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何某1之妻），女，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女，195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195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市海淀区某街道某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上诉请求：驳回何某2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有2500元钱是我亲叔家的几个子女出的份子钱，当初我叔去世时我们出的份子钱，这2500元钱没有分给我，应该在总额中扣除。2.2800元钱的骨灰盒和纸活费用我只确认2200元的骨灰盒的钱，不认600元的丧葬纸活方面的费用，虽然都在一张发票上但这600元钱是他们给母亲买的花圈纸活的费用，不能由我担负，我买的花圈是我自己担负的。3.宴席、烟酒等不是丧葬用品，我不认可。4.何某3的财产都在何某2手里，何某3没有放弃财产，所以他的费用应由何某2担负，叫我负担何某3的费用我觉得不合理。5.关于母亲孙某赡养，虽然我放弃父亲何某4的财产，但我一直赡养照顾母亲。某号院拆迁款都在何某2手里，她说她花在母亲的身上，可买的是什么、怎么花的我有疑问，有没有证据。2013年以前都是何某5跟母亲一起生活照顾母亲，2013年何某5死后就由我和何某2轮流照顾母亲，每月取母亲的工资2000元，2015年底我要求三人来轮，我们临走时母亲的工资还剩5000多元。2016年各儿女给母亲200元钱国家还给500元至2018年就由何某2看着母亲。何某2辩称，不同意何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何某1主张何某2领取5000元丧葬费，何某2当时给母亲买的寿衣，铺盖及丧葬用品等共计6000余元，符合当时一般家庭消费水平，母亲去世时93岁，走时不能太寒酸，而且母亲的寿衣，丧葬用品是必须品，买就得花钱，这是一个实际问题，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某1支付孙某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12158元；2.诉讼费由何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我与何某1系姐弟关系，我们的母亲孙某在生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及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均由我及何某6承担，故我起诉要求何某1承担他应负担的费用。何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我对孙某进行了赡养，除赡养费外，我给过孙某11820元和5000元保姆费，孙某每月还有工资；我曾公证放弃继承父亲何某4的遗产，都留给了何某2，所以，我不同意何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何某4系夫妻，生育何某3、何某2、何某6、何某1、何某7、何某5、何某8七子女。何某4于1992年2月20日死亡，孙某于2018年10月5日死亡（终年93岁），何某7于1981年10月2日死亡，何某5于2013年11月14日去世，何某8于1967年6月19日死亡。双方当事人确认何某3出生于1948年12月，自1966年起到新疆工作生活，一直未在家居住，未尽赡养义务，自70年代末开始何某3与家人无任何联系，现不知其下落。本案诉争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对孙某去世前后产生的费用计算及负担争议：（一）费用计算：1.医疗费何某2主张孙某在2018年8月7日至8月27日和2018年10月3日至10月5日间两次住院治疗，其为孙某花费医疗费16304.19元，其提供了住院费票据复印件及清单复印件，何某1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何某2主张其在2018年8月至10月3日间为孙某治病花费门诊医疗费，其提供了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43张。何某2主张为孙某购买辅助医疗用品及药品，花费1178.28元，其提供了购货发票、同仁堂购物小票、销售小票、咏辉超市购物票据等证据；何某1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平时已经给付赡养费，其中已包括医疗费，不应重复计算。何某2提供的购买辅助医疗用品及药品的票据中载明，2018年8月12日至9月15日间，为孙某购买护理床垫、中成药、医疗气床垫、棉签等医疗物品，金额为578.14元；另有购物小票因未标注姓名、后添加姓名及不属于医疗用品的费用。何某2主张其在2018年8月至10月间为孙某花费抢救、救护费用883元，其提供了救护车专用收据、门诊票据；何某1认可住院期间的收据及2018年8月27日和10月2日的救护车收据。经法院核算，孙某在2018年8月至10月间共花费住院医疗费16304.19元，门诊医疗费8569.01元，救护抢救费883元。