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国曼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沙亭岗村沙亭南路**。法定代表人：马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鼎格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兴围社区兴华路**福兴达物流园****402法定代表人：胡刚志，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尉，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东玲，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iv>负责人：李振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国曼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鼎格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格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远，被上诉人鼎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尉，被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曼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12343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鼎格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驾驶人杨**在倒车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是在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过程中，并不成必然需要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保险事故查勘记录》并未认定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无论驾驶人是否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均不能免除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人保深圳分公司提及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人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已经通过字体加粗的方式尽到提示义务，但不足以证明已经将相关条款送达鼎格公司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以及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内容和范围，条款中也没有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故应作出不利于人保深圳分公司的解释。（三）所谓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政府部门为规范秩序而施行的管理行为，在有关保险法律、法规中并无关于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可构成保险公司免责或减轻责任的规定。且本案事故发生与驾驶人是否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没有必然联系，并未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人保深圳分公司依据驾驶员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而免责，明显违反公平责任原则。（四）根据交通运输部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的车辆道路运输证，从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部门不再为4.5吨下的车辆发放运输证，本案驾驶员有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是否具有从业人员资格并不影响其驾驶涉案车辆的质证，交通部门发放的证书是履行管理职责的程序，对驾驶人是否具有相应车型的驾驶资格没有影响。鼎格公司辩称，同意国曼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维修费用应当是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商业险时已经向投保人出示或送达保单所适用的保险条款，而一审判决径自认定人保深圳分公司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组成部分并以此作为裁判依据，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即使《保险条款》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人保深圳分公司并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保深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提示和明确说明其提供的《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中所谓的“国家有关部门”“操作证”等的具体指向、含义和范围，因此不能认定人保深圳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被保险车辆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约定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对鼎格公司不生效。（二）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车辆的资格，本案驾驶人杨**驾驶证准驾车型登记为A2，具备驾驶案涉被保险车辆的资格，且其是在倒车过程中意外发生的碰撞事故，与驾驶人杨**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且并不必然导致人保深圳分公司承包案涉被保险车辆风险的扩大。从驾驶人杨**在入职答辩之初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可以看出，驾驶人杨**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因此本案人保深圳分公司以驾驶人杨**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成立。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国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是维修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并不是加工维修方，我方是不适格的被告，没有明确法律规定在维修合同当中，维修方可以跟定做方的合同相对方主张维修费，本案在一审庭审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国曼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查询不到办证记录，在本案诉讼之前，基础保险合同相对性原理，我方已经对被保险人发出理赔意见函，双方的争议应当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来主张，国曼公司并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国曼公司称4.5吨的规定不符合本案涉及的案件事实，本案驾驶员驾驶的车辆是牵引车，不是4.5吨以下的小型车，国曼公司混淆了车辆的荷载量。国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格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立即支付国曼公司维修费用12543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鼎格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案外人杨**驾驶粤Ｂ×××**号牌车辆，在广州市花都区四联路口倒车时与第三者车辆粤Ｂ×××**号牌车辆发生碰撞，导致粤Ｂ×××**号牌车辆尾部、粤Ｂ×××**号牌车辆右前受损。而粤Ｂ×××**号牌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被保险人为鼎格公司，而上述碰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经保险人员现场查勘，确认由粤Ｂ×××**号牌车辆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另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特种车损失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中以黑色字体加粗的方式约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免赔率与免赔额”条款中以黑色字体加粗的方式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而在该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与“免赔率”中亦作出了相同的约定。一审另查，案涉事故发生后，第三者车辆粤Ｂ×××**号牌车辆被送至国曼公司处进行维修。庭审中，人保深圳分公司与国曼公司均确认该车辆最终修复后的修理费金额为125430元，维修后的零配件已由保险公司收回。国曼公司确认第三者车辆系由鼎格公司委托其进行修理的，但认为保深圳分公司对该维修事宜是知情的且回收了零配件，故主张鼎格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修理费的责任，并已开具了购买方为保深圳分公司的维修费发票。一审再查，2019年11月13日，人保深圳分公司向鼎格公司出具《理赔意见函》，称：因发生保险事故时，驾驶员杨**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贵司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之责任免除第八条（二）、6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之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二）、6款，关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对本案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我司不负责赔偿。人保深圳分公司确认其尚未向鼎格公司或国曼公司支付案涉维修费的保险理赔款。而国曼公司称上述条款中并未明确指出应当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庭后，鼎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称：其公司驾驶员杨**驾驶粤Ｂ×××**号牌车辆与第三人车辆粤Ｂ×××**号牌车辆发生碰撞，经保险公司员工认定其司全责；其司便委托国曼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维修，保险公司员工在现场定损并在维修后收回了车辆零配件，其司按照保险公司流程要求赔付，但保险公司却以其公司驾驶员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赔付，其公司认为保险公司拒绝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公司将相关的索赔权利及索赔后的款项直接给原告国曼公司，同意直接由国曼公司行使相关的索赔权利向保险公司代位追偿。一审法院认为，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商业险的案涉粤Ｂ×××**号牌车辆，因倒车时碰撞第三者车辆并发生导致两车受损的保险事故且第三者车被送至国曼公司处维修的事实，国曼公司与人保深圳分公司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鼎格公司的驾驶人杨**驾驶的粤Ｂ×××**号牌车辆在案涉事故中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且其公司委托了国曼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维修，故对于在事故中受损的第三者粤Ｂ×××**号牌车辆的维修费用125430元，鼎格公司作为维修合同的定作人，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但案涉粤Ｂ×××**号牌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商业保险，其对保险标的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因此，虽然本案为车辆修理合同纠纷，但为减少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及第三者之间的诉累，国曼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理赔事宜，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人保深圳分公司向鼎格公司出具的《理赔意见函》显示，人保深圳分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理赔，但对于该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却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了保险理赔义务，故对于第三者车辆的维修费损失，应先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人保深圳分公司以粤Ｂ×××**号牌车辆的驾驶人杨**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认为对案涉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在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特种车损失保险”及“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必须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明确要求，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而上述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或限制其主要权利，而且已经以黑色字体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说明，故不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现人保深圳分公司以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为由，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案涉保险事故免赔，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对于案涉保险事故造成的第三方车辆维修费损失余款123430元，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无需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应由鼎格公司自行赔偿。但自第三者车辆维修之后至国曼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鼎格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均未向国曼公司支付过维修费，故国曼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格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鼎格公司向国曼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12343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2343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人保深圳分公司向国曼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2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8元，由鼎格公司负担2763元，由人保深圳分公司负担45元。上述费用国曼公司已预交，由鼎格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国曼公司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国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杨**的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和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拟证明本案驾驶人杨**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深圳分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以及人保深圳分公司未将保险条款送达鼎格公司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格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人保深圳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查询不到杨**的办证记录。为核实杨**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办证记录，本院向枣庄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发函调查，调查回函结果是杨**在当地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信息。另外，国曼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其在网络查询的杨**在湖南株洲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查询记录，但该证的发证日期是2019年9月30日，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日2019年8月21日之后才取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杨**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日2019年8月21日并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在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特种车损失保险”及“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必须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明确要求，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而上述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或限制其主要权利，而且已经以黑色字体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说明，国曼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人保深圳分公司未送达保险条款以及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经查明杨**确实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深圳分公司以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为由，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案涉保险事故免赔，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于案涉保险事故造成的第三方车辆维修费损失余款123430元，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无需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应由鼎格公司自行赔偿。综上，国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6元，由广州国曼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