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励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康晓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宋凡，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世(上海)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Mark，Andrew，AlistairSOUBIRA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宸桦，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赫励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励咨询公司)、宜世(上海)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世健康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励咨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宜世健康公司支付赫励咨询公司居间服务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赫励咨询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服务，达到了付款条件，宜世健康公司以何种方式录用候选人，决定权在于宜世健康公司，与赫励咨询公司无关。其次，赫励咨询公司的合同履行不存在主观上过失和客观上瑕疵。在韩通之前，赫励咨询公司推荐了其他候选人，但宜世健康公司最终选择且录用了韩通，赫励咨询公司无任何必要及义务再推荐候选人。且韩通在签订劳务合同之后立即提供了劳动，符合宜世健康公司立即到岗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因为宜世健康公司事后不满意的评价而认定赫励咨询公司提供的候选人存在瑕疵，是对赫励咨询公司的苛责，也不属于赫励咨询公司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支持赫励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宜世健康公司辩称，不同意赫励咨询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与宜世健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宜世健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双方2019年9月27日的《服务合同》为一次性合同且已履行完毕；3．依法驳回赫励咨询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能厘清双方在本案中的责任。一审法院未能考虑到赫励咨询公司行业特性，未能明确赫励咨询公司在居间服务过程中的合理义务。一审法院未能考虑赫励咨询公司作为居间服务方的专业性、文本提供者的事实，将《服务合同》存在争议的地方归结于宜世健康公司，明显对宜世健康公司不公。1．宜世健康公司自始至终都认为《服务合同》为一次性合同且履行完毕。本次招聘，宜世健康公司在提出岗位需求后，在等待赫励咨询公司通知签订新的合同，符合交易逻辑。2．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帮助寻找符合要求的员工并与其签订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故居间服务费用应当在员工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后支付，而非赫励咨询公司认为的签订劳务合同后就应当支付。3．韩通未能从上一家单位离职，应当考虑韩通的特殊性，双方需重新签订合同或者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沿用《服务合同》条款审理本案，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赫励咨询公司作为居间方未能促成合同成立，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韩通作为尚未离职、不能全勤的员工，不符合宜世健康公司对候选人的要求。且韩通工作未达指标，并已不在宜世健康公司处工作。故不应当认定赫励咨询公司已经促成合同成立，应当视为未能促成合同成立，宜世健康咨询公司只需支付赫励咨询公司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而非居间报酬。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宜世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赫励咨询公司辩称，首先，《服务合同》签订之时，本意就是订立一份长期合同，故没有约定具体的招聘岗位和合同期限，在双方未签订新的协议或补充协议之前，《服务合同》对双方的居间服务均具有约束力。宜世健康公司在提出本案服务的要约时，并没有要求重新签订合同，也同意支付5万元居间费，且直至双方发生冲突时，都未提及合同事宜。其次，赫励咨询公司在推荐韩通时，宜世健康公司已经对其进行了考察，并在韩通多方面符合入职要求的基础上允许韩通入职，至此居间服务已经完成。宜世健康公司在与韩通的后续合作过程中产生矛盾导致韩通离职，与居间服务无关。综上，不同意宜世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赫励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宜世健康公司支付服务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赫励咨询公司与宜世健康公司签订服务合同，该合同由赫励咨询公司起草，合同载明：“根据我们2019年9月25日的讨论，我特此向您发送我们的服务合同。按照批准的职位简介进行贵司职位的寻访及招聘工作。我将亲自指导和监督整个搜索和招聘活动。我保证我们的专业服务是保密的、及时的，根据您的具体要求量身定制。赫励将以适当的组织为目标，以确定客户的理想候选人。我们采用主动搜索方法。客户和赫励将起草一份这些潜在组织的列表。我们将在任务开始之前讨论并达成一致。我们还将依靠我们广泛的联系、以前的类似项目和我们的研究资源，以确保我们的方法能够识别那些具有所需专业和个人特征的个人。赫励将提供候选人的候选名单，客户可以从中进行最终选择。我们将通过电话和亲自面试所有候选人。