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梅坂大道溪山美地园****9E-F。法定代表人：袁林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琴，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竹，女，1994年3月16日出生，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院**楼**办公301内107/div>法定代表人：张云帆，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北京知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北京知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贝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想纵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87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贝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幻想纵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热搜榜单中的数据均来源于第三方网站，我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并未针对被链网站或作品页面进行深度编辑、处理。我公司提供全网搜索服务，个别第三方网站是否具备备案注册并非我公司的审查义务范围，我公司已经实施有效的著作权保护方法，履行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幻想纵横公司未提出实际损失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所提金额远远超过网络小说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幻想纵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贝壳公司的上诉意见。金贝壳公司称其提供搜索链接服务，我公司认为直接提供了下载上传等服务。金贝壳公司对涉案作品提供了热搜榜单，可以进入书籍的详情界面，并无跳转行为。涉案软件提供的书架缓存等功能可以实现无需跳转阅读涉案作品，离线状态下软件内可以直接阅读。热搜榜单指向的链接网站有限且具有针对性，金贝壳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幻想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贝壳公司赔偿幻想纵横公司经济损失26万元及合理费用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纵横中文网（域名为zongheng.com）登载了《元尊》一书，显示签约作者为天蚕土豆，且仍在连载中，最新章节为“第八百七十一章齐登”，字数为221.4万，总推荐为18万，总点击量为41354.2万，周推荐为722。2017年2月10日，授权人李虎（作者署名：天蚕土豆）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予幻想纵横公司及其关联机构（含天津酷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权利性质为专有使用权、可转授权、可分授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出具之日起至授权作品完稿后10年止。2019年5月，天津酷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函》，声明其为幻想纵横公司的关联公司，其同意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两部小说的维权权利归幻想纵横公司统一行使。2018年6月28日，在华为手机应用市场搜索涉案软件，显示该软件的开发者为金贝壳公司。下载安装后打开涉案软件，欢迎页显示“海量小说免费看全网随心挑”“个性标签搜索找书更轻松”“清爽阅读体验净化无广告”“为了您更好的体验，请选择性别”，选择“女生”后进入该软件。软件下方有“书架”“社区”“发现”“我的”等不同栏目。选择“我的”“设置”，显示“书籍更新提醒”为开启状态。点击“关于”，其中《权利人保护引导》中载明饭团探书是金贝壳公司推出的综合搜索产品。饭团探书使用360搜索引擎将根据用户发出的指令，以非人工检索方式、自动生成到第三方网页的链接，以便用户能够找到和使用第三方网页上各种文档、图片及其他所需内容。饭团探书自身不存储、控制编辑或修改被链接的第三方网页上的信息内容或其表现形式。该《权利人保护引导》同时发布了保护权利人权利的处理流程。选择“发现”，点击“查看书籍榜单”，显示“综合频道”和“感性频道”，其中“综合频道”项下设置有包括玄幻小说热搜榜、仙侠小说热搜榜、都市小说热搜榜、历史小说热搜榜等不同榜单。选择玄幻小说热搜榜，点击涉案作品，相关作品详情页显示了涉案作品的名称、作者等信息，且标识了“当前来源：吞噬小说网”。读者评分为1.6，共计53279人参与读者评分。连载状态为正在连载。标签为“玄幻”，共计532人添加标签。相关页面下方显示涉案作品内容简介以及书评精选。页面底端有“加入书架”和“进入阅读”两个选项，点击“进入阅读”，页面出现“温馨提示：该网页支持净化，是否去除广告和弹窗？登录可以开启自动净化”，选择“不再提示”后可以阅读涉案作品的内容，相关阅读页面显示“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到www.tsxsw.com吞噬小说网提供本书最佳阅读，吞噬小说网欢迎您的到来！手机阅读请访问m.tssxw.com”。页面上方网址栏显示http://m.tsxsw.com/html/41/410（未完全显示），网址栏左方有“净化”选项。阅读窗口下方有“目录”“换源”“缓存”“设置”四个选项，点击“缓存”，页面出现“温馨提示：网页较大，推荐在wifi环境下载”，选择“缓存整本”可以成功缓存。选择查看目录，涉案作品当前已更新至“第四百七十三章四重天！”。随机选择多个章节均可以阅读相关章节。北京市长安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0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共计34部作品进行了公证。2018年7月4日，幻想纵横公司对使用苹果手机下载安装涉案软件并通过涉案软件浏览、缓存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9部作品的过程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据此出具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054号公证书。