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锋，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梅子坑。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英毅，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芳，女，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兴华塑料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沙口桃花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均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尚科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联和工业区*****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庄怡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兴华塑料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尚科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兴华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案涉《社保参保证明》、《工资支付回单》、《送货单》、《采购单》反映兴华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尚科公司，并送达《采购单》所列尚科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联和工业区二区8路的经营地址，由尚科公司员工欧胜莲代为收取，案涉货款支付凭证、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兴华公司在尚科公司支付货款后向其开具发票，实已知晓是与尚科公司进行交易，雷斯顿公司并非收货方、付款方，更非案涉定作合同关系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雷斯顿公司为交易相对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兴华公司主张与雷斯顿公司成立定作合同关系，要求雷斯顿公司支付货款，应举证证明其已向雷斯顿公司交货，但其无法予以证明，也无法举证案涉交货地点是由雷斯顿公司指定。此外，据尚科公司反映，案涉代表其以QQ聊天方式与兴华公司洽谈订货事宜的工作人员是尚科公司员工，因尚科公司借用“雷斯顿”这一品牌而在QQ名称中备注“雷斯顿”字样，在案涉聊天记录里所称的雷斯顿指的是品牌而并非雷斯顿公司。案涉录音于2019年8月8日生成时，雷斯顿公司法定注销流程仍未结束，陆英毅仍是公司股东，尚科公司也有借用“雷斯顿”品牌，听到“雷斯顿陆英毅”的称呼时就没有特别去理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兴华公司有权选择雷斯顿公司作为相对方主张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实际订货人是尚科公司，雷斯顿公司仅将商标提供尚科公司使用，并无订货合意，亦无付款，更无收货。兴华公司在与尚科公司长期多次交易中，均向尚科公司交货、开票、收款的行为表明其知晓尚科公司才是实际的交易相对方。兴华公司在以实际行动确认尚科公司为交易相对方的前提下却声称是与雷斯顿公司交易，明显前后矛盾。三、即使兴华公司认为其与雷斯顿公司存在交易关系，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作为雷斯顿公司前股东，已于2018年10月26日按照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指引，在《珠江时报》依法刊登公司清算公告，履行登报公告等通知、公告义务，鉴于雷斯顿公司从未与兴华公司有过交易，更非已知债权人，自然没有必要将公司注销清算事宜告知，兴华公司未在公告期内依法申报债权。雷斯顿公司已依法履行召开股东会、成立清算组等法定注销清算义务，已完成法定注销程序，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已足额实缴出资，依法无需承担案涉债务。四、尚科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从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7日累计向兴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754030.98元，兴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提供货物的价值仅为1945629.35元，远少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数额，且存在部分《送货单》上明确标注“已付款”，多张《送货单》的签收人王京并非尚科公司员工的情形。据尚科公司反映，兴华公司一直未能提供与其主张数额相符的送货凭证，导致双方无法就案涉货款具体数额进行对账，尚科公司工作人员自始至终均没有向兴华公司确认过《对账单》金额。陆英毅虽在录音中表示分批支付，但其实际上对货款的支付情况并不清楚，其回复内容要表达的实际意思是“如果有欠款的话就分批支付”。且陆英毅作为尚科公司负责生产行政的主管，货物采购并非由其负责，无权代表尚科公司对外进行对账。五、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并不是直接的交易主体，本案兴华公司要求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承担责任是基于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因案由的错误直接导致案件的管辖权错误，依法应当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所在地专属法院管辖，应当是雷斯顿公司所在地或者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的户籍或居住地。六、雷斯顿公司的采购专用章没有经过备案，不具有印章的法律效力，采购单除该有采购专用章外还有尚科公司采购人员“黎志良”的签名。七、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一审虽陈述“当时确实存在代为订货”，但并没有说案涉欠款是代订货所欠。即使存在代理行为，在被代理人兴华公司也确认或者追认的情况下，因代理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被代理人承担。八、雷斯顿公司于2012年就停产，未再经营，客观上也无需订购货物。本案除采购单有雷斯顿公司采购专用章外，其他交易环节均是尚科公司完成。