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海瑞源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法定代表人：段东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倬、邓红梅，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临清市华邦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潘庄镇迟彭店村北首。 法定代表人：郑建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段东海，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梅、刘倬，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段录增，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梅、刘倬，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海瑞源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华邦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原审被告段东海、段录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瑞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81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一)一审法院上诉人海瑞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海瑞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拖欠货款365812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件中，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货款共计970570元。1.关于邮寄的17万纸质的承兑汇票的事实认定不清。第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显示双方具有邮寄交付纸质承兑汇票的交易习惯，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海瑞源公司邮寄给被上诉人170850元，被上诉人邮回了5万元是同一种交易方式，均是通过邮寄交付的纸质承兑汇票。其中邮寄5万元的纸质承兑汇票有2018年4月28日下午3：48微信聊天中提到，上诉人海瑞源公司有在微信中发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秀的快递单予以印证。第二、关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10月9日分别邮寄的10万元的承兑汇票、2万元的承兑汇票均是通过上述方式邮寄，且10万元、2万元的承兑汇票是有纸质票据予以印证的。上诉人海瑞源公司认为上诉人通过邮寄17万元的纸质承兑汇票的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对双方邮寄纸质汇票的交易习惯进行了选择性的认定，自相矛盾，判决说明不具有明确性、说理性和说服性，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在2018年2月13日左右现场交付的现金95000元的事实和2018年7月7日下午4点20交付1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以及证人段某当庭出庭作证，清楚的记得将现金和承兑汇票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秀的时间、地点等交付的细节足以证明交付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并且证人段某支付的现金95000元也能提供相应的取款记录，关于交付20万的承兑汇票也有证人段某与高某之间的一个微信聊天记录、邮寄20万承兑汇票、邮寄郑建秀补回的10万的快递单以及我们提供的郑建秀补回的10万元承兑汇票予以一一印证，根据证人与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2018年7月3日16：13分高某给证人段某发送了一张快递单即是高某邮寄20万的承兑汇票给段某的快递单，2018年7月7日16：23分证人段某给高某发了补回的10万元的承兑汇票，邮寄的时间与证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秀的承兑汇票的时间是相吻合的。综上，上诉人上述交付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充分的印证了上诉人支付19.5万元的事实。第二、因本案件中支付的货款19.5万元系上诉人海瑞源公司委托证人段某当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秀，该部分案件事实系本案件要查明的关键事实，且是可以通过要求郑建秀到庭接受调查查明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也多次口头以及书面要求原审法院通知郑建秀出庭接受法院调查，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秀到庭接受询问，查清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64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通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秀到庭接受询问。本案件，由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秀未当庭接受询问案件事实并未能查清，故上诉人海瑞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能够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未依法进行调查，以致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海瑞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关于反诉：(一)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轴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假冒伪劣问题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反诉证据的质证和分析，上诉人海瑞源公司不能证明出质量问题的货物系华邦公司供货，对海瑞源公司主张的华邦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及假冒伪劣问题，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郑建秀的微信朋友圈、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和案外人的退货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轴承产品与上诉人海瑞源公司因质量问题被退回的产品型号是一致的，也是一一印证的。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轴承产品已经成了废品，其无法使用和销售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购买方，在双方的交易习惯下，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收集和提交证据，且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达到盖然性优势，足以反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了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而一审法院在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认定存在错误，且也未在判决书中公开对上诉人提供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严重违反证据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之规定，错误的进行证据的审核认定，以致于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的(2019)鲁1581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书。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法律之相关规定，请求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华邦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故意混淆事实，虚造出向被上诉人邮寄汇票的事实，目的是为了凑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970507元货款总数，以逃避还款责任。第一，被上诉人即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说明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邮寄交付纸质承兑汇票的交易习惯，双方存在邮寄承兑汇票的交易习惯仅仅是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单方陈述；第二，上诉人认为的邮寄给被上诉人的170850元的汇票，完全是自己拼凑出来的，从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9月7日、2018年10月9日向被上诉人邮寄所谓的10万元、2万元的承兑汇票对比来看，为何上诉人在2018年9月7日、2018年10月9日邮寄汇票时知道载明托寄物是“汇票”，而邮寄所谓的170850元承兑汇票的时候，顺丰速运客户存根处却载明托寄物是“文件”而非“承兑汇票”，上诉人完全不能自圆其说。第三，上诉人自己称“向被上诉人邮寄了170805元的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又邮回5万元的承兑”，仅从邮寄的时间和邮寄关系来看，就存在自相矛盾。上诉人提供聊天记录认为，2018年6月3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170805的承兑汇票，2018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回5万元的承兑汇票，但从时间看，邮回时间在前，完全不合常理；从邮寄关系来看，仍然是上诉人寄给被上诉人的，根本不是被上诉人邮回的；并且上述客户存根上承兑及数额的字样均是上诉人自己涂写上去的，最终目的仍是为了拼凑。第四，上诉人自称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10月9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所谓的10万元、2万元的承兑汇票，却不提供前后相符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也不提供被背书人为被上诉人的承兑汇票予以证明，仅以所谓的两张邮寄客户回单根本不能证明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2万的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所作所为自相矛盾，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段某向被上诉人交付了195000元的现金和承兑汇票。