双方确认，孙某的医疗费用报销后得款11792元。2.护理费何某2主张为孙某聘请护理人员进行陪护，护理期间自2018年8月6日至10月5日，花费12590元。其中，包括在医院聘请护工两日，花费360元；从北京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政公司）聘请护理人员赵某，每月4800元，支出护理费9330元、信息服务费400元；还有请何某5之女何某9进行陪护一个多月，花费2500元。何某2提供了与赵某签订的护工服务合同、家政公司出具的收据、赵某、何某9的收条等证据；其中，家政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载收取护理费4890元、信息服务费400元；收条上记载赵某于2018年8月27日、9月27日、10月2日分别收取3570元、4800元、960元，何某9收取2500元。何某1主张其与家政公司核实，赵某只收取了2700元护理费，对赵某的其余费用、手写单据及何某9的护理费均不予认可。3.丧葬费用何某2主张其为办理孙某丧事支出火化费4536元，其提供了殡葬收据、清单；何某1对证据不持异议。何某2主张支出骨灰盒、纸活费用2800元，其提供了收据；何某1认可其中骨灰盒费用2200元，主张其也支出了花圈等纸活费用，故不认可丧葬用品费600元。何某2主张支出爆竹、丧葬用纸等费用800元，未提供证据；何某1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可。何某2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餐饮费2785元、烟酒费用1331元，其提供了餐饮费收据一张（金额1360元）、餐饮费收据复印件二张（金额分别为445元、980元）、烟酒收据（金额1331元）；何某1表示虽证据不全，但对数额予以认可。（二）费用负担何某1主张，孙某二次报销的费用、丧葬费、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约3000元和礼金2500元应从总额中扣除。何某2主张二次报销费用11792元在计算诉讼请求数额时已扣除；丧葬费5000元用于购买寿衣等，本案要求的是自负部分；孙某最后一个月的基养费2950元已经用于最后生活、住院治疗等日常开支；办理孙某丧葬事宜过程中，姐弟三人各自收取自己亲朋好友的礼金，其与何某6收取的礼金已用于处理后续事宜。关于承担份额，何某2主张何某3离家几十年，与家人无任何联系，下落不明，且一直未尽赡养义务，相关费用应当由其与何某1、何某6三人分担。何某1主张虽然家人与何某3四十余年没有联系，但何某3没有放弃继承财产，相关费用应由其与何某2、何某6、何某3四人分担。经询问，何某6同意本案诉争费用由何某2主张；礼金为各自收取，何某1主张的2500元已经用于处理丧葬事宜。另查，孙某曾因赡养问题起诉何某1，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门民初字第4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何某1每月15日前给付孙某赡养费200元，负担保姆费用的四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孙某病重期间的相关治疗费用及去世后的丧葬费用，均由何某2、何某6进行支付，现何某6表示由何某2主张权利，法院不持异议。何某1作为孙某之子应按份承担相应费用。关于何某2主张的医疗费、抢救费用，虽有部分票据何某1不予认可，但该费用均系为抢救、治疗孙某疾病而支付的费用，其中包括住院医疗费16304.19元、门诊医疗费8569.01元，救护抢救费883元，属于合理支出，该费用法院予以确认；何某2为孙某购买辅助医疗用品及药品费用所支付的578.14元，亦属合理医疗费用，该费用法院予以确认；其他购物小票因没有显示为孙某支出，或为日常生活费用，应在赡养费涵盖的生活费范围内处理，故该费用法院不予确认。上述医疗费用扣除报销后得款11792元后，何某1应按份承担。关于何某2主张的护理费，其中赵某的护理费9330元、在医院支出的护理费360元、信息服务费400元，证据充分，且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何某9的护理费用，因其与双方当事人及孙某存在亲属关系，且当时孙某已有护理人员护理，何某9收取费用除收条外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及真实性的证据不够充分，故对何某9的护理费用，法院不予确认。关于何某2主张的丧葬费用，其中火化费4536元、爆竹及丧葬用纸等费用8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餐饮费2785元、烟酒费用1331元，何某1对支付事实予以认可，该费用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骨灰盒、纸活费用2800元，虽然何某1只认可骨灰盒费用2200元，不认可丧葬用品600元，但该费用记载在一份收据上，且支付时间对应孙某去世时间，数额亦属合理，故该费用法院亦予以确认。