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聊城市东昌府区，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9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致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与上诉人周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02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全部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66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周某2的转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被告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2月27日向周某2转账的50000元和2019年1月14日向周某2转账的52000元，共计向周某2转账102000元。被上诉人向周某2转账时并未告知上诉人。该102000元的转账未经上诉人准许，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对此款项的支出。在庭审时，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称是周某2在与被上诉人合伙做生意时的过年期间的工资和分红，被上诉人既没提交与周某2的合伙约定，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且其辩解不符合事实与常理。首先，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周某2并未存在合伙关系，周某2在广州的几个月只是从事打包工作，对二人的生意也没有出资。二人当时雇佣的周某2，约定工资每月5000元，上诉人提交的每月支付周某2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周某2的雇佣关系。其次，被上诉人辩称102000元为周某2过年期间的工资和分红，但时间点上有矛盾。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1月14日为农历的11月份，即使双方之间确有合伙关系，也没有到年底分红的时间点。而且，被上诉人陈述与周某2的工作时间点为2018年7月至××××年××月，按照正常的合伙生意，分红时间应当为合伙时间届满后即××××年××月进行分红，而不是在中间合伙期间内分红，因此被上诉人的辩解不符合常理。第三，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了被上诉人的工资转账记录，每月5000元，被上诉人解释为这些转账都是给周某2的买菜钱。并自述每次给的买菜钱5000元或者2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1月14日分别向周某2转账50000元、52000元的两笔转账，共计102000元，系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转移二人共同财产的行为，该102000元应当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二、对于2019年6月18日，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手机向自己微信转账的3万元，该笔款项是被告私自转账行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辩称是因生意而产生的正常转账，上诉人2019年6月向东昌府区人民起诉离婚，6月18日双方已经不存在共同生活、共同做生意的情形，被告的解释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在原告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擅自转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涉案银行卡中的款项支出都是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以及生意资金往来的正常支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相关支出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财产。一审法院仅凭臆断作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支持，明显错误。综上所述，（2020）鲁1502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民事判决书，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周某对高某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上诉人高某诉称给周某2转账的102000元系私自转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明显不符。该款项作为周某2与我们二人到广州工作的报酬是双方去广州之前就商量好的，不存在上诉人高某不知情的情况。而对于三人去广州工作的关系，三人均未明确过，也从没表示过雇佣周某2，每月给其5000元。当时只是表示会给周某2一定的报酬，类似于合伙分红。三人是不是合伙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102000元是周某2应得的劳动报酬，并且也是被上诉人知情并同意的。对于上诉人高某提出的向周某2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我方在一审时已经解释了，该转账的钱款并非工资，系因三人在广州的一切开销包括房租、买菜等生活开销，均由周某2进行处理。如果真是工资，肯定会在每个月的固定时间支付，但根据截屏显示转账时间并不规律，其以此来否认支付给周某2102000元的工作报酬是其知情的显然不能成立。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2019年6月18日，我方用他的手机微信私自转移30000元不属实。首先，该转账是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正常的转账，双方从事网络直播销售工作，在工作中会出现频繁的转账记录，上诉人高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虚假事实。并且其称6月双方已不再共同生活也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我方提交的住院病历显示，我方在6月份因病住院，相关家属签字都是由上诉人高某签署的，如果如对方所说双方已不在一起生活，病历中不会出现对方的签字，这显然与对方的陈述相矛盾。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高某的上诉请求。 高某对周某的上诉请求辩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其名下银行卡中转移的存款，暂计20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依法分割2018年12月至××××年××月，被告从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970的银行卡中转移的存款200000元，以及2019年6月18日通过原告微信转账给被告微信的2笔款项计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某、被告周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在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原被告因家事产生矛盾。