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359号 原告：山东东辰节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东辰清风港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798851129L。 管理人负责人：高秀峰，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住，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东辰清风港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798851129L。 管理人负责人：高秀峰，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男，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山东唯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会信用代码913700003104007047。 法定代表人：刘海新，董事长。 被告：崔晓红，女，汉族，1975年05月17日出生，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晴，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东辰节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佛思特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山东唯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一公司）、崔晓红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告唯一公司、崔晓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年1月31日山东东辰节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节能公司）、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思特公司）、唯一公司、崔晓红四方签署的《抵账协议》；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鲁05破30-35号、47-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东辰节能公司、佛思特公司等公司实质合并并重整，实质合并重整后，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继续担任管理人。2019年1月31日，唯一公司、东辰节能公司、佛思特公司、崔晓红四方就外墙保温，外墙漆和部分零星工程款签署抵账协议，约定唯一公司建设的外墙保温，外墙漆和部分零星工程现已审计完成，经四方友好协商，佛思特公司用东辰节能公司名下的广饶县大王镇胜星新时代2-1-01商铺代为偿还部分工程款，商铺面积301.52平方米，单价8000元每平方米，房款合计2,412,160元，此房屋现处于出租状态，唯一公司和崔晓红认可房屋现有状态，在唯一公司抵账购买后下一年度收租时租金归崔晓红所有，本协议签署后，佛思特公司和东辰节能公司配合崔晓红去开发商处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发商处签订房屋单价为7500元/平方米，此房屋物业费及后期办证相关费用均由崔晓红承担。管理人认为佛思特公司作为债务人与东辰节能公司作为债务人签署《抵账协议》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时间均属于佛思特公司、东辰节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6个月内，且并未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 唯一公司、崔晓红辩称，本案不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撤销情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东辰节能公司和佛思特公司管理人享有的撤销权应当自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重整裁定之日起算，已经超过一年，撤销权已经消灭。涉案抵账协议不具备撤销条件，崔晓红已经将抵账房产出售，出售价格远远低于抵账价格。抵账行为使东辰节能公司和佛思特公司均受益，抵账时以低价位的房产抵顶了高额债务。 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年1月31日四方抵账协议一份，破产重整裁定书、决定书各一份。唯一公司、崔晓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唯一公司、崔晓红提交了以下证据：崔晓红与隋树兰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崔晓红支付的中介费收据一张，（2019）广饶不动产权第0015381号不动产权证书照片打印件一份，编号为01253282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张，不动产登记费发票复印件一张，延海杰、隋树兰以及崔晓红名下的税收完税证明各一张，房屋中介在2019年发布的朋友圈截图照片打印件一张，四方抵债协议中所涉房屋现状照片打印件一张，58同城网对四方抵债协议中所涉房屋在2020年各月份二手房价的趋势图打印件一张。其中房屋中介在2019年发布的朋友圈截图照片打印件一张，四方抵债协议中所涉房屋现状照片打印件一张，58同城网对四方抵债协议中所涉房屋在2020年各月份二手房价的趋势图打印件一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对唯一公司、崔晓红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佛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连明进行了调查。朱连明陈述，涉案《四方抵账协议》是其本人代表佛思特公司签订的,当时朱连明是佛思特公司的总经理。当时的情况是：唯一公司与佛思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佛思特公司资金紧张，无法按时支付工程款，在2018年年初工程面临着停工的风险。为保证工程如期完工，佛思特公司与唯一公司举行了工程调度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朱连明、佛思特公司的项目经理董光辉、唯一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崔晓红，并形成了一份会议记录。根据该会议记录，唯一公司接受佛思特公司提出的以房顶账的形式支付工程款。顶账房原属于山东胜星化工有限公司，山东胜星化工有限公司将该房屋顶账给了东辰节能公司，再由东辰节能公司抵账给唯一公司。