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金安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东山路九一〇厂北100米。 法定代表人：张立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河，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侠，女，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旋，男，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玲，女，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侠，女，193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巍，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亮，淮北市临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刚，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金安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安驾校）因与被上诉人苏小侠、王开旋、王玲玲、陈明侠（以下简称苏小侠等四人），原审被告李巍、李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安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河，被上诉人苏小侠、王开旋及其与王玲玲、陈明侠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原审被告李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亮，原审被告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安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小侠等四人对金安驾校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小侠等四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巍系实际车主,以金安驾校系登记车主判决金安驾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皖Ｆ×××××学小型汽车在车管所的登记车主为金安驾校,但根据购车发票、合作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李刚与李巍,根据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法交付。动产物权设立是以交付为标准,该车辆一直由李刚与李巍的掌握控制,共同经营收益,金安驾校未控制使用该车辆,不享有物权,也不是管理人。李刚与李巍均认可金安驾校就该车辆未收取任何管理费及其他费用。故金安驾校仅是登记车主,与该车辆以及李刚、李巍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案应由机动使用人,即李刚或李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以金安驾校系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由判决金安驾校与李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一审判决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625元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过举证质证，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 苏小侠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足，应予以维持。理由：金安驾校对本案事实没有异议，仅对责任的分担有异议，故应列李刚、李巍为被上诉方，诉讼费用不应由苏小侠等四人承担。16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证据在一审已经过举证质证，金安驾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巍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金安驾校的上诉，维持原判。金安驾校作为案涉车辆车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责任。金安驾校同意该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就应当对该车辆行驶中发生事故有充分的预估，用社会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是金安驾校的一种经营方式，故金安驾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刚述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车辆系由李巍出资购买，首次登记在李巍名下，且由李巍使用，该车实际购买人、使用人、实际侵权人均系李巍，该车辆与李刚无关。金安驾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与李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苏小侠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安驾校、李巍、李刚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54837.97元，其中护理费变更35091.42元，标准是128.54元/天，误工费是135.54元/天，共37002.42元，丧葬费变更为39518.5元，增加的费用从精神抚慰金中扣除；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安驾校、李巍、李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10时30分许,王体驾驶皖Ｆ×××××号二轮摩托车,沿淮北市杜集区（北外环路）青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青年路与徐程路路口左转弯时,与李巍驾驶沿徐程路由北向南的皖Ｆ×××××学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体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巍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王体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体被送至淮北市朝阳医院治疗32天，诊断为特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等。2019年12月20日经安徽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王体于2019年6月14日因车祸至特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等，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止（评残后转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为90日；王体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产生伤残鉴定费700元、三期鉴定费600元、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600元。2020年3月17日王体经治疗无效死亡。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王体生前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的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重度颅脑损伤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外伤在其死亡中起完全作用，外伤参与程度为96%。 一审法院另查明：苏小侠系王体妻子，王开旋系王体儿子、王玲玲系王体女儿，陈明侠系王体母亲，陈明侠育有王善荣、王善峰、王体、王玉芝，其中王善峰已死亡。皖Ｆ×××××学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已赔偿苏小侠等四人120000元，金安驾校已赔偿苏小侠等四人150000元，李巍已赔偿苏小侠等四人10000元。皖Ｆ×××××学小型轿车现登记车主为金安驾校，2018年10月1日，李巍和李刚同去购买案涉车辆，由李巍出资以74000元在周口市中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该车，购车发票显示购车人为李巍，该车2018年10月11日初次登记所有人为李巍，李刚与金安驾校一直有合作，李刚系李巍的叔叔，2018年10月20日由李刚与金安驾校合作将该车变更登记至金安驾校。李巍称自有50000元资金，向他人贷款20000元，李巍的母亲支出10000元，共80000元用来购买皖Ｆ×××××车及办理手续，车辆平时李巍负责加油并驾驶。 李巍称其是李刚雇佣驾驶员，是李刚向李巍借钱买的该车，没有发工资，所收学员钱交给李刚，李刚给李巍提成。李刚称车实际是李巍的，因李刚与金安驾校有合作，才由李刚与金安驾校合作，将该车入户登记车主为金安驾校，李刚一分都没有收过学员的钱，金安驾校没有向李巍和李刚收取过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先行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由当事人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予以赔偿。苏小侠等四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参照事故责任划分，酌定由李巍承担30%的责任。金安驾校作为登记车主，应与李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是李巍在自身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向他人借款，以自己的名义出资购买并开具发票，购买后初始登记所有人为李巍，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能高度盖然证实，李巍应系实际车主。重度颅脑损伤是王体死亡的直接原因，外伤在其死亡中起完全作用，苏小侠等四人诉求的合理损失应完全由李巍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责任。 对苏小侠等四人诉求的相关赔偿费用，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确认为164440.03元,苏小侠等四人主张的1625元，系购买的医疗仪器器械可孚动病床，属残疾医疗器具费用，参照王体生前伤情，酌定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960元（30元/天×32天）；3.营养费，参照安徽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酌定支持2700元（30元/天×90天）；4.交通费，苏小侠等四人主张参照王体治疗情况，支持320元；5.护理费，苏小侠等四人主张35091.42元（128.54元/天×273天），参照王体生前的伤情、受伤至死亡的天数和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予以支持；6.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虽然安徽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载明王体的误工期至至评残前一日，但同时也鉴定王体属于人体损伤一级伤残，评残后的伤残赔偿金在一定程度上有弥补其误工损失的性质，但王体在取得伤残赔偿金前即死亡，并没有实际取得伤残赔偿金，苏小侠等四人主张误工期计算至死亡之日系合理请求，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体具体的误工收入，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误工费支持28078.05元（102.85元/天×273天）；7.死亡赔偿金，苏小侠等四人主张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予以确认；8.丧葬费，苏小侠等四人主张3951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参照事故责任划分，酌定支持15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系王体母亲陈明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陈明侠子女情况、陈明侠的年龄、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支持59455元（23782元÷2人×5年）；11.鉴定费，因王体的护理期、营养期参照了鉴定意见，酌定支持三期鉴定费用600元。 综上，苏小侠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66065.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320元、护理费35091.42元、误工费28078.05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455元、鉴定费600元，以上共计1098588元。以上损失扣除保险公司已付的120000元，应由李巍承担293576.4元（1098588元-120000元）×30%，扣除金安驾校已付的150000元和李巍已付的10000元，余款133576.4元李巍与金安驾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李巍与金安驾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苏小侠等四人133576.4元；二、驳回苏小侠等四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6元，减半收取1698元，由苏小侠等四人负担233元，由李巍负担14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苏小侠等四人提交了湖南好护士医疗器械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1625元医疗仪器器械可孚手动病床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作为支持1625元残疾器具费用的证据，金安驾校及李巍、李刚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残疾器具费用1625元是否适当；2.金安驾校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残疾器具费用1625元是否适当问题。金安驾校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625元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过质证，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经查，苏小侠等四人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湖南好护士医疗器械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医疗仪器器械可孚手动病床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并经过其他当事人质证。该部分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参照王体生前伤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安驾校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金安驾校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皖Ｆ×××××学小型轿车系由李巍出资购买，并挂靠在金安驾校名下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作为该车辆登记车主即挂靠单位的金安驾校和车辆实际所有人李巍应当对运行中的挂靠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金安驾校与李巍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金安驾校与李巍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和追偿问题，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 综上所述，金安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元，由淮北市金安驾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跃武 审判员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