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琼，男，199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进，男，1965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路思，男，1989年4月4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上诉人王兆琼因与被上诉人张路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兆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3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该笔借款全部是通过银行取款再向上诉人交付的，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该借款是使用案外人在自动取款机上取得11000元加上自己身上自带的两万元现金后向上诉人交付的。二、关于20000元借款是否全部交付。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微信转款5000元外，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交付了剩余借款。且在2020年2月5日12点12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看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郭某借款时，上诉人在追问被上诉人未交付的借款何时到位，被上诉人回应“是不是我不给，你钱就不还了”显然表明在上述5000元转款后，被上诉人仍有相应款项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张路思辩称，在一审法庭上，上诉人也承认了每次借款都是现金交付，如果我不借钱给他，他也不会打借条给我。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张路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兆琼偿还借款5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兆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路思与王兆琼通过微信群相识，王兆琼曾多次向张路思借款。一、2020年1月6日，王兆琼向张路思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路思人民币30000（叁万圆整），随时偿还…王兆琼20**.1.6”（注：王兆琼将其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都书写在借条中）。借条出具后，张路思要求王兆琼手持该借条拍照作证。上述事实，有张路思当庭陈述及其举证的借条原件、王兆琼手持该借条照片打印件及照片形成于2020年1月6日的详细信息等证据证实。王兆琼当庭认可该借条是其本人出具。关于借款交付情况，张路思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当天在银行提取现金，在太平洋厂区门口交付给王兆琼，其朋友李某某在场。本庭要求其庭后补充举证取款证据，张路思在指定时间内举证了李某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2020年1月6日的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1月6日当天该卡现支11000元，张路思的解释为：2020年1月6日支付给王兆琼的3万元的借款是我朋友李某某在自动取款机取的11000元加上我自己身上带的2万元的现金。王兆琼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笔借款未实际交付，其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2020年1月20日郭某2万元借款作担保。二、2020年2月3日，王兆琼又向张路思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路思人民币现金贰万圆整（20000），随时偿还借款人：王兆琼…2020年2月3日”（注：王兆琼将其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都书写在借条中）。上述事实，有张路思当庭陈述及其举证的借条原件、王兆琼举证的微信转账5000元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王兆琼当庭认可该借条是其本人出具。关于借款交付情况，张路思当庭陈述：借款当天在王兆琼楼下给付现金15000元，剩余5000元是转账支付。王兆琼辩称，张路思仅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其余15000元现金未支付。三、另查明，除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外，王兆琼还曾多次向张路思借款，具体情况如下：1.2019年10月30日，王兆琼向张路思借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2019年12月3日，王兆琼向张路思借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3.2020年1月20日，王兆琼向张路思借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张路思举证的二张借条原件、一张借条照片打印件及照片形成时间的详细信息等证据证实。王兆琼认可上述借条均是其本人出具、借款均为现金支付，陈述借款已经归还过，只是借条未收回；张路思认可上述借款王兆琼均偿还完毕。还查明，2020年1月3日，王兆琼通过掌上银行向收款方为李某某的银行卡转账15000元；2020年1月30日，王兆琼通过微信向张路思微信账户转账15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王兆琼举证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等证据证实。张路思认可上述两笔转账，陈述均为王兆琼的还款，系分别偿还2019年10月30日及2020年1月20日的两笔15000元借款。四、另外，王兆琼称其还为案外人郭某向张路思的借款提供担保，张路思称情况属实，但郭某正在不定期偿还，张路思举证了郭某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经一审法院核实，王兆琼以借款人的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五、再查明，张路思曾在其微信朋友圈、微信群中上传王兆琼手持借条照片、身份证照片并配以负面性评价，曾有在王兆琼经过的路口喷涂油漆讨债等行为，王兆琼曾于2020年2月5日、2月7日、3月20日、3月21日报警处理，公安机关均以双方有经济纠纷为由而告知通过法院途径解决或自行解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王兆琼举证的张路思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三份、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三份、张路思于王兆琼就职的单位门口马路喷油漆照片打印件及证人王某2（王兆琼父亲）出庭证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张路思认可上述事实，辩称因王兆琼借款后，其通过多种方式找不到王兆琼，遂作出上述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就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20年1月6日30000元借款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2.案涉两笔借款是否实际交付；3.王兆琼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路思举证了借条原件、王兆琼手持借条照片及照片形成于2020年1月6日14时02分等证据予以证明。