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0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发，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超，广西悦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伟照，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永富，男，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银海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部湾东路**华弘公寓商铺**。 负责人：邹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能容，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发因与被上诉人姚伟照、赖永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2- 北海市银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银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明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人保银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残疾器具维修费共计754197.6元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费用，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进行赔偿，最后剩余部分由姚伟照、赖永富承担赔偿责任；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姚伟照和赖永富承担鉴定费损失2200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四、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赖永富不存在过错，不用承担民事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肇事车辆桂Ｅ×××××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驾驶人系姚伟照，赖永富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姚伟照为赖永富雇员，即双方之间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姚伟照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主、雇员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赖永富应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且事故发生后，赖永福作为雇主即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一审法院未对此调查，就采信赖永福代理人主张车辆系姚伟照所借，不符合常理。即使车辆系姚伟照所借，赖永福作为车主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姚伟照不具备Ｂ2驾驶证与车辆运输证、专项车辆操作证，赖永富未尽到审核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残疾器具维修费的损失赔偿项目认定错误。1.李明发系从事建筑行业，虽未能提供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李明发最低也应按照广西2020年度农林渔牧业标准计算误工费：51891元／年÷365天×180天＝25590元；2.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142230.4元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 -3- 知，本案的伤残指数应为58%，且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应按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76257.6元；3.残疾器具费、残疾器具维修费的损失赔偿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一审中，李明发对上述赔偿项目损失金额的主张，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残疾器具费和残疾器具维修费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未产生的残疾器具费及维护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姚伟照辩称，其只是赖永富雇佣的员工，为赖永富干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银海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赖永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赖永富无需承担本案的事故责任。本案中，赖永富仅是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明发主张赖永富为司机姚伟照的雇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应当依法驳回李明发针对赖永富提出的上诉请求。李明发主张系赖永富出借车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可知，只有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赖永富存在过错，且车辆运输证、专项车辆操作证如果需要的话，也与本案无关。二、李明发对本案的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 -4- 应的过错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本案中，李明发驾驶的电动车未经过人行横道，且在经过路口时未充分注意路口安全，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此外，赖永富所提交的视频可知，李明发在驾驶电动车经过路口时未采取减速措施，也是造成本案事故的部分原因，因此，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结果与实际情况不符，应予以重新认定。三、一审法院对残疾器具费、残疾器具维修费损失项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李明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李明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6949.05元。其中由人保银海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银海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姚伟照、赖永富连带赔偿；二、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银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李明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电动车损失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2000元（该款项应扣减人保银海支公司先期赔付的10000元医疗费）；二、人保银海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李明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96298.75元（该款项应扣减赖永富已先期为李明发垫付医疗费53766.17元，人保银海支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给赖永富）；三、姚伟照应赔偿给李明发鉴定费损失2200元；四、驳回李明发对赖永富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明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4元，减半收取计7357元，由李明发负担2800元，姚伟照负担4557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 最高人民法 -5- 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 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李明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1.姚伟照、赖永富之间是否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赖永富应否承担案涉损失的赔偿责任；2.