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国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0MAONF52T3P。法定代表人:徐苏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军旗，男，内蒙古国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内蒙古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托克托县远方合作社具专业合作社,所在地托克托县伍什家镇哈达图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50122MAOPWHU44M。法定代表人:邬海云,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磊，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国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托克托县远方合作社具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远方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飞、池军旗，被上诉人远方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邬海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磊、王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粮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22民初507号第一项、第二项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远方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判令国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远方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本案远方合作社在一审提交的《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法不得作为认定事实和判断责任的依据。该合同系针对种植收购相关合作事宜所作的约定,其中,国粮公司向远方合作社提供种子种植并收取种子费的经营行为,由于国粮公司并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故该经营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特许经营的规定,不具备案涉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故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有案可稽,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6民终957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中,对与本案情况相同的合同即认定为无效合同,判决结果亦与本案一审判决截然不同。故本案一审法院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司法原则,二审法院据此亦应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述《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有效,上诉人也从未承诺包产包量,亦不存在违约行为。(一)案涉合同约定,国粮公司与远方合作社系合作关系,国粮公司提供豆种、技术指导,远方合作社提供土地、劳务,双方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但一审法院忽略了合作关系,片面加重了国粮公司的合同义务,排除了影响产量诸如土质、田间管理等多方面因素,单方面认为产量不足就是因为国粮公司的原因导致,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有失公平。事实上,国粮公司从未承诺对远方合作社种植大豆的土地包产包量,双方是本着合作共赢的目的出发的,如今,该土地无法达到预期产量,应属于合理的商业风险,因此,合作双方就此商业风险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应完全归责于国粮公司!况且,产量不足的根本原因是远方合作社所种植的土地(盐碱地)不符合种植条件,且远方合作社未按照国粮公司的技术指导进行种植而导致的,故一审法院判令要求国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严重显失公平!(二)案涉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的豆种、技术指导或提出的种植要求存在误差等问题的,或未按照约定收购符合要求的大豆的,应按照每亩1500元的标准补足差额。”本案中,远方合作社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国粮公司存在违反上述约定的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案涉合同约定,远方合作社向国粮公司支付定金62400元,但远方合作社实际仅支付31200元,所以,如若本案存在违约行为,也是远方合作社首先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无视远方合作社的违约行为,作出对国粮公司明显不利的判决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判令国粮公司承担高达100万元的违约金严重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数额,也远超过了远方合作社因此产生的损失,违背了损失填补的原则,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国粮公司因新冠疫情而未能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下缺席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偏听偏信地错误认定案涉合同有效、错误地认定国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一错再错的忽略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而裁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远方合作社辩称，1.远方合作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方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粮公司支付种地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856400元,其中土地租赁费390000元;籽种定金62400元;黑地膜52000元;灌溉水费20000元;购买滴灌的管子18000元;耕地、种地、农药、收割、拔草、拉豆子、脱粒豆子支出314000元;2、支付远方合作社违约金1000000元,共计1856400元;3.国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远方合作社(乙方)与国粮公司(甲方)签订《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基本情况2、远方合作社应先交国粮公司每亩48元的预付款定金。3、国粮公司负责提供非转基因大豆豆种(每亩1-6斤)良种,价格为80元/亩,乙方种植1300亩,合计元。并按照国粮公司的施肥配方,提供出厂价130元的化肥、有机肥、生物肥、除草剂、虫子药、三次叶面肥,先由国粮公司垫付,回收时由国粮公司扣回。3、签订合同后,国粮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统计种植亩数上报公司后免费配发价值300元/亩的等值卡。远方合作社同时可以根据价值和实用性自由选择由国粮公司指定的汽车、运输车、农用机械、日用品、保健品、农副产品、文化、建材等产品,种植后15个工作日发放生活保障卡。第二条收购要求1、国粮公司收购入社社员种植的全部非转基因大豆,保护价为2元/斤。根据市场价格在做上浮。2、大豆收购时,豆农所属合作社或个人负责完成清选,达到相应标准,杂质不得超过1%,水分含量应在14%以内,超过部分按比例扣除。3、国粮公司同时负责收购大豆秸秆,每斤0.2元,由远方合作社送到不超过50KM的指定地点。第七条违约责任1、一方迟延交货或迟延支付收购款的,应当每日按照迟延部分价款2‰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国粮公司提供的豆种、技术指导或提出的种植要求存在误差等问题的,或未按照约定收购符合要求的大豆的,应按照每亩1500元的标准补足差额。第十二条其他约定3.甲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收购完。”该合同落款收购方处加盖国粮公司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由王腾达签名。同日,远方合作社向国粮公司预付定金31200元,国粮公司向远方合作社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加盖有国粮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栏由王腾达签名。2019年6月14日,王腾达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邬海云大豆种植定金未付款31200元整(叁万壹仟贰佰元整)收款人:王腾达”。因种植大豆需要,远方合作社经营者邬海云以每亩300元的价格租赁位于毡匠营村村民土地共计800亩,租赁位于哈兔壕村村民土地共计478亩。之后,远方合作社开始种植大豆,大豆成熟后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产量,亩产量最多30公斤。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国粮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收购。为此,远方合作社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远方合作社与国粮公司签订的《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国粮公司向远方合作社提供非转基因大豆豆种,远方合作社种植收获的产品由国粮公司负责收购,双方形成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国粮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严重违约。远方合作社关于土地租赁费的390000元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交已经支付土地租赁费的证据，该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远方合作社关于返还大豆种植定金62400元的诉讼请求,因国粮公司违约,未收购大豆,对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远方合作社关于赔偿黑地膜52000元、灌溉水费20000元、购买滴灌的管子18000元、耕地、种地、农药、收割、拔草、拉豆子、脱粒豆子支出31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未按照约定收购符合要求的大豆的,应按照每亩1500元的标准补足差额,远方合作社要求国粮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国粮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国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托克托县远方合作社具专业合作社大豆种植定金62400元;二、内蒙古国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托克托县远方合作社具专业合作社违约金1000000元;三、驳回托克托县远方合作社具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减半收取计11175元,由托克托县远方合作社具专业合作社负担3994.50元,由内蒙古国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180.50元。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远方合作社与国粮公司签订的《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是否无效；2、国粮公司是否收到远方合作社预付定金共计62400元；3、国粮公司是否应当向远方合作社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国粮公司称其向远方合作社提供种子种植并收取种子费的经营行为，由于其并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故该经营行为违反了国家关于特许经营的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国粮公司称其自身的经营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又主张合同无效是法律不允许的，故对国粮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按双方签订的《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种植户应先交国粮公司每亩48元的预付定金款，合同签订当日，即2019年5月23日，远方合作社向国粮公司先交付了定金款31200元，对此，国粮公司认可。之后，又于2019年6月14日，王腾达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邬海云大豆种植定金未付款31200元整(叁万壹仟贰佰元整)收款人:王腾达”。对此，国粮公司不认可。辩称，该款没有按合同约定汇到国粮公司账户。对此，本院认为，王腾达作为国粮公司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同时也是定金的收款人，远方合作社有理由相信王腾达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本院对国粮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也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双方签订的《非转基因大豆推广种植收购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国粮公司提供的豆种、技术指导或提出的种植要求存在误差等问题的，或未按照约定收购符合要求的大豆的，应按照每亩1500元的标准补足差额。现国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远方合作社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已主动放弃了一部分，其数额远远低于合同约定，故远方合作社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国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4362元，由内蒙古国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惠智审判员 何玉山审判员 王海莹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琳书记员 袁江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