2019年6月25日，高某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9）鲁1502民初5774号。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其中载明的争议财产为：“原告称夫妻共同财产为：招商银行600000元定期理财产品，利息约24000元；被告微信中80000元左右。被告称其微信中有3000多元。被告陈述夫妻共同财产为：原告名下招商银行100000元理财产品及利息1500元左右。鲁Ｐ×××××别克汽车一辆，登记在被告名下，车在原告处。原告微信中有40000元，原告家货物化妆品和衣服价值20000元。木床一张1500元，组装电脑一台，打印机两台。原告称100000元理财属实，利息为1400元。汽车已不存在。微信中40000元、化妆品、衣服均没有，打印机为一台。”“原告称存在如下夫妻共同债权债务：2018年10月20日因进货向刘某2借款2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前；2018年7月20日左右因被告爷爷住院需要19000元，以原告的名义借给被告父亲周某3；××××年××月份左右被告瞒着原告以取现金的方式在农业银行取走现金200000元作为其弟弟周某2结婚的礼金；2019年6月初被告弟弟周某2跑伪基站借款20000元至今未还；2018年12月中旬被告瞒着原告通过其农业银行借给其弟弟周某250000元；2018年5月份被告用招商银行卡帮其弟弟还赌债10000元，其弟弟赌钱抵押其车辆，帮其弟弟偿还40000元。被告称存在如下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债务为2018年7月去广州做衣服生意向邓某3借款100000元。债权为2017年秋天借给刘某25000元，从农业银行转账。原、被告（对）对方所陈述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均予否认。”该判决主文为：“一、准许原告高某与被告周某离婚。二、原告高某婚前财产双人床一张归原告高某所有。三、被告周某婚前财产翻毛皮沙发两个、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茶几一套、组装电脑一台、棉被十二床、爱玛电动车一辆、床单十床、衣柜一个归被告周某所有。四、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木床一张、组装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归原告高某所有。五、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创维电视机一台、组装电脑一台、如新化妆仪器一台、貔貅手链一个、珍珠项链一个、海信挂式50寸电视一台、十字绣（挂式）二个、美的挂机空调两台归被告周某所有。六、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招商银行理财产品700000元及利息原、被告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七、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五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过付。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被告均担。”原被告对该判决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后，周某以高某为被告，就（2019）鲁15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中的争议财产鲁Ｐ×××××别克汽车（即现鲁Ｐ×××××车）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鲁1502民初643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20年3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具体内容为：“一、鲁Ｐ×××××车（即原鲁Ｐ×××××号车）归原告周某所有。二、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原告周某将车辆折价款40000元给付被告高某。三、被告高某本于调解书生效之日将鲁Ｐ×××××车交付原告周某，并协助原告周某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四、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周某负担。”2020年5月6日，高某以周某为被告，就（2019）鲁15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中的争议财产200000元存款提起本诉。庭审中，原告高某主张分割的财产具体包括两部分：一是被告周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70）中的存款被取现或转账的下列交易：1.2018年12月27日向周某2转账50000元；2.2019年1月14日向周某2转账52000元；3.2019年1月25日被告在珠宝店消费6810元；4.××××年××月3日被告取现49999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69999元；5.××××年××月5日通过财付通转移5624元和3218元，共计8842元；6.××××年××月5日向郭某5转账39400元；7.2019年6月28日通过财付通转移8000元、500元，共计8500元。以上总计235551元。二是2019年6月18日通过原告微信转账给被告微信的20000元、10000元，共计30000元。被告周某对上述款项的支出均予以认可，但称向周某2（周某弟弟）转账的两笔50000元、52000元共计102000元，系共同到广州工作产生的分红或工资；珠宝店消费6810元系双方在聊城周大生珠宝店共同购买的黄金项链；××××年××月3日支取的5笔共计69999元，是向任某5（周某表哥）借款时取出的，但因取款限制，后改为转账借款，该现金被告先拿回了娘家，后来在去广州回来之后又将该款拿到了双方共同生活的家中，用于了进货、被告住院、双方旅游等生活支出；××××年××月5日向郭某5转账39400元，系支付的快递费用；××××年××月5日财付通转移的5624元、3218元共计8842元，是被告在化妆品商行进货所用；2019年6月28日通过财付通转移的8000元、500元共计8500元，是转到被告别的银行卡用于进货及家庭生活；2019年6月18日通过原告微信转账给被告微信的20000元、10000元共计30000元，系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从事直播销售工作时，因原被告的微信共同使用，原告的微信主要负责收款，被告微信进货付款，该30000元属于因生意产生的正常转账。