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益华，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锦一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州市南丰县桔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3MA38QMWC3P。法定代表人：付进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伟，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温益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锦一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征询当事人同意，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益华，被上诉人锦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伟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益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赣102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案涉织袜机交付时，上诉人发现没有产品合格证，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产品合格证明，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而提供产品合格证明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案涉织袜机不能生产出合格的成品袜，不是上诉人对租赁物未尽到日常保养和维修义务，而是案涉织袜机没有相关合格证，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对辅助设备费用7710元、托运费2115元以及房租1600元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因案涉租赁合同支付的相关款项均应认定为损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产生的损失为辅助设备费用7710元、托运费2115元以及房租1600元，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述损失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违约金11280元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出租人应当履行的租赁物维修义务，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后技术咨询服务，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向守约的上诉人支付合同标的30%的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锦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温益华、锦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2.判令温益华向锦一公司返还三台织袜机（型号：F3P）；3.判令锦一公司立即退还温益华租金37600元；4.判令锦一公司赔偿温益华织袜机辅助设备（锁口机一台、吸风机三台）费用7710元、托运费2115元、房租1600元；5.判令锦一公司向温益华支付违约金11280元；6.诉讼费等费用由锦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益华作为乙方，锦一公司作为甲方，鉴于乙方对甲方闺属产品质量认可、闺属产品合作模式的认可；同时乙方结合自身条件，可发展空间，当地的消费市场等方面的商业环境，提出租赁锦一公司织袜机设备，并于2020年5月8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涉案相关内容如下：1.乙方所租赁甲方设备名称F5P共两台，租金为37600元/年；2.甲方负有保证向乙方交付使用的设备都能正常使用，负责对乙方产品制作工艺，设备安装操作等技术方面培训，以及提供后期的技术咨询服务；3.甲方可协助乙方达到正常生产所需的条件，织袜机辅助设备、原材料及其他配件等可由乙方自行采购，也可委托甲方代购；4.乙方有义务对所租赁的设备及其配套设备进行日常保养和维护，正常规范设备及配套设施，不得恶意损坏；5.乙方所订货物由甲方经办发往乙方，本市内运费由甲方承担，本市外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收货时若发现货物与货品清单内容不符或质量有异议，须于收货后的两日内通知甲方，并传发相应图片由甲方确认复核，否则甲方将视作乙方正常接收；6.双方在履行本合同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年租金及经济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标的30%的违约金；7.本合同起租期及有效期为壹年，即自2020年5月8日至2021年5月7日，合同期满前两个月，经甲乙双方协商，可免费续签下一年度合同。合同签订当天，温益华通过刷卡的方式向锦一公司支付了一年的租金37600元以及锦一公司为其代为购买的锁口机费用6000元，总计43600元。2020年5月15日，温益华作为乙方，锦一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了一份《返销协议》，主要内容有：1.双方约定乙方负责加工生产成品袜，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将按每双成品袜子以1.5元收回，货物到达四方所在地后，四方在三个工作日内付清款项。（乙方如具有销售渠道，也可自行销售）；2.乙方向四方交成品袜壹万双，甲方返还乙方合同设备租金5000元，累计生产合格成品裙75200双，四方将全额返还乙方租赁金；3.成品袜的验收标准：无断线、无脱穿、无飞纱、无污染，尺码以锦一公司电脑设置系统为准。此外，双方约定锦一公司赠送温益华1500双袜子原材料、型号为F3P(同型号)价值18800元织袜机一台。温益华还通过锦一公司举办的“砸金蛋”活动获得了价值3000元的织袜原材料。上述《租赁合同》与《返销协议》签订后，锦一公司向温益华提供了3台织袜机，温益华也于2020年5月16日向义乌市源通托运处支付了2115元的机器托运费，5月19日，温益华向锦一公司支付了吸风机（微信聊天中的漩涡风机）三台的费用1710元。6月1日，经锦一公司安装人李军安装培训后，其与温益华签署了一份安装培训确认单，主要内容有：1.机器数量、型号正确，配件齐全，符合要求；2.机器以及配套设施完整；3.机器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可正常运行；4.经技术老师上门培训，操作流程与质量标准已基本掌握，可以正常生产；5.安装培训完成后，技术老师留下联下方式，便于后期技术咨询与指导。技术老师返回总部。此外，安装培训确认单上另注明“吸风筒坏更换、无过线器补发”。自2020年6月1日至23日，温益华就织袜机存在的问题、技术人员存在的问题与锦一公司多次进行了沟通，锦一公司也有派技术人员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对温益华进行远程技术指导。2020年6月16日，温益华邮寄了120双成品袜给锦一公司进行返销，但锦一公司以上述120双成品袜不合格为由退回温益华。