此外，我们还在流程中提供专业的背景调查。赫励提供3个月从成功候选人开始日的保证。如果任何一方终止合同(裁员除外)，我们将提供相同的职位更换，无需任何额外费用(自付费用直接支出除外)。只有在按照付款条件付款时，担保才有效。如果任何被任命者辞职，客户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赫励。辞职日期定义为被任命者的最后一个雇佣日。人才招聘及寻访的标准费用是成功候选人的第一年目标收入总额(包括基本工资、保证奖金、签约奖金、目标奖金、住房津贴、教育和任何同等津贴现金)的25％或职位最低费用为人民币50，000元(五万元)，以较大者为准。人才招聘及寻访费用不包括潜在候选人或为客户每次招聘及寻访工作所产生的差旅费(如机票、酒店、面试候选人会议室租金等)。旅行费用将在聘用前提交客户审批。在成功的候选人与客户签署录用信后15天内支付预期费用的100％。如果客户在一年内聘用了我们推荐的候选人担任相同或其他职位，赫励应收取本合同中规定的相同费用。在至少一年内，不得从客户处带走任何员工，并且从我们的客户收到的任何内部信息都严格保密。本合同应按照中国法律进行管辖和解释，并由中国法院拥有专属管辖权。”该合同签订后，赫励咨询公司即为宜世健康公司提供了一次招聘居间服务，宜世健康公司支付了服务费。2020年1月17日，宜世健康公司工作人员刘丹微信联系赫励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晓丽(英文名Jessica)称“又要找你找人了”，“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要找一个硕士招生经理吗？现在JD(职位简介)出来了”，刘丹将留学项目经理的职位要求发送给康晓丽，其中载明：“到岗要求：立即到岗……合同期为3年，试用期6个月……薪资水平及其他福利：1．年薪14-16万，并有销售提成2．享受所有法定节假日3．第一年享受5天带薪假期，满两年后享受10天带薪假期……”，刘丹告知“薪资最高可到15000／月”，并希望尽快开始。2020年1月31日，刘丹微信通知康晓丽“我10号开始上班，你这边可以开始帮我约人面试了”。2020年2月10日，康晓丽通过微信向刘丹推荐了一位候选人，双方并就职位要求进行了讨论，但刘丹认为赫励咨询公司推荐的候选人不符合职位要求，并告知“主要是我没时间让她去试验了，这个招生是箭在弦上，她过来要立即自己主动开展的”。2020年2月14日，刘丹微信询问康晓丽是否有新的候选人，康晓丽告知目前没有。2020年2月18日，康晓丽将韩通的简历发送给刘丹，刘丹回复称“这个人我上午刚刚面试完，Mark(宜世健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把他的简历转给我的”。康晓丽回复“Mark知道”“我和Mark讲了”“你感觉他怎么样？”刘丹回复“挺不错的呀，背景都比较符合，人也很健谈，有做销售的潜质，之后会安排2面”，赫励咨询公司询问“二面是要见面吗？需要我帮你约吗？”刘丹回复“2面是和Mark电话面试，已经约好了”。2020年2月27日，康晓丽微信刘丹称“他(韩通)说上课可能是2.5天，其余时间包括周末都可以工作”“还问我工资是1.5w还说他可以再和你们提一下”，刘丹回复“是这样，我和他聊过业务上的事，他有一定经验，但毕竟他的经验和我们不是一个领域，所以他的很多想法在我们的招生中是行不通的，而且他有很对实际操作中的考虑也是有欠缺的。所以他头1-2个月是不可能有能力自主工作，必须需要我第一给他做精神运动康复的专业的培训，第二和他一起做客户分析和筛选及制定实操方案。他倒是可以周末工作，那难不成我也得跟着他周末工作吗？所以他想要15000觉得可以工作5天是不可行的”“而且还有一点，他这3个月相当于给我们做兼职，而他的本职是杉达学院的老师，如果3个月之后他发现他没有实力完成我们的预定目标35人的招生，然后跟我说不好意思他觉得做不了这个工作，他仍然是杉达的老师，并没有任何损失，而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那我们公司相当于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浪费了3个月的工资，最重要的是我浪费了3个月的培养期。所以我们的代价比他大。”“我和Mark已经讨论过，这三个月我可以maximumoffer他税后10000，而且第一个月他得来我们公司至少2天／周，作为培训时间和以及和他共同确定未来几个月的实战步骤。从第二个月开始，他来办公室的次数我们可以协商，但每个月都需要有一个KPI(绩效指标)。”嗣后，赫励咨询公司就薪资及从学校离职事宜分别与韩通及宜世健康公司进行了沟通。2020年3月4日，康晓丽通过微信询问刘丹“今天你们谈的怎么样？”“细节确认了吗？”刘丹回复“差不多了，他这一个月会尽量过来”，康晓丽回复“那现在需要和他签个劳务协议吗？”“而且我前面和他讲必须3月底前给你们看他的离职申请”，刘丹回复“嗯，我这边问一下人事，前几个月也是兼职协议”，康晓丽回复“好的”“那我先发一个最低收费的invoice给你，等你们确认了什么时候入职后我再把差额部分发给你”“因为他说马上就开始上班了”“gurantee时间就从明天开始计算”，刘丹询问“你的gurantee不是fulltime的3个月吗？”康晓丽回复“从他开始第一天算的”“你需要我帮你准备劳务合同吗”“准备合同是免费的”“因为你们前期只有劳务合同，也没有办法签offer”。嗣后，赫励咨询公司根据宜世健康公司对韩通的具体要求拟定了劳务合同，并于2020年3月15日将拟定的劳务合同微信发送给刘丹，告知“韩通的猎头费就是最低收费50000元，我23号把发票快递给你哦”。2020年3月16日，刘丹就劳务合同的内容与康晓丽进行了沟通，并称“我已经和Antoine(韩通)谈好了，你也不用再和Mark和Antoine再说了，Mark应该回复你了吧，该给你的commission不会少你的。”2020年3月19日，刘丹微信告知康晓丽“韩通和我谈过了，我们双方重新确定了基础底薪，但仍然会以基础底薪＋绩效薪酬的方式，劳务合同已签。”嗣后，赫励咨询公司向宜世健康公司开具了50，000元的收费发票，但宜世健康公司就此次招聘的保证期和付费时间提出异议，并要求与赫励咨询公司再订立一份合同，但赫励咨询公司拒绝对保证期及付款时间作出修改。一审审理中，宜世健康公司提供其与韩通于2020年3月4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6月30日，合同并对合同期内的工作内容及业绩要求、劳务费用等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赫励咨询公司、宜世健康公司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赫励咨询公司为宜世健康公司招聘职员提供居间服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赫励咨询公司是否有权按照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主张50，000元的居间服务费。