李明发主张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残疾器具维修费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姚伟照、赖永富之间是否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姚伟照、赖永富之间是否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赖永富应否承担案涉损失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姚伟照在二审期间主张其受雇于赖永富，为赖永富提供个人劳务，赖永富则书面辩称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其为姚伟照的雇主，在一审时赖永富主张是将案涉车辆出借给姚伟照，双方之间是借用的关系，姚伟照与赖永富对于其二人之间是否是雇佣关系各执一词，且二人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协议以明确双方之间的关系，二审期间，赖永富亦未到庭就姚伟照提出的主张进行抗辩，对此，根据本案中现有的证据，结合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方面，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肇事车辆系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即用于运输营运，并登记在赖永富名下，姚伟照二审期间主张其系于2019年5月开始受雇于赖永富，为赖永富驾驶案涉车辆运输混凝土，并为此提供了两份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系赖永富向其支付2019年8月、9月的工资，赖永富在二审期间未出庭对上述其支付的费用进行抗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笔费用的性质，本院认为，赖永富主张系将肇事车辆出借给姚伟照使用却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并还按月向姚伟照支付相关款项，不符合出借车辆行为的逻辑与日常经验，又考虑到该车辆系用于运输营运即每天都会产生经营收益，将此车无偿借给他人使用达6个月，与客观常理不符；其次，赖永富主张对此次的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但其又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为李明发垫付相关的医疗费，本院认为，赖永富所主张的事实与其在事故发生后所实施的行为 -6- 不相符，其在二审期间又未能到庭对上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事实，以及结合赖永富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姚伟照的主张的事实举证反驳也未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证实的情况，本院认为，姚伟照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即赖永富系姚伟照的雇主的证明力大于赖永富在一审时主张系其将肇事车辆出借给姚伟照的证明力，应认定姚伟照与赖永富之间系雇佣关系，赖永富系姚伟照的雇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姚伟照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时造成的损害，赖永富作为姚伟照的雇主应承担案涉损失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李明发主张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残疾器具维修费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赖永富、姚伟照、人保银海支公司均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即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无异议，李明发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已实际产生的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车损失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有异议的赔偿项目，本院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李明发主张应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20年标准”）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认为，李明发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从事的行业与收入的情况，对于李明发主张的计算标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2020年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计算误工180天的误工费正确，即误工费为17134.52元（34745元÷365天×180天=17134.52元），本院对此予以维持；2.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李明发主张应按2020年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按照伤残指数58%计算，一审法院根据2020年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伤残指数52%计算，本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已规定，该通知自2020年1月1日施行后，新受 -7- 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通知，而该通知规定按照广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统计数据，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故李明发主张按2020年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采纳，而经核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自治区公安厅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执行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可知，多处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方法为伤残赔偿指数=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Ih）+伤残赔偿附加指数（Ia），3处以上伤残者的Ia值均为10%，本案中，李明发存在三处伤残，据此，李明发的伤残指数应为60%，但李明发主张按伤残指数58%计算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一审法院根据2020年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伤残指数52%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李明发的残疾赔偿金为403042元（34745元×20年×58%=403042元），李明发二审期间主张残疾赔偿金为376257.6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3.关于残疾器具费、残疾器具维修费的问题。李明发主张残疾器具费281880元，残疾器具维修费70470元，经查，关于李明发主张的残疾器具费与维修费仅实际发生48600元，其余的费用均是未实际产生的，一审据此判决残疾器具费为48600元，并认定其余的残疾器具费与维护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的保护。如前所述，应由赖永富对李明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 -8- 事雇佣活动’”的规定，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姚伟照系肇事车辆驾驶者，且其在驾驶机动车实施右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姚伟照应与赖永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人保银海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赖永富、姚伟照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事故造成李明发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3766.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14316.41元；5.误工费17134.52元；6.交通费1200元；7.残疾赔偿金376257.6元；8.残疾器具费48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电动车损失费200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147551.25元。以上共计752325.95元，应由人保银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122000元（未扣减人保银海支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余下的630325.9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500000元，剩余130325.95元由赖永富、姚伟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赖永富已先期为李明发垫付医疗费53766.17元，此笔费用应在赖永富、姚伟照连带赔偿的130325.95元中予以扣除）；另，李明发为进行鉴定支出费用2200元，该笔费用由赖永富、姚伟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李明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9-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银海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上诉人李明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00000元； 四、被上诉人赖永富、姚伟照对上诉人李明发各项经济损失130325.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赖永富已先期为李明发垫付医疗费53766.17元，此笔费用应在赖永富、姚伟照连带赔偿的130325.95元中予以扣除）； 五、被上诉人赖永富、姚伟照连对上诉人李明发鉴定费损失22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李明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62.33元，共计16619.33元，由上诉人李明发承担5718.71元，由被上诉人赖永富、姚伟照连带承担10900.62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0-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甘家栋 书 记 员 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