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5404号原告：吴小辉，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霞，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玳莹，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辉，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广州市艺苑僮趣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龙珠路**商业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K2QT1K。法定代表人：李辉。原告吴小辉与被告李辉、广州市艺苑僮趣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苑僮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玳莹，被告艺苑僮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即被告李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小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艺苑僮趣公司退还15000元给原告，李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3.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于2020年8月1日签订的《教育咨询收款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原告女儿培训机构的老师，得知原告儿子今年参加高考便在与原告妻子的聊天中多次告知其认识考试院的人，广州其他大学的相关人等，能够进行相关操作，让原告之子被心仪大学及专业录取。故原告与两被告于2020年8月1日签约，被告承诺保证乙方的小孩能被广东海洋大学海洋技术专业录取，如果没有被录取，甲方退回全部款项。原告认为高考录取过程是国家机构公开、公正的行为，他人无法干涉，而被告利用原告夫妇文化水平不高及望子成龙的迫切心情多次告知原告妻子其认识广州知名大学及考试院的人能够进行相关操作让原告儿子被成功录取的行为已构成欺诈，是每年常见的招生诈骗类型之一，被告不可能亦无法就国家机构的录取行为进行干涉，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诉请如上。被告李辉、艺苑僮趣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同时要求原告履行合同的义务配合李辉做好为其小孩转专业的工作，并把剩下的15000元支付给李辉。一、本案的合同主体是原告与李辉，原告向李辉支付咨询费并协助小孩办理转专业手续，李辉为原告提供教育咨询服务、办理好了为小孩转专业的全部手续，如今小孩已经顺利被广东海洋大学录取，李辉已经为原告小孩做好了办理转专业的相关准备，但是原告以小孩不愿意为由不配合，同时未支付剩余尾款。与艺苑僮趣公司毫无关联。1、原告明确请求李辉提供教育咨询业务，原告小孩录取的全部流程和相关转专业手续均由李辉办理，艺苑僮趣公司没有参与该业务。原告支付服务费后，由李辉出具收据，且原被告双方均清楚收款人就是李辉。2、原告和李辉的所有洽谈办理事项中知悉李辉从事教育行业多年，拥有丰富经验，原告在高考结束之后，就有关高考录取等方面的问题咨询李辉，同时请求李辉办理相关转专业的事项。二、李辉接受原告委托后，为确保原告小孩能被广东海洋大学录取做了如下工作：l、为原告解答高考录取相关的咨询；2、在高考录取过程中，为家长提供相关学校的资料信息，并及时告知了孩子处于录取的状态；3、于8月19日发信息通知家长孩子已经被广东海洋大学应用气象学专业录取；4、于8月21日李辉前往湛江市海洋大学了解转专业的相关手续，到学校教务处了解最新的转专业的流程，并为转专业做好了相关准备工作，但是原告以小孩不愿意为由不配合，同时未支付剩余尾款。李辉为原告小孩提供各种高考信息和相关高校的资料，直到小孩被高校录取，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三、原告已向李辉支付的15000元为教育咨询费，李辉保证原告小孩能被广东海洋大学录取，实际上小孩已被广东海洋大学录取，李辉已完成委托事项，无需退款。1.李辉从事教育行业已有12年了，曾在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从事教务管理工作七年半，期间参与过考试院高考录取的相关工作，在花都从事教育培训和教育咨询近四年。李辉拥有专业的教育知识，经验丰富，深知高考招生政策。2、教育咨询代办标准，参照一般学术教育课程教育的收费标准，一个小时500元。