陆英毅也是尚科公司的生产主管，具有尚科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根据本案的交易过程，兴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与其交易的主体是尚科公司。兴华公司辩称，一、本案的交易主体是雷斯顿公司，而非尚科公司。1.从交易过程来看，雷斯顿公司通过传真或者QQ方式向兴华公司下达订单，订单上记录的包括抬头、电话、交货地点、需方（加盖了雷斯顿公司的采购专用章）的所有内容均明确指向雷斯顿公司，期间从未有人申明是尚科公司人员。兴华公司于当月将上月发生的交易额制作好对账单并通过QQ发送给雷斯顿公司跟单人员，雷斯顿公司跟单人员及财务收到对账单后对发生的交易额、付款方式、额度、开具发票及其他费用是否扣减等事项，在QQ聊天内容中均有沟通并确认，且均注明“雷斯顿”，从未提出或者表明过其系尚科公司的人员。2.陆英毅2018年8月8日的录音中明确确认其是雷斯顿公司的陆总，在沟通中从未提及到其代表尚科公司或者说是尚科公司与兴华公司发生交易的陈述。3.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于一审初期辩称自己从未刻制、亦从未使用过雷斯顿公司采购专用章，但随着案件审理的推进，庭审时确认是其出借了雷斯顿公司专用章及格式化的采购订单给尚科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表述又变成了仅是把商标提供给尚科公司，对同一个问题分别有着不同的论述且自相矛盾。4.作为善意第三人，兴华公司是本着充分信赖雷斯顿公司而交易的，对雷斯顿公司与尚科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也不明悉。二、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065000.48元，兴华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录音多次提到尚欠货款的金额有106万多，兴华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向陆英毅发出短信明确欠款的数额，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方式向陆英毅发送2018年3月份的对账单载明欠款数额1068106.85元，2019年8月8日的录音中明确陈述了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1065000元，陆英毅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在录音中多次明确表示将会分期还款给兴华公司。QQ聊天中的对账单是连续的，是对交易月份累计并扣减付款、税金之后的欠款余额的汇总。三、陆英毅、郭俊芳、黄伟锋对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的货款本金1065000.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1.兴华公司是已知债权人，兴华公司从未收到雷斯顿公司注销的任何书面或者其他方式的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雷斯顿公司清算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兴华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该清算组的股东承担责任。2.雷斯顿公司企图将案涉债务推给第三人尚科公司，尚科公司于本案诉讼期间（2019年10月22日）将注册资本1000万元减资变更为50万元。四、1.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定作承揽合同，交易的主体雷斯顿公司已经注销，应由股东承担相关责任，案由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一审并未对管辖提出任何异议，二审现提出管辖权异议，依法不应予以审理。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尚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连带支付拖欠之货款1066691.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4月份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兴华公司。一审诉讼中，兴华公司变更前述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为1065000.4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雷斯顿公司系2008年9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伟锋、陆英毅（法定代表人）和郭俊芳，经营范围为研发（不含生产）及销售：铅酸蓄电池、电子、电源相关产品及其设备。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注销登记。尚科公司是2003年7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庄怡珊（法定代表人）和庄怡营，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全密封铅蓄电池（不含浓硫酸化学品）；销售：应急电源设备，通讯电源器材。陆英毅称庄怡珊系其妻子，尚科公司则称陆英毅与庄怡珊原为夫妻关系，据说已经离婚了。兴华公司主张其与雷斯顿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雷斯顿公司向其定作塑料电池壳。因截至2018年3月雷斯顿公司拖欠兴华公司较大数额的货款未及时支付，故双方协商同意从2018年4月起，由雷斯顿公司先付款，再由兴华公司发货，且每批货物对应的货款雷斯顿公司须多支付30%用于偿还此前拖欠的货款。截至兴华公司起诉之日，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货款1065000.48元。为证实上述主张，兴华公司提交了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通话录音、对话视频和QQ聊天记录等证据。兴华公司提交的采购单（传真件）共92份，所属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抬头处均注明雷斯顿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传真等，落款处“需方盖章”一栏均加盖了雷斯顿公司的采购专用章，“需方代表”一栏均有“黎志良”等人的签名。采购单还载明由黎志良发送，交货地点为雷斯顿公司，结算方式为月结45天，2018年3月27日之后的采购单另注明“请先安排生产，发货前汇款”的内容，2018年10月20日之后的采购单“备注”栏加注了“加30%”及实收货款金额等内容。兴华公司还提交了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送货单96份、物流托运单若干及各月对账单。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雷斯顿”，由“欧胜莲”“王京”“赵迪”“赵世娟”“秦猛”等人签名确认收货。