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76年6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书美，女，1952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万全，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国，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之，江苏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青檀北路**。负责人：房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华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峄城区吴林街道驻地/div>法定代表人：龚华庆，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因与上诉人姜玉国、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枣庄金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骏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姜玉国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37436元，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9日4时20分许，在宿迁市M处路口，王某1驾驶自行车被徐某驾驶的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倒，事发后徐某驾车逃逸（徐某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后王某1又被姜玉国驾驶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碾压且逃逸，造成王某1死亡、车辆损坏的后果。经宿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徐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无责任。因本起道路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出具姜玉国与王某1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姜玉国驾驶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车主是金骏物流公司，且该车已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此安华保险公司应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姜玉国、金骏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姜玉国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是违法的，则应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姜玉国应承担交强险外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姜玉国对此辩称，对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要求改判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姜玉国对此无异议，但姜玉国在本案中并未肇事逃逸，也没有与受害者发生过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对此辩称，一、安华保险公司与承保车辆鲁Ｄ×××**号系保险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也已认定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约定及免责事项均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陈述，鲁Ｄ×××**号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有效措施并驶离现场，属于安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范围，故商业险部分不应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二、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以及事故证明，本案事故已将侵权人徐某认定为承担全部责任，从事故证明可以看出本次事故认定为一起交通事故，在已经有全责方的基础上，事故证明的证据效力仅可作为认定肇事车辆是否需要承担无责赔付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华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对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姜玉国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姜玉国的驾驶行为与王某1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述结论的依据即王某1是粉罐车碾压致死、事故现场只有姜玉国驾驶的粉罐车通过均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根据王某2以及姜玉国的陈述，无法得出王某1是粉罐车碾压致死的结论。王某2只是远处听到粉罐车轧碎塑料的声音，并未亲眼目睹碾压过程，其陈述事故的时间并非事发当时，不能排除有其他粉罐车经过事发现场。姜玉国驾驶的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后经交警两次查验，均未发现可疑痕迹。如果姜玉国确实碾压到王某1，车辆应溅有血迹，但交警两次查验均未发现，事隔两天交警再次通知姜玉国驾车到交警大队检验，经技术处理仍未发现存有血迹，所以出具事故证明，并称与姜玉国所驾车辆并无关系。二、退一步讲，即使有证据证明姜玉国存在过错，也应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第一条的约定是指肇事逃逸情形，而本案事故责任是案外人徐某全责，并非姜玉国，姜玉国离开事故现场仅是途经现场，并非造成事故的责任方，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姜玉国的车辆是肇事车辆逃逸，故安华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不能适用过错推定条款，而应适用过错责任。因交警部门已就本起事故认定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未认定姜玉国驾驶的车辆系肇事车辆，且姜玉国的车辆与王某1的身体并未发生接触，并无致害行为，故姜玉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对此辩称，一、姜玉国是涉案事故的当事人。交警部门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将姜玉国、王某1列为案件当事人，因无法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因而出具事故证明，且该事故证明已明确告知双方如有异议可在收到三日内提出复核申请。但证明送达后，双方均未提出复核申请，故该证明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也是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充分证据。二、姜玉国虽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姜玉国在交警大队的陈述，其驾车经过事故现场，且事故现场目击人报警后，警车追逐三四里路才追到姜玉国的车辆，其行为构成肇事逃逸。此外，姜玉国驾驶的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本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姜玉国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超出部分也应由姜玉国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姜玉国承担20%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及行人发生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能证明王某1存在违法行为，就应由机动车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对此辩称，一、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证明，可以看出交警部门将本次事故认定为一起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某1相关损失应由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徐某进行赔偿。