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邑县翟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翟家乡驻地。法定代表人：朱世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全亮，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齐宝祥，男，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再审申请人临邑县翟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翟家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全亮、原审第三人齐宝祥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4民终20号民事判决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鲁民申57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翟家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世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王慧敏，被申请人周全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张娜，原审第三人齐宝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家建筑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驳回周全亮要求翟家建筑公司执行股东会决议，按公司注册资本和现有资产价值的15%回购周全亮股份、根据股东会决议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等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全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提交尾号为8557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尾号为212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明细以及尾号为5190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证明被申请人至今未实际出资到位。二、原审法院曲解了涉诉2019年5月5日的“股东会议记录”第九项内容之间的标点符号，使用司法手段干预我公司股东会议的真实意思，认定事实错误。三、被申请人周全亮要求“公司回购股份”的要求违反了我国《合同法》及《公司法》等禁止性规定，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也侵害了其他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2019年5月5日的“股东会议记录”第九项内容在有效要件不具备的条件下，应认定为无效。四、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在《公司章程》中明确约定认缴股份到位时间是2012年5月31日，但截至到目前，被申请人只实缴30万元，尚欠270万元。如果法院强行判决按照认缴15%股份，将损害公司及其它股东利益，导致公司无法生存陷入困境。五、申请再审人原审中提交的三份股东会决议是除被申请人之外的全体股东真实意思体现，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包括周全亮在内的全体股东均具有拘束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三份证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六、本案不属于股东有权要求公司回购股份的范围，原审法律判决公司回购被申请人股份缺乏法律依据。七、一审、二审法院未写明股权回购的对价，违反程序，应予撤销。周全亮辩称，周全亮要求翟家建筑公司回购自己持有的翟家建筑公司股份的行为不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二、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回购安排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为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公司及股东具有约束力。齐宝祥述称，同意翟家建筑公司的意见。周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执行股东会决议，按公司注册资本和现有资产价值的15%回购原告股份；2、判令被告根据股东会决议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翟家建筑公司系第三人齐宝祥、原告周全亮等九名股东在2010年4月出资设立，注册资本645万元，2012年3月，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原告周全亮持有公司15%的股份。德州大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临邑分所分别于2010年4月21日、2012年5月31日出具（2010）第21号、德大正临验变字（2012）第15号验资报告，证明被告九名股东均已实际出资。2019年5月5日，被告召开股东会会议，其中会议第九项决定“周全亮身体有问题，股份退掉。需要资金，可找监事高召亭协商”。被告参加股东会议的股东魏斯军、朱世营、周全亮、宁德银、高召亭、吴学涛、齐宝祥均在会议决议上签字。股东决议后周全亮找高召亭等就退出股份、退回资金问题协商，没有达成统一意见。2019年7月17日，被告股东齐宝祥、宁德银、魏斯军、朱世营、高召亭、吴学涛、齐书仁等人召开股东会，对原告所退股份是否优先购买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股东只是明确表示不购买周全亮的股份，第二天又召开股东会，针对是否同意公司回购股份进行表决，参会股东一致决议不同意公司回购原告股份。被告为印证其主张，提交了2019年7月18日股东会决议，证明上述股东又于第二日对2019年7月17日讨论问题重新进行了决议，该决议内容与形式与2019年7月17日原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形式一致，只是在各位股东表示不购买其股权后均后加“也不同意公司回购”，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2019年7月17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矛盾，目的是逃避协助原告执行2019年5月5日股东会决议而后期另行形成的一份不真实的决议。原告庭审中主张其持有被告15%股份，按被告现有资产价值其股权价值为474万元，被告不予认可，该公司正常经营，债权、债务均存在，净资产无法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9年5月5日、2019年7月17日、两份验资报告、被告提交的公司章程、章程修订案以及2019年7月18日股东会决议、庭审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临邑县翟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回购自己在被告公司持有的股份的行为是否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2019年5月5日，由被告公司的参会股东签字的关于原告退出股份的文件虽然其形式存在瑕疵，但其内容和实质是被告公司股东的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已经明确同意原告周全亮退出被告公司股份，所需资金同公司监事高召亭协商。该决议是参会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对该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决议仅是会议记录并非股东会决议，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被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并且对于其自身提交的2019年7月18日的决议，也是以2019年5月5日的决议的形式存在，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可被告的该项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2019年7月18日的决议，认为在该项决议中参会股东一致通过不同意公司回购原告股份，但该份决议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2019年7月17日的决议内容高度相似，仅在2019年7月17日的决议的表决意见后加注“也不同意公司回购”，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是协助公司逃避履行义务而后期形成的虚假会议记录，被告对此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辅证，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对股份有限公司禁止公司回购公司股份作出了禁止性规定，公司法第74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异议股东的股份回购请求权，也就是明确了异议股东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要求公司回购股份，但公司法并未明确禁止在除74条规定的情况以外，有限责任公司不可以回购股东股份。原告年岁已高且身体有病，并且已在公司股东会议上提出退出股份，股东会决议也通过其退出股份。在没有法律条文明确禁止的情况下，原告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回购自身持有的股份，应当有效。关于原告持有被告股份的股权价值数额。原告向本院主张其股权价值是474万，但只向一审法院作了资产说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对该数额亦不认可。