何某2主张领取的丧葬费5000元已用于购买寿衣等丧葬用品，因何某1不予认可，且何某2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何某1所提何某2领取的5000元丧葬费，应在丧葬费用总额中扣除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何某1主张孙某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约3000元应当扣除的意见，因孙某最后一个月的工资2950元系10月15日发放，当时孙某已经死亡数日，所以何某2所称该笔工资用于生活、住院治疗等日常开支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何某1所提在费用总额中扣除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何某1主张礼金2500元应当扣除的意见，因礼金属于礼尚往来所付费用，而为孙某办理丧事过程中，何某2、何某6、何某1各自收取自己亲朋好友的礼金，所以无论何某2、何某6是否已将收取的礼金用于丧葬事宜，都不应在费用总额中扣除，故对何某1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负担份额问题，因何某3出生于1948年12月，自1966年起便到新疆工作生活，一直未对父母尽赡养义务，至今四十余年与家人无任何联系，现下落不明，如果按四分之一负担孙某的费用，势必造成费用垫付者的负担，因此，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孙某的相关费用由何某2、何某6、何某1三人分担。今后若与何某3取得联系，多付部分可再向何某3追偿。关于何某1主张孙某每月有工资，其每月还给孙某赡养费，不同意再负担医疗费用的答辩意见，因法院判决确定的赡养费只涵盖日常生活费用，加上孙某不足3000元的月工资，也只能维持孙某的日常生活费用及小额医疗费用，而孙某病重期间的医疗费用较大，所以仍应由其子女负担，故何某1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所提放弃继承父亲何某4的遗产，留给了何某2，所以不负担孙某相关费用的意见，因其放弃继承父亲的遗产与赡养母亲孙某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赡养母亲孙某是其法定义务，故何某1的该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对何某2要求各项费用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何某1给付何某2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9644.78元；二、驳回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孙某去世前后产生的费用构成；二、孙某去世前后产生的费用负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对于何某1主张礼金2500元应当扣除的意见。礼金属于因特定事项礼尚往来所付费用，给付对象及金额并不严格对应。在为孙某办理丧事过程中所收取的何某1亲朋好友的礼金，并不专属于何某1个人，故对何某1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骨灰盒、纸活费用2800元，虽然何某1只认可骨灰盒费用2200元，不认可丧葬用品600元，但该两项费用记载于一份收据上，且支付时间对应孙某去世时间，数额亦属合理，故该费用本院亦予以确认。3.对于爆竹、丧葬用纸等费用8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餐饮费2785元、烟酒费用1331元，何某1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计入总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对于负担份额问题，因何某3自1966年起便到新疆工作生活，一直未对父母尽赡养义务，至今四十余年与家人无任何联系，现下落不明，故一审法院确定孙某的相关费用暂由何某2、何某6、何某1三人分担，今后若与何某3取得联系可再向其追偿多付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2.关于何某1主张孙某每月有工资，其每月还支付孙某赡养费，不同意再负担医疗费用的意见。因法院判决确定的赡养费只涵盖日常生活费用，且孙某月工资不足3000元，只能维持孙某的日常花销及小额医疗费用，而孙某病重期间的大额医疗费用，仍需其子女负担，故何某1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何某1所提放弃继承父亲何某4的遗产，留给了何某2，所以不负担孙某相关费用的意见。因其放弃继承父亲的遗产与赡养母亲孙某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赡养母亲孙某是其法定义务，故对何某1的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对于何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何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