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兆余，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香，系何兆余之妻，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青年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6576036XE。主要负责人：张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济慧，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娟，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兆余、张正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莒县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兆余、张正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平安财险莒县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平安财险莒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2月2日张正香为其所有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处投保交强险，2019年9月26日何兆余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险莒县公司依法履行了交强险赔偿义务后向何兆余、张正香提起追偿之诉，因何兆余、张正香至事故发生都未收到涉案保单，更不清楚相关保险赔偿免责条款，故平安财险莒县公司不应以无证驾驶为由向何兆余、张正香追偿。而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平安财险莒县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何兆余、张正香履行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何兆余、张正香偿还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应依法承担的交强险赔偿义务，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该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追偿范围仅限于抢救费用，而非赔偿费，而本案交通事故生效判决书(2020)鲁1122民初972号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的是赔偿责任，非垫付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无证驾驶系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仍需就无证驾驶与免赔之间的因果关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依然无效，保险公司只有在免责条款生效的情况下，承担保险责任后才享有追偿权。本案因平安财险莒县公司未就关于无证驾驶的保险免责条款向何兆余、张正香尽到提示义务，故依法不享有追偿权。三、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时应当送达举证通知书。如果没有履行送达举证通知书义务导致当事人证据失权的，因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二审法院可以一审程序违法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平安财险莒县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因本案中何兆余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导致受害人第三者人身受伤，平安财险莒县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为垫付责任，该垫付情况符合交强险等相关法律规定的对受害人权益保护设制的初衷。二、何兆余、张正香提出的上诉理由二中需要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提示和告知义务，并不适合本案。本案中平安财险莒县公司行使的追偿权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依法行使的追偿权利，何兆余、张正香提出的该理由系对适用法律的误解，并不适合本案的相关法律规定条文的适用。三、平安财险莒县公司起诉后，法院依法向何兆余、张正香送达传票、诉状、相关的应诉通知书等，但何兆余、张正香在一审中并未出庭，导致一审法院进行了缺席审理，其在二审中以该理由要求发回重审，与事实不相符，应依法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兆余、张正香赔偿平安财险莒县公司损失111818元；2.受理费等费用由何兆余、张正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张正香为其所有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3日0时起至2020年2月2日24时止。2019年9月26日17时40分许，何兆余无证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莒县青年路万德福东路段处时，与由西向东的李芳秀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芳秀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兆余与李芳秀各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芳秀因涉案交通事故将何兆余、张正香及平安财险莒县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鲁112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芳秀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护理费1800元（120元/天×15天）、误工费13860元（110元/天×12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118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20年4月8日，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将上述案件赔偿款111818元汇入一审法院账户，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2020）鲁112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芳秀三者损失111818元，属于三者合理损失，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何兆余无证驾驶涉案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三者损失111818元履行了赔偿义务。依法取得了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何兆余追偿的权利，因此，对于平安财险莒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张正香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投保车辆交由无驾驶资格的何兆余驾驶，存在过错，应对何兆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险莒县公司请求何兆余、张正香付还平安财险莒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保险垫付款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兆余、张正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质证，其已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何兆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平安财险莒县公司111818元；二、张正香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何兆余、张正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平安财险莒县公司保全申请费11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何兆余、张正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前准备阶段向何兆余、张正香送达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时未送达举证通知书。本院认为，首先，张正香对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应当在出现事故时按照交强险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莒县公司的赔偿义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已履行完毕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其依法取得对何兆余的追偿权，一审判决何兆余赔偿平安财险莒县公司111818元，并由张正香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何兆余、张正香主张没有收到涉案保单，更不清楚相关保险赔偿免责条款，故平安财险莒县公司不应以无证驾驶为由向何兆余、张正香追偿。但本案涉及的是法定追偿权而不是合同约定的免赔条款适用，不涉及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问题，其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何兆余和张正香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而不应是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可以追偿，并不排除因给第三人造成的其他人身损害的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支持平安财险莒县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何兆余、张正香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何兆余、张正香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举证通知书，导致其证据失权，一审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向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应当载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和要求、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指定的举证期限以及逾期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等内容。”指导当事人举证除向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外，亦可通过法官在庭审中口头指导或释明。但何兆余、张正香在收到开庭传票后拒绝出庭，一审法院虽然未送达举证通知书，但并不必然导致其证据失权，故其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兆余、张正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何兆余、张正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