安华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所诉的相关赔偿责任，且其所诉的交通事故证明也不适用本案实际情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安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问题，安华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限于是否属于逃逸，上述情形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如该车驾驶员属于逃逸，则安华保险公司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该车驾驶员不属于逃逸，则承保车辆驾驶员与本案不存在实际侵权关系，姜玉国无需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安华保险公司亦无需进行赔付。综上，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不应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金骏物流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玉国、安华保险公司、金骏物流公司赔偿王某1近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参与事故处理人误工费等损失5133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玉国、安华保险公司、金骏物流公司承担。庭审中，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将其上述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1．判令姜玉国、安华保险公司、金骏物流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67633元，具体为：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472141元（23836+5386*1.78*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损2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9月09日04时20分许，徐某驾驶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S25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96KM+500M处路口时，撞到王某1驾驶的自行车，致二车受损。事发后徐某驾车逃逸。后王某1被车辆碾压。后王某1死亡。2019年9月18日，宿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就徐某与王某1之间的事故作出【第32130112019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无责任。同日，宿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就姜玉国与王某1之间的事故作出【第321301120190000098-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调查该起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09月09日04时28分，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值班民警，接到110指令称：蔡集宿邳路上距离邳州64公里处，有一个人不清楚出什么事故了躺在地上。通知120。后王集中队来电反馈是水泥罐车撞到人逃逸，人已经死亡。具体地点在蔡集牛角东边红绿灯宿邳路上。要求大队出警处理。经调查，2019年09月09日04时20分许，王某1驾驶自行车行驶到S250线96KM+500M处路口时，被徐某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倒在行车道内，事发后徐某驾车逃逸。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11月4日，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王某1符合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2019年9月16日，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轮胎花纹与事故现场地面刹车痕迹是否吻合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制动时其第6轴右侧所装配的规格型号轮胎可以形成事故现场路面遗留形貌特征的刹车痕迹。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姜玉国在公安机关陈述：“9月9日凌晨四点四十分左右时间，我驾驶的是罐式货车，行驶速度五六十码，我是行驶在右侧机动车道行车道上，行驶过路口不远，我看到前面有事故，然后我向左打把，就是向左打方向躲避的，躲避过去了，让后又回方向从行车道开走了……我当时开的是近光，我看到撒一路东西，右边好像有个人躺在地上，看着就是一个黑影，然后就打把躲避的……我没有碾压到人，我车头躲避过去，后面我凭经验应该是躲避过去了，这辆车我经常开，我心里有数……我当时没有看到自行车，只看到撒满地都是东西，我碾压到自行车了，有稀里哗啦的声音……”；2019年9月17日，姜玉国在公安机关陈述：“问：你经过黑影时，有无碾压道路上的黑影？答：我感觉我没有轧到，我感觉我躲过去了。问：你是通过什么来判断你车子躲过去了？答：就是凭我的驾驶经验来判断的。问：你看到黑影时，是先刹车，还是先打方向的？答：我是刹车和打方向几乎是同时的。问：你路过现场时，你的车辆还有无其他异常？答：就是感觉有轧到路上碎片的声音。问：和你同行的还有没有其他罐车？答：没有，我沿着宿邳路一路上行驶没有看到其他罐车。”2019年9月10日，报警人王某2在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9月9日早上4:40左右，我驾驶助力车沿宿邳路由东向西行驶，当时事故地点具体位置我说不清了，当时过了一个信号灯，过信号灯路口大约有150米左右距离，我发现路上躺着一个人，在人的前边就是人的西边，有一辆车，不知道是自行车还是什么车，被撞碎了，散落在快车道，有一辆粉罐车经过事故现场，当时粉罐车在现场刹车并且有轧碎塑料的声音，粉罐车当时刹车好像要停下来，实际上没停，减速了以后又向西继续行驶了。我当时发现粉罐车紧急刹车时距离粉罐车有一百多米，但能听到粉罐车轧碎东西的声音，能听到声音非常大，好像是压碎塑料的声音，具体轧到什么我不确定。车辆行驶的车道和躺人是同一车道，是否轧到我不知道。”一审又查明：案涉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再查明：案涉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在金骏物流公司名下，姜玉国在公安机关陈述案涉车辆系其自己所有。2019年1月10日，金骏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页的投保人签章处盖章，该投保人声明页的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出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金骏物流公司手写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还查明：受害人王某1出生于1948年3月17日，与邹书美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子女三人，即王彬、王磊、王艳。王某1父母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姜玉国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经过事故地点是否碾压王某1以及姜玉国的驾驶行为与王某1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姜玉国关于其在事故地点看到黑影并采取刹车措施，且其沿着宿邳路一路上行驶没有看到其他罐车的陈述，结合报警人关于有一辆粉罐车经过事故现场，当时粉罐车在现场刹车并且有轧碎塑料的声音，粉罐车当时刹车好像要停下来，实际上没停的陈述，以及鉴定机构关于涉案车辆轮胎可以形成事故路面遗留形貌特征的刹车痕迹的鉴定意见，可以确定报警人所看到的粉罐车就是姜玉国驾驶的涉案车辆；2．