根据（2019）鲁1502民初5774号案件民事审判笔录中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在产生矛盾协商离婚期间的双方聊天记录、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客服的通话记录、被告与其“二哥”和“律师”臧某1的聊天记录，结合被告周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70）的交易流水，至少能够认定下列财产系被告在双方协商离婚和原告提起诉讼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一是××××年××月3日被告取现49999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69999元；二是××××年××月5日通过财付通转移5624元和3218元，共计8842元；三是××××年××月5日向从事物流快递的郭某5转账39400元；四是2019年6月28日通过财付通转移8000元、500元，共计8500元。上述四次交易总共转移存款126741元。原告主张的2018年12月27日向周某2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14日向周某2转账52000元，以及2019年1月25日在珠宝店消费6810元，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侵犯了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同支配决定权和知情权，不能证明是被告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另外，原告主张的2019年6月18日通过原告微信转账给被告微信的20000元、10000元，由于该转账是在原告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6月25日）前从原告自己的微信中转出的，不能证明是在原告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擅自转移。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经手的至少四笔交易共计126741元，系被告在双方协商离婚和原告提起诉讼期间，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故意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与“二哥”和“律师”臧某1的聊天记录，很直白的反映了其转移存款的这种故意和目的。被告所称的所有支出原告均都知情的辩解，无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要求再次分割案涉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定被告少分，双方按原告分三分之二即84494元（126741元×2/3）、被告分三分之一即42247元（126741元×1/3）分割。原告诉求中的其他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某给付原告高某夫妻共同存款8449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周某负担956元、高某负担1469元。 二审中，上诉人周某提交了证据：证据一、聊城市东昌府区美颜化妆品批发部、聊城市东昌府区轩轩女装店、聊城市东子服装批发部、聊城市东昌府区靓典服饰批发部出具的进货清单及付款证明7页、营业执照4份（复印件），拟证明周某以及高某2019年4月至5月期间从以上个体户进货并通过现金付款57952元的事实，该现金来源于银行卡明细中取出的7万元现金。证据二、天眼查软件查询广东韵达物流有限公司广纸路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二张（显示物流公司负责人为郭某5）以及周某QQ空间截图照片七张（显示当时在广州出货均是通过韵达物流发货），以上证据结合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年××月5日向郭某5转账39400元确系支付快递费用的合理支出。证据三、2020年1月13日周某就高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原鲁Ｐ×××××车辆）起诉至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鲁15民初643号）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原件）及证据清单，拟证明高某才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一方。经质证，上诉人高某对证据一不认可，个体工商户都是周某的朋友，该证据是后期形成的。对证据二不认可，也没有单号的消费记录。对证据三，当时周某把夫妻共同财产转移了，我没有钱，我是把车抵押给朋友拿到钱起诉，后来又拿钱赎回来。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不能充分证明周某主张的现金付款合计57952元系由其××××年××月3日通过涉案银行卡取现69999元支付，且两宗款项金额存在出入，不予认定。证据二向郭某5转账39400元款项发生在××××年××月5日，与一审认定的周某××××年××月4日与其“二哥”和“律师”臧某1的聊天记录相符，该笔转账缺少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周某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关于原夫妻共同财产鲁Ｐ×××××车辆，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且经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64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某是否存有在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一审判决关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金额认定及分割是否正确。 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上诉人周某与“二哥”和“律师”臧某1的聊天记录反映了其转移存款的主观故意，周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周某在与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该银行卡的四笔款项共计126741元分别以取现和转账的方式予以私自转移，由于周某没有提出转移存款的合理原因及证据，一审认定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四笔款项共计126741元存款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酌定比例分割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某主张涉案微信转账300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同时主张周某向周某2转账50000元和52000元的行为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但均未尽到举证责任，周某亦不予认可，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和上诉人周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1450元，上诉人周某负担19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普光 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