此次会议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当时双方就以房抵账达成了一致意见，只是因为涉案房屋要从山东胜星化工有限公司名下先过户到东辰节能公司名下，再由东辰节能公司过户到崔晓红名下需要很长时间。又因为山东胜星化工有限公司一直未能完成房屋过户，所以四方顶账协议签订时间远远晚于会议调度时间。四方顶账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刚刚顶账过户到东辰节能公司名下。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大概在150-160万元左右，抵顶了240万元的账务。朱连明向本院提交了工程调度会议记录。 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认为，朱连明不是佛思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东辰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以法庭调查形式进行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其提交的工程调度会议记录，是复印件，并且该记录的内容仅是督促唯一公司、崔晓红尽快施工，直至2019年1月31日四方协议的签订才正式形成抵账的合意。 唯一公司、崔晓红认为，朱连明陈述属实，对朱连明提交的工程调度会议记录无异议，可以证实各方在2018年4月对以房抵账已经达成合意，并且属于高抵，因此本案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 本院认为，朱连明代表佛思特公司签订了涉案《四方抵账协议》，其了解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及过程，并且其现任佛思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认可朱连明代表佛思特签订《四方抵账协议》的行为，却对朱连明陈述的协议签订背景及过程不认可，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选择性认可对其有利的证据，该种行为本身就不诚信，并且东辰节能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朱连明的陈述，故朱连明的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四方抵账协议》的签订情况 2019年1月31日，佛思特公司（甲方）、唯一公司（乙方）、东辰节能公司（丙方）、崔晓红（丁方）签订《四方抵账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甲方欠乙方施工的佛思特工业园外墙保温，外墙漆和部分零星工程款现已审计完成。甲方和丙方同为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经四方协商同意，佛思特公司用东辰节能公司名下的广饶县大王镇胜星新时代2-1-01商铺代为偿还佛思特公司欠唯一公司的部分工程款，唯一公司同意将此房产落至崔晓红名下。商铺面积301.52平方米，单价8000元每平方米，房款合计2,412,160元，此房屋现处于出租状态，唯一公司和崔晓红认可房屋现有状态，在唯一公司抵账购买后再收下一年度租金时租金归崔晓红所有。本协议签署后，佛思特公司和东辰节能公司配合崔晓红去开发商处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发商处签订房屋单价为7500元/平方米，此房屋物业费及后期办证相关费用均由崔晓红承担。此抵账协议履行完毕后，佛思特公司、唯一公司及时进行各自的账务处理。双方之间仅就上述工程款所抵房款的2412160元债权债务视同清理完毕，即告消灭。无论哪方违约，均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10万元。 2018年4月16日，佛思特公司与唯一公司、崔晓红就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形成会议记录，双方均认可用房屋抵顶佛思特公司欠唯一公司的工程款。双方就该问题达成一致后，唯一公司继续进行施工。 二、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破产重整情况 2019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申3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佛思特公司、东辰节能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同时作出(2019)鲁05破33-1、35-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30-35号、47-5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佛思特公司、东辰节能公司等11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 三、涉案房产登记情况 2019年11月21日，崔晓红通过家兴房产与案外人隋树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崔晓红将其位于广饶县出售给隋树兰，价格为1515000元。2019年12月17日，延海杰和隋树兰取得鲁（2019）广饶不动产权第0015381号不动产权证书。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四方抵账协议》是否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撤销情形。 本院认为，个别清偿属于偏颇清偿，其首要构成要件应当是清偿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本案中，根据朱连明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会议记录，唯一公司、崔晓红与佛思特公司早在2018年4月就形成了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合意，正是基于此，唯一公司才继续进行工程施工。该时间在佛思特公司、东辰节能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六个月之前。并且朱连明关于涉案房屋价值的陈述与崔晓红出售房屋的价款基本吻合，可以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当在150-160万元左右，但该房屋却抵顶了240余万元的工程款。因此，佛思特公司、东辰节能公司与唯一公司、崔晓红签订《四方抵账协议》的行为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东辰节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097元，由原告山东东辰节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宁 人民陪审员  杜桂根 人民陪审员  齐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