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王某1被碾压的表述，以及事故现场图片均可以证实王某1确实受到碾压，同时根据报警人陈述粉罐车当时行驶的车道与王某1躺的系同一车道，故姜玉国仅凭其驾驶经验来判断未轧到王某1的抗辩意见不足为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根据姜玉国及报警人的陈述，均证实涉案车辆轧到了东西，而姜玉国关于“我车头躲避过去，后面我凭经验应该是躲避过去了”的陈述可以看出事发突然他自身对是否轧着王某1以及到底轧着什么东西也不能确定。综上，虽然本案的事故发生过程、细节已无法还原，但从盖然性角度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姜玉国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经过事故地点时碾压到王某1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姜玉国的驾驶行为与王某1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姜玉国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在徐某与王某1的事故中，徐某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到王某1驾驶的自行车，将王某1撞倒在机动车道内，因徐某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在未确保安全驾驶的情形下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故徐某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在姜玉国与王某1的事故中，徐某将王某1撞倒在机动车道内后，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保护事故现场，亦未采取报警等措施，而是驾车逃逸放任王某1在机动车道内，导致王某1被姜玉国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碾压，作为姜玉国夜间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在未确保安全驾驶的情形下发生事故，且明知自己已碾压到自行车的情况下，未立即停车采取措施而是离开事故现场，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原因、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姜玉国对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徐某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各方在整个事故中的作用力大小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姜玉国应对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安华保险公司关于姜玉国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情形，故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时，涉案车辆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条款亦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免除对第三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姜玉国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当时开的是近光，我看到撒一路东西，右边好像有个人躺在地上，看着就是一个黑影，然后就打把躲避的……我没有碾压到人，我车头躲避过去，后面我凭经验应该是躲避过去了，这辆车我经常开，我心里有数……我当时没有看到自行车，只看到撒满地都是东西，我碾压到自行车了，有稀里哗啦的声音”，可以看出其明知其已碾压到自行车的情况下，未立即停车采取措施（未报警、未拨打“120”、未报保险公司）而是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另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免责的相关条款在保险条款中明确载明，投保人声明页可以证明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故上述保险条款在双方之间已经生效，应当得到履行。综上，安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于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的损失，因肇事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姜玉国自担。因姜玉国驾驶的车辆登记在金骏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应认定为挂靠关系，故金骏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与姜玉国对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因本起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以下数据均取整）：1．丧葬费43295元；2．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3．死亡赔偿金，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主张按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年＋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经营净收入5636元/年再乘以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472141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9年】；4．精神抚慰金，根据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主张，结合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5．车损，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受害人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财产损失是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综合财产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自行车市场价格的社会常识，兼顾诉讼经济和效率，酌情确定车辆损失为200元。（1-4）项合计557436元，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200元；因事故发生时，徐某驾驶的系普通二轮摩托车，亦应该投保交强险，故本案中应当扣除两个交强险限额2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40000元），姜玉国在交强险限额外应承担67487元【（557436-220000）×20%】，金骏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姜玉国、金骏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华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0200元；二、姜玉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67487元；金骏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3元，由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负担1226元，姜玉国、金骏物流公司负担30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卷宗中现场勘验笔录以及照片的记载，结合姜玉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姜玉国认可在2019年9月9日4时40分左右途经事发地点，而监控截屏显示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报警人王某2驾驶的助力车于2019年9月9日4时42分出现在同一监控画面中。