对此，宜世健康公司提出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系一次性合同，不应适用于本案系争居间服务，但该份合同并未注明具体职位要求，亦未约定有效期限，且宜世健康公司在要求赫励咨询公司开展本案系争居间服务前，亦并未就签订新的居间服务合同向赫励咨询公司提出要求，因此，赫励咨询公司主张按照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根据该份服务合同，宜世健康公司“在成功的候选人与客户签署录用信后15天内支付预期费用的100％”，对于该支付条款中“签署录用信”的理解双方存有争议，赫励咨询公司认为宜世健康公司与候选人韩通签订劳务合同即付款条件成就，宜世健康公司认为应以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为准，并认为该合同系格式合同，主张应作出对赫励咨询公司不利的解释。从合同的用语及签订过程来看，该份合同并不属于格式合同，宜世健康公司仅以合同系赫励咨询公司提供即认为属于格式合同，缺乏依据。根据合同解释的原则，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服务合同的目的系由赫励咨询公司按照宜世健康公司批准的职位简介进行职位的寻访及招聘工作，以实现应聘者完成宜世健康公司工作任务的目的，而对于以何种形式录用应聘者，决定权在于宜世健康公司。因此，2020年3月4日，宜世健康公司与候选人韩通签署劳务合同后，韩通已通过向宜世健康公司提供劳务的方式来完成宜世健康公司的工作任务，赫励咨询公司据此认为居间服务费支付条件成就，并无不当。从双方微信记录来看，赫励咨询公司如实向宜世健康公司告知了候选人韩通的有关情况，提供了相关的居间服务，最终宜世健康公司同意以签署劳务合同的方式聘用韩通，亦系宜世健康公司方的决定，故宜世健康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居间服务费。但宜世健康公司在委托赫励咨询公司开展居间服务时即告知了立即到岗以及签署劳动合同的相关要求，而赫励咨询公司所推荐的候选人韩通与宜世健康公司的最初要求有所不符，韩通确实存在无法立即签署正式劳动合同并全职为宜世健康公司工作的情况，同时期赫励咨询公司亦未提供更多的候选人供宜世健康公司选择，因此，虽然宜世健康公司最终接受了赫励咨询公司的推荐，但赫励咨询公司的居间服务亦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赫励咨询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情况，酌情确认宜世健康公司应支付赫励咨询公司居间服务费4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宜世(上海)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赫励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赫励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2元，宜世(上海)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宜世健康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内部邮件、其员工与韩通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尚未就本案居间服务事宜签订合同、韩通的工作能力不符合宜世健康公司要求。赫励咨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首先，该公司内部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定，也没有任何证明力。其次，宜世健康公司与韩通合作之间产生矛盾导致韩通离职，不能认为赫励咨询公司居间服务没有完成。本院认为，宜世健康公司的内部交流邮件不足以否认《服务合同》对双方的约束力，韩通入职宜世健康公司后的工作表现亦与系争居间服务是否完成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居间服务是否已经完成及宜世健康公司应以何种标准向赫励咨询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本案中，宜世健康公司以其与韩通未签订劳动合同、韩通工作能力不符已离职等为由，主张赫励咨询公司未完成居间服务、不应当支付居间服务费，然宜世健康公司系通过赫励咨询公司推送获得案涉两候选人简历，在赫励咨询公司的协调下，最终与其中一名候选人即韩通签订劳务合同，且在签订劳务合同后，韩通立即提供了劳务。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赫励咨询公司在实质上已经完成本案居间服务，宜世健康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居间费用。关于是否应当以签订劳动合同作为居间服务合同付款条件成就的问题，一审判决在其“本院认为”部分已做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纵观双方当事人沟通过程，宜世健康公司从未向赫励咨询公司主张过重新签订居间合同或补充协议，也未就新招聘事宜涉及的居间服务费用进行商讨。且宜世健康公司提及职位保证期问题时，亦是延续使用的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的约定。故案涉居间服务费用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认定为50，000元，并无不当。鉴于候选人韩通情况与宜世健康公司发布的职位要求有所不符、前期未能正常全职工作，一审法院认定赫励咨询公司的居间服务存在瑕疵，并酌情扣减了居间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一审判决将赫励咨询公司同时期未提供更多的候选人供宜世健康公司选择作为其瑕疵履行的理由之一，鉴于《服务合同》中对候选人名单未有数量上的要求，以此为由认定赫励咨询公司瑕疵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赫励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宜世(上海)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赫励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25元，宜世(上海)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