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公安局。住所地：沁阳市团结路。法定代表人葛向东，局长。出庭负责人陈根庆，政治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马建军，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小强，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定，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代理人原丽珍，河南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世纪路**。法定代表人鲁文明，局长。委托代理人田阳，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苗苗，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沁阳市公安局因治安管理处罚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沁阳市公安局的出庭负责人陈根庆及委托代理人马建军、吴小强，被上诉人王安定及其委托代理人原丽珍，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田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苗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3日凌晨2时许，因在建房问题上存在纠纷，王苗苗对王安定不满，故而在酒后寻至王安定家意欲打王安定。王苗苗到王安定家门口后，先后拍打王安定家大门及房后卧室玻璃，在王安定开门出来后，王苗苗开始用手朝王安定身上乱打，后又手持一木头棍朝王安定身上打。期间，王安定将木棍夺走并回家上锁。后王苗苗开始踹王安定家门，从王安定家后门进入院内后，又开始用皮带对王安定进行殴打；在王安定从后门跑出后，王苗苗在追赶王安定过程中用皮带朝阻拦其的王安定母亲拥德花身上乱抡。案发当日2时08分，被告沁阳市公安局110接王安定电话报警后，由王召派出所调查处理。被告当日受案后，先后对王苗苗、王安定、拥德花、屈玉枝、孔利娜进行了询问，调取了王苗苗的户籍证明等书证，并制作了现场及受害人王安定照片，同时提取木头棍一根并经王苗苗辨认，另经由王苗苗妻子提供提取了切面刀一把。2020年1月3日，王召派出所委托沁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王安定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附王安定住院病历及伤情照像，同日作出（沁）公刑鉴（法）字［2020］00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安定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同年1月4日，被告沁阳市公安局将鉴定意见告知王安定及王苗苗，并分别制作了鉴定意见告知笔录，王安定拒绝签字，王苗苗表示对鉴定意见不申请重新鉴定，也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当日13时40分，被告沁阳市公安局根据调查的事实、证据，告知了拟对王苗苗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王苗苗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2020年1月4日，被告沁阳市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王苗苗的违法行为作出沁公（王召）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王苗苗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书当日送达王苗苗后，将王苗苗送达博爱县拘留所执行拘留。沁阳市公安局亦将对王苗苗行政处罚及执行场所电话告知了其家属。王苗苗于2020年1月6日缴纳了罚款。2020年1月5日，被告沁阳市公安局向王安定送达了沁公（王召）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1月10日，王安定不服向被告焦作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焦作市公安局当日受理并向沁阳市公安局送达了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20年2月17日，被告焦作市公安局作出焦公复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办案程序合法，决定维持沁阳市公安局作出的沁公（王召）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2月22日向王安定邮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王安定对被告沁阳市公安局作出沁公（王召）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焦作市公安局作出焦公复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王安定在2019年12月23日4时以“外伤致左肘部疼痛出血约2小时”为主诉至沁阳市中医院东院住院治疗，入院查体左上臂后侧近肘关节处可见长约6cm横行伤口，边缘整齐，伤口斜向上深约5cm，部分肱三头肌肌肉肌腱断裂，伤口内可见内衣碎屑。诉讼过程中，王安定陈述其左臂横行伤口为第三人王苗苗刀砍所致，王苗苗否认该伤形成与其有关。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行政处罚必须违法事实清楚且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沁阳市公安局在作出的沁公（王召）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虽认定了王苗苗殴打王安定的相关事实，但并未对王苗苗自己所陈述的违法行为包括用皮带对王安定及其母亲拥德花进行抡打的事实进行认定。尤其在对王安定及拥德花所反映的王苗苗持刀实施违法行为的调查过程中，未对王安定所受损伤是否系第三人王苗苗刀砍所致进行事实认定。首先作为受害人的王安定伤情明确，对其所受伤害如何所致，作为公安机关应予调查核实；其次，第三人王苗苗对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而鉴定意见书中已附王安定伤情照片，在其认可上述书证情况下，王苗苗辩解王安定左臂损伤与其无关而其并未对王安定左臂伤口如何形成进行合理性解释，被告沁阳市公安局对第三人的违法事实并未完全查清。在调查过程中，根据王安定反映的第三人持刀致伤情况，被告沁阳市公安局在提取刀具时，未经受害人辨认而直接将违法行为人王苗苗家属提供的切面刀予以提取，继而进行血迹鉴定并根据比对结果得出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王苗苗持刀这一结果；由于在提取物证程序已存在瑕疵，故造成所作血迹鉴定结论不能使用。由于对第三人王苗苗在实施违法行为过程中是否持刀并造成王安定损伤的事实，被告沁阳市公安局并未查清，故对于原告王安定要求撤销沁阳市公安局作出沁公（王召）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焦作市公安局作出焦公复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安定所述第三人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犯罪问题，属于公安机关行使刑事侦查权的行为，并非行政诉讼受案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沁阳市公安局沁公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焦作市公安局焦公复决字［2020］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沁阳市公安局负担。