公证视频显示：点击涉案软件苹果端中“玄幻小说热搜榜”中的涉案作品名称，书籍详情页显示了涉案作品的名称、作者等信息，且标识了“当前来源：吞噬小说网”，最新更新为“第四百八十章大宴”。通过涉案软件苹果端能够在线阅读并缓存涉案作品。在线阅读时相关页面上方地址栏显示网址信息。审理中，经当庭演示，可以通过点击涉案软件阅读页面上方地址栏显示的网址跳转至第三方网站。另，涉案“吞噬小说网”网站没有进行ICP备案。被诉侵权书籍与纵横中文网（域名为zongheng.com）登载的《元尊》一书相比，书籍封面和作者均一致，对比其中部分章节目录和书籍内容，均没有明显区别。幻想纵横公司提交了其分别与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上海钛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煊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幻想纵横公司将其享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合法授权的文学作品（均包含涉案作品）授予书旗小说、追书神器等合作网文平台使用。阿里巴巴文学公司、钛煊公司分别出具《说明》，披露涉案作品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收益分成分别为247957.86元、114542.79元。幻想纵横公司另提交了涉案软件在多家平台的下载量截图，证明涉案软件下载量大，侵权行为覆盖范围较大，给其造成了较大损失。其中，360手机助手平台显示下载量为69万次，应用宝平台显示下载量为75万次，Vivo应用商店平台显示下载量为186万次。幻想纵横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3万元，并提交了相关发票。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合作协议书、说明、网页打印件、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蚕土豆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幻想纵横公司依据其关联公司出具的声明函以及作者李虎（笔名：天蚕土豆）出具的授权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被诉侵权书籍与权利作品的名称、作者以及书籍封面均一致，且通过随机对比部分章节目录和内容均基本一致，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书籍与权利作品具有同一性。虽然用户在金贝壳公司经营的涉案软件界面下即可实现对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和缓存，但是从公证过程可以看出，其阅读页面中显示了被链网页的地址，且经当庭点击被链网页的地址可以跳转至第三方网站，虽然并非每次点击均能实现跳转，但综合整个公证过程来看，不排除未跳转系因操作方式或网络问题导致。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直接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中传播的并非金贝壳公司，其仅提供了指向被链网站中涉案作品的链接。幻想纵横公司明确没有授权被链网站传播涉案作品，金贝壳公司亦没有提出反证，故被链网站未经授权擅自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幻想纵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判定金贝壳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关键在于判断金贝壳公司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即是否明知或应知第三方网站中存储的内容侵权仍然设置链接，或在知晓之后未及时断开链接。本案中，虽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金贝壳公司并未实施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服务器中的直接提供作品的行为，但从其提供服务的方式来看，其不同于根据网络用户发出的搜索指令，被动的进行全网搜索的方式，网络用户通过涉案软件设置的热搜榜可直接进入涉案作品的书籍详情页，涉案软件内直接显示了涉案作品的名称、作者、书籍封面、内容介绍等信息，点击“进入阅读”可以直接开始阅读涉案作品，并且在不离开涉案软件的情况下可获得涉案作品的章节目录并可通过点击目录中的章节名称直接阅读涉案作品相应章节内容，可见金贝壳公司并非简单地对被链网站或作品页面设置了一个超链接，而同时对被链网站与作品链接指向进行了深度的编辑、整理。同时网络用户通过涉案软件的“加入书架”“缓存”“广告净化”“书籍更新提醒”等功能，可在涉案软件内实现无需跳转即可直接获取涉案作品、离线状态下仍可阅读涉案作品的效果，而“书籍更新提醒”更是基于金贝壳公司对被链网站与作品的主动抓取与反馈为基础。考虑到其提供服务的上述方式，作为专业提供书籍内容搜索链接服务的提供者，金贝壳公司应在经营过程中对搜索、链接的内容施以与其服务性质相适应的、比普通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者更高的合理注意义务。加之涉案作品系“热搜榜”中推荐的书籍，即便如金贝壳公司所述，上述榜单中的数据系来自于其他网站，对榜单中的作品是否侵权，金贝壳公司也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金贝壳公司应施加更高注意义务的上述前提之下，其将热搜榜中的涉案作品链接指向未备案注册的非法网站，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就其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范围内针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幻想纵横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金贝壳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金贝壳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幻想纵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三、驳回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幻想纵横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橙瓜网“橙瓜见证·网络文学20年大神访谈-天蚕土豆：讲好每一段精彩的热血故事”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作者是著名网络小说作家，网络文学代表人物之一，具有极高知名度；2.