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北人民大街**宽城区总部基地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368260533XC。法定代表人：杨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泊宇，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中革工业园1210200736431911A。法定代表人：韩诗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贤，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溪，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君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苏通公司与君发公司在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以房屋支付货款，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君发公司向苏通公司主张给付货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苏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君发公司单方恶意违约，对此种恶意违约行为，如法律加以保护，使君发公司因此种不诚信行为获得额外利益。君发公司对以房抵款约定清楚且已实际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君发公司以各种理由要求调整抵房比例，苏通公司因此在《补充协议》中同意将2017年货款抵房比例更改为25%，但君发公司仍不满意，后拒不提供混凝土，并阻碍案外人给苏通公司供应混凝土导致停工。对于君发公司在苏通公司工地发生的伙食费300元，君发公司既已认可，则应予扣除。君发公司辩称，不同意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了结算方式，但双方其后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对2018年二季度之前的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将现金付款比例上调至75%。因绝大部分的供货金额发生在2017年四季度和2018年一、二季度，所以2018年6月25日之后虽未重新签订协议，但一直按照《补充协议》进行结算。2019年6月3日前，苏通公司未向君发公司提供过任何可供抵顶的房屋。一审中苏通公司提供了抵房明细，双方亦就此进行了协商，但苏通公司私自将房屋另行抵给他人，毫无诚意可言。2019年10月3日后，苏通公司无房可抵，需要以现金方式按混凝土货款付到结算总额的95%。对于苏通公司提出异议的伙食费，君发公司同意扣除。君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通公司支付货款2,924,609.65元及利息43,869元，合计2,968,478.65元;2、诉讼费由苏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君发公司（乙方）与苏通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及内容大连万科翡翠四季三标段，从混凝土搅拌、运输供应至甲方指定的施工位置及浇筑前的所有工作，包括制作、运输、泵送，3.1约定抵房固定单价，3.2约定不抵房固定单价，3.2表为甲方无房抵给乙方直接付款的混凝土单价，以上两种混凝土单价，甲方将根据实际情况优先选择表3.1中的单价。非泵送混凝土单价在以上表3.1、表3.2的价格基础上减去20元/m3，砼价格按工程量乘以以上对应单价合计金额。本项工程混凝土总额付款比例为45%的银行存款，50%的抵房款，5%的质保金，混凝土付款方式按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混凝土款。混凝土工程结算完毕验收合格后付至结算总额的95%，其中结算总额的50%作为商品房抵房款抵房，剩余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主体封顶之日起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给君发公司。如果苏通公司无房可抵每次进度款按3.2表格单价合计金额后支付已审核混凝土货款的50%，完工2个月后如不抵房混凝土货款付到结算总额的80%，混凝土施工完毕且君发公司提供混凝土所有资料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混凝土货款付到结算总额的95%，剩余5%余款待主体封顶后两年之内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给乙方。《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记载，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按2017年第四季度的水泥信息价为基准（2017年第四季度水泥信息价见后附表），现大连区域我公司施工项目（万科翡翠四季、金州万科城、龙王塘樱花园）的2017年第四季度的商品砼现场实际用量调价（2017年10月1日起-12月31日止）。在原合同商品砼单价的基础上上调20元每立方，2018年一季度的商品砼单价暂时按上述单价执行，待2018年一季度的水泥信息价公布后，再按原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重新定价。其他项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君发公司、苏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协商同意将2017年合作项目（翡翠四季2.3期、金州万科城4.1期、万科樱花园）的砼单价工程款支付方式抵房要求更改如下：将2017年12月31日前发生的砼工程量每立方单价下调5元，2017年产生的混凝土工程款中的50%抵房款更改为25%，苏通公司向君发公司2017年的付款比例相应上调。2018年发生的砼工程量按原合同执行。苏通公司向君发公司所抵房源及房价由苏通公司根据具体楼盘情况而定，君发公司同意不提出任何异议。君发公司同意在任何情况下无条件的配合苏通公司办理抵房手续。君发公司、苏通公司于2018年9月7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按2018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的水泥信息价为基础，未见明显涨降。现我公司大连区域施工项目（万科翡翠四季、金州万科城、万科新里程）的2018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按2017年的第四季度商品砼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2018年第三季度的水泥信息价公布后，再按原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重新定价。君发公司主张大连万科翡翠四季（三标段）2017至2019采用抵房固定单价结算的货款总额为14,232,148.45元，苏通公司在答辩中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对此数额予以认定。苏通公司称已通过以房抵款方式支付君发公司1,124,842.8元，君发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对此数额予以认定。苏通公司称银行转账支付货款9,940,196元，君发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对此数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君发公司与苏通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3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关于案涉合同的货款总额。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了抵房固定单价和不抵房固定单价。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已采用以房抵款的方式实际履行完毕1,124,842.8元的价款支付，并且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双方已按照《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的抵房固定单价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不同时期的上调单价和下调单价对账确认本案案涉工程供应的混凝土货款总额为14,232,148.45元。