各月份对账单均系兴华公司制作，并无雷斯顿公司签章确认，记载了当月交货情况、货款金额及累计欠款情况。其中，2017年4月对账单载明了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各月的欠款数额，并注明累计欠款数额为1826470.49元。2018年12月对账单载明了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各月的欠款数额，并注明累计欠款数额为1068106.85元。兴华公司另提交了2019年2月至同年5月的对账单、采购单、送货单、物流托运单。其中，采购单抬头名称改为尚科公司，但地址、电话、传真等与前述采购单一致，注明了“请先安排生产，发货前汇款”“交货地点为雷斯顿公司”等内容，备注栏亦有“加30%”或“加50%”及实收货款金额的内容，部分采购单“需方盖章”一栏加盖了雷斯顿公司的采购专用章。2019年3月和同年5月对账单均载明了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各月的欠款情况，并注明累计欠款为1066764.67元（2019年3月）和1065000.48元（2019年5月）。兴华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4日其法定代表人胡均钊与雷斯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英毅的对话录像反映双方有如下对话：胡均钊称陆英毅一方尚欠其货款1066764.67元，其发了对账单给陆英毅一方，但陆英毅一方又不肯签名。陆英毅回复称到时分批支付。2019年8月8日兴华公司工作人员马森枝与陆英毅的电话通话录音反映双方有如下对话：马森枝问通话对方是否雷斯顿陆英毅，陆英毅答复是。马森枝称陆英毅一方尚欠其货款1065000元，问其如何支付，陆英毅答复称其每个月支付5-10万元。马森枝认为太少，陆英毅则表示资金困难。兴华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昵称“兴华公司”）与对方（昵称“尚科”、备注“雷斯顿公司的”）、其工作人员（昵称“Ching”）与对方（昵称“雷斯顿-出纳”，备注“雷斯顿出纳”）及兴华公司工作人员（昵称“兴华公司”）与对方（昵称“1603”，备注“雷斯顿～黎”）的QQ聊天记录。在“兴华公司”与“尚科”的QQ聊天记录中，“尚科”称其系雷斯顿公司的，双方主要沟通下订单、付款和交货的有关问题。“尚科”曾于2018年12月18日向“兴华公司”发出采购单一份，采购单抬头注明为雷斯顿公司。2019年4月16日及之后，“尚科”又陆续向“兴华公司”发送了若干采购单，抬头均注明为尚科公司。“Ching”与“雷斯顿-出纳”的QQ聊天记录显示，从2017年5月份开始，“Ching”每月均向“雷斯顿-出纳”发送上月对账单，“雷斯顿-出纳”曾向“Ching”发送了其公司的地址，并注明其公司为“雷斯顿”。2018年4月29日，“Ching”发送了3月份对账单给“雷斯顿-出纳”，该对账单注明交易对方为雷斯顿公司，载明了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各月的欠款情况，并注明累计欠款数额为1283798.80元。2018年9月3日，“Ching”表示截至8月末，含税货款是657065.94元，不含税货款是478094.10元，总共1135160.04元。次日，“Ching”又表示，截至8月31日，雷斯顿公司尚欠其公司不含税货款1093107.82元，“雷斯顿-出纳”回复“好的”。在“兴华公司”与“1603”的QQ聊天记录中，“1603”多次向“兴华公司”发送抬头为雷斯顿公司的采购单，并表示自己是黎志良。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对兴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采购单不予确认，雷斯顿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从未使用过采购单上的采购专用章。对送货单、托运单不予确认，雷斯顿公司从未与兴华公司发生交易，送货单上签名人员均为尚科公司员工。对账单系兴华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对录音和录像资料真实性确认，陆英毅从2018年入职尚科公司，其系代表尚科公司与兴华公司沟通，且陆英毅并未确认欠款数额。对兴华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人尚科公司对兴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采购单的真实性确认，该采购单的货物是我方委托雷斯顿公司订购的，但实际的交易情况应当以送货单的内容为准。对送货单中“王京”签收的部分及没有收货人签名的部分不予确认，对其余送货单予以确认。对账单上没有尚科公司签章，供货情况应以有效送货凭据为准。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主张与兴华公司发生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第三人尚科公司，为此其提供了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反映了如下事实：陆英毅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在尚科公司参保社会保险；庄怡珊多次向欧胜莲、黎志良、赵世娟、赵迪等人转账支付款项；尚科公司多次向兴华公司转账支付款项，兴华公司多次向尚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兴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其与雷斯顿公司交易过程中，将货物交付至雷斯顿公司指定的地点，尚科公司代雷斯顿公司支付货款，其根据雷斯顿公司的要求将发票开具给尚科公司。第三人尚科公司对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提供的证据均予以确认。第三人尚科公司亦提交了与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同的证据，拟证实其付款给兴华公司的情况。在本案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第三人尚科公司称，因其在发展初期品牌知名度较小，而当时雷斯顿公司在业界有一定的知名度，故其委托雷斯顿公司代为订购货物。为方便业务进行，雷斯顿公司将采购章交由其用于订货使用。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则称，确实存在代为订货，后来为了方便直接将采购章交付给尚科公司使用，由其直接订货。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提交的雷斯顿公司工商内档资料显示，雷斯顿公司三股东即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于2018年10月10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由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组成清算组。