来源于环球网科技“起点白金作家天蚕土豆受市场欢迎”网页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该作者创作的《斗破苍穹》《武动乾坤》经出版受读者追捧，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3.南方财富网“2018中国作家富豪榜作家身价排名一览”网页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作品是天蚕土豆的新作，首发纵横中文网，以全网连载方式引领行业热潮，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网络热度；4.百度网“2019百度搜索风云榜公布：元尊、圣墟、逆天邪神位列前三名”网页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作品位于2019年度百度风云榜网络小说榜第一名，并长期位于百度风云榜前列；5.橙瓜网“橙瓜网文风云榜10月榜发布：火星引力《逆天邪神》进入前三”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位于橙瓜网文风云榜10月榜第2名，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网络热度；6.百度网“今日玄幻奇幻小说排行榜”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位列第一名，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网络热度；7.橙瓜网涉案作品评分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在逐浪小说网、起点中文网、咪咕阅读、追书神器、橙瓜网历史最高排名第1位，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网络热度；8.橙瓜网橙瓜数据第四届网络文学奖排名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位列第三名；9.微信公众号天蚕土豆关于“元尊两百万字的成绩”网页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网络热度；10.热度网文书单发布“橙瓜数据网2020年网络文学行业报告：都市、玄幻、女频言情领跑各大平台畅销榜”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上榜追书神器最热榜第一、微信读书小说网第一、百度小说畅销榜第一，橙瓜评分8.1；11.百度网“四大平台全网首发《云尊》动态漫画即将上线”网页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极高商业价值。针对幻想纵横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金贝壳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真实性，除证据9外其他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幻想纵横公司并未提交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热度的证据，提交的以上材料不能充分反映案件审理时的情况。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授权书等证据认定天蚕土豆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幻想纵横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金贝壳公司上诉称热搜榜单中的数据来源于第三方网站，其仅提供链接服务，并未针对被链网站或作品页面进行深度编辑、处理；上诉称已经实施有效的著作权保护方法，履行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一审中，金贝壳公司主张热搜榜单中的数据来源于第三方网站，金贝壳公司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被链网站未经权利人幻想纵横公司授权擅自传播涉案作品，构成侵权，金贝壳公司提供了指向被链网站中涉案作品的链接。二审庭审中，金贝壳公司认可涉案APP设置了包括涉案作品阅读的整理和书架等功能。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金贝壳公司在涉案软件内设置热搜榜、加入书架、缓存、书籍更新提醒等功能，使得网络用户在不离开涉案软件的情况下获得涉案作品的章节目录并通过点击目录中的章节名称直接阅读涉案作品相应章节内容，以及离线状态下仍可阅读涉案作品，金贝壳公司对涉案软件中的相关功能亦予以认可。其次，金贝壳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涉案软件内提供网站链接，且在涉案软件内设置前述热搜榜、缓存等功能，实施了前述行为的条件下，其对热搜榜中推荐的作品是否侵权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金贝壳公司将涉案软件热搜榜中的涉案作品链接指向未备案注册的非法网站存在主观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损失，金贝壳公司主张幻想纵横公司未提出实际损失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所提金额远远超过网络小说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幻想纵横公司实际损失、金贝壳公司的违法所得。二审中，金贝壳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但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幻想纵横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涉案作品在各平台的排行榜、作品改编情况等证据，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经济损失合理，并无不当。结合在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金贝壳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方式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损害赔偿，数额适当，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金贝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