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连崇，男，1956年3月19日生，汉族，农工，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博、徐瑞霞，均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两家子镇街内。法定代表人：石玉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辽宁银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峰，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两家子街内。法定代表人：马春时，集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安，集团党委副书记。原审原告：鲍玉艳，女，1960年9月13日生，汉族，农工，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连崇(原告鲍玉艳丈夫)，住昌图县。上诉人冯连崇因与被上诉人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及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连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博、徐瑞霞、被上诉人农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峰、李英及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连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农垦公司及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冯连崇与农垦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尚在合同期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2、被上诉人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属于本案诉讼主体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原审法院属于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当适用合同法的同时也应当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冯连崇、鲍玉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冯连崇、鲍玉艳与农垦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按照在职职工标准继续履行合同；收取每亩300元的土地承包费不合理；2、诉讼费由农垦公司、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冯连崇、鲍玉艳家庭与农垦公司(原农场)于1998年1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租期30年，并约定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能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2019年12月12日，农垦公司、集团公司作出《关于收缴退休职工土地租赁费的通知》。单方面作出提高土地租赁费，否则强行收回土地的决定，并委托银冈律师事务所出具《辽宁银冈律师事务所函》。《土地承包合同》系家庭承包合同，其承包主体为承包方家庭成员，家庭成员某一人退休不应当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行为，故在土地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农垦公司、集团公司不继续租赁的行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108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另外，1、农场职工都是以自由人的形式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所缴纳的社保费20%全部由农工个人承担，请问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根据哪个文件收取农场职工每亩300元钱；2、中共中央、中共辽宁省委关于《农垦改革发展意见》是要求农垦企业带领农民发展致富，减轻农民负担，事实农场改为农垦公司以后，又注册成了现代农业公司，不但没有帮助农民发展农业，反而增加农民经济负担，是不是违背了国家政策和法律法规。农垦公司辩称，按照国家及省、市文件要求，国有农场退休、死亡职工在享受退休待遇或领取丧葬费后，应当将承包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据此，农垦公司已按文件要求告知冯连崇、鲍玉艳，农垦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收回2019年12月31日前退休职工和2019年11月15日前死亡职工原承包的土地，收回的土地优先租赁给退休、死亡职工子女进行租赁经营。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2民终988号、991号、9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国家关于国有农场退休职工土地承包租赁政策的调整，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农垦公司解除与退休职工之间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收回土地是合法的。冯连崇已经于2016年3月退休、鲍玉艳已经于2010年9月退休，依据国家政策文件规定，其承包租赁的土地在其退休后应当交还农垦公司，冯连崇、鲍玉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农垦公司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冯连崇、鲍玉艳的全部诉讼请求。集团公司辩称，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农垦集团公司没有与冯连崇、鲍玉艳签订过土地租赁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冯连崇、鲍玉艳将农垦集团公司列为被告没有合法依据，集团公司不是适格被告，集团公司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冯连崇、鲍玉艳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经铁岭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单位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接。耕地权利人为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权利类型国有农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其他方式承包。2015年11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六)创新农业经营管理体制。坚持和完善以职工家庭经营为基础、大农场统筹小农场的农业双层经营体制，积极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推进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和标准化生产。强化国有农场统一经营管理和服务职能，整合碎片化资源和不同功能主体，发挥统一经营优势，逐步构建一体化的经营管理体制。通过发展公司制、股份制等农业经营形式，引导农事企业与合作组织、职工建立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国有农场新开垦的土地、退休职工交还的承包租赁土地以及以其他方式得到的土地，可由国有农场统一经营或按市场价对外租赁经营，所得收益用于职工社保、改善职工生产生活条件及农场基础设施建设等。对租赁经营国有农场土地的，要严格按照合同法规范管理。加强承包和租赁收费管理，全面推行收支公开，强化审计监督。2018年1月18日，中共铁岭市委、铁岭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2019年11月19日，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农垦集团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依法清理共有农场土地遗留问题向铁岭市国资委、铁岭市农业农村局予以请示》，2019年12月6日铁岭市农业农村局、铁岭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批复。农垦公司、集团公司已按文件要求告知农垦公司(原两家子农场)退休职工及职工子女，农垦公司、集团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收回2019年12月31日前退休职工和2019年11月15日前死亡职工原来承包的土地，收回的土地优先租赁给退休、死亡职工子女进行租赁经营。1998年8月，冯连崇代表家庭成员与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冯连崇、鲍玉艳是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的农工，冯连崇于2016年3月退休，鲍玉艳于2010年9月退休，退休后，二人均享受了企业养老金社会保障待遇。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农场的土地是国家划拨的国有土地，国有农场拥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农场是以土地等资源性资产为基本生产资料的农业企业。农垦土地承包租赁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垦土地是国有土地，属于国家划拨用地，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国有农场；农工与农场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后，在承包租赁期限内享有承包租赁经营权。农垦土地与承包租赁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农垦土地承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遵循权利、义务和责任一致的原则制定。农工承包租赁农垦土地，具有相对请求权，只在合同期限、范围内生效。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精神，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该实施意见明确了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并且退休职工已享受社会保障待遇。该实施意见所确定的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不损害职工的利益，不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当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双方或者一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自始消灭或者向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包括协议解除、约定解除、法定解除三种方式。协议解除是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使合同归于消灭的行为，只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即为有效。约定解除是当事人双方事先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约定的条件成就时，享有解除权的人即可解除合同的行为。法定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后，没有履行或者尚未全部履行以前，当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出现时，当事人一方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行为。其特点在于由法律直接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当该条件出现时，当事人可依据法律直接行使解除权将合同解除，而无须征得对方同意。冯连崇、鲍玉艳与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履行期间发生了权利义务的变化，即冯连崇、鲍玉艳退休时，承包租赁的土地已到期，冯连崇、鲍玉艳退休后，已享受企业退休职工国家社会保障待遇，从合同履行的公平原则考虑，冯连崇、鲍玉艳退休时，享受国家社会保障待遇，就应终止享有对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土地的承包权利，应将承包租赁的土地届时返还给发包方。《土地承包合同》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应终止履行。经铁岭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冯连崇代表家庭成员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与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冯连崇代表家庭成员与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未确立土地承包的权利义务关系，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属于本案诉讼主体。冯连崇、鲍玉艳在诉讼中，表示收取土地租赁费300元不合理没有依据，但在关于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精神，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已表明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的规定。本案诉争的焦点就是退休职工土地承包租赁的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所以在同等条件下退休职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的条件未成就前暂不涉及承包租赁费收取和标准问题。综上所述，冯连崇、鲍玉艳要求确认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冯连崇、鲍玉艳要求从2020年1月1日起继续履行1998年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冯连崇、鲍玉艳本人的权利义务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冯连崇、鲍玉艳对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连崇、鲍玉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村民集体发包本集体所有或本集体依法使用的土地时，才能适用《土地承包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公司主体身份无异议，被上诉人不属于农民集体组织。因此，由于发包主体的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合同不适用《土地承包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冯连崇代表家庭成员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与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冯连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连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曹红鹰审判员 姜福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聪书记员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