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凤凰路**碧桂园小区**楼**。法定代表人：王小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草原，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钢年，男，汉族，1974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杰，河南洛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玉祥小区**附**div>法定代表人：杨载富，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吕朋雨，男，汉族，1981年8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通许县。再审申请人洛阳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钢年、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发公司）、吕朋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民申30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晋草原、被申请人李钢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环发公司、被申请人吕朋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桂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环发公司欠付李钢年工程款,缺乏证据支持。1、吕朋雨未到庭，李钢年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协议、结算书均无法核实真实性。李钢年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且环发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无法确认。李钢年未提交实际施工工程量报告，不足以证明其施工成果，在未进行工程量司法评估的情况下，一、二审作出实体判决欠缺证据支持。2、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实质应为吕朋雨个人的劳务纠纷责任。李钢年提交的吕朋雨个人出具的保证书，明确记载“本人承诺以上班组费用情况属实,由此造成的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的承诺。说明李钢年认可该材料法律效力。委托代付行为发生后,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义务则由环发公司转化为吕朋雨个人，因吕朋雨未按时支付其施工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劳务纠纷责任承担主体应为吕朋雨个人,而非总包单位和发包单位。3、环发公司已向法庭提交其与李钢年之间的结算单,充分证明环发公司已与李钢年工程结算金额为1543308元,已经实际支付李钢年工程款1530000元,未付金额仅为13308元,李钢年主张的金额严重不属实。一、二审法院并未充分考虑环发公司的答辩意见,也未对该份证据进行评议。李钢年因此获得巨额的不当利益,从而损害到施工单位和发包人的合法权益。（二）碧桂园公司对环发公司不存在未付款项,在竣工结算金额确定之前不应承担未付款范围内的付款责任。1、一、二审法院认可碧桂园公司可待结算后确定未付数额承担责任。在本案工程款竣工结算之前,无法确定结算的具体金额。根据工程结算实践,不排除竣工决算完毕之后已经超额支付的可能。针对尚不确定的事实,法院判决碧桂园公司承担责任不具合理性。2、碧桂园公司请求法院充分考虑建设工程决算的实际情况。环发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进度款已支付完毕,但最终的竣工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亦无法确定碧桂园公司是否需要再向环发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在竣工结算完毕之前,碧桂园公司不存在任何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碧桂园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李钢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环发公司欠李钢年工程款914044.04元正确，判令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碧桂园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环发公司、吕朋雨未答辩。李钢年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环发公司、吕朋雨连带支付工程款914044.04元。2、按照中国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钢年支付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3、判决碧桂园公司在未付款的范围内向李钢年承担付款责任。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1月16日，洛阳市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发出洛建招（2014）招007号《中标通知书》，主要载明：招标人碧桂园公司，中标单位环发公司，工程名称洛阳碧桂园项目25#楼、30#-33#楼、综合楼（26#楼）、商业A（23#楼）、商业B（27#楼）、商业D（29#楼）工程，承包方式中标价加变更签证，项目经理姜绍海。2015年6月19日，环发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李钢年签订《劳务协议书》，承包内容为水电暖安装，落款甲方：吕朋雨（××）乙方：李钢年，主要约定：1、约定甲方把洛阳市碧桂园25#、30#、31#楼住宅水、电暖等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结算面积按实有面积计算，价格按整栋楼36元/㎡；2、承包方式为清包工；3、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为二次配管及排水安装按总造价的60%，穿线安装完成付总造价的30%，暖气、给排水安装完付总造价的5%，开关、插座安装完、电气试运行、余款验收后全部付清。2015年11月21日，李钢年向环发公司递交一份要求补偿窝工误工费的申请，落款有吕朋雨在2015年11月21日签署的“同意补偿八十万元整”、2016年5月20日签署的“同意在总工程款上补偿八十万元误工费”。李钢年签署有《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李钢年（身份证号）为洛阳碧桂园项目劳务分包单位下属水电安装班组负责人，工作范围与内容为25、30、31、23、27、32、33#楼水电安装。本班组所负责的工作已全部完成，截至2015年11月25日已收取劳务费88万元，大写：捌拾捌万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543308元，大写：壹佰伍拾肆万叁仟叁佰零捌元。本人承诺：收到本次委托支付的款项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后，与本项目相关的劳务费等所有债权债务结清，且足以支付所有民工工资，绝不拖欠任何费用，如有拖欠属于个人债务，自愿承担全部经济与法律责任。承诺人：李钢年确认人：吕朋雨”。2016年6月5日，洛阳碧桂园一区总承包工程李钢年班组的《结算书》显示合计金额2484044.04元，未付954044.04元，并说明本结算未扣质保金及其他扣款，已支付壹佰伍拾叁万整。落款：吕朋雨该情况属实。2017年1月25日，吕朋雨签署一份保证书，载明“本人吕朋雨，系洛阳碧桂园**总包单位环发公司实际承包人，因临近春节，部分班组讨薪闹事，现需委托碧桂园公司协助解决部分农民工工资，具体情况如下：盛洪斌30万元；李钢年4万元。本人承诺以上班组费用情况属实，由此造成的法律问题由本人承担，并承诺春节后（2017年2月28日前）安排环发公司出具委托代付函。特此保证。”