清算组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次日，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召开股东会，审议确认前述清算报告，同意注销公司。原审诉讼中，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明确表示，雷斯顿公司清算过程中，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未通知兴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兴华公司、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及第三人尚科公司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与兴华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相对方系雷斯顿公司还是尚科公司；二、案涉交易相对方尚欠兴华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从兴华公司提交的采购单可见，雷斯顿公司注销前的采购单抬头均为雷斯顿公司，“需方盖章”一栏基本均加盖了雷斯顿公司的采购专用章，并有黎志良作为代表签名，而雷斯顿公司注销后的采购单抬头变更为尚科公司。因此，雷斯顿公司和尚科公司向兴华公司发出的采购单就采购主体是有明确区分的。兴华公司的送货单均注明收货单位为雷斯顿公司。在“兴华公司”与“尚科”的QQ聊天记录中，“尚科”明确表示其系雷斯顿公司的，且“尚科”向“兴华公司”发出的采购单抬头亦注明为雷斯顿公司。在“Ching”与“雷斯顿-出纳”的QQ聊天记录中，“雷斯顿-出纳”曾向“Ching”发送了其公司的地址，并注明其公司为“雷斯顿”，“Ching”曾向“雷斯顿-出纳”发送载明交易对方为雷斯顿公司的对账单。在“兴华公司”与“1603”的QQ聊天记录中，“1603”多次向“兴华公司”发送抬头为雷斯顿公司的采购单，并表示自己是黎志良。2019年8月8日，兴华公司工作人员马森枝在与陆英毅的电话通话中问对方是否雷斯顿陆英毅，陆英毅答复是，紧接着双方沟通支付货款的问题。以上事实非常清楚地表明与兴华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相对方系雷斯顿公司，而非尚科公司。即使按照尚科公司和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的陈述，系尚科公司委托雷斯顿公司使用雷斯顿公司的采购专用章代为向兴华公司订购货物，亦表明雷斯顿公司和尚科公司均意在以雷斯顿公司的名义向兴华公司订购货物，欲让兴华公司相信向兴华公司订购货物的是雷斯顿公司。则在此种隐名代理场合，兴华公司亦有权选择受托人即雷斯顿公司作为相对方主张权利。因此，兴华公司主张与其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方系雷斯顿公司，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述第二项争议焦点，兴华公司、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及第三人尚科公司均确认，交易双方同意从2018年4月开始，先由需方支付货款供方才发货，且需方每次付款要多付30%用于偿还之前的货款。2018年4月29日，“Ching”发送给“雷斯顿-出纳”的3月份对账单显示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货款1283798.80元。2018年9月4日，“Ching”表示截至8月31日，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不含税货款1093107.82元，“雷斯顿-出纳”回复“好的”。欠款数额逐步减少的情况与前述双方交易习惯改变的情形是吻合的。在2019年4月4日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均钊与雷斯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英毅的对话中，陆英毅对胡均钊关于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货款1066764.67元的主张不持异议，并答复称到时分批支付。在2019年8月8日兴华公司工作人员马森枝与陆英毅的电话通话中，陆英毅对马森枝关于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货款1065000元的主张亦不持异议，并承诺每个月支付5-10万元。因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此之后曾向兴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故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兴华公司关于雷斯顿公司尚欠其货款1065000.48元的事实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兴华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信。雷斯顿公司逾期未支付上述货款给兴华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雷斯顿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即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未通知债权人即兴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兴华公司诉请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清偿雷斯顿公司对其所负案涉债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应向兴华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兴华公司提交的采购单显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月结45天，而上述货款均产生于2018年3月之前，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兴华公司要求自2018年4月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伟锋、陆英毅和郭俊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兴华公司支付货款1065000.4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数额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兴华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9700元，由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共同负担；该款已由兴华公司预交，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给兴华公司。