一审法院认为，温益华与锦一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是否符合合同的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本案诉讼双方并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法审查案涉《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本案中，温益华以锦一公司提供的织袜机无法正常生产导致其不能生产合格的袜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本案《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锦一公司则认为温益华签署的安装培训确认单可证实案涉织袜机能够正常生产使用，锦一公司也客观上指导温益华生产制作了成品袜子，对温益华生产过程中租赁物产生的问题也及时进行了解决，故温益华提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不成立，生产制作的袜子是否合格以及不合格的原因也并非锦一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锦一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织袜机并负责安装、操作技术培训以及后期指导，让温益华能够正常的使用操作机器并生产出合格的袜子，但依据温益华与锦一公司员工的微信记录聊天反映，在之后的生产过程中，温益华也多次向锦一公司提出机器存在问题要求锦一公司处理，现温益华认为系案涉织袜机无法正常生产出合格的成品袜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对此问题锦一公司并不能提供上述织袜机的生产厂家及产品合格证等证实涉案织袜机符合质量要求以对温益华的主张予以反驳，其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合格证一张，但是其上载明的型号与涉案的织袜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锦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另，虽锦一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实案涉租赁物的合格证明等，但在租赁物交付时，温益华亦未能全面审核租赁物的上述合格证明等情况，并与锦一公司签署了安装培训确认单，在温益华提出织袜机存在的问题后，锦一公司也及时为其提供了技术指导，为此温益华也生产出了成品袜，温益华作为案涉租赁物的使用人也有义务对所租赁的设备及其配套设备进行日常保养和维护义务，本案也不能完全排除温益华作为租赁物使用人存在的自身问题，故可认定温益华本人对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现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讼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租赁合同》解除时间确定为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之时，故对温益华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上述《租赁合同》已依法解除，在此《租赁合同》基础上签订的《返销协议》也无履行的基础条件，温益华无法再在租赁的涉案织袜机上织袜生产合格的产品并返销获利以实现合同目的，故本案《返销协议》也依法解除。一审法院对温益华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温益华提出的向锦一公司返还案涉三台织袜机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温益华提出的要求锦一公司退回其租金37600元、退回其托运费2115元及违约金1128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上文解除合同原因的阐述，本案认为诉讼双方均对依法解除《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温益华要求案涉《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解除前的租金8962元[37600元/年÷365天×87天（合同签订日2020年5月8日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2020年8月3日）]不予支持，在案涉合同解除后的租金28638元（37600元-8962元）锦一公司应依法予以退回；对已产生的托运费2115元，锦一公司不须另行退还，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违约金11280元，因诉讼双方对合同依法解除均负有责任，故温益华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温益华主张的要求锦一公司赔偿其织袜机辅助设备锁口机一台、吸风机三台费用7710元的诉讼请求，因温益华自己陈述锁口机与吸风机属于辅助设备，锦一公司庭审过程中也认可锁口机与吸风机系辅助设备，根据《租赁合同》第4.3条约定，温益华可自行采购，也可委托锦一公司代购，现温益华向锦一公司支付的上述7710元应认定为锦一公司为其代购锁口机与吸风机产生的费用，故其要求锦一公司退回上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对温益华主张的要求锦一公司赔偿其房租16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条锦一公司并不认可，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条所涉的人员并未出庭作证，也无相关的支付凭证，另依据双方的《租赁合同》第4.6条，上述因生产经营所发生费用也与锦一公司无关，且合同依法解除的责任在于诉讼双方当事人，故其要求锦一公司赔偿上述房租损失16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温益华与江西锦一袜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二、温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锦一袜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三台F**织袜机；三、江西锦一袜业有限责任公司立即退还温益华租金28638元；四、驳回温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8元，减半收取为654元，由温益华负担343元，由江西锦一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1元。本案二审庭询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温益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2.锦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辅助设施费用7710元、托运费2115元以及房租1600元等损失的问题；3.锦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关于温益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4.1条约定，甲方（锦一公司）保证向乙方（温益华）交付使用的设备都能正常使用，负责对乙方产品制作工艺，设备安装操作等技术方面的培训，以及提供后期的技术咨询服务。第5.2条约定，乙方在收货时若发现货物与货物清单内容不符或质量有异议，须于收货后的两日内通知甲方，否则甲方将视作乙方正常接收。本案中，锦一公司向温益华提供设备后，锦一公司派人对该设备进行了安装并培训，2020年6月1日，双方签署了一份安装培训确认单，温益华确认：1.机器数量、型号正确，配件齐全，符合要求；2.机器以及配套设施完整；3.机器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可正常运行；4.经技术老师上门培训，操作流程与质量标准已基本掌握，可以正常生产等。该确认单可以证明温益华认可了设备的质量。至于后来不能生产出合格的成品袜，导致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不能排除温益华在设备操作上存在操作不当的可能，也不能排除锦一公司提供的后期技术咨询服务不到位的可能，即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锦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辅助设施费用7710元、托运费2115元以及房租1600元等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4.6条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所发生的其他费用及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而温益华主张的辅助设施费用7710元、托运费2115元以及房租1600元，均属在生产经营中所发生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与温益华无关。由于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锦一公司已承担了返还部分租金的违约责任，温益华再主张锦一公司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温益华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理，温益华要求锦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同样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温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上诉人温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