现李钢年以环发公司、吕朋雨尚欠914044.04元工程款未付为由，诉于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李钢年提交的《劳务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补偿窝工误工费申请书复印件一份、《结算书》复印件一份、《临时用工汇总表》复印件一份、《保证书》扫描件一份、《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结算书》复印件一份，碧桂园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款申请支付表》复印件一份、《进度款支付审批表》一份、发票复印件一份、《洛阳碧桂园一区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复印件一份、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两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环发公司承包碧桂园公司洛阳碧桂园一区项目，有《中标通知书》可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吕朋雨是环发公司承包洛阳碧桂园**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其将该项目的水电等安装工程分包给李钢年，有《劳务协议书》、《结算书》可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李钢年诉环发公司偿还工程欠款914044.04元的要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吕朋雨的分包行为及在《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李钢年要求吕朋雨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因李钢年与吕朋雨在《劳务协议书》中未约定工程欠款利息，故李钢年要求环发公司偿还欠款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碧桂园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应在未付环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李钢年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7）豫0311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一、重庆市环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李钢年工程款914044.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洛阳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款的范围内向李钢年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李钢年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40元，由重庆市环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李钢年已垫付，待执行时重庆市环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并偿还李钢年）。环发公司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碧桂园公司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碧桂园公司不承担责任。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吕朋雨是否是环发公司项目负责人的问题。环发公司提供的结算书、承诺书等证据均认可吕朋雨是其该项目的负责人。二审法院（2016）豫03民终10001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也认定吕朋雨是环发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吕朋雨签字是其职务行为，对环发公司有约束力。关于误工费问题。2015年11月21日，李钢年向环发公司递交一份要求补偿窝工误工费的申请，落款有吕朋雨在2015年11月21日签署的“同意补偿八十万元整”、2016年5月20日签署的“同意在总工程款上补偿八十万元误工费”。该文件证明吕朋雨对于误工费是认可的，环发公司对于误工费不予认可，但没有证据证明不存在误工，吕朋雨的行为代表环发公司，对于误工费予以支持。关于承诺书和结算书的效力问题。两份文件都是吕朋雨所签，都是对李钢年工程的结算书。从内容看两者并不矛盾，结算书比承诺书增加了误工费、临时用工和部分楼的水电安装，应当视为结算书对承诺书的变更，应当以结算书为准。关于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碧桂园公司上诉认为碧桂园公司和环发公司尚未进行结算，不应当承担责任。法院认为，碧桂园公司应在未付款的范围内向李钢年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其与环发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不影响其承担责任，可待结算后确定未支付数额，但不能成为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综上，环发公司、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豫03民终6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0元，由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647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1.因本案项目工程引发的李富然诉盛洪斌、环发公司、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632号民事判决，姬青周诉盛洪斌、环发公司、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981号民事判决，胡军诉盛洪斌、环发公司、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3277号民事判决三个生效判决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令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注：三个案件均未查明碧桂园公司欠付环发公司工程款数额)；碧桂园公司对上述其与姬青周等劳务合同案、其与胡军等劳务合同案两案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驳回碧桂园公司对该两案的再审申请。该事实有生效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豫民申5183号民事裁定、(2018)豫民申9911号民事裁定等在卷为证。2.本案已执行完毕。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环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等安装工程承包给李钢年。环发公司、李钢年签订的是劳务协议，且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即包工不包料，因此，本案中的工程款，实际上就是劳务费或者人工费。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审判决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第二、环发公司是否欠付李钢年劳务费，若欠付，欠付多少。（一）关于碧桂园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环发公司，环发公司将其中部分水电暖安装工程分包给李钢年施工。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情况看，碧桂园公司与环发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决算，不能证明碧桂园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环发公司。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承包人环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员李钢年承担责任。另外，因本案项目工程引发李富然、姬青周、胡军等分别起诉盛洪斌、环发公司、碧桂园公司三个劳务合同纠纷案，生效判决均判令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原审判决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碧桂园公司、环发公司要尽快结算，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没有结算不能成为碧桂园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二）关于环发公司欠李钢年劳务费数额问题。本案中，碧桂园公司与李钢年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碧桂园公司仅在欠付环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李钢年承担责任，环发公司是否欠李钢年劳务费及欠李钢年多少劳务费，是环发公司与李钢年之间的劳务费关系，与碧桂园公司并不存在利益关系即碧桂园公司对此不存在诉的利益，该问题不属于碧桂园公司的再审请求事项。综上，碧桂园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6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