王兆琼辩称是虚假的借贷关系，称出具该借条是为2020年1月20日郭某的20000元借条提供担保，该30000元借款并未交付，但其未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且对案涉借条出具时间早于郭某借条出具时间、案涉借条金额多于郭某借条载明的金额、在郭某出具的借条上已经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等诸多有违常理的问题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兆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此前多次向张路思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再次向张路思出具借条，依法应当对其民事法律行为负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30000元的借贷合意。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2020年1月6日30000元借款的交付情况，张路思称30000元系现金交付，补充举证了同行的案外人李某某2020年1月6日的银行卡取款11000元的银行流水；王兆琼辩称该30000元并未交付，但其举证的与郭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手机截屏，内容不完整不全面，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举证的证人王某2庭审中陈述张路思到其家中索要借款及其报警事实，但其未对借款真实性进行核实，故该证人证言对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没有证明力。对于2020年1月20日的20000元借款，张路思陈述15000元现金交付、5000元微信转账，王兆琼辩称仅收到5000元微信转账，并举证了微信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借条有较强证明力，本案两笔借款均非大额借款，张路思在诉讼过程中对借条及照片的形成过程、出具时间、交付地点的陈述一直较为具体、明确，此外王兆琼认可之前双方多笔借款均存在以现金方式交付的交易习惯，综合判断张路思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王兆琼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适用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张路思已向王兆琼给付30000元、20000元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王兆琼举证两份还款15000元的证据，但张路思辩称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并举证了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2月3日、2020年1月20日的借条，王兆琼关于还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两张借条中约定随时偿还，现张路思起诉主张权利，王兆琼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关于利息，因两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王兆琼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未举证证明，王兆琼辩称张路思预扣利息也未举证证明，应当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张路思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相关规定，张路思起诉主张权利后，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兆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路思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路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王兆琼负担（已由张路思预交，在王兆琼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张路思）。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兆琼提交被上诉人张路思在微信朋友圈里发的微信截图5张，证明被上诉人长期从事职业放贷。被上诉人张路思质证称，微信是被上诉人以前发的，但被上诉人不是从事职业放贷，被上诉人是以前替朋友转发的，从中赚好处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诉争的两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第一，关于30000元借款。上诉人王兆琼称双方不存在30000元借款，该借条是替案外人郭某担保所出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辩解不予认可。王兆琼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不发生30000元借款仍出具30000元借条与常理不符；案外人郭某的借条显示借款金额是20000元，王兆琼出具借条的金额是30000元，与其所称担保的金额不符；30000元借条的形成时间早于郭某出具借条的时间，在郭某尚未借款就先行担保也不符合常理。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兆琼的该项主张不仅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20000元借款。在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借款均以现金交付方式为主。对于该笔20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张路思陈述其中15000元系现金交付与双方主要的借款方式并无不符，上诉人称未收到15000元的借款与其出具的借条矛盾,其提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观点。第三，上诉人二审期间的微信截图显示，被上诉人张路思长期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大量放贷信息，结合本案张路思多次向王兆琼及案外人放贷，以及张路思多次索要借款的方式等事实，可以认定张路思为职业放贷行为，故本案双方的借款行为应为无效法律行为，上诉人王兆琼应当返还本金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4%年利率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但王兆琼仍应依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有使用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二、王兆琼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路思50000元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路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王兆琼负担500元，由张路思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1050元，由王兆琼负担1000元，由张路思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夏五一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