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铭达电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珠。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东，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树彬，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铭达电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被上诉人众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铭达公司无需向众业达公司支付本案货款自2020年1月1日至新冠疫情结束期间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众所周知，中国武汉2019年12月份出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并开始流行，于2020年1月份在全国范围爆发疫情，严重影响到各个省份、各个行业的经济发展以及各民营企业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铭达公司原作好2020年度的经营计划，拟在2020年上半年回笼资金向众业达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然而，因受疫情影响，铭达公司不仅顺应国家政策停产停工，至今仍无法按原计划开展经营活动，导致资金短缺，原拟在2020年上半年向众业达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目标也无法实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鉴于铭达公司系因上述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无法还款，因此，根据上述规定，铭达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货款在新冠疫情爆发期间产生的利息。据此，铭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到疫情对我国经济造成的重大影响以及铭达公司自疫情爆发期间无法展开正常经营活动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铭达公司无需支付众业达公司本案货款自2020年1月1日至新冠疫情结束期间的利息。众业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铭达公司主张无需向众业达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新冠疫情结束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铭达公司注册营业地在汕头，除了今年二、三月份受新冠疫情影响较大之外，四月份起除餐饮、娱乐业之外，其他各行各业基本上已复工复产，且政府出台了一系列减税减费政策，助力企业稳工复产，铭达公司所属行业不属于因防疫需要政府规定不得营业的行业。且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铭达公司未作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支付拖欠债务的利息损失的责任。2.因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迟延履行人的继续履行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铭达公司自2018年就开始恶意拖欠众业达公司货款，并非因疫情发生后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而造成迟延履行。因此，不能免除铭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3.金钱债务不适用不可抗力免责。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一般指债务人所有的特定标的物因不可抗力毁损灭失而无法履行合同给付义务，或是具有特定人身属性的债务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可以给予债务人免责的法律效力。本案属于金钱债务纠纷，债务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为按期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金钱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依据该条规定，即使发生不可抗力，也不能免除铭达公司对众业达公司的给付义务。综上，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诉权，恶意拖欠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铭达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众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达公司偿还众业达公司货款411694.16元及所欠货款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贷款利率参照人行罚息利率50%计算，2019年8月20日暂计至2020年6月3日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利率计算）；2.判令铭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达公司陆续向众业达公司购买工业电气产品。2018年9月10日，铭达公司在众业达公司出具的对账公函上盖章确认，尚欠众业达公司货款451694.16元。后铭达公司还款40000元，截至一审起诉之日，铭达公司尚欠众业达公司货款411694.16元。一审法院认为，铭达公司向众业达公司购买货物后，铭达公司在众业达公司出具的对账公函上盖章确认收到货物及结欠的货款金额，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铭达公司尚欠货款411694.16元，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众业达公司请求判令铭达公司偿还货款411694.1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众业达公司、铭达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众业达公司请求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不当，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起算。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故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铭达公司抗辩众业达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不当，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铭达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众业达公司货款411694.16元，同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款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众业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8.52元，保全费3134.26元，合计12162.78元。由众业达公司负担2585.78元，由铭达公司负担95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铭达公司是否应向众业达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新冠疫情结束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铭达公司上诉主张其系因新冠肺炎疫情未能及时向众业达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属于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无法还款，因此不应承担本案货款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产生的利息。铭达公司在众业达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起诉时便延迟履行还款义务，而双方当事人所在地汕头市是在2020年1月下旬开始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由此可见，铭达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在先，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铭达公司上诉要求免除付还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产生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铭达公司应向众业达公司支付本案货款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铭达电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