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成，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涵，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参，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王建成因与被上诉人黄芳、王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王建成不承担转让费4万元。事实和理由：黄芳提起诉讼，要求王建成承担股权转让费4万元，一审法院做出支持其诉请的判决，但因黄芳、王参未能按协议约定将原(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营业执照过户，对王建成造成损失，黄芳、王参应承担办理新营业执照以及更换广告招牌(誉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更换公司内部APP等费用。黄芳辩称：不同意王建成上诉请求。黄芳与王参原是朋友，王建成和王参是姐弟，三方在2018年10月14日签订合伙协议之前，黄芳就陆续投入资金到王参经营的修理厂中，三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后，黄芳享有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的20％股份。在黄芳入伙一个月以后各方发生矛盾，王建成和王参不分配任何利润给黄芳，一味要求黄芳追加投资，到2019年2月，黄芳发觉事态没有任何好转，所以提出退伙。此时王建成和王参姐弟俩以三个月就亏损50％的价格幅度即4万元要求黄芳退伙，黄芳不得已而接受，但王建成在接手修理厂独自经营之后仍不肯支付黄芳出资款4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建成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参未作答辩。黄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芳退出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的合伙经营；2、王建成返还黄芳出资款4万元；3、王建成支付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成、王参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8年11月14日，黄芳、王建成、王参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载明：黄芳、王建成、王参三方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成立合伙企业。使用王参个人投资的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名称，经营范围、工商注册不变，利用各自积累的经营管理经验和人脉关系，共同经营，拓展市场，并分享经济利益。该份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为四年，自2018年11月起至2022年11月止。第四条出资金额、方式、比例、期限约定，王参分别以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的资产和人员出资，占比为40％，王建成以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现金及资产出资，占比为40％，黄芳以现金8万元出资，占比为20％。第五条合伙人的责任与分工约定，王参负责企业全面事务，王建成具体负责生产经营并负责开拓业务，黄芳具体负责开拓业务，做好对外沟通联络事务，并协助王参进行管理工作。第六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约定，企业的盈余分配一年结算一次，在净利润扣除企业发展必须的流动资金后，按三方股权比例进行分配，企业债务按三方股权比例进行分摊，只有在企业清偿债务后，企业的盈余才可依据盈余分配比例进行分红，分红前三方应严格审计账目，确认盈余的真实性，并经三方认可后才可进行分红。该份协议还对退伙、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上述协议签订后，黄芳参与了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的经营活动，在发现只有投入没有利润后产生了退出合伙体的想法。2018年12月20日，王参给黄芳发微信称：你明天还来上班，每个月的营业额有你百分之二十，一年之内如果转让无论多少，你拿你的原始股份，一年之后如果转让，按折后价计算，所以他们说的都不算什么，何必计较，大家出发点是赚钱，赚不到钱谁也拿不到是不是，这算我给你说的话，不必跟他们谈什么，不要跟钱过不去吧，在一天就好好奋斗一天。此后，经营状况并未改善。3、2019年2月28日，黄芳、王建成、王参三方经协商后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从2019年3月1日至5月1日起的两个月为王建成个人试营业期间，公司的盈亏与另外两个股东王参和黄芳无关。在这期间老的营业执照继续为王建成使用，等新的营业执照和一系列(包括合同、发票等)变更全部完成后，以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按比例收购王参40％和黄芳20％的股份，原先的合伙比例为：王建成40％，王参40％，黄芳20％，在此之后由王建成独资经营忱溪汽车服务中心”。该份《协议》签订后，王建成占有并使用了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所在的场地及设备、配件。王建成称设备及配件都已作报废处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4、审理中各方确认，2018年11月14日签订合伙协议时，合伙各方并未对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的有形及无形资产进行核算，协议中各方所确认的股权比例仅是各方协商的结果。黄芳签订入伙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协议前，已先后通过转账形式向王参支付8万元，签订入伙协议时，各方确认该8万元作为入伙的投资款。在合伙经营期间，收入、支出未设立会计账册。2019年2月28日，黄芳与王建成、王参协商退伙事宜时，各方亦未对合伙企业运营情况进行结算，王建成所承诺的以壹拾贰万元正按比例收购黄芳20％股份，是在案外人愿意以20万元受让合伙体的基础上与各方协商的结果。5、工商信息显示，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而于2018年7月7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9年3月11日，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因个人独资企业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原因，吊销该企业的营业执照。2019年2月28日，退伙协议中约定的变更营业执照、税务主体为王建成的约定，因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受到行政处罚实际未能履行。