鉴于上述理由，依旧采信双方按照抵房固定单价结算确认的14,232,148.45元作为案涉货款总额。二、关于案涉质保金一节。根据君发公司、苏通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约定，混凝土货款总额5%即711,607.42元（14,232,148.45元×5%）作为质保金，主体封顶之日起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给君发公司。因目前尚未到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的期限，故君发公司可待质保到期后，另行处理案涉质保金711,607.42元。三、关于苏通公司欠款数额。苏通公司应支付君发公司货款数额为2,455,502.23元（货款总额14,232,148.45-5%质保金711,607.42元-以房抵款1,124,842.8元-已付款9,940,196元）。四、关于苏通公司辩称，苏通公司的欠款应通过以房抵款方式支付，而不是直接支付价款一节。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混凝土价款的一部分采用抵房款的方式支付，并且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已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实际履行完毕1,124,842.8元的价款支付。上述以房抵款的付款方式，系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自治，且已履行完毕，并不属于本案诉讼请求的范围。对于案涉尚欠货款的支付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也就是说，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主要义务。苏通公司作为买受人要变通付款方式需与君发公司协商一致。苏通公司虽称有房源可供给君发公司抵款，并在庭审中提交了海港城三十余套房源信息，但后经核实，上述房源因故现已无法用于给君发公司抵货款，由此可见，苏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君发公司单方拒不配合履行以房抵款手续而造成目前苏通公司未能足额支付货款的现状。根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如果苏通公司无房可抵，混凝土施工完毕且君发公司提供混凝土所有资料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混凝土货款付到结算总额的95%。现混凝土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已超过6个月，君发公司要求苏通公司以给付价款的方式支付到结算货款总额的95%，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五、关于君发公司要求苏通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双方没有书面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鉴于君发公司、苏通公司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了以房抵款的特殊付款方式，双方对此付款方式的诸项事宜一直在协商处理中。君发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款至今未付系苏通公司单方拒付造成的，故君发公司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455,502.23元；二、驳回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48元（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4,900元，由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648元；保全费5,000元（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苏通公司提交了以房抵债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公司有充分的房源提供给被上诉人君发混凝土。被上诉人君发公司提交了抵房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因上诉人苏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抵顶失败。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未完全履行以货币形式支付货款的行为。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供货及付款方式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签订后，双方又通过《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对2017年、2018年及之后的混凝土结算价格货款、支付方式作出了变更。经二审庭审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总额14,232,148.45元并无异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货款金额（含以房抵债和货币支付），双方亦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并非欠付货款金额，而是尚未支付的货款是否应以现金形式支付。案涉《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虽然对2017年四季度及2018年一季度及之后的混凝土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但并未涉及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的货币及房屋抵顶支付比例；而案涉《补充协议》除对混凝土价格进行了变更外，仅对2017年产生的混凝土工程款以房抵款比例做出了变更，且明确约定2018年发生的混凝土工程量按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执行；被上诉人亦在该份《补充协议》中承诺不对上诉人提供的房源和价格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的前述总货款和以货币形式支付的货款金额，上诉人现以货币形式支付的货款比例已超过双方在书面协议中约定的比例。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6.2.2.3款约定了如出现被上诉人无房可抵的情况后的付款方式，则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应先对上诉人存在无房可抵或拒绝提供房源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承认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房源信息已发生变化，无法实际用于本案货款的抵顶，但双方并未在案涉任一份书面协议中约定用于抵顶货款的房源明细，且有抵顶房源及房价由上诉人根据具体楼盘情况而定、被上诉人不提出异议的约定。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表示可提供其它房源，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前述举证责任，故被上诉人在此情形下请求上诉人以货币形式支付剩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通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4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4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8元，均由被上诉人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连亚妮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