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怀长，男，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永会，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苗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立宗，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同军，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良政，男，200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油新红，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记波，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学珍，女，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会兵，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旭，男，199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胜（被上诉人孟令旭之父），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同树，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怀长、陶永会、段良政因与被上诉人张记波、钟学珍、孟令旭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怀长、陶永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在另查明部分认定张光成无遗产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出险抄件，以证实张光成所有的鲁Ｌ×××**号牌轿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鲁Ｌ×××**号牌轿车已经损毁报废，但该保险赔偿款系该车辆的损毁对价赔偿，属于张光成的遗产，一审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张光成尚未独立生活，与其父母共有财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莒县公安局龙山派出所对被上诉人张记波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鲁Ｌ×××**号牌轿车是由被上诉人张记波出资为张光成购买。因此，被上诉人张记波和钟学珍的家庭财产有张光成的应有份额，该份额系张光成的遗产，被上诉人张记波和钟学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的比例明显偏低，显示公平。本案中，各被上诉人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过错明显，一审确定被上诉人孟令旭和段良政的赔偿责任为2.5%比例偏低。综上，一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判决结果失当。段良政辩称，一、段良政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上诉人之女钟学云是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原因与段良政、孟令旭和张光成共同饮酒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段良政不是事故车辆的管理者和驾驶者，钟学云的死亡与段良政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段良政对张学成、钟学云没有实施劝酒行为，钟学云在此过程中没有饮酒，其意识是完全清醒的，其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放任张学成酒后驾驶车辆并且乘坐张学成酒后驾驶的车辆导致事故发生，钟学云对事故的发生有直接责任，应当与张学成共同承担本案全部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记波、钟学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孟令旭未作答辩。段良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由是“生命权纠纷”，而钟学云死亡系张光成操作失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11221201900007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光成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法院主张权利。上诉人不是事故车辆管理者和驾驶者，钟学云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钟学云死亡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没有对张光成、钟学云实施劝酒，对钟学云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与钟学云不相识，钟学云是受张光成邀请与上诉人共同在八喜饭店吃饭，吃饭期间上诉人没有向钟学云劝洒，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钟学云劝酒，钟学云的死亡不是因其本人饮酒过度而死亡，钟学云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与张光成不熟悉，聚集吃饭是因张光成邀孟令旭，碰巧上诉人与孟令旭在一起才共同吃饭喝酒的。吃饭期间上诉人没有向张光成劝酒，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光成喝酒是在他人劝酒行为下喝酒的。张光成是成年人，其本人应当知道饮酒开车是违法行为。钟学云是共同就餐人员，钟学云系张光成的女朋友，其更有义务提醒照顾张光成喝酒不开车。更何况，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孟令旭是在张光成同意喝酒不开车，在饭店隔壁入住一晚第二天再走的情况下才不再阻止张光成饮酒。悲剧的是钟学云在明知张光成已经饮酒，不但不劝阻张光成不能开车，反而却执意强制张光成开车送其回家从而造成的，钟学云应当对涉案事故与张光成共同承担全部责任。钟学云、张光成都是成年人，对其行为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包括其酒后驾车和乘坐酒后驾车人员的行为。钟学云应当对其错误行为承担责任，而不是将其错误行为导致的损失让他人承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善意提醒、劝告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钟学云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钟怀长辩称，上诉人段良政与被上诉人孟令旭、张光成、钟学云共同饮酒，同时段良政在席间存在劝酒行为，在张光成酒后准备驾车离开时，段良政未尽到警勉和劝诫的作为义务，对张光成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钟学云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驳回上诉人段良政的上诉请求。孟令旭辩称，孟令旭已经尽到了阻止张光成驾车，张光成执意开车也非孟令旭能控制的，张光成听钟学云的要求不理会孟令旭的劝诫，过错不在孟令旭。当时孟令旭并没有让张光成喝酒，张光成自己要的啤酒喝，张光成是爱喝啤酒的，孟令旭还阻止张光成开车，在张光成要撞他的时候才闪开了，当时酒店老板可以证明。因酒店老板和双方都是熟人朋友关系，碍于情面不愿意作证，不代表事实是没有阻止。孟令旭当时还开好了房间，没有让张光成开车走的意思，旅店的老板也可以证明。张光成开车是在酒场还没有结束的情况下，钟学云要求张光成开车送她回家，事故没有发生在他们回家的路上，他们是做别的事情发生的交通事故。