根据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卷宗中事故处理大队检查笔录以及元素照、细目照的记载，从姜玉国驾驶的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左侧挡泥板内侧发现附着的疑似人体组织。二审再查明，徐某因交通肇事逃逸构成交通肇事罪，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经与徐某家人协商达成和解，已向徐某出具谅解书，由徐某向其赔偿80000元，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故而原审中撤回本案对徐某的起诉。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姜玉国的驾驶行为与王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姜玉国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2．姜玉国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的赔偿责任；3．安华保险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上述规定，我国民事诉讼法对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标准为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即优势证据规则。本案中，本院综合审核全案证据，结合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紧密关联程度、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姜玉国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途经事发地点时碾压到王某1具有高度盖然性，进而确定姜玉国的驾驶行为与王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记载有“后王某1被车辆碾压”，结合事故现场图片亦可证实王某1遭到车辆碾压的事实。其次，根据姜玉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证实姜玉国在事发地点看到黑影并采取刹车措施，其碾压到不明物体并听到碾碎的声音，姜玉国虽辩称凭经验躲避过去，因系其主观感受，故不足为信。再次，根据报警人王某2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证实其目击一辆粉罐车经过事故现场，粉罐车有在现场刹车并轧碎塑料的声音，车辆行驶的车道与躺人是同一车道。最后，姜玉国认可报警人王某2所称粉罐车系其本人驾驶，鉴定机构经检测确认姜玉国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轮胎花纹与事故现场地面刹车痕迹相吻合。同时，根据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卷宗中事故处理大队检查笔录以及元素照、细目照的记载，从姜玉国驾驶的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左侧挡泥板内侧发现附着的疑似人体组织。综上，姜玉国辩称王某1系被其他罐车碾压，其与王某1并未发生接触，既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实，亦与事故现场遗留痕迹及各类证据指向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姜玉国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王某1虽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但其死亡结果系徐某驾驶二轮摩托车撞击后逃逸未施救行为与姜玉国驾驶重型车辆碾压行为的双重因素叠加造成。尽管从事故评价角度判断，徐某与王某1之间的事故、王某1与姜玉国的事故分别属于不同的事故，交警部门亦对上述事故分别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二者之间并非毫无关联，而是存在时间脉络上的先后顺序关系。因此，在确定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时不可割裂两起事故的关联性，否则可能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双重获益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原因、各方过错程度、事故成因作用力、风险可控性等因素综合认定徐某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姜玉国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并进而确认姜玉国对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中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自愿撤回其对徐某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但不能因此加重姜玉国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重。据此，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上诉主张姜玉国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施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已于2019年3月2日修订）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交强险条例修订后，挂车并非必须投保交强险。本案中，姜玉国驾驶的鲁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并未投保交强险，则应由姜玉国驾驶的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承保牵引车和挂车的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确定赔偿责任的承担。据此，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上诉称姜玉国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负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报警处理、立即抢救受伤人员等法定义务。姜玉国驾驶车辆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条款针对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亦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对第1争议焦点的阐述说理，能够认定姜玉国明知已碾压到不明物体，未立即停车查验情况，其碾压行为亦被交警部门定性为道路交通事故，其驶离事故现场的举动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免责情形范畴。姜玉国上诉称未被交警部门定性为交通肇事逃逸故而不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安华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投保单，该投保单内的投保人声明栏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金骏物流公司的印章。依据该声明可知，金骏物流公司知晓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规定，故应认定安华保险公司已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鉴于金骏物流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一、二审中金骏物流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安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据此，姜玉国上诉主张安华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与上诉人姜玉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预交3066元、姜玉国预交675元），由上诉人王彬、王磊、王艳、邹书美负担3066元，由上诉人姜玉国负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