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颖，女，汉族，1970年5月21日出生，桂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玲，广西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旗胜，广西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永杰，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海雅幸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燕晖，女，汉族，1972年6月3日出生，桂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干警，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杰（系商燕晖丈夫），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原审第三人：崔雅幸，女，汉族，1993年10月26日出生，桂林理工大学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玲，广西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旗胜，广西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苗海，男，汉族，1968年12月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谢林颖因与上诉人甘永杰、被上诉人商燕晖及原审第三人崔雅幸、苗海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林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玲、刘旗胜，上诉人甘永杰，被上诉人商燕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杰，原审第三人崔雅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玲、刘旗胜，原审第三人苗海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林颖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甘永杰、商燕晖共同退还上诉人1134000元并赔偿上诉人相应的迟延还款利息损失（以1134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20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保管关系，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转款投资理财关系。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甘永杰存在保管的基础关系且上诉人有需要信任的人为其保管钱财的需要；2、上诉人从未委托被上诉人甘永杰进行投资理财，更未同意甘永杰转委托苗海进行货币投资。因此，该1134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甘永杰及商燕晖共同退还给上诉人谢林颖。二、一审遗漏了查明属于保管关系的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委托投资理财的合意；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全部的聊天记录看，并没有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询问其投资理财后获利情况，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披露理财盈利状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委托投资理财关系，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和认定。三、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属于程序违法。四、本案应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进行认定、裁判，不能只看上诉人的举证充分程度，还要看被上诉人的举证是否充分，然后在双方主张的两种法律关系中二选一、最终判定到底是何种法律关系。五、被上诉人商燕晖应承担共同退款责任。被上诉人商燕晖与甘永杰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商燕晖对上诉人谢林颖与甘永杰之间的经济往来完全知情，且涉案的大部分款项（其中的800000元）都是由商燕晖收取的。且被上诉人商燕晖是该笔款项的使用者，该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活。被上诉人商燕晖应共同承担退款责任。六、一审对上诉人的大多数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却又判决上诉人支付、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也是错误的。 甘永杰、商燕晖辩称，谢林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甘永杰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谢林颖195764元款项的诉讼请求；2、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谢林颖归还20000美元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谢林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尾号为2998的股市绑定建设银行卡，该卡中的款项共计195764元没有约定性质和用途，所以认定该笔款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只是由于被上诉人选择性提交证据，导致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应该偿还上诉人借款20000美元。因为上诉人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向案外人借款20000美元，而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是被上诉人用来投资数字货币的，被上诉人应该还给上诉人20000美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明确委托甘永杰投资理财的意思表示，并且谢林颖在投资种类、出资数额、利润构成以及转委托第三人理财各方面都是清楚掌握的。甘永杰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清楚的证明了谢林颖委托理财的原因、目的、转账时间、委托投资种类等。谢林颖委托甘永杰理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委托和接受理财的时间和金额也是吻合的，而且谢林颖直到二审结束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与甘永杰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95764元的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 谢林颖辩称，甘永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甘永杰的上诉请求。 崔雅幸述称，与谢林颖的意见一致。 苗海述称，与甘永杰的意见一致。 谢林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人民币1328100元整并赔偿原告相应的迟延还款利息（以13281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甘永杰开始交往直至发生纠纷期间，双方曾为恋爱关系。被告甘永杰与被告商燕晖系夫妻关系，原告谢林颖与第三人崔雅幸系母女关系。 2017年8月14、15、16日，原告通过其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七次分别转款1000元、1000元、100000元、100000元、49000元、49000元、500000元，共计800000元到被告商燕晖的银行账户，后甘永杰在与原告的手机聊天中，出具金额分别为98000元、202000元、500000元的三次收条含义的信息。