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初138号原告周凯，男，汉族，1960年3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住所：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2898号法定代表人周燕，区长。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道林，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城市更新改造局。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2898号二号楼四楼。法定代表人杨云昆，局长。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周春荣，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岔街63号。法定代表人施飞，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代隽毅，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周凯因与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官渡区政府）、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城市更新改造局(以下简称：官渡城改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吴井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云01行初188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云行终267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我院作出的（2019）云01行初188号行政裁定，指令我院继续审理。我院登记立案后，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凯，被告官渡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邱文庆、李道林，第三人官渡城改局的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周春荣，第三人吴井街道办的副主任代隽毅及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凯诉称：原告系昆明403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合法拥有位于昆明市官渡区住房一套，并依法取得该房屋的土地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2月18日，被告发布了关于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决定，原告的住房属于该征收决定的Ａ地块范围内。2017年6月初，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逐步推进。因双方对房屋补偿价款未能达成一致，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被告授权组织大批人员于2018年6月25日对原告家中进行断水断网，拆除原告的水箱、水表、太阳能及楼道内的栏杆。2018年7月31日和2018年8月4日两次组织大量人员手持棍棒等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暴力拆除，原告家中合法财产被毁于一旦。被告强拆前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未事先书面催告、未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未告知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未告知原告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被告强拆行政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和实体严重违法，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被告作为涉案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人，理应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故原告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及2018年8月4日强拆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2、证明；3、国有土地使用证；4、房屋所有权证；5、官渡区政府关于《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6、《官渡区加快推进五里中央商务区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文件》官推五里〔2010〕1号；7、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8、行政复议申请书；9、行政复议申请收件回执；10、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11、《行政复议决定书》官政行复决字〔2018〕第2号；12、关于黄剑波等六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有关事项的答复；13、关于公民人身财产安全保护的请求；14、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15、手机照片；16、手机短信截图；17、财产被盗窃报案申述；18、关于要求追查被盗抢家庭财产报告；19、潘应芝寻医看病病历及部分发票；20、照片复印件；21、《昆明市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房屋搬迁有关事项的通告（第八期）》；22、关于搬迁拆除事宜的温馨告知书；23、视频光盘；24、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行初71号的行政裁定书；25、官渡区城市更新改造局在另案中提交的答辩状；26、常住人口登记表；27、身份证；28、交房通知书；29、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A22地块回迁安置房选房确认书；30、《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住宅）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A-19S-1061（回迁）；31、官渡区五里项目被征收人情况调查表及入户调查登记表。以上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官渡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答辩称：其意见与第三人提交的书面意见一致。被告官渡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第三人官渡城改局、吴井街道办陈述称：一、官渡区政府作为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的房屋征收主体，依法依规发布了《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遵循了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征收程序合法。二、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作为五里项目的房屋征收具体实施机构，在拆除原告房屋之前与原告签订了《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片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住宅)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违法拆除行为。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征收补偿的相应义务。综上，原告主张官渡区政府暴力强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官渡区政府的房屋征收程序合法，且依法依规履行完毕征收补偿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官渡城改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昆明市官渡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2、《吴井街道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3、《官渡区五里多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控制性详细规划》；4、《昆明市城乡规划委员会第十八次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5、《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6、官渡区政府关于《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公开征求公众意见的通告；7、官渡区政府关于举行《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听证稿）听证会的公告》第1号；8、官渡区政府关于举行《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听证稿）听证会的公告》第2号；9、官渡区政府关于举行《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听证稿）听证会的公告》第3号；10、官渡区政府关于《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公开征求公众意见情况及修改方案情况的通告。上述十项证据材料欲与证明：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城乡规划、专项规划及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已经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已公开征求公众意见，并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向社会公布；官渡区政府组织被征收人和公众代表参加听证会，根据听证情况修改了《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11、官渡区政府关于《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12、《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13、《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上述三项证据材料欲证明：官渡区政府经法定程序，依法发布了《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公告内载明各地块实行分期搬迁的原则。14、《昆明市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房屋搬迁有关事项的通告（第八期）》；15、《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住宅）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A-19S-1061（回迁）；16、《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A22地块回迁选房协议（国有）》；17、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A22地块回迁安置房选房确认书。上述四项证据材料欲证明：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发布了《昆明市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房屋搬迁有关事项的通告（第八期）》，案涉房屋房屋属于搬迁对象。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与原告签订了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签订了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及回迁地块的选房协议，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相应义务。第三人吴井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告、第三人官渡城改局、吴井街道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6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予认可；对证据7至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13至20和2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1、2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4至31，被告、第三人官渡城改局、吴井街道办发表意见如下：证据形成时间在前，原告超过举证期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三人官渡城改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10和1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5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6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7的关联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第三人吴井街道办对官渡城改局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予认可。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至23，系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符合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要求，本院确认为本案证据。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24至31，虽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但从查明事实的目的出发，本院仍确认为本案证据并予以收录。第三人城改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符合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要求，确认为本案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系昆明市房屋所有权人，取得了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官渡区政府于2013年2月18日发布《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关于〈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其中附有《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同时也包含附件《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中明确记载：“房屋征收主体”为官渡区政府，“房屋征收具体组织实施机构”是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原告的房屋在《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20日，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作出《昆明市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ＣＢＤ）项目（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房屋搬迁有关事项的通告（第八期）》，该通告内容表明昆明四零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片区地块面积约93亩，属于此次房屋征收项目范围。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载明：2018年7月31日，原告向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菊花派出所报警，称其负一楼的储藏室门被拆了，储藏室中物品不知去向。2018年8月4日，原告向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菊花派出所报警称，其民航路27号14幢三单元4号房屋门框被拆除，屋内物品不见了。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菊花派出所出具的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载明：经核实该警情属拆迁纠纷，建议周凯到403厂拆迁指挥部协商处理。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与原告签订了《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住宅）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A-19S-1061（回迁），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原告对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即2017年9月30日不认可，其认为该协议系被迫签订，真实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和2018年8月17日。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与原告签订《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A22地块回迁选房协议（国有）》，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时间。原告签字确认了《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A22地块回迁安置房选房确认书》，该确认书未载明确认时间。庭审中，原告、被告、第三人对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原告已经选房入住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告自称案涉房屋于2018年7月31日和2018年8月4日被拆除。被告及第三人庭审中均未对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时间提出异议，陈述其不知晓案涉房屋被拆除的具体时间。被告自认房屋确实被其拆除，但主张已与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已实际履行，不存在违法拆除行为。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具有事实根据等法定起诉条件等问题，已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定书即（2020）云行终267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确认，本院在继续审理本案过程中不再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系在征收背景下予以拆除，被告亦认可其系拆除主体。对于拆除原告房屋的具体时间而言，被告未对原告主张的拆除时间提出异议且不知晓具体的拆除时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可原告主张的具体拆除时间，即原告房屋于2018年7月31日和2018年8月4日被拆除。对于被告主张的与原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后拆除原告房屋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与原告签订的《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国有土地上房屋（住宅）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但是从原告提交的短信截图、另案中官渡城改局的答辩状来看，补偿安置协议在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事实确实存疑。另案中官渡城改局于2018年6月7日提交的答辩状中第三项答辩观点明确载明：被答辩人至今未与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故对被告提出的已与原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前提下拆除原告房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时间存疑，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前与原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在被告不能出具原告同意拆除案涉房屋的相应证据下，被告官渡区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属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被确认违法。对原告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对周凯所有的位于昆明市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颜瑶瑶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赵鸿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 倩保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