王建成于2019年4月，与案外人共同注册成立上海誉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黄芳、王建成、王参三方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2月28日签订合伙协议、合伙体转让《协议》，是黄芳、王建成、王参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基于诚实、信用履行各自义务。三方对各方的投资及黄芳退出合伙关系并无异议，其争议的焦点在于：王建成是否应依2019年2月28日的《协议》，履行收购黄芳合伙份额支付4万元的义务。王建成认为，根据2019年2月28日的《协议》，收购其他合伙人的份额应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转移之后支付转让款，现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未转移，故不同意支付其他合伙人的份额。一审法院则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有关合伙的相关规定，王建成应履行支付黄芳4万元合伙体股份转让款的义务，其理由如下：一是从《协议》上看，在三方合伙的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出现亏损后，合伙人有意转让合伙体并形成一致意见，2019年2月28日全体合伙人签订了《协议》，由王建成出资收购黄芳及王参20％、40％的合伙份额，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由王建成一人经营管理。从《协议》的性质上看，该协议同意三人投资两方退伙，由合伙人之一的王建成支付12万元收购黄芳、王参的股份，表现形式虽是退伙人退伙时进行的结算，但在本案中黄芳起诉要求王建成支付转让款的实质是合伙人对合伙体财产转让的对价；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虽然王建成明确在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转移之后支付收购股份款项，但黄芳既不是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人，亦不是合伙时的执行人，黄芳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未能转移既不是义务人，亦无过错；从《协议》签订的后果上看，在签订《协议》后，王建成即接手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的经营场地与设备、配件，独自经营并由案外人注册新公司，虽然王建成自述接手的设备与配件已作为废品处理，但因系其自行处理的私权行为，处理的后果不应归责他人。二是从合伙投资、亏损上看，黄芳在2018年11月14日签订合伙协议前，以货币形式向合伙体先后出资8万元。2019年2月28日签订《协议》时，合伙体财产拟20万元转让，王建成在扣除个人的份额后，以12万元按照黄芳20％、王参40％的比例进行收购，结合2018年11月14日三方合伙时40万元的资本金，合伙体此时亏损50％，黄芳实际参与合伙体经营三个半月，由8万元货币投资至转让时股份金额4万元，亦承担了50％的亏损。三是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的性质上看。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目前办理牌照并无特别的限制，即使委托中介办理，所需费用仅千元左右，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也无特别之处，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看，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牌照转移至多是履行协议的附随义务。因此，即使黄芳对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转移有义务，履行暇疵亦不应影响其主张合伙体转让款项的权利。关于审理中王参称黄芳在合伙经营期间曾借用合伙经营体1万元应归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合伙体转让后的履行支付问题，而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是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通过结算或清算进行责任分担，支付转让款与分担责任具有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与范围，本案中合伙体受让人与合伙人虽然身份重合，但在黄芳、王建成、王参各方无法达成调解的情况下，本案中不予处理，各方争议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黄芳诉请退出三方合伙，鉴于王建成、王参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芳要求王建成支付黄芳合伙体转让股份款4万元，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黄芳要求王建成自2019年2月2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鉴于该协议并未约定支付期限，且协议约定的“新的营业执照和一系列(包括合同、发票等)变更全部完成后”确实各方未履行，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芳自2019年2月28日起从与王建成、王参的合伙中退出；二、王建成支付黄芳合伙体转让份额款项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芳的其余诉讼请求。王建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由王建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建成提供了三份新证据：1、金额为36，793.40元的广告公司施工清单；2、“权臣广告”订货协议单；3、支付APP费用3，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旨在证明其因为营业执照无法变更而另行制作广告牌及企业APP所付款项。黄芳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材料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前，王建成也未申请延期举证，故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些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虽然约定王建成在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转移之后支付收购股份款项，但黄芳既不是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人，亦不是合伙时的执行人，且上海忱溪汽车配件服务中心未能办理上述转移手续，系因个人独资企业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并非黄芳不予配合或拒绝办理，故黄芳对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未能转移并无过错。现王建成上诉认为其因营业执照未能转移而重新制作公司广告和企业APP所支付的费用应由黄芳承担，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王建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