原告既未按其庭审主张数额补交诉讼费，也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资产价值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原告主张其股权价值为474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邑县翟家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回购原告周全亮全部股权，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翟家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全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翟家建筑公司提交新证据：2019年10月24日股东会决议一份，这是在一审判决后召开的股东会，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翟家建筑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召开股东会，针对一审法院判决回购周全亮股份一事进行开会表决，参会股东均不同意公司回购周全亮股份，坚决要求上诉，该股东会决议是参会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行使公司自治权的合法体现，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周全亮质证意见为，对2019年10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不认可，该股东会决议没有通知周全亮，第三人认可郭梅英、张桂英是其代签，第三人齐宝祥没有提交郭梅英、张桂英的授权委托书；该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翟家建筑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召开股东会，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2019年7月18日股东会的召开均未通知被上诉人参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9年5月5日股东会议，其内容已载明被上诉人周全亮退掉公司股份，所需资金同公司监事高召亭协商。该内容是参会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公司具有约束力，股东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上诉人对该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主张该内容仅是会议记录并非股东会决议。无论是会议记录还是股东会决议，对上诉人均具有约束力。周全亮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翟家建筑公司2019年7月17日、2019年7月18日、2019年10月24日召开的股东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应当通知周全亮参加，但未通知周全亮参加股东会，会议程序不合法，上述股东会决议，对被上诉人周全亮均不具有约束力。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三次股东会决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对股份有限公司禁止公司回购公司股份作出了禁止性规定，公司法第74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异议股东的股份回购请求权，也就是明确了异议股东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要求公司回购股份，但公司法并未明确禁止在除74条规定的情况以外，有限责任公司不可以回购股东股份。因此上诉人主张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规定的异议股东回购权外，不得回购股份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临邑县翟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系第三人齐宝祥、周全亮等九名股东在2010年4月出资设立，注册资本645万元，2012年3月，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周全亮持有公司15%的股份。德州大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临邑份所分别于2010年4月21日、2012年5月31日出具（2010）第21号、德大正临验变字（2012）第15号验资报告，证明股东均已实际出资。周全亮既未按其庭审主张数额补交诉讼费，也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资产价值评估申请，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其股权价值为474万元的诉求，没有进行审理，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临邑县翟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翟家建筑公司提交一组补强证据，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农业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周全亮的欠款条一张，拟证明周全亮虽在公司章程中认缴出资300万元，但实际只出资30万元，剩余270万元均未出资到位。如果翟家建筑公司回购其股份将导致公司陷入困境无法生存，同时也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资本维持原则。证据二：翟家建筑公司在临邑县工商局备案一份，拟证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表达意见的方式必须通过股东会的形式针对股东议案进行行使表决权，如果未对决议表决，则股东会决议不生效。涉案的2019年5月5日的会议记录根本没有任何有关股东表决的内容，也未体现全体股东的意思表示，不具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周全亮的质证意见为：翟家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是新证据，也不符合补强证据的形式，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翟家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1月30日的情况说明相结合。情况说明中明确写明了上述资金是以企业名义进行筹措，各个股东实际并不存在欠或支取公司资金的情况，结合一审中提供的验资报告，可以看出股东已经完成出资，不存在翟家建筑公司所说的事实。证据二，该份股东会决议是属于工商局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其形式要件上要求较高，在此之后的股东会决议中，均没有按照如此严格的形式进行。根据翟家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另外三份股东会决议，其形式均与5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形式一致。根据翟家建筑公司章程第17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根据公司章程，也就是以会议记录的形式，作为股东会决议是符合公司章程的。原审第三人齐宝祥的质证意见为：对翟家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可，无意见。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了逾期提交证据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一审法院已告知了翟家建筑公司的举证期限，逾期举证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翟家建筑公司再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周全亮的欠款条一张、翟家建筑公司在临邑县工商局备案，系在一审审理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材料，翟家建筑公司未作出不及时提交证明材料的合理理由。依照以上法律规定，翟家建筑公司在再审提交补强证据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且周全亮亦不认可该宗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翟家建筑公司再审提交的材料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为有效证据。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周全亮要求翟家建筑公司回购其在公司15%股权的诉求是否应依法得到支持。2019年5月5日翟家建筑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第九项决定“周全亮退掉公司股份，所需资金找公司监事高召亭协商”。参加会议的股东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该内容是参会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翟家建筑公司及周全亮具有约束力。翟家建筑公司2019年7月17日、2019年7月18日、2019年10月24日召开的股东会，并未通知周全亮参加股东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翟家建筑公司2019年7月17日、2019年7月18日、2019年10月24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程序不合法，以上三次股东会决议，对被上诉人周全亮不具有约束力。原一、二审判决不予采信，是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异议股东的股份回购请求权，明确异议股东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要求公司回购股份，而公司法并未明确禁止除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况以外，有限责任公司不可以回购股东股份。因2019年5月5日翟家建筑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内容，明确显示周全亮与翟家建筑公司之间有回购其股份的合意。原审认定翟家建筑公司回购周全亮股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翟家建筑公司再审申请称不应回购周全亮的股份以及没有与周全亮达成回购股权的协议，该再审申请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翟家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20）鲁14民终2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鲁14民终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