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益阳。负责人：郭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溪，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馨乐，女，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馨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核减保险赔偿金95万元，由王馨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馨乐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湘0981民特XX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王某军驾驶车辆掉入河内失踪，并不能证明其在事故中死亡，且该判决书对事故车辆驾驶员系王某军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系认定错误；2.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的约定，意外身故必须发生在交通工具上，王某军即使身故，也不符合该约定，只能认定为普通意外身故；3.王某军死亡是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其保险金只能按普通意外身故保险金的一定比例支付。王馨乐辩称，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王某军未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王某军系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是一种法律推定；保险公司应对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馨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险公司支付王馨乐保险金100万元；2.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王馨乐的父亲王某军以投保人身份与被保险人保险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XXXX，投保的险种名称及款式为安行保两全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44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费1778.00元/年，按年（10次交清），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份，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比例）王馨乐（100%）。王某军与保险公司所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中2.3条款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刻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事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人身保险合同》中3.5条款关于宣告死亡处理的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失踪，而且被法院宣告死亡，以法院判决宣告死亡之日作为被保险人的死亡时间，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给付条件的，按本合同的约定给付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016年10月30日，王某军驾驶小客车行至广东省韶关市龙归镇社主大桥时冲下桥面掉入河内，经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报警后，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交警大队三中队、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龙归派出所、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人民政府专职消防队均派员到场施救，将小客车打捞上岸，但河面及车内均未发现王某军。11月2日至7日，龙归镇政府工作人员、龙归派出所民警多次在该河流区域及附近河段进行搜寻打捞，始终未发现王某军，王某军在此次事故后杳无音信，下落不明。2018年11月2日，王馨乐作为申请人向沅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其父亲王某军死亡，经依法审查和公告，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宣告王某军死亡的判决。王某军被宣告死亡后，王馨乐作为保险受益人要求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而保险公司认为王某军死亡原因不明，不应按照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伤害承担保险责任，而应按照一般意外伤害承担保险责任，仅支付保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故产生纠纷。另认定，合同签订后王某军及王馨乐按合同约定支付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四年的保险费7112元。再认定，投保人王某军因死亡，其常住户口于2019年11月18日被沅江市公安局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被保险人王某军是否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伤害保险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王某军与保险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保险合同中约定因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支付10倍基本保险金即100万元的保险责任。被保险人王某军于2016年10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意外失踪，后于2019年11月12日被沅江市人民法院宣告死亡，交通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视为王某军的死亡日期。保险合同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在合同有效期内失踪，而且被法院宣告死亡，以法院判决宣告死亡之日作为被保险人的死亡时间，该约定虽未违反法律规定，但本案系意外事件下落不明宣告死亡的特殊情形，故对被保险人的死亡时间以意外发生之日即2016年10月30日为准。被保险人王某军在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故，符合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条件，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10倍基本保险金额即100万元。王馨乐系其父亲王某军投保的《人身保险合同》的全额受益人，依法享有保险金赔偿请求权，保险公司应将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赔偿金支付给王馨乐。保险公司提出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王某军因交通事故意外身故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投保人为被保险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被宣告死亡后，当事人要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保险人被宣告死亡之日在保险责任期间之外，但有证据证明下落不明之日在保险责任期间之内，当事人要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沅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981民特XX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书，其中载明被保险人王某军驾驶自身所有的湘HCX**小客车行至广东省韶关市龙归镇社主大桥时冲下桥面掉入河内，多方搜救无果，后因下落不明被宣告死亡，故可以确认被保险人王某军确因交通工具意外身故，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抗辩称因被保险人系宣告死亡，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不明，但是否存在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一方，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馨乐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王某军与刘某、某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2.王某军在上述案件二审中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诉状、授权委托书及卷宗封面，证据1、证据2均证明在人民法院认定王某军下落不明的时间段内，王某军还参与了诉讼，其失踪和被宣告死亡存疑。王馨乐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某军并未参加庭审；对证据2中的上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均非王某军本人签名，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王某军本人提供，也不能确定提供的具体时间。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王馨乐保险金100万元。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的王某军与刘某、某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某军本人均未参加该案的一、二审庭审，不足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认定其下落不明的时间段内出现过，故保险公司提出，王某军失踪、被宣告死亡存疑的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掉入河内的车辆系王某军所有，且未搜寻到车内人员，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某军没有在车内，故保险公司提出，王某军并非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支付保险金的条件的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康彪审判员  李京伟审判员  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