上诉人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邮寄交付纸质承兑汇票的习惯，又找来证人证明通过段某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高达195000元的现金和承兑汇票，在上诉人认为双方都有交易习惯的前提下，上诉人为何又舍近求远，将承兑汇票邮寄给段某再由段某交付给被上诉人?且根据证人证言可知，交付了如此大额的现金和承兑汇票后，却不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出具收条，证人所述完全不符合常理，根本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三、上诉人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导致错误的认为一审法院未能够查清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内容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场，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第一，该条规定的前提是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也即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本人不到场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时，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场，对于综合全案证据能够查明事实的，完全没必要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而非上诉人自认为的依据当事人一方的申请即可要求另一方当事人到场；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2019年9月30日13时59分的录音，上诉人以“录音不能显示通话的人物、地点、时间，不能证明真正通话人的身份以及通话内容为由不予认可”，据此，被上诉人是否可以要求上诉人必须到庭确定与被上诉人通话的是不是段录增，在段录增认为已经支付完上诉人所有欠款的前提下，在2019年9月30日为什么又认可欠付上诉人三四十万的货款？其存在虚假陈述。四、关于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以四川众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退货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是自己向四川众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提供了不合格产品，无法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不合格产品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更何况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产品均载明无锡力通的字样，更加印证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提供了不合格产品属无稽之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判决结果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段东海、段录增的答辩意见同海瑞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华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瑞源公司支付货款586662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50220.39元，以上两项共计636882.39元；2.判令段东海、段录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海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退还货款772991.8元；2.被反诉人支付以772991.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至款项付清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3.被反诉人承担违约金231897.54元；4、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过对本诉部分原被告证据的质证与分析，可证实华邦公司和海瑞源公司于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间发生轴承买卖合同关系，华邦公司向海瑞源公司供货971382元，海瑞源公司支付货款除华邦公司认可的384720元外，对于海瑞源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15日1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有明确的华邦公司接受海瑞源公司背书转让的记录，应予认定。对海瑞源公司向华邦公司邮寄的170850元的纸质汇票，海瑞源公司称华邦公司又邮回5万元汇票，实际付款120850元，该陈述有邮寄单、汇票复印件、被告邮回5万元汇票的记载和汇票复印件、微信截图等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认定海瑞源公司支付华邦公司货款120850元的事实，本院应予认定，综上，海瑞源公司共计付款605570元，尚欠365812元。海瑞源公司辩称共计付款97057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可。 通过对反诉证据的质证与分析，反诉人海瑞源公司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出质量问题的货物系华邦公司供货，对海瑞源公司主张的华邦公司供货存在质量及假冒伪劣问题，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海瑞源公司与华邦公司建立了轴承买卖合同关系，海瑞源公司拖欠货款365812元，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华邦公司要求海瑞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华邦公司要求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50220.39元，未举出相应证据，可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日，但总额不得超过50220.3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海瑞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段东海系海瑞源公司注册的唯一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段东海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刑初286号刑事判决书，段录增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海瑞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海瑞源轴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临清市华邦轴承有限公司货款365812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但总额不得超过50220.39元）。二、被告段东海、段录增对上述货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四川海瑞源轴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8.82元，由原告华邦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海瑞源公司负担7168.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04.41元，由被告海瑞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62元，由反诉原告海瑞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聊天截图及对账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建秀于2019年7月14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拍照发了截止2019年7月14日的对账单，对账单显示，被上诉人自认共计未付款金额为129745元，在此之后，双方无新的业务往来。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对账单载明的129745元仅是上诉人2019年欠付我公司的轴承款项，该对账单的左上方同时载明“2018年欠200000+”，故合计为30余万元，并提交完整的对账单。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左上角的“2018年欠200000+”系其后期添加，被上诉人微信发送的照片中未拍摄到左上角，说明发送的129745元数额为双方最终欠款数额。另外，如果2018年欠付20万元，也应在对账单底部添加，而非在拍摄照片对账单缺失的左上角，故上诉人系后期随意更改对账单数额。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左上角内容缺失，其是否存在“2018年欠200000+”内容无法确定。且该对账单仅列举了2019年度的欠款金额，无法证明2018年度的业务往来已经结清，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通过邮寄承兑汇票三次分别支付货款5万元、10万元、2万元，现场（当面）给付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建秀现金95000元、承兑汇票10万元能否认定；2.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交了快递单和相应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根据快递单显示的信息，其中一张快递单的托寄物处载明为“文件”，另外两张快递单托寄物分别载明“承兑汇票”、“汇票”，根据该证据无法明确上诉人邮寄的物品是否为汇票及汇票的金额。上诉人提供的5万元、10万元、2万元的汇票复印件没有被上诉人方的背书转让，不能证明其已经将上述汇票交于被上诉人，本院对其通过邮寄承兑汇票三次分别支付货款5万元、10万元、2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现场（当面）给付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建秀现金95000元、承兑汇票1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段段某高高某间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段段某经将现金及汇票交付郑建秀，庭审中，郑建秀到庭否认其收到了现金及汇票，故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应予退货。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轴承为种类物，上诉人所列举的轴承型号不是被上诉人特有的生产类型，且上诉人除与被上诉人发生轴承交易外，还与其他轴承公司有买卖关系，故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问题货物系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川海瑞源轴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元，由四川海瑞源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