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怀萍，女，汉族，生于1970年月15日，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 法定代表人：杨学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久明，男，汉族，生于1973年2月19日，住四川省荥经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廖武彬，男，汉族，生于1966年9月23日，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悟，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系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李怀萍因与被上诉人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廖武彬、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怀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825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确认李怀萍对廖武彬持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股权享有一半的财产权益，并停止对该部分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三、诉讼费用由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李怀萍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身享有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的一半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李怀萍未向其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股权李怀萍享有一半的份额，也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享有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按照民事诉讼法举证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怀萍认为，在一审中已提交《结婚证》证明李怀萍与廖武彬于1999年结婚，双方于2012年以家庭共同存款85万元作为出资，从而持有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财产权益应归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亦已提交《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四川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两份证据足以证明李怀萍与廖武彬对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权益进行了分割，该股权双方一人一半，从而上诉人依法享有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的一半份额。故，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李怀萍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股权一半份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怀萍已依法享有了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的一半份额。(二）李怀萍没有义务以自身的财产承担廖武彬的偿还责任。如上所述，李怀萍通过婚内财产分割已依法享有了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的一半份额（含处分权）。而廖武彬未经李怀萍同意以“自身在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所持股份”为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向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的借款1500万元提供担保，该担保物仅仅应为廖武彬自身享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12.5%的股权。而目前，李怀萍与廖武彬各自享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12.5%的股权（共计25%的股权）均面临强制执行。李怀萍认为，廖武彬承担的担保责任具有无偿性，也非因日常生活进行的财产处理，并不当然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李怀萍没有义务以自己的财产份额去履行廖武彬的担保责任；其次，廖武彬作出的担保意思表示不清楚、不明确，其并未表示是全部25%的股份还是12.5%的股份，故担保范围仅能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利益为限，而不能损害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最后，廖武彬提供的股权担保未经质押登记，没有形成质权，不能发生对抗李怀萍的绝对效力，因质押无效而产生的是缔约过失责任，李怀萍并非质押条款的合同当事人，无过错，不应承担因合同缔约过失责任而产生的债务。 被上诉人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辩称，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法院作出（2018）川18民终459号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个人或单位，都不得阻碍该判决的执行；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未达到法律明确规定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应当驳回。三、案涉股权登记在廖武彬名下，李怀萍并非是案涉股权外观公示所有权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担保权利。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李怀萍并未提供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股份强制执行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 原审第三人廖武彬述称，一审主体不正确，导致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 原审第三人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发表陈述意见。 李怀萍向一审法院请求：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怀萍依法享有一半的财产份额，即12.5％的股权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日，成都利兴矿业有限公司向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借款2000万元。其中的担保方式和种类之一由廖武斌以所持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股份为以上借款提供担保，若到期未按时还清本息，以该公司自己的股份抵付。后因成都利兴矿业有限公司未偿还债务，荥经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825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二、由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共计590万元；三、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已给付的利息224万元，在判决生效后执行中予以扣除；四、若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由廖武斌在其提供的质押财产（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价值范围内对上述一、二、三项的内容向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的违约赔偿责任；五、驳回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及廖武彬不服该判决，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川18民终459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2016）川1825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五项予以维持，撤销第二项并改判为：由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共计59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500万元借款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5年4月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现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由一审法院执行。在执行中李怀萍于2018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川1825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怀萍的执行异议申请。后李怀萍于2019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李怀萍对廖武彬持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享有一半的财产权益，并停止对该部分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川1825民初11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怀萍的起诉。后李怀萍不服裁定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29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民终4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117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审理。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2019）川1825民初11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川1825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案李怀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是确认廖武彬持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其享有一半的份额，且要求法院停止对其中一半的份额停止执行。李怀萍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与已生效并作为执行依据的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8民终459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6）川1825民初696号民事判决“若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由廖武斌在其提供的质押财产（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的股权）价值范围内对上述一、二、三项的内容向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相关联，并且李怀萍也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的股权其享有一半的份额，也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其享有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怀萍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怀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按相关程序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怀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怀萍承担。 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1999年2月9日，廖武彬与李怀萍登记结婚，2012年廖武彬持有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的股份，现二人仍是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日，一审法院根据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申请，对廖武彬持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的股份以及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的股份收益分配款进行冻结。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廖武彬持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的股权是否是李怀萍、廖武彬夫妻共同财产；二、李怀萍对廖武彬所持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廖武彬持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的股权是否是李怀萍、廖武彬的夫妻共同财产。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关联权威案例（一）工资、奖金；关联权威案例（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关联权威案例（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关联权威案例（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关联权威案例（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关联权威案例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和《最高人民法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廖武彬所持有25%股权是与李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内对外的投资行为，该股权是经营性收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情形。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廖武彬所持25%的股权是其个人婚前或婚后夫妻约定属于廖武彬个人财产的情形，故对廖武彬持有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的股权财产权益，应认定为与李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 二、李怀萍对廖武彬所持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1.本院的（2018）川18民终45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作为案件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执行。廖武彬用所持有的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的股权对外案涉的债务进行担保（提供质押），依法应承担判决所确认的责任。 2.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冻结廖武彬所持荥经县高桥河电力有限公司25%股权及收益的裁定后，李怀萍以案外人的身份对裁定中的股权权属提出分割一半和停止执行行为的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李怀萍提起的诉讼，本质上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廖武彬所持的股份收益，如前所述属于其与李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李怀萍依法应享有廖武彬所持25%股份中的50%的财产权益，故该份额的财产权益属于李怀萍个人所有。 3.从李怀萍的具体诉讼请求来看，除确认廖武彬所持25%股权的一半为其所有外，还要求停止强制执行措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关联权威案例（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应当保留李怀萍对廖武彬所持25%股权的50%财产权益，对属于廖武彬的股权部分执行并无不当。李怀萍提出还要求停止执行措施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李怀萍对廖武彬所持股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对诉讼主体的审查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在本案的一审中的诉讼地位应是被告，廖武彬和成都利兴城矿业有限公司应是第三人。为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怀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怀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顾 望 书 记 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