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明，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珍，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路桥区小龙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肖谢村****。 法定代表人：任凤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方，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琴云，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倩，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雪明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小龙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龙公司）、陈祥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张雪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浙10**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两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是从案外人孙维丰处购得涉案车辆，上诉人仅是中介方，买卖合同双方应是孙维丰和被上诉人陈祥方。上诉人是从事二手车买卖行业，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不是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陈祥方购买前，涉案车辆一直登记在郭长翅名下，后来由孙维丰通过拍卖获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上诉人代其在朋友圈发了出售信息，实际卖方应是案外人孙维丰。车辆买卖协议卖方处写的是郭长翅，上诉人签字时也明确标注“代”字，说明上诉人当时并非是买卖合同的卖方，仅是代为办理卖车事宜。其次，购车款98000元是汇给石文杰，上诉人只收到3500元。但上诉人关于尾款98000元最终怎么支付的，支付给谁，上诉人根本不清楚，更没有指定被上诉人陈祥方打款给其他人。被上诉人陈祥方在上诉人的朋友圈中看到涉案车辆的出售信息，联系上诉人表示要购买。上诉人便联系实际车主孙维丰，之后被上诉人陈祥方与孙维丰商定价格，此后也是双方直接联系，并确定如何支付余款，车辆交付也是孙维丰交付给被上诉人陈祥方。否则被上诉人陈祥方不可能将余款98000元打到石文杰的账户。以上可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上诉人，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孙维丰作为被告，查清本案事实。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陈祥方购车前明确告知涉案车辆是事故车，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一直表明自己事先己经通过电话告知过被上诉人陈祥方，涉案车辆曾发生事故。被上诉人也是从事二手车买卖行业十几年，从事的时间也比上诉人要久，经验比较丰富，对车况比较了解，不可能不知道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至于为何购车价格与鉴定价格差距这么大，上诉人也不清楚。上诉人仅仅是中介方，但不清楚涉案车辆的具体事故情况，是否会直接影响车辆价值。车辆价格也是被上诉人陈祥方在看车后自行决定的，并不存在上诉人主观恶意隐瞒事实的情形。在整个的买卖过程中上诉人仅收到3500元，这是上诉人帮忙代为办理过户手续以及帮忙促成双方买卖的中介费，余款均是汇给案外人石文杰的的账户，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退回购车款101500元和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39100元，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是显失公平的。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追加孙维丰作为被告，才能查清事实，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小龙公司、陈祥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合同相对方为张雪明。本案与被上诉人沟通联系的是张雪明，经查询过户前车辆登记在张雪明名下，如张雪明只是介绍卖车，车辆无需登记到张雪明名下，张雪明朋友圈发的也是卖车信息，被上诉人不认识石文杰，系张雪明指定被上诉人将购车款打入石文杰账户。二、上诉人故意隐瞒了涉案车辆系事故车并经大修这一事实。经鉴定，事故发生并经大修后涉案车辆的评估价格为30000元，而本案以101500元的价格购买，两者价格相差极大，可以推定上诉人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 何新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解除原告陈祥方与被告张雪明于2017年10月6日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要求被告立即退还购车款1015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0元），合计17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长期在路桥区××手车经营业务即“阿明车行”，原经营所在地在台州市路桥区××路××号，现变更至台州市路桥区路××街道××村村民委员会办公楼一楼。原告陈祥方系原告台州市路桥区小龙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原、被告均从事于二手车交易业务。2017年10月6日，原告陈祥方和被告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原告以101500元的正常二手车价格向被告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ＭＥ××××的马自达小型轿车（发动机号3192018）。2017年9月16日，原告陈祥方通过原告小龙公司将涉案车辆以10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周金陵，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协议中出让方保证前后大梁无碰撞，发动机无大修等，并由张雪明协助将涉案车辆直接过户至周金陵指定的周旭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ＪＹ××××）。后周金陵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涉案车辆以前出过重大事故。2018年9月14日，周金陵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该车左右两侧Ｃ柱存留切割焊接印痕，左右两侧底边梁后部存留切割焊接印痕，驾驶仓后排座椅下方钢体存留横向贯穿性焊接印痕，该车前部车架于后部车架不具备一体性，该车为事故车辆，事故部位位于车辆后部。2018年12月11日，周金陵向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和原告小龙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返还购车款105000元，将涉案车辆还给小龙公司，并要求赔偿三倍购车款。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台州市公信二手车鉴定评估公司评估，涉案车辆2017年7月事故发生前的价值为96000元，事故发生并经维修后的价值为30000元，该次事故车辆的贬损值为66000元。2019年12月21日，经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周金陵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小龙公司，小龙公司返还给周金陵购车款105000元，并赔偿给周金陵保险费8000元、担保服务费12900元、律师费8000元、利息损失费11100元。上述协议现已履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在将车辆出卖给原告陈祥方时，隐瞒了涉案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车辆已大修的事故，使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买受该车，直接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导致原告损失，故起诉要求支持上述诉请。另，原告小龙公司因周金陵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原告因本案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祥方和被告张雪明均从事二手车交易，熟知二手车市场交易行情。双方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上并没有注明涉案车辆系事故车。结合台州市公信二手车鉴定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涉案车辆在2017年7月事故发生前的价值为96000元，与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价格101500元相近；而事故发生并经大修后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为30000元，与双方交易价格相差巨大，能够证实原告陈祥方是以正常的二手车交易价格买受了涉案车辆。被告主张事前已告知原告陈祥方涉案车辆系事故车的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原告陈祥方系原告小龙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原告陈祥方和被告张雪明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被告张雪明隐瞒了涉案车辆系事故车并经大修这一事实，致原告以101500元的正常二手车价格买受了涉案车辆，被告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该车辆买卖协议应予以撤销。原告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并由被告返还给原告购车款，并由被告赔偿合理的损失。原告陈祥方买受该车后，以原告小龙公司的名义将该车以10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周金陵。后周金陵发现该车系事故车且经过大修，周金陵向法院起诉，原告小龙公司返还了购车款并赔偿了相关损失，原告小龙公司已支付给周金陵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利息损失11100元属于合理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小龙公司已支付给周金陵的保险费8000元、担保服务费12900元不属于车辆买卖协议导致的直接损失，被告不应予以赔偿。原告因该车辆买卖协议两次诉讼花费律师费共30000元，其中第一次诉讼花费律师费20000元过高，该院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给原告两次诉讼合理的律师费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陈祥方和被告张雪明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张雪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陈祥方购车款101500元，并赔偿给原告台州市路桥区小龙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陈祥方各项损失共计39100元。三、原告台州市路桥区小龙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陈祥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马自达小型轿车一辆（发动机号3192018）返还给被告张雪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原告台州市路桥区小龙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陈祥方共同负担365元，由被告张雪明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雪明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上诉人是否在卖车前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涉案车辆是事故车。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从案外人孙维丰处购得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应是孙维丰与被上诉人陈祥方。根据双方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卖方（甲方）写的是郭长翅，落款签名处写的是张雪明（代），在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卖给案外人周金陵前，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张雪明名下，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从案外人孙维丰处购得涉案车辆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张雪明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自己事先已经电话告知被上诉人陈祥方涉案车辆为事故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电话告诉过被上诉人陈祥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上并没有注明涉案车辆系事故车，结合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事故发生前的价值与事故发生后的价值差距极大，如被上诉人明知是事故车而以远高于实际价格购买，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张雪明隐瞒了涉案车辆系事故车并经大修这一事实，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张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上诉人张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