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之阳（北京）仪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58533287Y法定代表人：林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喜梅，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系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太阳宏河纸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邹城工业园区（太平镇）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092194518F。法定代表人：李洪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祥凯，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兖州市，系单位职工。上诉人日之阳（北京）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太阳宏河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之阳（北京）仪器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低克重高档牛皮箱板纸项目核辐射检测及防护设备商务合同》及附件(简称“商务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案涉设备交付、安装、调试，且设备已经达到可验收状态，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应付而尚未支付的40%货款共计266，000元(其中30%为调试验收款，10%为设备质保金)，同时被上诉人还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3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付款条件已成就。(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案涉合同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及试运行义务，合同主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产品售后服务通知书、发货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被上诉人签署的外观验收合格证明、开箱清点记录、到货验收单、产品保修通知书及上诉人工程师出差记录、上诉人发出的催款函、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等文件，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案涉合同的主要合同义务。(二)案涉商务合同30%的调试验收款以及10%的质保金付款条件已达成。1、设备到货后须由买方验收，买方长期恶意拖延未在运行验收单上签字责任不在卖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尾款支付件未成就，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于2016年7月4日根据被上诉人要求将案涉合同项下设备发往指定地点，并依约定派员赴使用现场执行开箱清点和安装调试工作，对售后服务责任进行确认。依照商务合同附件二产品售后服务条款，“合同产品一旦达到正常工作状态，或符合合同规定的验收标准，买方代表需在卖方代表提供的各项售后服务文件上签字验收。该合同产品质保期为合同产品验收报告签字之日起二十四个月，或到货后三十个月(以先到为准)。”因被上诉人自收货后直至2016年7月15日始终未将《产品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签字回传，为保障用户的最大利益，上诉人客户管理系统已经从2016年7月20日起自动案涉合同产品纳入保修范围，并从该日起计算保质期，为期三十个月，至2019年1月20日合同产品质保期已经届满。商务合同约定的30%的调试验收款支付条件自然达成。2、被上诉人关于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案涉合同及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见案涉合同16.3)，案涉合同在订立之时上诉人即考虑到被上诉人可能会以拒签试运行验收文件的方式恶意拖延付款，为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而设置了较为公平的保护机制，即合同产品质保期为“合同产品验收报告签字之日起二十四个月，或到货后三十个月(以先到为准)”。该到货后三十个月的质保期设置远超设备两年的保质期，使得被上诉人不能以不签署试运行验收文件的方式无限期拖延付款，该项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自2016年7月20日(到货日)起计算保质期，为期三十个月，至2019年1月20日合同产品质保期已经届满，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达成。(三)自上诉人完成案涉设备的交付、安装及试运行后，被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主合同义务履行完成后从未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或服务存在任何问题，且直到2019年1月20日产品质保期限已过的情况下仍未向上诉人提出维修或更换设备、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请求，因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了案涉合同义务(实际上上诉人也确实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价款给付义务。(四)上诉人多次催款无果的情况下，委托律师向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并自行发送催款函，被上诉人仍未支付欠款，也不对上诉人书面函件进行正面回复，存在恶意拖欠行为。(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仅是案涉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应影响合同主义务的履行，且未开票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多次口头或以发送催款函的形式要求被上诉人告知开票要求和开票信息，并承诺在确定被上诉人付款时间或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第一时间向被上诉人开票。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未开发票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2、上诉人履行完毕合同主要义务后，被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试运行验收并签署验收文件，且以其实际行为恶意拖延支付货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在先合同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基于担心在货款未收回的情况下再次造成发票税金损失，暂未开出发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验收文件上签字而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尾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而枉顾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且无过错，依据双方商务合同约定质保期已满的事实，实属不公平。上诉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一直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了设备交付、安装、调试及维护的合同义务，反观被告则恶意拖延长达3年多，存在种种不诚信的行为。另外，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重要的遗漏。双方商务合同第10页附件合同的第11页第1条，如果合同产品应按照调试达到正常工作状态或符合合格规定的验收标准，而买方不能再卖方提供的产品安装调试报告上签字认可验收，卖方有权利选择在产品安装调试后1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买方开始计算保修期，也就是质保期；第二个事实我方在安装调试测试完成以后发送了一份产品保修通知书，详见一审证据10，书面通知我方安装调试完成达到了要求。2、关于产品保修期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遗漏了关于我方向被上诉人发送催款律师函和催款函的事实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山东太阳宏河纸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系认定事实正确。1、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具备。依据合同第四条付款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30%调试验收款的前提为上诉人开具全额发票并且验收合格后，10%的质保金为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且无质量问题后才予以支付。而案涉的设备并未验收合格，并且被上诉人也未收到上诉人开具的发票。2、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的设备验收合格。依据合同第八条，案涉设备的调试、试运行和性能试验由上诉人的有关人员进行。并且约定性能试验完全满足保证值后双方现场代表签署验收表。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不仅约定了设备验收由上诉人进行，而且约定了性能合格的形式要件。