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李玉彪，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辽县辽河源镇综合服务中心（原东辽县辽河源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韩永发，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凤祥，该中心职工。上诉人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辽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东辽县辽河源镇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辽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新，被上诉人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凤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辽联社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判决驳回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佟凤祥向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偿还120万元的行为是代张立东赔偿经管站借款损失，而非还款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立东以欺诈的手段向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借款被认定诈骗罪判刑后，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原主任佟凤祥已向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代偿了张立东诈骗造成的借款损失120万元。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收佟凤祥偿还信用社借款两笔50万元和70万元”。并且在2018年8月佟凤祥向东辽县法院起诉东辽联社时在起诉状中表述“因原告系辽河源经管站站长，经手借出此款，张立东诈骗案案发后，涉案款项无法追回，原告有责任、有义务代为偿还借款，现120万元借款已由原告代为偿还。”经管站出具的收据以及佟凤祥自认的事实可以真实的反映佟凤祥偿还辽河源信用社120万元的性质为代偿张立东诈骗行为给辽河源经管站造成的损失，而非还款保证金。辽河源经管站在一审时提供的2017年10月25日与佟凤祥签订的还款保证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与佟凤祥自认的事实完全不符，并且在佟凤祥起诉东辽联社时该证据并不存在，说明该证据所述内容并不属实。辽河源经管站与佟凤祥间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二、佟凤祥替张立东代偿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120万元，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佟凤祥作为辽河源经管站的原站长，在辽河源经管站因张立东诈骗受到损失时，其有责任和义务追回此款，在赃款不能追回的情况下，佟凤祥自愿代偿，该代偿行为不以具有义务为前提。不论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以何种理由提起诉讼，其主张赔偿损失应以损失存在为前提，在损失已因佟凤祥还款得到弥补的情况下，无权再要求赔偿损失。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辩称，要求东辽联社赔偿我单位120万元。联社打的是借条，都是公对公，佟凤祥自己拿出120万元，单位是给佟凤祥出的保证。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东辽联社赔偿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借款损失120万元；2.东辽联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宴平信用社负责人张立东向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借款人民币5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并为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出具了加盖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宴平信用社业务讫章的借条；2015年6月9日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宴平信用社负责人张立东再向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借款人民币7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并为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出具了加盖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宴平信用社业务讫章的借条；借款到期后，该笔借款未能偿还。2016年9月26日，张立东因犯诈骗罪被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张立东的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上述二笔借款合计120万元被认定为诈骗数额。2017年10月25日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与佟凤祥签订还款保证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佟凤祥在担任辽河源经管中心主任期间，借给宴平信用社人民币120万元，宴平信用社至今未还。为避免辽河源经管中心发生损失，佟凤祥自愿拿出120万元交给辽河源经管中心，作为还款保证金，如宴平信用社不还款或只还部分欠款，佟凤祥同意在保证金中扣除尾欠余额，辽河源经管中心收到全部欠款120万元后，所剩余款再返还给佟凤祥。"佟凤祥于当日交付120万元给辽河源经管中心。另查明，张立东至今未向被害人返还赃款。原审法院认为：一、借款人为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的借条，是时任宴平信用社主任张立东以宴平信用社的名义为张立东个人在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处借款，加盖了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的业务讫章，而宴平信用社为非独立法人，并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主体资格；东辽联社的经营范围为“经营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宴平信用社的经营范围为“办理农村存款、贷款、结算、储蓄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为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单位，并不具有向他人拆借资金的经营范围，张立东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6月9日以宴平信用社名义为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50万元、70万元借条是张立东超越职权范围和宴平信用社正常经营范围所订立的合同，该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宴平信用社及主管部门东辽联社对公章及其工作人员疏于管理，导致公章被其管理人员加盖在非宴平信用社业务范围内的120万元的借条上，使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信赖其出借的款项有偿还的保障，存在过错；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应当知道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属于存款储蓄、贷款单位，不具备借款业务范围，但其仍将单位公款借给宴平信用社，对自己所受损失亦存在重大过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对等。宴平信用社是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资格，该过错责任应由主管部门东辽联社承担。张立东至今未返还赃款，本案中借款120万元未得到偿还，对这一事实东辽联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偿还或部分偿还，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的损失应为出借给张立东的借款本金120万元，对此损失东辽信用社应赔偿60万元，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自负60万元；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单位原主任佟凤祥交纳120万元不属于替张立东代偿，该款属于佟凤祥对单位损失未能得到赔偿时自愿交纳的责任保证金，而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在本案主张的赔偿是基于合同关系而提出，而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东辽联社并未已经实际承担了因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故东辽联社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东辽县辽河源镇综合服务中心60万元；二、驳回东辽县辽河源镇综合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负担7800元，由东辽联社负担7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东辽联社赔偿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60万元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与辽河源经管中心之间的借款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东辽联社与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作为该借款合同对外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对该合同的无效均具有过错，双方应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佟凤祥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不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其为当时所属单位负责人，所承担的也应是对造成单位损失的内部行政责任。对于佟凤祥向其所属单位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交纳的120万元，为佟凤祥与其单位之间的内部行政追责行为。东辽联社上诉主张佟凤祥与辽河源经管中心签订的借款保证协议书，存在伪造证据嫌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佟凤祥所交纳的120万元属保证金，而非代张立冬偿还案涉借款，也非代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双方承担过错责任，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不因佟凤祥交纳的120万元保证金而得到弥补。佟凤祥向单位交纳120万元保证金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所导致120万元损失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东辽联社所应承担的签订借款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不因以佟凤祥对其所属单位已承担内部行政责任而免除，东辽联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立冬至今未返还赃款，东辽联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得到偿还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按照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各百分之五十的过错比例，判决东辽联社赔偿辽河源综合服务中心60万元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东辽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东辽联社垫付），由东辽联社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诣渊审判员  鲁银辉审判员  肖翠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邵雅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