李辉自2020年7月9日至2020年8月21日这段时间，为原告解答有关高考录取和转专业的各项问题，为了解相关政策跑前跑后到当地学校和广东省考试院咨询，为原告收集资料办理入学报名等工作，远远超过了60个小时。综上，李辉已完成了约定的工作，原告小孩已成功被广东海洋大学录取，原告事后否认李辉的工作并要求退费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要求原告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配合李辉做好为其小孩转专业的工作，支付剩下15000元给李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艺苑僮趣公司系于2017年3月15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5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李辉，经营范围包括国学文化推广服务、摄影艺术辅导服务，表演艺术辅导服务等。因原告的女儿在艺苑僮趣公司所办的培训班学习，原告、原告妻子与艺苑僮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辉认识。2020年7月9日，艺苑僮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辉询问原告妻子其儿子的高考情况，“我这边有好些高校选择，差50分以内都可以录取”,并发图高校介绍称与这些985、211广东高校有联系，说自己之前在华南农业大学工作了八年，根据去年的经验，广州市内的名牌大学基本上都有人脉，一本大学一般50分以内没有问题，最大不能超过100分能进。当被询问相差50分左右进学校的价格时，李辉称具体要根据今年的大学招生情况有几十万元，分数差的越多越贵。当被询问南方医科大学的价位是否一样时，李辉称少一些。7月22日，在原告妻子称担心出成绩而没有估答案，李辉再次称其认识很多高校领导包括中山大学、南方医科大学、华南理工大学、华南师范大学，已经帮家长操作很多年了。对于相差50分、100分的价格，李辉转发了南方医科大学的介绍资料，称具体根据今年政策和形势，过几天问问领导就知道了，并答应会帮原告妻子争取最优惠价格，当晚就去与南方医科大学的朋友聚聚。2020年7月23日，高考成绩公布后，原告妻子告诉李辉称，其儿子想读南方医科大学，但成绩考砸了。双方进行电话沟通。后李辉微信称其可以操作10分以内的学校，并直接对接学校招生办领导和省考试院的领导，有专升本的渠道百分百能被南方医科大学录取，或者先读一个好一点的二本大学，其可以操作十分左右的大学，然后在读大三就可以参加其研究生考试，有VIP保过班，基本就是南方医科大学的研究生了。后，李辉又说可以帮选择广州医科大学、广东海洋大学，分数差不多，二十万元就可以搞定，并要求原告妻子将其儿子的分数截图发给李辉。李辉还发了三所大学的招生录取分数线截图，称有关系可以操作广东财经大学、广东海洋大学、广东医科大学。2020年7月31日，原告妻子称李辉做了那么多年的教授，对填志愿这方面更有经验，要求李辉制定一套填报志愿的方案。李辉答复其会为原告儿子的事情找考试院那边人沟通，会尽力帮忙。随后，李辉称如果选择广东药科大学需要人情费用9万元，被录取的概率是60%，如果选择广东海洋大学，其可以保证百分之百被录取还可以选择专业、人情费用5万元。原告妻子称要与孩子的爸爸商量一下。李辉要求当日答复，并说考试院那边也是很多家长找他们帮忙。原告妻子说，他儿子好像很有把握排位分数都够，但是其作为父母就想有个定心丸。李辉称父母决定吧，毕竟今年多了那么多考生竞争激烈。在双方进行了四十多分钟的微信语音聊天后，李辉将《考试咨询费》的收据微信发给原告妻子，并称上面有自己的签字、手印并附带身份证，营业执照复印件，这些完全有法律效力，并要求先转20000元，录取之后再转15000元。2020年8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艺苑僮趣公司作为甲方签定《教育咨询收款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教育咨询而收取费用，一、甲方为乙方提供广东海洋大学招生录取工作的咨询，以达到乙方的孩子被该学校录取的结果；二、乙方支付甲方费用3万元，前期先交纳15000元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剩余尾款在乙方确定被广东海洋大学海洋技术专业录取的当天支付；三、甲方承诺保证乙方的小孩能被广东海洋大学海洋技术专业录取，如果没有被录取，甲方退回全部款项；四、乙方需要配合甲方提供相应的资料，乙方不得在甲方启动项目之后，中途退出或者停止配合甲方，如有违约行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将乙方前期缴纳的费用作为项目的赔偿费不予退还。该协议甲方处加盖艺苑僮趣公司的公章并由李辉签名。2020年8月1日、8月2日，原告向艺苑僮趣公司微信支付合计15000元，原告并说“我小孩大学的事就拜托你了”，李辉答复“我今天跟那边沟通了，没有问题”。8月1日，李辉发信息告知选择航海技术专业好，并索要学生姓名、出生年月**口所在地、身份证号码、成绩单信息。