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国际塑化城精品塑化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1641202360。 法定代表人：王加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滔，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娟，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乔熠，女，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阳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滔、乔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阳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向王宏滔转让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王宏滔尚未取得案涉股权的所有权，王宏滔没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权利，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乔熠转让股权无效是错误的。一、王宏滔仅仅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第3.2.1条约定的其首期90万元的支付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认可金额：2017年8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仅收到了王宏滔于2017年8月15日交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2017年8月14日编号为3597766的收款收据，注：先开收据后打款）。上诉人不认可金额：（1）2017年8月14日编号为3597767的40万元的收款收据，上诉人开出后并未收到款项。（2）编号为015和084的《集资、入股证明书》不是案涉股权转让款，而是王宏滔向上诉人缴纳的集资款，084号集资证明书是015号5万元集资款加上2017年6月5日王宏滔网上转让5万元另外加2万元利息后合计12万元，因此上诉人为王宏滔开具了084号12万元《集资、入股证明书》，不是股权转让款。（3）2017年10月10日编号为3597602的50万元收据系王宏滔向上诉人的入股款，而不是向富海公司（原山东齐阳石化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2条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在完成设计资质年审、转让方开始进行目标公司相关等登记变更（包括但不限于与本次并购涉及的股权变更、营业范围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董事会、监事会、总经理的变更等）手续前，由受让方（王宏滔）支付现金110万”，王宏滔支付剩余1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在前，截止现在王宏滔一直未支付剩余的110万元，王宏滔并未取得案涉股权的所有权。三、王宏滔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未履行，并未取得涉案股权，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的相应规定。四、王宏滔长期不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向乔熠转让股权系恶意串通而损害其利益，王宏滔对涉案股权转让无利害关系，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请求确认上诉人与乔熠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五、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执12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乔熠持有的山东富海石化工程有限公司40%的股权过户至科威天使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即乔熠现持有的股份比例仅为9%，一审关于乔熠10%的股权转让无效的判决与该裁定相冲突。六、一审判定上诉人支付10万元律师费系错误的，上诉人支付10万元律师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真实性存疑，近来，王宏滔及其控制的山东齐创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多起纠纷案件，王宏滔及其控制的山东齐创石化工程有限公司均委托了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代理，该10万元的律师费即使真实发生，也不会全部是本案的律师费用，根据本案案情，10万元律师费金额亦过高。 王宏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乔熠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宏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签署的《山东齐阳石化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10%的股权转让部分自始无效。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0元。3、案件受理费11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险费20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阳工程公司持有100%股权的目标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2017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齐阳工程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即齐阳工程公司拟向受让方即本案原告转让目标公司的10%股权。其中原告拟以200万元受让目标公司10%的股权，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协议约定原告已于签订本协议前支付90万元收购意向金，剩余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在完成设计资质年审、转让方开始进行目标公司相关登记变更手续前，由原告作为受让方支付现金110万元。关于协议的终止情形，股权交割日前，转让方、目标公司出现与本协议第二条所做的“陈述、保证与承诺”不符的情形，或转让方、目标公司出现妨碍本次转让的其他情形的，受让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如受让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转让方应将受让方已经支付的款项在受让方发出解除本协议通知之日起3日内返还给受让方，逾期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责任，如签约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项承诺、保证及其他义务的，违约方在承担相关违约和赔偿责任后，守约方要求其继续履行本协议的，违约方应当继续完成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协议还约定，未经各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或试图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同年10月10日，在齐阳工程公司召开有侯群锋、王加水、孙建军、王宏滔等人参加的目标公司出让股权股东大会，会议确认目标公司以2000万元出售100%股权，科威天使公司出资1220万元受让目标公司61%股权，孙建军出资180万元受让9%股权，王宏滔出资200万元受让10%股权，王恩华出资100万元受让5%股权，孙**康出资100万元受让5%股权，齐阳工程公司出资200万元保留10%股权。同年2017年8月14日、8月14日和10月1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齐阳工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分别是50万元、40万元、50万元共计付款140万元。其中原告依据股权收购协议，在签订协议前已支付了90万元的收购意向金，缴纳金额符合协议约定。在经原告多次催促，齐阳工程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其所持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2018年8月29日，被告齐阳工程公司分别与被告乔熠及另案当事人钱凯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全部股权以0万元价格转让于钱凯、乔熠，钱凯、乔熠分别持股51%、49%，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9月6日，案外人科威天使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齐阳工程公司按照约定将其所持目标公司61%股权变更至原告。此后，科威天使公司以齐阳工程公司无偿转让其财产、对其已造成重大损害为由，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上述科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鲁0305民初5842号案件要求：1、确认其于2018年8月29日签署的《山东齐阳石化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自始无效。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万元。我院做出的（2018）鲁0305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被告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乔熠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山东齐阳石化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10%的股权转让部分自始无效；驳回科威天使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鲁03民终221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前述一审判决，前述判决已生效。2019年8月9日，上海市仲裁委员会出具（2018）沪仲案字第2415号裁决书，裁决齐阳工程公司向科威天使公司转让目标公司61%股权，并将有关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银行账户、资质证书、业务合同等文件、资料、信息移交给科威天使公司的指定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齐阳石化工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的双方对于各方在目标公司中的持股比例、款项支付时间、违约责任、股权转让等均做了约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在该协议未解除或终止前，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和权利。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本案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方，有资格就该协议的履行问题提出起诉。2017年8月14日、8月14日和10月1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齐阳工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分别是50万元、40万元、50万元共计付款140万元。其中原告依据股权收购协议，在签订协议前已支付了90万元的收购意向金，缴纳金额符合协议约定。可以证实原告已经按协议完成了应缴纳的款项，即原告已完全按照协议履行了向齐阳工程公司支付的收购意向金90万元，且原告王宏滔等人在2017年10月10日参加目标公司出让股权股东大会当天，原告又向齐阳工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故被告认为的原告未按照2017年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仅对被告享有债权，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要求确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能采信。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被告乔熠持有目标公司49%的股权是否侵害原告的利益。在本案中，原告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但被告齐阳工程公司却至今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被告齐阳工程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的原股东，又将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其中包括本应转让与原告但仍登记与齐阳工程公司名下的10%股权）分别转让与被告乔熠（49%）及另案当事人钱凯（51%）。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该10%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该转让行为所对应的合同无效，故应确认被告乔熠持有目标公司10%股权已经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未终止履行。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且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两被告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10%股权转让部分应依法认定为自始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万元律师代理费，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所服务收费标准、律师费发票原件各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原件两份，诉讼保险费发票原件一份可以证实原告因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0万元和诉讼保险费。依照原、被告的协议约定和前述认定，被告齐阳工程公司构成合同违约，依约在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后，守约方要求继续履行协议，违约方应继续履行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依据该约定，原告因该案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等系原告的合理直接损失，被告应向原告履行该项赔偿责任，被告认为不应赔偿的意见，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乔熠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山东齐阳石化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10%的股权转让部分自始无效。二、被告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10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宏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乔熠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解除及撤销情形，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权转让后尚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原股东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受让人、股东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系无偿转让，不存在善意取得之条件。上诉人虽对律师费用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孟庆红 审 判 员 边存鑫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