上诉人沁阳市公安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安定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拥德花在笔录中明确表示王苗苗用皮带抡我身上、头上几下没有受伤，我不做法医鉴定，王苗苗用皮带抡我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因此不存在不认定的问题，且拥德花在笔录中没有被上诉人王安定所称的王苗苗持刀砍人的事实，在笔录中称王苗苗和王安定发生打架时，其当时还在其家大门洞下面，没有走到院子里面，当时天黑啥也看不到，等走到院子里面以后他们打完了，综合全案证据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王苗苗持刀砍人的事实，因此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和申辩、被上诉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作出的沁公（王召）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不应撤销。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判决对本案全案事实经过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69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安定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另补充，一审认为未对王苗苗陈述的对拥德花进行抡打事实及王安定所受损伤是否系王苗苗刀砍所致事实进行认定，属于将过程性行为作为行政行为进行审查，过程性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同时一审判决以事实为查清为由撤销行政处罚决定错误，事实不清不属于撤销情形。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理由是认为第三人构成刑事犯罪而要求撤销处罚决定，这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安定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以及所陈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够成立。具体理由：首先在上诉人对王苗苗进行治安处罚时并未对王苗苗的前科行为予以全部审查。王苗苗在上诉人对其进行讯问时,谈到其分别于2007年被沁阳市公安局怀庆派出所因聚众斗殴行政拘留3日,2018年8月被沁阳市沁园派出所行政拘留12日,但上诉人在对王苗苗与王安定之间的殴打行为进行治安处罚时,仅谈到王苗苗于2018年有殴打他人的前科行为,而对2007年被行政处罚的前科行为没有核实和认定。第二,王苗苗在对王安定进行殴打时，王苗苗在询问笔录中谈的非常清楚。其是故意殴打王安定以及其母亲,但在治安处罚行为中对王安定母亲被殴打的事实没有进行认定,同时王安定的母亲在笔录中所表示的,不追究王苗苗的责任,不做法医鉴定,不代表上诉人应当对王苗苗进行治安处罚的权利。上诉人对于王苗苗殴打王安定母亲的行为没有进行认定。第三,对于王安定的伤属于锐器伤,而不属于钝器伤。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但王苗苗在询问笔录中仅承认其用棍棒殴打王安定,但对于王安定,包括王安定母亲所说的用刀砍伤王安定的行为没有进行审查清楚。沁阳市公安局在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对王苗苗所进行的相应的治安处罚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对于上诉人所补充的,作为王安定方不管是如何认为王苗苗的行为,这仅仅是王安定方的认为他构成犯罪了。一审法院在判案的过程中也说得非常清楚,这不属于行政案件受理的范围,所以上诉人刚才所补充的这一点,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阐述,所以补充这一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针对上诉人又补充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刑诉法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作为上诉人对王苗苗的治安处罚,不属于过程性行为是直接处罚行为,也就是具体的行政行为。因为处罚决定书上面记载的处罚行为非常清楚。对王苗苗处以治安处罚,然后进行罚款,这是一个明确的行政处罚,而不是过程性行为。所以上诉人所补充的属于是过程性行为,属于认识错误,这个理由不能采纳。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沁阳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没有具体到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共有六项,一审法院适用哪一项撤销我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并未写明。二、一审法院以我局认定的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复议决定,我局对一审法院的“事实不清”有异议。1、事实不清是指公安机关据以处罚违法行为人的事实缺少必要的证据予以支持,达不到证明标准。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证言等证据支持,且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第三人王苗苗殴打王安定的违法事实。2、执法实践中,公安机关认定的是法律事实而非客观事实,法律事实是指依照法律程序、被合法证据证明了的案件事实，它只是无限接近于客观事实,而不是客观事实本身。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苗苗在实施违法行为过程中是否持刀并造成一审原告王安定损伤的事实,沁阳市公安局并未查清。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第三人王苗苗有持刀伤人的违法事实。一审法院不能苛求公安机关去查明全部客观事实上。其次,根据疑罪从无、疑罪从轻的基本法律原则,在存疑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嫌疑人的处罚决定。再次,一审原告王安定与第三人王苗苗系亲戚关系,对于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全面衡量,作出处罚决定,幅度适当,既惩戒、教育了违法行为人,又有利于修复受损的社会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公安机关只有在查明全部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考虑违法行为人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才能做出幅度适当的处罚决定。本案中，上诉人在对本案进行调查时，相关证据表明王苗苗对拥德花进行了殴打，但行政处罚决定并未做出相应认定。同时，对王安定提出的王苗苗持刀致其伤害的情况，公安机关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的调查核实义务。因此上诉人沁阳市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同时焦作市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沁阳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向娟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李培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桑梦杰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