原告妻子称自己小学没有毕业，请求李辉问问学校，小孩录取后一定要换个好专业。李辉答应跟那边沟通一下。原告妻子称自己孩子比较叛逆不肯换成航海技术专业，进学校再改专业。李辉说“你老公昨天还欠5000元，他说今天转过来给我，我这边要给考试院的朋友打点，麻烦你今天转过来”。原告妻子称因为资金困难，等钱凑够马上转，并要求李辉帮到底，全程跟一下，等他录到学校问学哥学姐到底哪个专业好，到时请求李辉沟通。李辉称就跟那边沟通，现在选航海专业方便一次性操作。2020年8月14日，原告妻子问李辉收到通知的时间，李辉称正在录取进行，并称其问一下那边的朋友，可以提前知道通知。后，李辉答复称今天领导回复我了，轮到海洋大学就通知我，基本没有问题了，你就准备摆喜酒吧。后，原告妻子称比她儿子分数低30分的都已经收到通知信息了，为什么她儿子还没有收到通知。李辉称跟省教育厅那边的朋友说了，他有空的话就发截图，到时候给原告妻子看一下。8月17日，原告妻子称网上看到这个学校去年录不够，今年录6000多个，只录了200多个人，还有很多缺位，证明这个学校很一般，不怎么样。李辉发送广东海洋大学的介绍信息，说这个学校还不错进步很大。8月18日，李辉询问填报志愿是否第一志愿是广东海洋大学，其教育局那边的朋友反馈称他儿子的填报志愿跟之前达成的意向不一致，其儿子的档案处于高分保护线下。原告妻子确认第一志愿是广东海洋大学，并且选择的专业都是低分专业，他儿子不愿改成航海技术专业。李辉称他正在跟那边的人说一下，他那边正在操作这个事情。2020年8月19日，李辉通过他人处了解后，告知原告妻子关于其儿子被广东海洋大学应用气象学专业录取。8月27日，李辉告知原告妻子称广东海洋大学的航海技术专业不错，询问如果原告妻子儿子同意，其准备亲自到该学校找朋友帮他办理转专业事情，并说按照去年来说，一般是没有问题的，其之前办理过，并再次称其有大学工作经验，做教务管理在教育行业待了十几年。2020年8月30日，双方关于支付剩余款项发生纠纷。原告妻子说李辉蒙人挖坑让我们跳，一切都是系统说话，国家很正规，录取通知书短信都是自己提前知道，李辉后一步才知道的。另查明：原告儿子高考分数理科总分495分。2020年广东海洋大学理科投档线为485分。本院认为，通过原告及其妻子与艺苑僮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系委托李辉通过非正常途径为其子获取大学入学资格。本案中，吴小辉的孩子之所以被广东海洋大学录取，系其高考成绩符合该大学录取分数要求。而李辉在高考报名前后，以明示、暗示方式多次告知原告妻子能操作、有高校的人脉关系并认识考试院、招生办人员，并谈及低分录取的价格，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还多次表明其在高校从事教务管理的工作经验等，其在涉案合同签订前一天即2020年7月31日，再次称会为原告儿子的事情找考试院那边人沟通，会尽力帮忙，并比较两所大学的人情费用、录取概率、专业可否选择情况，最终双方确认签订所谓“人情费”低、录取概率高、还可操作换专业的代办入学的涉案合同，该合同直接违反了我国法律有关高等教育入学实行考试制度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李辉应向原告退还所收取的15000元费用。被告方抗辩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因被告方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艺苑僮趣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辉是其唯一股东，且李辉收取涉案款项，李辉、艺苑僮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艺苑僮趣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李辉的财产，因此，李辉应当对艺苑僮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吴小辉与被告李辉、广州市艺苑僮趣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日签订的《教育咨询收款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李辉、广州市艺苑僮趣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吴小辉返还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由被告李辉、广州市艺苑僮趣艺术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豪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姗姗速录员柯潭靖祎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原告妻子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