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占景，河南元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河南元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闪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缑轩初，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奋飞，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易成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会芳，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龙，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平顶山易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成新材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占景、王振宇，被上诉人中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缑轩初、高奋飞，被上诉人易成新材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军与中业公司之间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与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以及出具的《承诺书》是李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补偿协议》和《承诺书》均是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以为李军转岗为名，为了达到规避为李军缴纳“三金”和支付经济补偿、失业补偿金等用工责任，而拟定的格式合同；其次，《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李军虽然签订，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李军与中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真正解除，从2019年11月20日，中业公司还与李军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李军2012年3月至2017年7月在中业公司工作期间未缴纳的三金可以看出，双方的劳动关系是一直存续的；再次，《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李军为了保住被中业公司继续派遣至新的用工单位工作，而违心签订的，不是李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中业公司拟定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当属无效，同时中业公司和易成新材料公司拟定的《补偿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也属无效。鉴于前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军与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之间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补偿协议》、《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军在与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后，又向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补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李军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缴费个人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补偿协议》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协议。2.《补偿协议》仅对未缴纳社保费问题给予了补偿，但未对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失业金依法给予补偿。3.诚实信用原则，目的在于保障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合理合法的利益预期。该原则不适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侵害保险公共利益的情形。本案《补偿协议》侵害社会保险公共利益，不具有形成合理合法预期利益的事实基础，适用诚实信用原则让用人单位免于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李军的合法权益。中业公司辩称，1.李军所谓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补偿协议》、《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从实体上驳回李军有关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李军在本次仲裁、诉讼中所谓的“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属于重复起诉的内容；4.李军本次起诉中的有关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两个诉求，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结果；5.根据中业公司与易成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用工方面的各项风险由用工单位承担。如果人民法院最终认为李军的相关诉求应当得到支持，为节约司法资源，建议判决由用工单位直接承担。综上，李军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其各项诉求均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上诉。易成新材料公司辩称，李军称其与中业公司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李军与易成新材料公司、中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李军出具的《承诺书》不是李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李军第一次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第二次提起仲裁和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易成新材料公司、中业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李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军在2020年3月第一次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时，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20]001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李军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支持李军要求易成新材料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李军起诉后又撤诉，在上述仲裁裁决生效后，李军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对仲裁请求稍加变动后第二次提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不予受理后又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军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支持李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军和中业公司2012年至2020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业公司支付李军2012年至2017年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共计36130.25元（其中经济补偿金17890.25元、失业金损失18240元）；3.易成新材料公司对前述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根据庭审情况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军在中业公司处就业。2012年3月至2017年7月李军被中业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派送到易成新材料公司处工作。期间由中业公司为其发放工资，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为其缴纳养老、医疗、失业等各项社会保险金。2017年7月李军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签字，并书写“因个人原因自愿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0日，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与李军达成《补偿协议》，内容为：为解决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的社保问题，双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乙方李军，身份证号：于一年一月进入甲方公司派遺至平顶山易成新材料有限公司（易成公司）工作，派遣至易成公司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至2017年7月，派遣期间双方均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二、就此前未缴社保问题，甲方及易成公司同意给予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乙方可以自行到社保部门补办该期间的社保，并由乙方自行补足相关差额。乙方获得该项经济补偿金后，放弃相关的一切权利。如劳动者收到该补偿款后没有补缴相关社保费用，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由劳动者全额给予赔偿。具体补偿标准：每月按当年最低工资标准的20％进行折现补偿。经乙方确认，社保计算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至2017年7月，共65个月计算补偿，社保费用补偿总额17408元。补偿款以支付工资形式给予对方支付，补偿总额17408元打入其指定账户62×××92工商银行平顶山贸易广场支行。三、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易成公司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本协议自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方已将上述款项按约支付给李军。2017年9月至2020年3月，李军被中业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派送到河南易成新能碳材料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由中业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其中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为其缴纳养老、医疗、失业等各项社会保险金，2019年7月1日之后办理了社保登记并缴纳相关费用。2019年8月7日，中业公司、河南易成新能碳材料有限公司与李军达成《补偿协议》，内容为：甲方：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李军。为解决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的社保问题，双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乙方李军，身份证号：于2017年9月进入甲方公司派遣至河南易成新能碳材料有限公司（易成公司）工作，截止2019年6月30日，双方均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二、双方同意：自2019年7月起，为乙方办理社保登记。双方应当缴纳社保费用的具体数额，由社保部门核定。三、就此前未缴社保问题，甲方及易成公司同意给予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乙方可以自行到社保部门补办该期间的社保，并由乙方自行补足相关差额。乙方获得该项经济补偿金后，放弃相关的一切权利。如劳动者收到该补偿款后没有补缴相关社保费用，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由劳动者全额给予赔偿。具体补偿标准：每月按当年最低工资标准的20％进行折现补偿。经乙方确认，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22个月计算补偿，社保费用补偿总额：7868元。补偿款以支付工资形式给予对方支付，补偿总额7868元打入其指定账户62×××92。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易成公司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自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方已将上述款项按约支付给李军。另查明，李军于2020年3月24日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二、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的失业金损失；三、裁决被申请人给申请人进行离职前的职业健康检查。已生效的平劳人仲案字（2020）0014号仲裁裁决书，依法裁决：一、被申请人河南易成新能碳材料有限公司依法支付李军12523.18元；二、被申请人河南易成新能碳材料有限公司依法支付李军失业金损失9120元。再查明，2020年3月19日，中业公司向李军下达平中业字［2020］20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显示为：“李军同志（身份证号码：）；你是我公司派遣到河南易成新能碳材料有限公司的员工，于2020年3月13日被河南易成新能碳材料有限公司退回我公司。之后我公司发送“限期报到通知书”的EMS为你重新安排就业，明确告知你新的工作条件不低于原工作条件，待遇不低于原待遇。因你本人已逾期不到公司报到，视为你不同意公司的再就业安排，现公司正式书面通知你，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你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到公司办理解除手续，逾期不到公司办理手续的，相关法律责任由你自行承担。特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李军作为劳动者接受中业公司的派遣安排，工作期间由中业公司发放工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2012年3月至2017年7月，2017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李军与中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应否赔偿李军经济赔偿金、失业金等损失问题：李军与中业公司签订有因个人原因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且李军和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三方签订有《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李军获得经济补偿金后，放弃相关的一切权利，以上协议的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在李军又向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补偿已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李军请求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支付在易成新材料公司工作期间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失业金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军与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2012年3月至2017年7月、2017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军作为劳动者接受中业公司的派遣安排，工作期间由中业公司发放工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2012年3月至2017年7月，2017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李军与中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适当。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军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问题，对此李军与中业公司签订有因个人原因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且李军和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三方签订有《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李军获得经济补偿金后，放弃相关的一切权利，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李军又向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李军请求中业公司、易成新材料公司支付其在易成新材料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适当。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钰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