地块，构成违约。顾华不履行交付顾玲93、94号地块的行为，致使顾玲不能实现取得93、94号地块进行建设使用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顾玲主张解除该案《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因该案《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已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顾玲主张顾华返还转让款12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中“……甲方违约，甲方须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并承担违约金按总额的25%计算……”的约定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但“总额”并非“转让总价”，“总额”应认定为“顾玲已交付的总价款”，故违约金的计算应为：120万元×25%＝30万元；顾玲主张违约金375000元过高，对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顾玲与顾华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二、顾华返还顾玲120万元；三、顾华支付顾玲违约金3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顾华提交一份《证据目录表》，包含证据：1.承诺书、莫村二队安置宅地用地修改平面布置图、莫村二队安置宅地用地规划平面图，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时已经将准建手续交付给被上诉人。2.补充协议，拟证明涉案土地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已经符合交付条件，被上诉人拒绝受领土地执意起诉的事实。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承诺书只是证明上诉人同莫村二队所签订的有关合同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这是准建手续；平面图只是限于规划，没有原件，即使复印件属实，但平面图没有经过批准，真正的准建手续是由住建局发放的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施工许可证，平面图只能证明转让的是哪一间，没有办法提供这两个准建手续，导致我方没有合法的准建手续。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具备关联性，该证据恰好证明了上诉人不能办理准建手续的原因，正是因为上诉人未按时向莫村二队交付部分房屋，导致涉案的土地未能得到莫村二队申报办理准建手续，从而导致本案土地及准建手续没有办法交付。本院经评议认为，证据1中的平面布置图与安置宅地用地规划平面图因无法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对证据1中的承诺书与证据2本院予以采纳作为佐证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征用莫村二队土地给予莫村二队安置宅地用地，该安置宅地用地现为莫村二队集体所有的土地，涉案的93、94号地块属莫村二队上述安置宅地用地的一部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前提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按照我国土地管理法及上述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禁止非法转让。上诉人顾华与被上诉人顾玲签订的《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直接约定了莫村二队集体所有的安置宅基地用地的转让，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不存在解除问题，因此被上诉人顾玲请求解除上述《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述《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该《项目合作转让协议书》自始无效，顾华因合同无效应当向顾玲返还所占用的120万元，其占用款项期间必然产生利息，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归属于原物的所有权人、持有人或原物的合法占有人，属于应当返还并可以返还的范畴，其并不属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因此顾华应向顾玲返还120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应当自转账之日即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华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顾华返还被上诉人顾玲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20万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顾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76元（被上诉人顾玲已预交9488元），由上诉人顾华负担16868元，被上诉人顾玲负担2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元(上诉人顾华已预交5800元)，由上诉人顾华负担2078元，被上诉人顾玲负担20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荣 审 判 员  梁 冰 审 判 员  文惠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伟君 书 记 员  甘思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