本院二审期间，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雷斯顿公司从2013年起至2018年注销营业执照纳税申报均为“0”，雷斯顿公司从2013年1月起没有再经营。2.《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申6026号，拟证明不能仅仅依据盖章来判断合同主体，还应结合实际履行情况来判决合同主体。本案仅有采购单盖有雷斯顿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采购专用章，而采购单及送货单上的签名、与兴华公司实际沟通的人均是尚科公司的工作人员，送货地点是尚科公司，所送货物与尚科公司所生产的产品相符，发票也是开具给尚科公司的，付款均是尚科公司，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尚科公司。3.2018年10月26日珠江时报一张，拟证明雷斯顿公司在珠江时报刊登了清算公告。兴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在上诉过程中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1.对于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零申报不等于如实申报，该组申报没有申报日期及接收日期，不排除是在后续清算过程所作出的申报，且从2013年-2018年长达5年时间，零申报并不能必然得出雷斯顿公司未对外开展过业务，如雷斯顿公司在2012年就停止了经营，依法当时应该已经办理清算，为何在2018年才发表清算公告，且申报材料也没有雷斯顿公司的公章。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我国不适用判例法，该判例下的案情与本案案情截然不同，不能简单机械的套用，应具体案情具体分析。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该事实在一审已经陈述并认定，兴华公司作为已知的债权人，按照公司法的解释，雷斯顿公司在清算时应当对兴华公司发出通知，但其并未通知兴华公司。原审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作为加工方的被上诉人兴华公司为证明其与雷斯顿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及截止2018年3月为雷斯顿公司定做塑料电池壳等产品、雷斯顿公司尚欠其加工费，向法院提供了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物流单、QQ聊天记录、对话视频、电话录音等证据。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在双方进行业务往来的过程中，首先，根据兴华公司提交的所属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采购单可知，采购单抬头处均注明雷斯顿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传真、邮编、LOGO等，落款处“需方盖章”加盖有雷斯顿公司的采购专用章，“需方代表”有“黎志良”等人签名，采购单还载明由黎志良发送、交货地点为雷斯顿公司等内容；其次，送货单均注明收货单位为雷斯顿公司；其三，在“兴华公司”与“尚科”的QQ聊天记录中，“尚科”明确表示其系雷斯顿公司的，且“尚科”向“兴华公司”发出的采购单抬头亦注明为雷斯顿公司；其四，在“Ching”与“雷斯顿-出纳”的QQ聊天记录中，“雷斯顿-出纳”曾向“Ching”发送了其公司的地址，并注明其公司为“雷斯顿”，“Ching”曾向“雷斯顿-出纳”发送载明交易对方为雷斯顿公司的对账单；其五，在“兴华公司”与“1603”的QQ聊天记录中，“1603”多次向“兴华公司”发送抬头为雷斯顿公司的采购单，并表示自己是黎志良；最后，兴华公司工作人员马森枝在2019年8月8日与陆英毅的电话通话中问对方是否雷斯顿陆英毅，陆英毅答复“是”，然后双方沟通支付货款的问题。综合以上事实，不管是采购单中载明及盖章的主体还是采购单中的内容、双方履行、结算等情况判断，均足以认定案涉交易主体双方为兴华公司与雷斯顿公司，原审认定与兴华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相对方系雷斯顿公司而非尚科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采购单的抬头处载明系雷斯顿公司，落款处加盖有雷斯顿公司采购专用章，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对该采购专用章也予以认可；尚科公司及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兴华公司交易主体系尚科公司，相反，交易过程中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一致以“雷斯顿”名义与兴华公司进行，故尚科公司和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为证明经办人系尚科公司员工等而提交的社保参保证明、工资支付回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交易主体系兴华公司与尚科公司。至于尚科公司与雷斯顿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如前所述，鉴于本案交易主体应为兴华公司与雷斯顿公司，故根据兴华公司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物流单、QQ聊天记录、对话视频、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的货款，且雷斯顿公司清算时，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并未依法书面通知兴华公司申报债权，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雷斯顿公司尚欠兴华公司货款1065000.48元并判令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支付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而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推翻兴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且对相关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上诉所持意见并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5元，由上诉人黄伟锋、陆英毅、郭俊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