综上，孟令旭尽到了劝阻的义务。张记波辩称，同对钟怀长等的答辩意见。钟怀长、陶永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段良政、钟学珍、孟令旭、张记波赔偿钟怀长、陶永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9376.41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562.50元+办丧人员误工费1739.5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20%】；2.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学云系钟怀长、陶永会之女。张光成系张记波、钟学珍之子。张光成与孟令旭系同学加战友关系。孟令旭与段良政系朋友关系。2019年9月19日下午，张光成电话约孟令旭一起玩，让孟令旭在莒县龙山镇驻地等待。孟令旭便约了好友段良政一起。傍晚，张光成驾驶鲁Ｌ×××**号牌黑色宝马车辆（该车辆由张记波出资150000元于2019年7月购买的二手车）在莒县龙山镇驻地接上孟令旭与段良政后一起到莒县县城，20时许在莒县蓝湾路口又接上钟学云（钟学云与案外人王文鹏系同事关系，两人已在莒县烧烤城就餐）。21时许，张光成与孟令旭、段良政和钟学云一起到莒县喜饭店吃饭。在吃饭期间，孟令旭、段良政与张光成三人饮酒，席间孟令旭、段良政每人喝了1斤多五莲原浆白酒，张光成喝了3瓶啤酒。23时许，酒席结束，张光成酒后无证（违法未处理，超分，暂扣，注销）驾车载着钟学云驶离饭店。23时12分许，该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莒县处，因操作不当驶入路边沟内后车辆起火，造成钟学云和张光成当场死亡，车辆报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3711221201900007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光成承担全部责任。另查明，钟怀长、陶永会曾于2020年2月17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张记波、钟学珍及车辆鲁Ｌ×××**号牌黑色宝马车辆的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案号为（2020）鲁1122民初949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钟怀长、陶永会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被按撤诉处理。张光成去世后无其他遗产。审理中，钟怀长、陶永会主张具体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年），丧葬费37562.5元，办丧人员误工费1739.55元（3人×5天×115.9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孟令旭、段良政对以上标准无异议，只是认为赔偿比例过高。张记波、钟学珍对以上标准亦无异议，只是认为赔偿比例过高，而且张光成去世后无其他遗产。一审法院认为，张记波、钟学珍之子张光成相约与孟令旭、段良政及钟怀长、陶永会之女钟学云就餐饮酒，由此产生了警勉和劝诫的作为义务。张光成与孟令旭、段良政三人共同饮酒，导致张光成饮酒而不符合驾车的条件。共同饮酒的行为本身虽然并不违法，但却增加了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性。张光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酒后驾车的危险性，仍然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酒后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本人及钟学云死亡，主观过错较大，应对钟怀长、陶永会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张记波、钟学珍作为张光成的父母应在继承张光成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因张光成去世后未留有遗产，审理中钟怀长、陶永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光成留存遗产，故张记波、钟学珍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义务，钟怀长、陶永会如有证据证实张光成留存遗产可另行主张。孟令旭、段良政作为共餐者和共饮者，无证据证实席间不存在劝酒行为。在张光成酒后准备驾驶时也无足够证据证实其已尽警勉和劝诫的作为义务，故对张光成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光成及钟学云死亡存在过错，应向钟怀长、陶永会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孟令旭、段良政责任大小，故应认定他们负同等责任，平均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孟令旭虽提供书面证人证言，但不符合证人可以不出庭的情形，故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钟学云明知张光成酒后驾驶，仍然乘坐其车，也存在过错，应减轻孟令旭、段良政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具体经过及考虑到当事人之间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以孟令旭、段良政各承担钟怀长、陶永会损失的2.5%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孟令旭、段良政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各赔偿钟怀长、陶永会经济损失22422.05元（896882.05元×2.5%）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钟怀长、陶永会对张记波、钟学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钟怀长、陶永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8元，减半收取1944元，由钟怀长、陶永会负担1458元，由孟令旭、段良政各负担24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钟怀长、陶永会主张的涉案车辆保险理赔款是否系张光成遗产的问题；2.一审认定的段良政、孟令旭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焦点一，遗产是公民死亡时留有的个人合法遗产，本案中，钟怀长、陶永会上诉主张张学成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险一份，经查明，涉案投保单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系张学成。但根据目前证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因张学成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未予理赔，故钟怀长、陶永会关于涉案车辆保险理赔款系张光成遗产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段良政与孟令旭作为共同饮酒和就餐者，应知张光成酒后驾驶车辆的危险性以及在此情况下钟学云乘坐张光成驾驶的车辆，同样会使钟学云处于危险境地，但段良政与孟令旭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二人已进行必要的劝阻，故其对钟学云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段良政与孟令旭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6元，由上诉人钟怀长、陶永会负担3888元；由段良政负担3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敏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