2017年11月5日、2018年2月24日、4月23日、6月25日、7月10日、7月16日，原告通过其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九次分别向甘永杰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1000元、49600元、49600元、49800元、4000元、49000元、1000元、80000元，共计334000元。 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7月27日，甘永杰通过ATM机，从其保管持有的原告股市绑定建设银行卡（尾号为2998）中现金取款49笔，共计195764元。 2018年6月29日，苗海出具收据，内容为已收到甘永杰转来原告投资数字货币款1086799元。在2018年10月3日，苗海接受付健律师询问，其回答陈述：认可收到甘永杰代替原告转来价值百万多元的数字货币进行投资，截止当天，原告尚欠苗海十万多元投资款。 在原告与被告甘永杰的聊天记录中，原告谢林颖说：“七月份之前我能拿出一百五十万为甜甜创业，现在我暂时能拿出二十万作为前期费用。我自己留出五十万保底”，“买卖外币的事让你费心了，好的，你安排的很有道理，我都听你的”，“我现在可转30万你，你来操作，好吗”“我早就知道你有办法的，早把钱转给你就好了，我明天开始给你转吧”，“当初把我手上富余的二十万都汇给你就好了，你花那么多精力教我，越发觉得我笨得不可救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保管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及退还多少？2、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以保管合同纠纷起诉被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1328100元。原、被告双方无书面的保管合同，但基于双方的同学及恋爱关系，被告甘永杰确实收到并持有原告尾号为2998的股市绑定建设银行卡，该卡中的款项双方没有约定性质或用途，故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被告甘永杰对涉案卡在ATM机的取款金额有异议，但不否认持有原告绑定股市的银行卡及对应的取现视频，又称涉案银行卡中的钱为被告所有，但未举证证实，故可以认定原告尾号为2998建设银行账户中共计195764元，是被告甘永杰通过其保管原告的银行卡期间提取的，原告要求被告甘永杰返还19576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商燕晖对上述费用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被告商燕晖未收到该笔钱，亦未事后追认，且原告未举证证实该债务195764元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商燕晖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款项，根据双方多次聊天记录，原告多次有将钱转给被告进行操作的意思表示，与原告主张的保管合同案由不符，故原告主张的其他款项，超出了本案案由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支付，原告与被告对本案的资金保管期间没有约定，因此原告可以随时领取被保管资金。被告甘永杰拒绝履行退还保管资金的义务，原告起诉之日可视为其提出索赔损失的起始时间。原告的资金被占用的孳息损失，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原、被告存在资金保管关系，原告诉求被告退还保管资金和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永杰偿还原告谢林颖款项1957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957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0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谢林颖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3元（原告谢林颖已预交），由由原告负担14284元，被告甘永杰负担24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甘永杰提交与谢林颖的钉钉聊天记录、转账凭据及（2020）桂桂证民字第9101号公证书，拟证明谢林颖有明确的委托股票理财意愿以及委托理财的事实以及谢林颖尚未归还甘永杰20000美元的事实。对甘永杰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谢林颖的质证意见为：1、钉钉聊天记录不是新证据，也不完整，不认可其证明力；2、20000美元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崔雅幸的质证意见为：公证书的内容恰巧能证明是谢林颖自己在操作一些平台和账户，谢林颖只是和甘永杰进行交流，完全没有委托甘永杰理财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证明谢林颖委托甘永杰理财的事实，反而证明是谢林颖自己在操作。苗海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甘永杰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甘永杰二审期间提交的与谢林颖的钉钉聊天记录大部分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其新增加的内容有：甘永杰在与谢林颖的钉钉聊天记录中曾说到帮谢林颖在50000元内买到了4.0187个比特币，总共花费189215元。对甘永杰提交的拟证明谢林颖向其借款20000美元的证据，由于甘永杰并没有就该20000美元在本案中提出诉请，因此对甘永杰提交的与20000美元相关的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就涉案款项双方形成的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谢林颖要求甘永杰、商燕晖共同返还涉案款项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保管合同是保管人有偿或无偿地为寄存人保管物品，并在约定期限内或应寄存人的请求，返还保管物品的合同。本案中，谢林颖虽将涉案113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了商燕晖及甘永杰的银行账户内，但双方并没有就该款由谢林颖交由甘永杰进行保管达成书面的保管协议，在谢林颖提交的支付宝聊天记录及甘永杰提交的钉钉聊天记录中，也没有看到双方有说到保管或类似保管意思的词语。另从甘永杰购买比特币并将价值1086799元的比特币转给苗海，苗海出具收据的行为并结合谢林颖与甘永杰在钉钉聊天中的内容看，谢林颖与甘永杰之间就前述款项形成的应当是一种委托理财的关系，而不是保管合同关系，谢林颖以保管合同关系为理由要求甘永杰、商燕晖予以返还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理由不成立，谢林颖应当以双方实际形成的委托理财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谢林颖将自己的股票账户交由甘永杰操作并将与股票账户绑定的银行卡交给甘永杰持有，甘永杰替谢林颖操作股票账户买卖股票的行为虽然也是一种委托理财的行为，但在甘永杰卖掉股票后从证券账户转入银行卡账户的资金属于谢林颖所有，甘永杰不能擅自取出并负有妥善保管以避免该部分资金遭受损失的义务。甘永杰将从谢林颖证券账户转入建设银行卡账户中的资金取走195764元的行为侵害了谢林颖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应予以偿还，甘永杰认为其不应当偿还该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对甘永杰要求谢林颖归还20000美元的上诉请求，因该请求不是甘永杰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超出二审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林颖及上诉人甘永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谢林颖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6元，由上诉人谢林颖负担；上诉人甘永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3元，由上诉人甘永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卉 审 判 员  郑 军 审 判 员  唐 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朱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