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的性能试验合格，也未提供相应的验收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日之阳（北京）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66,00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3,300.00元。三、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16日，原、被告签署《低克重高档牛皮箱板纸项目核辐射检测及防护设备商务合同》（以下简称“《商务合同》”），合同号为TH-81。合同约定：原告为卖方，被告为买方，卖方为买方提供车辆放射性物质检测装置1套，手持式核素识别仪3台，表面沾污仪4台，生化防护服5套，辐射防化服5套，总价款为人民币665,000.00元。同时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程序为：1、合同签订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作为设备订购的预付款；2、卖方在备好货后，收到买方通知5个工作日内发货到现场，设备到场经双方外观检验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30%的货款作货到款；3、安装调试运行正常，经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具合同总价100%的17%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合同总价30%的货款作调试验收款；4、留合同总价10%的货款作为设备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的无息付清。双方约定延期付款处罚方式：如遇买方没能按合同规定日期付款（不可抗力除外），买方同意支付罚金，但罚金总额不能超过逾期款项总额的百分之五（5%），处罚比例为每晚一周支付逾期款项总额的百分之零点四（0.4%），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合同附件二》关于“开箱清点、安装调试和现场培训”第五点约定“合同产品一旦到达正常工作状态，或符合合同规定的验收标准，买方代表须在卖方代表提供的各项售后服务文件上签字验收。”同时，在“其他相关内容”一项中第一点约定“如果合同产品经安装调试达到正常工作状态，或符合合同规定的验收标准，而买方不能在卖方提供的《产品安装调试报告》上签字认可验收，卖方有权选择在产品安装调试后1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买方开始计算保修期……”。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6月16日开始准备装运合同约定的设备，后完成发货。2016年8月1日，被告方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北京日之阳提供的大型通道式车辆放射性检测系统在现场已安装完毕，控制室包含的路由器、电脑、报警盒、中控箱已连接完毕。本次验收只对外观验收，具体技术验收和调试功能需专业人员共同验收，特此证明。”2016年11月22日，原、被告双方分别在《产品开箱清点记录》及《机电仪设备货到验收单》中签字，确认所有设备、备件均已到齐、完好无损，合格证、说明书、图纸齐全。另查明，截至开庭之日被告已支付原告60%的货款，剩余40%的货款266,0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2、被告方是否达到应付设备款的条件，如已达到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向原告购买设备用于进口废纸直通站的检测，后因国务院《禁止洋垃圾入境推进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的实施，对固体废物进口做出做大限制，合同签订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应依法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实施方案》的目标为：“2017年年底前，禁止进口生活来源废料、未经分拣的废纸以及纺织废料。钒渣等品种”，并未完全禁止进口废纸，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因《实施方案》的出台对其造成了何种程度的影响，即不能证明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主张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商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为：“（3）安装调试运行正常，经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具合同总价100%的17%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合同总价30%的货款作调试验收款。（4）留合同总价10%的货款作为设备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的无息付清。”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进行了验收，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涉案设备确已调试完毕并正常运行，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款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日之阳（北京）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5.00元，由原告日之阳（北京）仪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证人闫国平作证，证明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设备寄达安装现场照片（前端标“1-”的照片），证明：案涉设备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时间和方式运抵买方安装现场；证据二、设备安装基座照片（前端标“2-”的照片），证明：案涉设备安装地基现场情况；证据三、设备安装过程照片（前端标“3-”的照片），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工作；证据四、设备调试过程和调试结果照片（前端标“4-”的照片），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试运行调试，调试结果符合正常运转要求；证据五、文件属性详细信息情况截图（前端标“5-”的表格文件），证明：上述照片、Excel表格均为原件，为上诉人的工程师在被上诉人案涉设备安装调试现场形成的文件，未经任何修改；证据六、设备调试测试数据（前端标“4-”的表格文件），证明：数据体现仪器测量的重复性和误报率。从数据看，误报数量为0，误报率不大于0.1%，满足GB/T24246-2009《放射性物质与特殊核材料监测系统》要求。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第1-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照片涉及到的现场仅为部分现场无法确定系被上诉人的现场。照片中电脑显示为上诉人电脑而非被上诉人电脑或案涉设备导出，数据无法证明系上诉人安装于被上诉人现场设备所导出的数据。二、对于第6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案涉设备验收合格。本院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六不能证明系涉案设备的调试数据，且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剩余266000元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成就，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商务合同》的真实性及已经支付了合同项下60%的货款，剩余40%的货款未支付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剩余40%的货款，涉案《商务合同》第四条付款部分第（3）款约定：安装调试运行正常，经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具合同总价100%的17%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合同总价30%的货款（电汇）作调试验收款；第（4）款约定：留合同总价10%的货款（电汇）作为设备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的无息付清。故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条件是涉案设备验收合格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合同总价100%的17%增值税发票。虽然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产品开箱清点记录、机电仪设备货到验收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涉案设备且已经现场安装完毕，但不能证明双方已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验收，上诉人亦未提交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且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除验收合格外，还需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收到增值税发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现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开具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不成就，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日之阳（北京）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上诉人日之阳（北京）仪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